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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劍法之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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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主被金魔一語傷中要害,登時惱羞成怒,一聲嬌叱之下,順手就是一掌刮將過去。

金總護法側身閃過,正待還手反擊之際,七公主疾竄一步,伸臂一攔,婉聲勸道:「五姐千萬不可如此任性!愚妹相信,金老身為本宮總護法,深受父王所倚重,決不致助人越獄,也許是外方高手潛入宮中,我們還是立即展開搜查要緊。」

五公主恨聲說道:「誰管他什麼地方來的高手不高手,我只要問問這老兒,什麼叫做‘各人心頭有數’?」

七公主笑道:「金老這也不過是句氣話,五姐何必認真?來!金老快將率卒穴道解開,馬上查問一下,看看可見.有什麼人來過?」

金總護法幸有七公主從中打圓場,方未與五公主大打出手,當下連忙含歉應聲道:

「是,敝司這就查問。」

說罷,解開牢卒穴道,但問了老半天,卻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武揚聽得牢外大吵大鬧,以為必有一場好戲可看,不意結果卻成了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金總護法在問過牢牢之後,接著便將二位公主送走了。

武揚側耳聽了一陣,悄悄給唐光宗傳聲道:「這是個極好的脫逃機會,你老留神外面的動靜,待晚輩來試試能否開啟這座囚籠。」

武揚獲得唐光宗答允,立即運起神功,奮力扳扭,經過一陣折騰,果然被他撐開頸子上那塊鐵板。他趕緊跳出囚籠,摸到唐光宗那座囚籠旁邊。在二人協力之下,另外那座囚籠,亦被輕易開啟。

唐光宗恢復自由後,禁不住緊握武揚雙臂,激動地道:「真虧有你弟臺來,現在縱不能破關而出,但至少已可以跟惡魔們拼上一拼了。」

武揚低聲道:「破關不難,只怕會驚動外面牢卒,前輩身邊可帶有什麼迷藥,好設法先把外面幾個傢伙迷倒?」

唐光宗苦笑道:「哪裡有?老朽一時大意中算,一切物件,早在來時就給搜光了。」

武揚沉吟著道:「且用這方式試試看。」

唐光宗忙問道:「如何試?」

武揚笑笑道:「金策易那惡魔曾說,只要答應他們條件,可按動鐵枷旁邊那顆按鈕。便有入到來招呼,這時囚籠已毀,老丈不妨跟晚輩同乘一個囚籠,任他們吊上去,先行鬧地個天翻地覆再說。」

唐光宗欣然應道:「要得。」

老少二人當下一同蹲進原先囚禁武揚的那隻鐵籠裡,仍將鐵枷取來戴在頭上,接著由武揚按下頸旁那顆按鈕,不消,片刻,果覺囚籠微微一動,然後便聞機括軋軋作響,這正是囚籠上升的徵候,武揚又喜又驚,緊張地向上凝視,同時暗運真力,以便囚籠一齣地面,立即閃電出手。予魔徒們以致命一擊。

囚籠漸漸的升高,終於升出地面,但是,卻未見到金總護法,只有那名彪形大漢侍三號昂然站立在那裡。

武揚不待那廝看出囚籠上的破綻,一騰身子,帶枷跳出囚籠,一指點中那廝麻穴,低喝道:「不想死就別鬼叫。」

侍三號一看,不但出來一個身份來明的「周通」,並還由囚籠裡跳出另一名要犯唐光宗,不由得魂魄俱飛,然而穴道已經受制,性命到底要緊,只得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武揚四下看了一眼。低聲又喝道:「金策易那廝呢?」

侍三號瞪眼茫然道:「金策易?」

武揚一咦道:「你們那位全總護法不叫金策易叫什麼?」

侍三號道:「金重山。」

武揚怔了怔道:「他……他不是病郎中?」

侍三號搖一搖頭道:「不是。」

唐光宗接著道:「那麼你們帝君又是誰?」

侍三號道:「我沒見過帝君。也不知他是什麼人。」

唐光宗還要再問,忽聞外面有人呼叫侍三號,唐光宗速忙沉聲喝道:「叫他進來。」

侍三號立即揚聲叫道:「李令主麼?快來!」

武揚一個縱步,藏到門後。

唐光宗也忙以侍三號擋住自己身子。

哪知百密一疏,兩人意忘了將囚籠放下去。「呀」的一聲,房門開啟,李令主倏然出現。

李令主一眼看見那座大鐵籠,不禁愕然止步道:「侍三號,你在做什麼?」

侍三號被唐光宗託著後腰,深知一句說錯,立有性命之憂,只好嗓儒道:「令主……

你……你過來……」

李令主心下起疑,再度仔細打量了一陣,忽然喝道:「侍三號,誰站在你後面?」

唐光宗知道形跡已露,索性將侍三號一把推開,昂然跳出道:「老夫是也。」

李令主見唐光宗居然破了囚籠,不禁臉色陡變。同時揭唇發出一聲長嘯。

武揚知道這聲長嘯發出後,馬上就會有人趕來。他本想等來人進屋時,冷不防將其制倒,這時見時機緊迫。只好一步跨出,閃電般劈出一掌。

李令主未料門後仍然藏著一個人,但覺人影一晃,掌勁已到,急忙撤步相格,誆知接實之下,竟給震得連退五六步,自知不敵,抹額便跑。

武揚大喝道:「留下命來,再跑不遲!」

唐光宗扔下侍三號,忙與武揚一起追出。

可是,魔徒輕車熟路,只轉過兩個牆角,人便已無影無蹤,緊接著全宮上下鑼聲大作。

武揚閃自檢視,他見眼前處身之地,四周除了十幾間小屋之外,便是一片嗟峨怪石,以及一些峭峻的小峰,與初來時景象回異。

正詫異間,忽聞一聲銳嘯劃空而起,原來是一座怪石後而忽然射出了一支響箭。

響箭衝高十數丈,爆出一團藍色火花,四周小峰立即湧現出無數人影。

現身者全是彎弓搭箭的勁裝武士,像圍獵一般,居高臨下,四面緊緊圍定,不過,那批武上似乎並無迫向中心,逐漸縮小包圍圈的趨勢。

武揚扭頭低聲道:「我們入伏了,得趕快設法衝出去。」

唐光宗道:「老弟可記得入宮時之方位?」

武揚道。「晚輩記得似由正西方進來。」

唐光宗道:「那就向西邊衝過去吧!」

老少二人,「個是武林宿彥,一個是少年英豪,當下放眼四下一打量,使全知道立身處是片凶地,就在老少兩人正待舉步向西邊衝出之際,十數丈外的一座峰頭上,忽然傳來一陣桀桀怪笑道:「你們兩個,自由自在的牢飯不吃,竟偏要冒上來送死,嘿嘿嘿!現在,本令主不妨告訴你們,你們刻下立足之處,下面盡是一個大餡餅,如不好好束手就縛,本今主只有發動機關將你們做一塊活埋了。」

武揚一看只有李令主一人,心膽陡壯,揚聲喝道:「有種的別跑!」。

李令主桀桀狂笑道:「好,好」

武揚轉向唐光宗悄聲道:「前輩請看每座怪石相距不過三四丈遠,怪石裡面既有人使,料想應屬無礙,咱們一起跨身撲過去。」

唐光宗點頭道:「弟臺智慧高人一籌,老朽願憑吩咐。」

武揚使臉微微一紅,忙道:「前輩謬讚了,但為了能夠脫險,晚輩願打頭陣!」

說罷,不再猶豫,躍身便向正西方向,相距最近的一座怪石撲去。

唐光宗見武揚身法靈敏。宛若飛燕點水,一晃。一縱,便即落去五丈開外的一座怪石上,一時技癢的;大喝一聲:「好身法,老朽來也!」

緊接著亦如武揚落足之處騰撲過去……

站在峰頂上的李令主,未料老少兩人竟有甘冒亂失之勇氣,大喝一聲,忙由峰頂疾掠而下.口中同時發出厲笑道:「唐老兒。你先留下來吧!」

話發人至,右手五指以泰山壓頂之勢凌空一把抓落。

唐光宗知道一臂附貼怪石,僅以一臂接招,決難抗拒敵人凌空全力一擊,處此危機之下,只有險中弄險一途。於是身子陡然一轉。貼石繞去另一側。

李令主一掌落空,勁風衝向地面,直震得沙飛石走,聲勢好不驚人。

就在這一剎那間,武揚因唐光宗受阻,一聲暴喝,巳由另一座怪石返射回頭。人未到,掌先發,一股勁疾掌民,排山倒海似的奔湧李令主後心而去。

李令主不防武揚競會去而復返,急忙轉身招架。

武揚這一掌雖未盡出全力,但那股衝勁,卻是沉重無比,就在雙方掌勁接實之下,一聲巨響,轟然而發。

兩條人影甫合乍分一李個主被震得離石飛起,武揚因身軀懸空,著力無處,亦向石下空地落去。

唐光宗唯恐石下真個設有陷階,忙叫道:「老弟踩我背上無妨。」

武揚就怕踩著唐光宗,才向地面落去,現經唐光宗一招呼,只好不客氣了,足尖在唐光宗背上輕輕一點,旋即移身縱向另外一座怪石。

武揚身形剛剛落定,東面山峰上突然傳來金總護法的歷喝道:「點燃烽火,快。」

武揚知道時機益趨急迫,促聲道:「唐前輩快走,由晚輩來斷後。」

唐光宗不再客套.立向正西方騰身撲去。

驀地裡,轟轟一聲巨響,屹立在西面的幾十座怪石。忽然齊齊爆出一朵朵濃雲,借大的一座座怪石,頓被炸成一蓬注碎石飛煙,向四下裡飄散開去。

唐光宗臨機應變。一聲長嘯,改向南投,瞬息來至南邊一座峭壁之下。

這裡業已遠離陷阱陣地,令人頭痛的,只有守候在峰上的那些弓箭手了,說時遲,那時決,就在唐光宗趕達峰下時,一利箭立如飛蝗般直射而下。

唐光宗成竹在胸,「刷……」的一聲。撕下一塊衣襟,順手一揮,臨頭利箭,立給紛紛震飛。

隨後趕至的武揚.此時一聲長嘯,一腳登上半崖,身軀一撥,緣崖直上。

弓箭手只顧圍射唐光宗,沒想到武揚後發先至,驚呼聲中,立有幾人被擲下壑,其餘魔徒一看大勢不妙,無不棄弓曳箭而逃。

唐光宗趁機登峰,回頭向東邊峰頂上的金魔大笑道:「姓金的,唐某人今天領你送行感情,下次相遇,定以送終相報就是了。」

武揚跟著沉聲喝道:「病郎中,你敢不敢過來領教領教小爺的手段?’金總護法聞言微微一怔,旋即一哦道:「原來你就是武家那小子?嘿嘿!好極了,能再走出老夫十里煙陣,就算你小子有種」

武揚知道一聲病郎中,已被對方猜知身份,以為業已脫離險境,正想發話譏諷時,忽聞峰腹中傳來一陣極細的聲音道:「武少俠,快快折身向西,逢石左拐,然後繼續向西走,便可脫離十里火焰陣。」

語音雖細,但仍能辨出是來自那位七公主。武揚這才猛然發覺,剛才只有西方一帶怪石起了爆炸,倘若四面同時爆炸,則自己二人也許早就命送當場了,他深知這位七公主決非誇大其詞,於是揚聲高應道:「武某人領情了唐前輩,隨晚輩來!」

說罷,轉身西撲,俊目所及,只見煙霧迷漾中,一堆堆炸碎了的怪石隱約可辨,於是依示左拐,一路轉折,不知不覺間夭色逐漸開朗,回頭看去,身後則仍然是一片似雨霧煙陣。

唐光宗追上一步,深深透了口氣道:「老朽幸睹天日,可謂全位老弟之功,唉!還有那位七公主……嗅,對了……老弟,我問你,一那位七公主她究竟是什麼人?」

武揚沉吟道。「她練的是華山派武藝,又曾一度提及華山止水前輩……咦,莫非華山派那位止水劍客竟然混在魔幫中不成?」

唐光宗點點頭道.「大有可能,據老夫所知。這位止水劍客,城府深沉,智計過人,他如真已混來魔幫中,這裡面必然另有文章。」

武揚突然記起一事,忙問道:「前輩回川南祖籍,為的原是查證魔幫使用‘化魂針’之來龍去脈,結果未知前輩查出眉目沒有?」

唐光宗皺眉道:「老朽甫批家門,即遭暗算,僅知舍弟一家均已遭難,不悉是否為舍弟遭難後,被賊子們搜去之存品,老弟曾說這位金總護法就是病郎中金策易,若果如此,則以這廝在醫藥方面之造詣來說,自不難加以揣擬仿製。」

武揚逼出胃中那塊溫香玉,放回袋裡,斷然接著道:「小侄見過這位病郎中不止一次,寒門遭劫之後,仍然藏在小侄莊中,且曾與小侄對過一掌,是以小侄一聽這廝口音,馬上分辨出來,如果這廝與真的病郎中不是同一個人,那麼,小侄最初所見的病郎中,就該是一名冒牌貨了。」

唐光宗道:「如想證實這一點,並不太難。」

武揚忙問道:「如何證實?」

唐光宗微笑道:「如是病郎中本人,則魔幫的‘化魂針’與‘斷魂散’」應永遠不虞缺乏,假使這廝不是病郎中,那麼,這兩樣藥物就該快要用盡了。」

武揚由唐光宗話裡,聽出唐家這兩件東西顯然存品不多,當下點頭道:「但願這廝不是病郎中本人才好。」

武揚頓了一下,接著又道:「另外,小侄對府上藏有一面百鳳旗,亦頗困惑。此旗不會是府上祖傳之物吧?」

唐光宗搖搖頭說道:「百風旗原是毒鳳幫之信物。偶為老朽門人於無意中檢獲而已。」

武揚暗忖:羅大成願入解府為婿,以便取得百鳳旗,那全是因為他父親死時、口中一直念著:「百鳳旗」三個字。可是,無慾臾一度措去百風旗,又是作何用場?還有那位金總護法,又為何要將百鳳旗繡在袍面上?

武揚想到這裡,斷定這面百風旗必然藏有無窮秘密,必須問個明白不可,於是接著道:

「這面百鳳旗的詳細來歷,前輩可否為小侄從頭說一遍?」

唐光宗長吁一聲道:「細想起來,此事實在有關武林劫運,老朽就是想不說也不習能了。原來這面百風旗乃當年黑道上第一大幫毒風幫-一之信物,在當年,此旗一齣現,黑道中人無不俯首聽命時,奉若綸旨靈符,這並不是說這面小旗本身有何奧秘,而是此旗主人,毒鳳幫那位開山幫主,瀟湘鳳女受人尊敬之故。那位瀟湘鳳女,在當年不僅一身武功無人能及,且能經常調處武林中各項紛爭,使黑白兩道群雄鷹眼,由衷生敬,後來,由武林中幾位知名人士發起,刺繡這面百風旗來獻於她,殆隱有尊其為兩道霸主之急,所以,江湖上重視這面百鳳旗,實際上是為了它所代表權威也。

武揚點頭道:「如此說來,那位瀟湘鳳女自亦當之無愧!」

唐光宗擦額道:「不幸的是,瀟湘民女待於此旗不久,即告與世長辭,後來,此旗傳到第二代幫主手上,尚還勉勉強強算是盡了克紹箕裘之責……」

武揚忍不住道:「第三代呢?」

唐光宗搖一搖頭道:「毒鳳幫第三代幫主之下落,至今無人清楚,十幾年前,只傳說該幫主何天應夫婦,有意洗手歸隱,後來就失去訊息。同時,百鳳旗即於此際落入家姑之手——

並因而帶走她老人家一命。

武揚詫異道:「令姑母她老人家是誰?」

唐光宗黯然道:「她就是天忌老人羅不為之元配。」

武揚不自禁啊了一聲,唐光宗嘆了口氣,接著道:「天忌考人是老朽姑丈一事,武林中可說鮮有人知,而老朽兄弟,也始終未向他老人提過,如舍弟未死,這世上連你老弟在內,也不過只有四人知道這一點。」

武揚忙問道。「還有一人是誰?」

唐光宗這:「無慾臾。」

武揚又是一啊,唐光宗接著說道:「寒門無意撿得這面百鳳旗,本屬極端機密,不料結果仍然洩出江湖,致為無慾叟所風聞,於是老兒乃登門借旗,說此旗乃毒鳳幫託孤之物,百鳳旗與孤女同時託交我姑母唐羽儀,此旗即失,則我姑母必已遭遇不幸,所以老兒要帶此旗去向天忌老人證實此事,順便勸勸我姑丈夫忌老人,另收門徒,光大門戶。」

武揚惑然道:「無慾更要勸天忌老人另收門徒,難道天忌老人以前收過門徒不成?」

唐光宗慨嘆道:「我姑丈乃一代鬼才,豈甘寂寞,當年確實收過一位姓駱名陽鐘的少年為徒,並將一身武學傾囊相授,後來姑丈因覺駱陽鍾這廝桀驁猖狂,乃將之逐出門牆。」

武揚忙問道:「此人最後往哪裡去了?」

唐光宗想了一下。搖頭道:「不清楚,此人若在世上。該已年逾五句,不過,二十多年來,始終就沒有聽到過此人訊息。」

武揚心想,一個狂傲的人,縱遭師門摒棄,亦必不致羞慚自斷,或許此人已隱姓埋名,變成另一個人也不一定。

於是改口問道:「天忌老人沒有哲嗣麼?」

唐光宗道:「僅有一子,名希西……」

武揚猛然一呆道:「令婿之父?」

唐光宗也是一呆道:「這……這一點大成……他為何沒說?」

武揚愣了半晌,才道:「令婿雖知其父是羅希西,但其父娶妻一事。卻是一項秘密,他自然無法自動告之他人,小侄以為此中定然另有曲折,老丈沒有詳細問過令婿來歷吧?」

唐光宗點點頭道:「老朽只約略問了他一下出身,知是青城弟子。自幼年喪父,餘下既未多問。因老朽覺得來日方長,當時怕惹他傷心難過,所以才問得這樣簡略,不料當夜就發生歹徒以化魂針偷襲之事。」

武揚聽得不住點頭。

唐光宗側臉注目道:「老弟是否已有甚聯想?」

武揚心想:百鳳旗與武林關係固大,但與唐家關係也不算小,實不該再瞞此老,幹是遂將自己家逢不幸,以及無慾叟中毒之後失蹤,無忌老人由長安一間破寺忽然失去蹤跡的種種,不厭其詳的說了出來。

最後說道:「小侄認為,無忌老人可能想到被逐出門牆之劣徒駱陽鍾,也許會不甘雌伏,因而乃令其子羅希面改投青城,以掩人耳目,而暗中打聽劣徒下落,這種情形下,羅希西娶妻生子,當然要儘量避免令人知道了。」

唐光宗聽說天忌老人未死。心下直極,頻頻頷首道:「小友說得是,小友說得是!」

武揚微皺劍眉道:「這也不過是小怪衡情推斷,至於真象是否如此,尚須找著天忌老人、或無慾叟後,經證實。方能確定。」

唐光宗點頭遣:「當然。」

武揚忽又問道:「青城上一代掌門人流雲劍客羅希西其成名武林已久,前輩難道一直都不知道他與前輩有中表之親麼?」

唐光宗苦笑道:「對這一點,老村也曾起疑過,只為天下盡多同性同名之人,始丈一身紹學遠駕各派掌門人之上,豈有反令愛子拜去他人門下之理?所以老朽只是一度疑心,始終未予查究下去。」

武揚想了想再問道:「令姑母她老人家因何失事,前輩可曾查問?」

唐光宗輕輕一嘆道:「當無慾叟借旗時告知原委後,老杯曾親自帶同拾得的百鳳旗之弟子前往查勘,推因事隔多一年,早已無從著手了。」一荒山曲徑。考少二人邊談邊走,不知不覺間,歸鴉陣陣,暮色已臨。

武揚忽然一啊站住道:「老丈請先住仙猿堡設法解救大成兄,小侄還有一件要事待辦。」

唐光宗一怔道.「什麼事?」

武揚道:「小侄有一本登記死難者特徵的灣子,以及幾樣備用物件,尚留藏在魔宮外面,必須取回來作為日後參考。」

唐光宗點頭道:「那你就快去吧!

武揚剛剛說得一聲。「回頭仙猿堡見!」猛回頭,忽見,十丈外,似有一條人影一閃而逝。

那人身法異常迅速。憑武揚那樣稅利的目光,也只勉強判出是個人影,武場立刻警覺,已經被人暗裡綴上了。

當下大喝一聲:「哪裡走!」

聲出,人起,疾向那人入林處撲去。

唐光宗知道,武揚若無所見,決不致幹大驚小怪,於是身軀一縱,亦自後追了上來。唐光宗追至林內,只見武揚痴痴呆立,悵然若有所失,不禁詫異道:「老弟見到什麼?」

武揚輕輕一嘆道:「好快的輕功,除了驚鴻客,大概沒有第二個人了。」

唐光宗苦笑說道:「老朽晦隱多年,對於新近一批人物,幾乎一無所知,所謂驚鴻客,尚是第一次入耳呢!」

武揚道:「小侄也是最近才聽魔幫中人說起這個綽號,據說此人別種武功雖然稀鬆平常,輕功卻堪稱天下第一,於今既彼此人綴上,晚輩倒要陪老丈走一趟仙猿堡了。」

唐光宗以為武揚不放心自己一人獨行,忙道:「不,老弟儘管去辦事,老朽還不致於把這位什麼驚鴻客放在心上。」

武揚忙道:「前輩誤會了,小弟是說驚鴻客一旦知我們要去仙猿堡,必定會在我們前頭趕去仙猿堡的,小侄去魔它取回藏貨,可說隨時都可以,不著日夜兼程先去救出大成兄要緊唐光宗見武揚如此重幹道義,不禁深為感動,於是點頭道:「這樣也好。」

三天後。中午時分,一老一少到達青城山不及百里的金堂城外,唐光宗正在抹擦額上汗珠,武揚偶爾回頭,忽見二名少年由岔路走向城門,不覺嗜了一聲。

唐光宗取下汗巾,問道:「什麼事?」

武揚神手一指道:「剛才那兩名少年準是女子所喬裝。」

唐光宗惑然道:「女子喬裝又怎樣?」

武場道:「晚輩很懷疑這兩個丫頭也許來自魔宮。」

武揚說到這裡,忽見岔路上又出現兩名佩劍少女,不覺咦了一聲道:「她們兩個也來了?」

唐光宗道:「這兩名少女賢臣認識?」

武場點頭低聲道:「兩女均為那位七公主之侍婢,小侄只認得走在左首的那個小韻,如果晚輩猜想不錯,兩女該是跟蹤前面那二位假少年而來。」

唐光宗忽然化及五公主和金總護法曾為一事爭執,失聲道:「老朽記起來了,五公主曾說過要提大成往魔宮對質,前而那兩名易權而卉的丫頭,定是那位五公主所派遣。」

武揚點點頭道:「是的,這樣一來,例教我們省了不少事。」

唐光宗愕然道:「此話怎講?」

武揚笑笑道:「那位公主員和金總護法不睦,但她畢竟是魔宮中一名得勢的公主。她既派遣侍婢前來仙猿堡提人,仙猿堡蔡舒達自無不交之理,現在除怕金總護法也會派人暗中截劫外,我們到時候只稍等在仙猿堡外,便可坐享其成了。」

唐光宗欣然道:「這主意不錯。」

武揚幾天來一直擔心入堡救人,缺乏萬全之策,此刻亦不禁深自慶幸,老少二人正待走向城門時,墓地裡人影一閃,又是一名黑衣漢子由岔路疾奔而來,腳不沾塵,其迅無比。

黑衣人看到武揚和唐光宗老少二人,僅是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向城中走了進去。

武揚悄悄拉了唐光宗一把。壓低嗓子道:「前輩對此人看法如何?

唐光宗點頭道:「輕功不錯。」

武揚接著道:「對了,你看他走得那樣匆忙,額頭上卻無半滴汗水,晚輩以為此人也許就是驚鴻客了。」

唐光宗又點了一下頭道:「可能。」

這時已是晌午時分,老少兩人知道,前後三起魔徒,必然會在城中打尖,因此老少兩人入城後,也向一家飯館走去。

記知老少二人一進門,便見七公主身邊的小韻和另外那名女婢在店裡用飯,老少兩人正待轉身回頭時,不意已為小韻瞥及。

只見小韻忽然轉向對面那名女婢道:「小芳,你說這家飯館可乾淨?」

武揚一聽這話,知道這丫頭有意招呼,暗示這家飯館還乾淨,可以歇下來,當下便暗示唐光宗繼續走了進去。

那名叫小芳的女婢茫然記:「有多幹淨?普普通通而已。」

武揚和唐光宗落了座,只聽小韻帶笑接著道:「五房那一兩個鬼丫頭沒有歇在這裡,就夠乾淨的。」

小芳似有所悟,笑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丫頭真的在稱讚這家飯館乾淨呢。」

武揚知道小韻又在提警示,說明五公主已派人前來,當下也以同樣方式向唐光宗眨眨眼皮道:「老伯剛才說,先前進城的那二位少年可能是女子喬裝,小侄看來,此事大有可能,咳咳,只是後來趕到的那位中年漢子,腳下快速驚人,不知是何來路?」

唐光宗明白武揚有意教二女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於是,微笑接道:「老弟不是提到什麼驚鴻」

武揚見店中食客不僅二女在座,連忙攔著道:「小侄說那人有如驚鴻一瞥,便已走得不知去向。只是一種形容詞而已。」

武揚說著,偷眼向四座看去,但見小韻聽說驚鴻客也來了,神情似乎微微一怔,另外一副座頭上,坐著一位老者,一名少女,和二名少年,在聽到驚鴻兩字時,也好像非常注意。

武揚見那老者,臉型彷彿十分熟悉,心中方自納罕,轉眼再看那少女,腦中一亮,墓地想起這批老少男女,正是在成都西校場推銷「大補丸」的那一夥,那老者正是自己和羅大成引進仙猿堡的藍衣老者,武揚因為在到送達仙猿堡之前,曾經再度易容。知道對方必難辨認,當下也就不加理睬,仍與唐光宗搭訕如故。,不一會,飯菜送到,老少二人開始吃喝,但聽那名賣藥了少女悄悄向老者道:「師父,那個人說什麼驚鴻一瞥,別是驚鴻客當真來了?」,老者輕叱道:「吃你的飯!」

武揚暗暗罵道:「你這個老賊,這次害得小爺幾乎送卻一命,有機會不好好的收拾你這老賊一頓才怪!

另一桌上,小韻這時停下筷子,催促進:「小芳快吃,別讓那姓梁的趕過了頭。」

小芳輕哼道:「他敢!」

話雖如此,小芳到底還是匆匆吃罷,與小韻連袂出門,二女身影一失,與老者同桌的那少女即匆促地又問道:「爺。您有沒有看出這兩個丫頭是何來路?」

老者不悅道:「又羅嗦了。」

這時,門外人影晃動,復有二位年青人匆匆進店。

武揚眼快,馬上認出來人正是月前帶自己和羅大成往仙猿堡的密增七號在必達,情知莊必達定是來找那名老者,匆低下頭裝作用飯,暗自凝神留意。

果然,莊必達進店之後,匆匆向各處瞥了一眼,立即向那老者,遞過一張便箋,並在老者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武揚暗運神功,隱隱聽得說的似是:「驚鴻客方才交代說什麼俠魂武揚,和唐家老人同時逃出地牢,可能已向仙猿堡這邊趕來……」

老者頻頻點頭,及至開啟便箋一看:不禁老臉變色,同時偷偷看了武揚一眼,武揚迴避不及,頓時四目相對,武揚索性大大方方的多看兩眼、然後徐徐轉過頭去。

老者因武揚形態從容,似乎安心不少,收起便箋,轉向密鷹七號道:「你回那邊去說我已經知道,一切照辦就是。」

武揚料想那張便箋寫的必與自已二人有關,急向唐光傳音聯絡,話未說完,密鷹七號已出店門,老者跟著吩咐店夥結帳,武揚向唐光宗使個眼色,待那老者行近,忽然起;笑道:

「老丈。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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