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鷹二號微微躬身道:「煩請大哥帶路。」
武揚依樣畫葫蘆,跟著躬身道:「是的,有芳這位大哥了!」
那大漢以眼角朝二人周身上下不住打量,神色間對武揚尤為注意,過了好一陣子,方始冷冷一甩頭道:「跟我來!」
密鷹二號心懷鬼胎,暗暗盤算著如何才能通過金總護法這一關;他本想叮囑武揚幾句,礙著有那大漢走在前面,只有硬著頭皮向裡走。
武揚呢?情形相同,這時心中也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在堡外藏好易容百寶盒,以及那本記載亡故者死狀特徵的小冊子,並將那塊雞心大小的溫香玉偷偷吞入肚裡,以氣功逼貼胃壁,雖說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不過,傻人要學聰明,固屬不易,一同樣的,一個神志清醒的人,硬裝懵懂,且須維妙維肖,可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堡門之內,是一列砌石樓房,正中有著一條過道,從過道中望去,裡面是一片廣場,廣場上綠草如茵,並有假山,荷池點綴其間。彪形大漢將兩人帶去的,則是左首樓房的最末一間。
這是一間寬約兩丈,深約四五丈的條形長廳。
大廳正中,是一張桑木香案,香案後面放著三張高背虎皮椅;香案兩側,則是各式各樣的刑具,除此之外,廳中別無他物。
那位金總護法這時正高坐在居中那張虎皮椅上,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密鷹二號和武揚,好像要看穿二人的心思一般。
鷹密二號拾頭接觸到金總護法那雙如電精目,雙膝一軟,進門使即跪倒。武揚無暇多想,跟著跪將下去。
金總護法臉色一寒,喝道:「脫!」
密鷹二號奉命唯謹,口應一聲是,立即自己動手,開始脫了起來,武揚心裡好不尷尬,哪知僅稍稍猶豫一下,旁邊那大漢已然大步過來想喝道:「好個大膽的畜生!」
足尖一提,大有一腳踢出之意。
武揚佯作不懂,茫然回顧道:「畜生在哪裡?」
彪形大雙戟指厲聲道:「畜生就是你!」
武揚跳起來就是一掌。
彪形大漢不虞有此,一掌摑在臉上,給打得滿眼金星亂冒。
密鷹二號急忙扭頭喝道:「十三號,跪下!」
武揚為要表現出已受迷藥控制,雙膝一屈,應聲跪倒。
彪形大漢紅著半邊瞼,但因總護法無甚表示,只好氣鼓鼓的向武揚瞪著眼,看樣子恨不得要將武揚生吞活剝才肯甘心。
密鷹有著心病,惟恐武揚觸怒總護法座前紅人,連累自己吃虧,接著又喝道:「十三號,快點脫,照我這樣子!」
武揚見密鷹業已脫得精光,心知「小不忍則亂大謀」,自己既入虎穴,為了替祖父,替眾多武林死難者報仇雪恨,更大的侮辱也得忍受下去,何況是脫光衣服,於是一聲不響,也跟著松衣解襟,金總護法罩面紗巾飄動了一下,冷冷道:「密鷹二號,這個十三號入幫多久了?」
密鷹二號訥訥道:「弟子不清楚……他……是由莊七號所引進……八天前,蔡隊長才將他交給弟子,要弟子帶來總宮。」
武揚迅速脫光衣服跪在原處,留神細察金總護法的口音,猛然發覺對方黨正是那位為自己所熟識的病郎中金策易!
但聽金總護法這時擇手冷冷吩咐道:「搜衣物!」
彪形大漢捱了武揚一掌,心有餘悸,乃先由密鷹二號衣服搜起,將密鷹二號在袋中的「令牌」、「號牌」、「銀子」「借據」……等物件呈上香案,然後取過武揚的衣服,搜了半晌,結果毫無所獲,當下怔了一陣,轉向金總護法報告道:「十三號身上什麼都沒有!」
金總護法目光轉盯著密鷹二號道:「這廝號牌哪裡去了?」
密鷹二號知道他們隊長仙猿劍將武揚暫編列十三號,只不過為了便於呼喚,實則武揚須送往五公主之處,始可確定身份,當下只得硬著頭皮,暖儒道:「密鷹十三號新進未久,尚未頒下號牌,所以蔡隊長才另發個牌為證。」
金總護法朝香案上物件掠了一眼,重新抬起頭來,一雙目光已變作兩道寒芒,冷怵冰的沉聲道:「搜身!」
彪形大漢遲疑了一下道:「報告總座……這十三號……兇性未改,請容弟子先點上他的穴道。」
金總護法以鼻音應了一聲,彪形大漢立即繞往武揚身後,向武揚坎麻穴神指點落。
對於彪形大漢這一指,武揚不敢反抗,僅暗將氣勁一便,使穴道偏移半寸,而任憑對方點中原來的部位。
彪形大漢身手並不高明,顯未察覺到武揚玩了花樣,尚得意洋洋地掀起武揚的耳朵,撒開武揚的嘴巴,翻轉武揚的眼皮,撩撥武揚的鼻孔,將武揚周身檢視了一個仔細,對密鷹二號也如法泡製。
金總護法目光跟著彪形大漢搜查的手指移動,待彪形大漢搜罷停手,衣袖一揮,冷冷吩咐道:「各賜一粒‘清腸九’!」
武揚怒火暗冒,心想:你這隻病郎中儘量神氣吧,有一天不救你姓金的變成一堆喂烏鴉的碎肉才怪呢!
武揚知道,病郎中此舉意在使人吐瀉出肚裡藏物,看看有無夾帶,他真沒料到病郎中對「自己人」竟也這般冷酷和苛求。
不過,武揚不敢想形於色,這時難有像密鷹二號那樣……乖乖地讓彪形大漢將一顆九藥納入口中。
彪形大漢逼二人吞下藥丸。接著冷漠地道:「你們跟我來。」
密鷹二號應聲站起,只武揚仍然跪著不動。
彪形大漢一沉臉色,喝道:「十三號,你長耳朵沒有?」
密鷹二號愕了一下,然後低聲道:「請這位大哥來解開他的穴道。」
彪形大漢啊了一聲,先向密鷹二號狠瞪一眼,然後才向武揚穴道上,心存報復地重重拍下一掌。
以武揚一身功力,當然不在乎這一掌,當下為求逼真起見,連忙站起身來,雙手捧腹,作作腹痛狀。
彪形大漢急忙喝道:「不許拉在這裡!」
說著,開啟廳旁一道小門。喝令二人過去。
檢查完畢,並未發現什麼,於是再由彪形大漢將兩人帶回金總護法座前桅下。
金總護法向彪形大漢詢問檢查經過,著令二人窮回衣服,站起放在香案上的令牌,國注密鷹二號厲聲道:「一個新進的畜生,你們的蔡隊長就敢差遺到總宮來,還交付本身信物為證,到底有什麼圖謀,從實招供上來,免得皮肉受苦。」
密鷹二號臉色大變,顫聲道:「蔡隊長因見十三號筋骨很好,恰又……恰又要預支本隊下季隊傣,所以……乃……乃命弟子帶來總宮察看察看。」
金總護法目光一凝,喝道:「帶給誰察看?」
密鷹二號明知帶給五公主,當著護法面前又不敢說實話,臨機應變道:「當然帶給總護法!」……
金總護法冷冷笑道:「當然?嘿!」
一語未竟,忽將目光轉註門外,喝道:「誰在外面?」
門外低聲答道。「報告總座,七公主正帶人向這一邊走來!」
金總護法一怔,忙向那名待三號喝道:「先帶下去!」
彪形大漢一推密鷹二號,喝道:「走!」
武揚由仙猿劍吩咐密鷹的話裡,已知五公主與金總護法和七公主不睦,不料金總護法對七公主黨也存有顧忌,想不到一座魔宮,竟是如此般派系林立,武揚這時洋作受迷未解,見密鷹二號走了,也就跟著走進密室。
同一時間裡,身著淡紫宮裝,面垂輕紗的七公主,正帶著兩名待婢,飄然行近行刑大廳。
門外傳衛高呼一聲:「公主駕到。」
七公主停步下來,輕吐鶯音道:「總護法在不在?」
剛問完話,金總護法已然走出門外,抱拳當胸道:「接駕來遲。公主恕罪!」
七公主急忙答禮;微皺峨眉道:「總護法何必多孔,本座又不是第一次來你這裡!」
金總護法帶著笑聲道:「人說‘禮多人不怪’,公主何以反怪起兄弟多禮來了?雖說公主時常辱臨敞司,但公主畢竟是不比普通俗客啊。」
七公主截斷他的話頭道:「貴司若是方便,我倒想過去坐一下」
金總護法微微一怔,旋即欣然道:「哦,總巡察原來有事見詢,不勝歡迎之至,請進——
啊,不,尚請稍候片刻,待本司著人將裡面略為收拾一下。」
語畢,轉向門內喝道:「七公主蒞駕,看茶!」
喝聲一落,門內隨即響起一陣忙亂聲音,待聲響重趨沉寂,金總護法這才略偏身子,含笑道:「總巡察請進。」
七公主見他拘謹持禮,途不再客套,輕頷臻首;由侍婢扶持而行,蓮蓮姍姍飄然走進大廳.這時,大廳裡的陳設已略有變動
虎皮交椅前面的香案已撤去兵器架後,原來擺設香案的地方改放了一張八仙桌,三張虎皮交椅分佔八仙桌的三面。
另外,距兩側虎皮交椅後面四尺之地,各設有四張捕本交椅,在交椅之間,則分別放著一張茶几。
這是一種待客、議事的場面,七公主款款走向設在寶位的虎皮交椅落座,兩名小婢分立肩後,金總護法走向相對的主位,先喚一聲「茶來」,然後告罪坐下……
不一會,一名身穿白衣的童子,捧著茶盤走向七公主,七公主右肩後小婢上前半步,就茶盤裡取了一杯香茶,輕輕放在七公主面前,又退回肩後,白衣小童向七公主做躬身子,然後轉向金總護法將剩下一杯香茶放在主人面前。再一躬身,遲在遠處,垂手站立。
金總護法猜想不出這位身任總巡察的七公主之來意,只好舉杯咳了一聲道:「請!」
「請!」
七公主舉杯沾唇,隨即放下,輕啟櫻口道:「本座得先說明來意,省得金總護法費神猜想,訪問剛才是否有兩人到過這裡?」
金總護法微微一呆,訝然道:「總巡察訊息真快啊!」
七公主淡淡地笑了笑,說道:「貴司謬獎了,其實本應職責所在,事先又已猜中幾分,一經查問,堡前弟子自然不敢不符實情報告了。」
金總護法在幫裡的地位雖然極高,但對於這位平列的年輕七公主也存著幾分忌諱。因為七公主不但豔如桃李,冷若冰霜,而且極獲副幫主鍾愛之故也。
這時聞言,不禁又是一愕道:「總巡察怎會猜到今天會有人入宮,能否告知一二?」
七公主輕頷粉首道:「這也沒有什麼,因為我巡行到龍溪地面,恰巧聽到一陣陣鑼聲,趕去察看之下,才知道出了人命,由檢出之號牌上,本座冒出死者原來是蔡隊長手下密鷹第一號,再予追問,得悉本是三人同宿,另外二人既不在場,當然不是畏罪而逃,便是前來總宮報訊了。」
金總護法強笑道:「殺了同伴的兇手也敢逃來這裡,敞司豈不成為窩藏逃犯之地?」
七公主道:「我因發覺幫中弟子一人被殺,二人失蹤,便即一路查察失蹤者去向。獲悉二人已兼程走來總宮,至於說殺了人就不敢來。這事還有商榷因為兇手未必想到會被本座遇上,既然死無對證,為何不敢來?」
金總護法聽她說來合情合理,無可奈何地點點頭道:「是的,確實有二人由蔡隊長處來到總宮,洽為本司撞見,乃順便帶來詢問,不意還沒有問出所以然來,總巡察就到了」
七公主星眸微凝,沉吟道:「人在哪裡,可否讓本座一見?」
金總護法笑道:「兩人正在脫衣搜身,搜查之結果。將再由本和報告七公主好了。」
七公主欠身道:「豈敢!
金總護法子笑道:「總巡察還有別的事嗎?」
七公主輕輕搖頭道:「沒有別的事了。」
七公主知道護法司盤查之時,定將被盤查者脫光衣物對自己實有不便,只得起身告辭。
金總護法件送出門,目送七公主倩影消失,忽然冷哼一聲,背轉身子喝道:「設行刑座,請李令主!」
武揚和密鷹二號被重新帶回大廳,大廳之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兵器架已經撤走,原來放置兵器的地方,已改放上形形色色的刑具。大門緊閉,屋裡高是八盞綠紗宮燈,以致滿屋子綠慘慘的。帶著幾分鬼氣。
香案後面,居中那張虎皮交椅,端坐著那位面罩沙罩的金總護法,香案右側,一張太師椅上,坐著一名臉型消瘦,身穿儒衫的中年人,香案左側則坐著一名青紗罩面,腰懸長劍的勁裝漢子。」
兩列刑具後面,各站有一名全身黑衣的黑紗蒙面人,但個個水然呆立,均與石人無異。
密鷹二號看見這般排場嚇得面容變色,雙腳發軟。幾乎向前栽倒。
武揚以為他不小心滑跌,正要伸手去扶,忽然想到自己佯作受選,不該表現出清醒的舉動.於是急忙縮手,繼續向前邁步。
就在這一剎那,哈的一聲,密鷹二號已經跌倒下去!
侍三號哼了一聲,將密鷹二號提起來。一直推到香案前面。
金總護法向武揚電目一掃.喝道:「十三號跪下!」
武揚成竹在胸,大聲喝道:「你要找死!」
掌聲一揚,佯作進招的模樣。
香案左側那青紗蒙面人大喝一聲:「畜生敢爾!」
人隨聲起,一個箭步,同時向武揚一把抓去。
武揚暗呼不妙,一翻掌,將青紗蒙面人指勁化開。
這一瞬間。密鷹二號直驚得汗流使背,急喝道:「十三號跪下!」
武揚趕忙歇手,屈膝跪地。
這雙簧唱得恰到好處,金總護法竟然輕輕點頭道:「李令主毋須多心,此人藥性未解,只聽一人之命行事,密鷹二號,為本座下令,此於爾後不可胡來。」
青紗蒙面人吃驚武揚翻拿一撥,肘腕隱隱作痛,正在暗疑這位少年可能未受迷藥所迷,但一經金總護法解說,反認為自己多心,輕嗯一聲,坐回原座。
密鷹二號自知一身是罪,更無暇考究武揚是否作假,指著金總護法向武揚喝道:「密鷹十三號記著這位是金總護法,由此時起,你應只聽金總護法一人之命行事,別的一切用不著你管。」
武揚佯作痴呆默默地點頭。
金總護法隨口喝道:「十三號起來!」
武揚默默地起立。
金總護法又喝道:「向左走。」
武揚當依示轉身而行。
金總護法又喝道:「向右轉!」
武揚依言而行,同時將擋在面前地上的密鷹二號一腳踢開。
金總護法親自試過武揚果然聽話.這才頷首道.「不錯,今後就只聽本座之命行事,懂得了嗎?」
武揚茫然道:「是的。」
金總護法打個手勢,指向青紗蒙面人身後,喝道:「十三號站到李令主身後去!
武揚轉過身子放開大步向青紗蒙面人身後,肅然痴立。金總護法側目看他站定,轉頭對密鷹二號道:「應該輪到你了,你這畜生是獨自帶密鷹十三號來總宮的嗎?」
密鷹二號並不知道七公主已替他洩了底,噪儒道:「弟子不敢欺瞞總座,蔡隊長本是著一號與弟子們來,不幸在途中出事,一號受一名高手襲擊身亡,只由弟子獨任此事。」
金總護法冷冷道。「一名什麼樣的高手?」。一密鷹二號道:「時在夜間,未曾看清來人面目。」
金總護法道:「那人使用什麼兵刃?」
密鷹二號道:「空掌。」
金總護法道:「打過一掌就走了?」
這一問,倒把密鷹二號問得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若說打了一掌就走,則那人似乎存心找密鷹一號黴氣,而與別人無干,自己為何不截下來交手?若果說曾經交手,則密鷹一號的藝業比自己猶勝一籌,既然一掌劈死密鷹一號,自己又何能倖免?想了一想,終而輕輕點頭道:「那人身法奇快,密鷹一號首當其衝,是以被擊身亡,弟子及十三號競來不及援手,待得發掌救援,那人已趁黑夜遁去了!」
這樣回答分明還有毛病,但金總護法卻不當場說破,岔開話題道:「你為什麼不問隊上稟報?」
密鷹二號道:「回隊上的路程很遠,不如先來總宮將事辦妥當,然後再轉隊上稟報。」
金總護法淡淡地吐出四個字,忽然目光一凝,像兩支利箭射進密鷹二號的心頭,接著冷冷一哼。
密鷹二號不禁心頭直顫,急急低下腦袋。
金總護法慢吞吞的又說道:「你這畜生盡然敢在本座面前扯謊,嘿嘿,膽倒不小,李令主,著大刑侍候!」
李令主應了一聲是,站在刑具後面的人也跟著發出一聲吆喝,密鷹二號驚得魂飛魄散,急道:「諒弟子不敢說謊。密鷹十三號可以作證。」
金總護法冷笑道:「事情發生在龍溪,是嗎?」
密鷹二號聽這一問,這才知道那夜那件醜事已被拆穿。急忙恭應一聲:「是!
金總護法接著道:「由龍溪回你隊上遠?還是來總宮一遠?」
密鷹二號硬著頭皮答道:「來總宮遠,但是……先來總宮交下十三號。再轉回隊上稟報並不礙事,請總護法明察。」
金總護法徐徐道:「將十三號交給五公主是嗎?」
密鷹二號心頭猛震,暗忖這確是實情,但這個閻君怎會知道?隊長交待這事的時候,一共只有三人在場密鷹一號已死,十三號一直未離開自己難道隊上另有總護法的秘深在偷窺暗聽,想到這裡;情知無法隱瞞,只得點頭低聲道:「是的。蔡蔡……隊座確是有意將十三號交給五公主。」
金總護法一拍香案,喝道:「你為何又說‘當然帶給本座’?究竟說了多少謊話?還不從實招來.」
到這時候,密鷹二號知道說也是死,不實說也是死,實說則免去多受一次皮肉之苦,只好顫抖抖將仙猿劍交代的話-一供出。
金總護法聽得大為滿意,頻頻點頭道:「你這畜生,倒還知趣,李令主,行刑!」。
李令主恭應一聲,起身離座,喝一聲:「自行了斷!」
站在一堆紅氈後面的蒙面人急上前一步,將紅氈鋪在密鷹二號面前,密鷹二號面色頓時灰白得沒有半點血色,長嘆一聲,撲在紅氈上面。’輔紅氈的蒙面人冷芙道:「兄弟,你太沒種,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難道還委別人代你動手不成?」
密鷹二號動也不動,哼也不哼。
李令主怒道:「刑一號,把這數上叛徒翻轉過來剖腹摘心。」
一名蒙面人恭應聲中拔出自己的一刀,但密鷹二號仍然不動,蒙面人已將密鷹二號翻轉胸腹朝天目光所及,不禁失聲一咦道:「這廝已經嚇死了?」
李令主交代道:「依令剖腹!」
拔刀蒙面人利刃一落,一推,密鷹二號胸膛頓結一刀剖開。武揚暗忖:人已死去,還要剖腹,這病郎中忒也狠毒,這廝將來,定準不得好死。
但是,那位金總護法卻不當一回事地道:「把屍體送往獅牢。」
當下,鋪氈人與執刀人將紅氈裹著屍體,始離大廳。
金總護法轉頭喝道:「密鷹十三號。看見沒有?」
武揚知道這是一種殺雞唬猴的手段,當下大聲答道:「看見了。」
金總護法道:「到香案前面來!」
武揚微感突然,但又料到大不了是被問話,也就毫無懼色,大踏腳步一直走到香案前面,昂然叉手道:「總護法有何吩咐?」
金總護法由袖裡取出一個小紙包,目光炯炯注視他臉上,道:「你先服下這粒九藥。」
武揚傳有「溫香玉」在肚裡面,不愁受迷受毒,只擔心對方給的不知是什麼性質,什麼功效的扎藥,服後需要有何種表現,萬一表錯了情,那就非糟不可,然而,這時已不容自己有所選擇,只得接過紙包將舌頭在丹藥上舔了一下。
哪知這粒丹藥又臭又苦,難堪的氣味足夠令人作嘔,不覺劍眉一皺。
李令主怒喝道:「你舔什麼,快吞下去!」
武揚暗忖:難道能毒死我不成?當下一閉真氣,將丸藥吞進肚裡。
金總護法輕輕點頭道:「你記得方才發生什麼事嗎?」
這話一齣,武揚頓悟服下去的是解除選藥的藥,暗忖:自從進仙猿堡服下迷藥到此刻為止,在受迷的過程中,所做的事幹醒後便不該知道,趕忙佯作茫然四顧,面露驚疑之色。
金總護法一拍香案,喝道:「你叫什麼名字?」
武揚哼一聲道:「在下姓周,單名通,這裡是什麼地方?」
金總護法冷冷道:「這裡就是森羅殿。你已身死來此,一切得聽從本應吩咐。」
武揚大笑道:「閣下可真的在哄鬼了,周某豈能相信你的鬼話……」
金總護法怒道:「你已是鬼,還敢在本座面前頂撞,快快跪下。」
武揚昂然道:「我是鬼,你也是鬼,為什麼我要跪你?」
金總護法喝道:「本座乃第五殿閻羅王,你敢不跪?」
武揚笑道:「你自稱為閻羅蘭,我就信了麼?‘’金總護法雙目一瞪,拍案道:「你怎樣才信?」
武揚光一看四周,微笑道:「你該顯出一點神通才是」
金總護法輕輕頷首道。「好,本座現在就教你親歷地獄一番,只怕你不夠膽罷了。」
武揚冷冷一哼。沒有開口。
事地,金總護法一揮袍袖,一片如煙似霧的塵狀物立即離袖飛出,剎那間已籠罩上那張香案,金總護法、李令立和坐在香案右側那位中年儒生同時隱去。」
武揚雙目緊住原來的方向,暗自營勁戒備,也暗自好笑道:「江湖下三監使用的‘硝精煙瘴’,也敢拿來小爺面前現眼。」
哪知心念剛轉,四面頓時鬼聲瞅瞅,煙瘴四起,煙瘴裡傳出鐵鎖索鏈嘟當怪響,整座行刑大殿已在煙瘴籠罩之中,極盡自力也看不出三四尺遠。
武揚大笑道:「這就是閻羅王耍的戲法嗎?」
言過處,沒人答應,但聞風聲颯颯,一種冰寒之氣由四方襲來。
武揚暗忖:金總護法本來就是病郎中,聽說這病部中精於藥物使用,自己一家和武林各宗派參加壽筵的人,定是遭的這廝毒手,要撲殺病郎中並不太難,但看來還另有主謀之人,否則何來什麼七公主、五公主?
武揚另一顧忌是;羅大成神志昏迷,任憑仙猿劍操縱,自已著在魔幫總宮鬧翻,可不害了在仙猿堡的羅大成?
然而,看錶現過分無能,又怎能獲得魔幫重用而深入虎穴?武揚思討至此,故意冷笑道:「閻羅王閣下的把戲耍夠了沒有?
忽然有人自左側不遠吐出冰冷冷的聲音道:「周通你已身到寒冰地獄,還敢蔑視本閻羅嗎?」。
武揚嘿嘿笑道:「你是什麼東西?」
冰冷聲音道:「本座乃寒冰地獄總管。」
武揚笑道:「那你就接我一掌好了。」
言罷,一掌疾向聲音來處劈去,哪知掌勁所及。忽然響起噹的一聲,分明未在鋼鐵之上。
奇怪,他好好站在原地未動,大廳廣約二丈,自己站處相距牆壁該有一丈遠近,怎會一下子變成銅牆鐵壁?
他無法相信這是事實,掌勢一收,轉向香案劈去。
這一掌並未落空,結結實實劈在一堵又冷又硬的東西上,直震得掌肉發麻,掌骨劇痛。原來竟是一堵鋼壁。
就在這一剎那,頭頂上響起金總護法的陰笑道:「周通,你已是地獄遊魂,服了本座沒有?」
武揚冷笑道:「閣下這套鬼把戲,周某也還會耍,服你什麼?」
金總護法桀桀怪笑道:「你能夠耍,不妨耍出寒冰地獄外面試一試。」
在這剎那間,武揚已明白陷身在機關裡面,急忙伸手一摸,發覺四壁伸手可及,每一處都是冰冷的鐵牆,以指甲輕敲,還會當當作響,暗討對方故弄狡猾,但只要自己不洩身份,料定大事無礙。
武揚想著,冷冷一笑道:「不過是個鐵籠子罷了!」
金總護法以陰森的聲音道:「你若想多多練歷,本座立即移你往‘烈焰地獄’!
說到以火來燒,誰敢不怕,但武揚知道對方意在恫嚇,冷笑答道:「真金不怕火煉,但閣下此舉是什麼意思?」
金總護法哼了一聲道。「金不怕火。人可怕火,不過,若果怕火燒死,就得答應本座一個條件。」
武揚冷笑道:「閣下你想錯了,以火來壓迫周某人就範,你將一輩子也難如願。」
金總護法默然半晌,義道:「你想死,本座偏不讓你死,只要你替本座做點小事,本座就可以放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