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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又是一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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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一個多時辰之後,房門開了,「風塵五奇」滿臉笑容地走向了鄰房,兩間屋都掩上了門。

天快黃昏時,房門又開了,沒一會兒,店夥送來茶水。

又過了片刻,燕小飛揹著手走了出去,不但是出了房門,而且是出了客棧大門,在櫃檯處,他拉住店夥問了一句:「小二哥,這附近可有‘鐵匠鋪’?」

那店夥十分熱心,連道:「有,有,‘專諸巷’南拐,再往西走……」

指手劃腳,比了半天,詳細得很。

燕小飛謝過了他,大步出門而去。

他照著店夥的話,在一條大街盡頭,找到了一家鐵匠鋪,也許那打鐵的是個見過世面的行家,燕小飛一進門,他便迎上來一邊擦汗,一邊陪笑說道:「這位客人,是打單刀還是打暗器?」

燕小飛望了他一眼,笑道:「老丈看得出我是個會武的武林人物?」

那打鐵的是個五旬左右的老者,也許那爐旁生涯的負擔,頭髮都白得差不多了,他聞言忙道:「這位客人,小老兒見過的俠客英雄多了,哪能看不出?」

燕小飛笑了笑遭:「原來如此,聽老丈的口音,好像不是蘇州人氏。」

那打鐵老者道:「客人沒聽錯,小老兒是河北人氏,來蘇州已有十年了。」

燕小飛笑道:「那難得,老丈的口音竟一點未變。」

那打鐵老者感慨地搖頭笑道:「鄉音未變,頭髮已經白了。」

燕小飛笑了笑,改了話題,道:「客居他鄉,謀生不易,老丈這鋪裡都打些什麼?」

那打鐵老者笑道:「只問客人要打什麼?」

燕小飛笑道:「我一不打單刀,二不打暗器,想打一隻香爐……」

那打鐵老者為之一怔:「香爐?」

燕小飛點頭笑道:「我這裡有一張原樣,形式,大小老丈只要照這原樣上打就行了,也不必過於精緻。」

說著,自袖中取出一個紙卷,隨手遞了過去。

那打鐵老者伸手接了過去,展開一看,皺眉說道:「這東西小老兒還沒有打過……」

燕小飛道:「怎麼?老丈不能打麼?」

那打鐵老者搖頭說道:「那倒不是,只要是鐵器,小老兒便沒有不能打的,只是打這東西,恐怕要費上不少時日。」

燕小飛道:「只要能打就行,以老丈看,需要多少時日?」

那打鐵老者沉吟了一下,道「以小老兒看,少說也得七八天。」

燕小飛眉頭微皺,道:「老丈,我三天就要,不惜代價。」

那打鐵老者眉頭皺得更深,陪笑說道:「客人,三天……」

燕小飛截口說道:「無論如何請老丈幫個忙,我說過不必太精緻,但務必要趕上派用場,銀子多少我不計較。」

那打鐵老者沉哼了好一會兒,方毅然點頭說道:「這樣吧,客人給小老兒四天時間,小老兒日夜趕工,第四天,這個時候一定交貨,如何?」

燕小飛點頭笑道:「行,多謝老丈幫忙……」

隨手丟下一綻銀子,道:「老丈,我先付十兩,不夠的取貨時再付。」

那打鐵老者忙道:「多了,多了,十兩銀子足夠置上一百個這麼大的香爐,小老兒少說也得打上幾個月鐵器。」

燕小飛笑道:「不要緊,多了的取貨時再說吧。」

說著,他不等那打鐵老者有何反應,轉身出門而去。

兩天平靜無事,第三天一早,「八方客棧」內聯袂來了五位客人,那打扮清一色的武林人物,赫然竟是「江南五鼠」。

一進客棧大門,那老大盧剛便向店夥問道:「店家,這兒可住有一位姓燕的客人?」

那店夥一連應了幾聲有,帶著五鼠往後院走去。

甫進後院,五鼠一眼便瞧見了正在院中散步的燕小飛與卓少君,盧剛忙揚聲笑說:「燕大俠,卓少俠,盧剛兄弟報到。」

燕小飛與卓少君也同時看見了五鼠,雙雙笑著迎了上去。

燕小飛笑道:「有點事想麻煩五位一下,又不知五位住在何處,所以祈丐幫相請,累五位跑路,我這裡先行謝了。」

盧剛正色說道:「燕大俠這是什麼話?彼此過命的交情,能為燕大俠效勞,這是盧剛兄弟的榮幸,休說跑跑路,就是跑斷十條腿,上刀山,下油鍋,我弟兄也在所不辭。」

燕小飛暗暗好生感佩,帶著笑往屋裡讓客。

盧剛邊走道:「燕大俠,我五個來晚了沒有?」

燕小飛笑道,「不晚,不晚,五位來得正是時候。」

說著,進了屋,鄰房的「風塵五奇」聞聲也都過來,一陣見禮寒暄之後,各分賓主落座。

坐定後燕小飛笑問道:「五位哪裡來?」

盧剛道:「我五人有點事正在杭州,丐幫杭州分舵傳了燕大俠的令諭,所以我兄弟便連夜趕來,惟恐遲到一步,在路上幾乎連口水兒都未敢喝。」

燕小飛道:「勞累五位了。」

盧剛道:「我忘了問燕大俠,那萬無極……」

燕小飛截口說道,「正為這件事,所以請來五位幫忙。」

盧剛哦地一聲說道:「雖屬小材大用,我兄弟自當竭盡綿薄,燕大俠請吩咐!」

燕小飛笑道:「好說,五位在江南人頭熟,地面也熟,我想在蘇州找上一座大宅院借用幾天,最好會武的人家,不知五位能不能幫這個忙?」

盧剛尚未說話,五鼠孫遷突然說道;「大哥!你看金九怎麼樣?」

盧剛點頭說道:「我也想到了他,只是這傢伙不是正路人物……」

孫遷道:「那有什麼關係?就憑咱們兄弟多年來對他的照顧,他敢怎麼樣?」

盧剛道:「沒有咱們他金九沒有今天,他敢把咱們怎麼樣?我是在考慮他那地方是否合用。」

孫遷道:「燕大俠不是要大宅院麼?金九那傢伙那片產業還算小?再說,多少他也跟武林拉上點邊兒,怎麼不合用?」

盧剛點了點頭,尚未說話,燕小飛已經問道:「盧老弟,這金九是個怎麼樣的人?」

盧剛赧然笑道:「燕大俠,提起這金九,我兄弟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他是蘇州城裡的大地痞,也是蘇州城裡的響噹噹的人物,提起金九爺三個字,蘇州城沒有不知道的,便是這蘇州的知府都寒他三分,當年我兄弟幫他爭過地皮,所以蘇州城裡,唯他獨尊,賭場,風月裡,凡是下九流的玩藝兒,沒有一處不是他開的……」

燕小飛撫掌笑道:「那正合用,只不知道他肯借不肯借?」

盧剛道:「稍時我兄弟去一趟,相信他不會不點頭,不過,我還不知道燕大俠借他那大宅院派什麼用場?」

燕小飛笑了笑,遂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最後說道:「五位不妨跟他說明白,另外我這裡還附上一點,他日他那產業倘有絲毫損失,自有我燕小飛負責賠償。」

聽畢,盧剛揚眉說道:「他那產業怎麼來,怎麼去?便是有什麼損失,我諒他也不敢說一個不字……」

燕小飛忙道:「話不是這麼說,無論如何,我是向人商借,我不能讓人家蒙受任何損失,再說,我跟他並不認識,還是要他賣五位這點交情……」

盧剛道:「這件事交給我兄弟就是,只是,燕大俠,那萬元極出了名的老奸巨滑,當初卓少俠處是他的策劃,如今咱們換湯不換藥,他會上這個當麼?」

燕小飛笑道:「萬無極此人老奸巨滑是不錯,可是他這個人也最多疑,最貪婪,我就是針對他這一點,出此一著,他對天下武林的仇恨,極深極大,他恨不得一舉手間,殺盡天下武林,踏平江湖,有這麼一個雙寶合壁的機會,我想他就是明知是餌,也非吞鉤不可。」

盧剛點頭笑道:「看來燕大俠是摸透了他,其實,舉凡武林中人,哪一個不是這樣,就是白道人物也難免……」

話鋒微頓接道:「諸位請等等,我兄弟這就往金九那兒走一趟去。」

說著,江南五鼠一齊站了起來。燕小飛未多說,率眾欠身相送。

片刻之後,「江南五鼠」出現在「慶熙寺」西,在這「慶熙寺」西,有一片圍牆丈高的大宅院。

這一帶,較為偏僻,因之行人頗為稀少,也因之,這片大宅院更顯得廣大,氣派,還帶著點神秘。

別的不說,單由外向內望,那一片蒼蒼樹海,以及勁風過處,枝葉翻動,偶自樹海中顯現的幾處屋角,就可知這大宅院是如何地氣派了。

其實,說穿了就不值一文錢了,此處本是周公瑾的故宅舊址,三國周郎,水軍都督,他的宅第,方圓還會小麼。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

由蘇東坡這闋「念奴嬌」中,可以想見當年,周郎擁國色,居蘇州,他的宅第自是美侖美奐,神仙幻境。

底子既好,環境既幽,這座大宅院,再經過金九爺的斥資重修,較諸當年,委實有過之而無不及。

五鼠直奔那氣派宏偉的兩扇朱漆大門,大門硃紅,門環金黃,門前石陛下,還對峙著兩尊石獅。

石階上,更站有兩名家丁模樣的中年漢子,要是說起來,這派頭就是治理蘇州的那位四品黃堂府邸,怕也自嘆不如。

天上神仙府,人間宰相家,這宰相二字,如今大可改為「金九」二字!兩名站門的中年漢子,一見五鼠行來,立刻雙雙行下石階,居左那名一擺手,冷漠地道:「喂!你五個站住!」

盧剛雙眉微聳,抬手攔住了四個兄弟。

居左那名細目雙翻,冷冷地打量了五鼠兩眼,然後大刺刺地問道:「你五個是幹什麼的?」

五鼠之中,以盧剛脾氣最為暴燥,但是這回他忍住了,冷冷答道:「我兄弟五人,是來拜會金九爺的。」

居左那名漢子說得乾脆,一擺手,道:「九爺出門去了!」

盧剛道:「什麼時候回來?」

居左那名漢子道:「不知道,今天不回來明天回來,明天不回來後天回來,總有回來的一天。」

「好話!」盧剛道:「當然他不會永不回來。」

居左那漢子勃然變色,尚未發問,盧剛已經冷冷說道:「你進去告訴他一聲,就說‘江南五鼠’專程拜訪,看他在不在。」

有道是:「人名樹影」,居左那漢子一聽臉上又變了色,這回不是氣,是怕,是驚,他連忙躬身哈腰,陪上笑臉,臉上變化之快,令人歎為觀止,慌忙道:「原來是五位爺駕到,小的有眼無珠,適才多有冒犯,五位請等等,小的這就進去通報。」

轉身飛步奔上石階,進了大門口。

有頃,門內響起了步履聲,那漢子神色倉惶在前,他身後,跟著一前兩後的三名中年漢子。

前面的一個,約摸四十上下,身材較高,穿著一身藍緞長袍,袖口微卷,服飾雖尚華貴,可是像貌平庸,唯一與常人不同的,就是他看來狡猾多智,陰勢逼人。

他身後那兩名壯漢,也是一身長袍,腰間鼓鼓的,一望可知,是兩個賣命的打手。

他一齣門,便急步搶下石階,舉手便揖。

「大哥!你幾個想煞老九了,今天是什麼……」

盧剛還了一禮,冷冷說道:「當年如今大不同,如今要見你金九一面,可不容易。」

金九是個聰明人,一聽便明白了,抬頭說道:「怎麼,大哥!

下人們得罪了你?」

盧剛道:「得罪二字我擔不起,他告訴我你不在,要多跑幾趟。」

金九臉色一變,四目投注,那漢子嚇得一哆嗦,連忙低下了頭,金九冷哼一聲,罵道:「瞎了眼的東西,到吳爺那兒領罪去!」

那漢子砰然一聲跪了下去,叩頭說道:「九爺開恩,小的是不知道,要是知道,天膽也不敢。」

金九臉色又變,方待發話,盧剛已經說道:「算了,老九,別讓我還沒進門就給弟兄們惹禍,告訴他以後對人客氣點就行了。」

金九似乎怒氣稍斂,道:「瞎眼的東西,發威也不看看是誰,要不是盧大哥說了話,今天我就毀了你,滾起來。」

那漢子如逢大赦,連忙爬了起來,臉上嚇得沒了人色。

說著,拉著盧剛上了石階,轉身看見那兩名壯漢,又道:「過來!給五位爺見過禮。」

那兩名壯漢聞言急趨前施禮。

金九趁勢又道:「這是我兩個保鏢,大哥看看怎麼樣?」

盧剛沒說話,伸手搭上一名壯漢肩膀,只一抖,那壯漢立即倒退了好幾步,卻並未倒下。

盧剛笑道:「不差,老九!江湖上很少人能在我這一手下站得住的。」

說著,與金九並肩行進大門。

金九一聽誇讚他的人,樂得哈哈大笑,笑聲中他問道:「大哥!你幾個可是多年沒來家裡了,今天是……」

盧剛擺手道:「老九!待會兒再說,福爺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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