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黑影一閃,像浮光掠影似的,一閃而逝。
「驚鴻客!」
武揚的腦海中方自掠過「驚鴻客」三個字,人影再閃,一道白影,以比驚鴻客更快的身法向前追去,併發出一聲爽朗的笑聲道:「樑上燕,你還想跑麼?」
武揚心頭一震,暗忖道:「這是什麼人?一身輕功居然還超過自以‘輕功天下無敵’的驚鴻客之上?……他,為什麼要追驚鴻客?……難道說……」
他,念轉未畢,一串刺耳「噓」聲劃破夜空,三顆銀星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灑下一蓬銀雨,有如火樹銀花,壯觀之極!
武揚喃喃自語著:「三顆銀星,看來此間主持追索天忌老人與巫山無慾叟的是三皇娘駱鳳卿……」
他估了一銀星出現的位置,約莫五里之遙,當下毫不猶豫地展開輕功,疾馳而去。
越過一座高峰,眼前是一個臨江的斜谷,谷地中央,亮著三盞銀色宮燈,宮燈周圍,有十來個勁裝大漢,紋風不動地肅立著,宮燈下,一乘軟轎,轎中端坐著一位雲髻高盤,障面絲巾的粉紅宮裝少婦,八個綠衣佩劍侍婢,雁翅般分立左右。
此時,由谷地四周,陸續地有衣著不同、年齡不一的夜行人,一個個自報姓名走進谷地。
武揚以強敵近在咫尺,一點也不敢大意地,藉著山石林木的掩護,悄悄地向谷中欺近。
當他越過谷左高峰時,一個蒼勁的語聲沉喝道:「來人通名!」
武揚暗中一凜,但時間已不容許他多作考慮,匆促中,只好壓低嗓音信口答道:「密鷹一號蔡。」
那蒼勁的語聲訝問道:「蔡令主你也……」
另一個陰沉聲接道:「交驗令牌。」
話聲中,已由一叢雜樹林的暗影中走出兩個年約四旬的勁裝大漢。
武揚神態安詳地迎了上去,探手懷中一摸,裝作用取令牌模樣,此時雙方距離已不足八尺。
那陰沉的語聲一聲沉叱:「站住!令牌拋過來。」
武揚並未停止前進,邊走邊答道:「兄弟有緊急事須立刻面呈三皇娘,請兩位老兄多多擔待。」
兩句話的工夫,人已欺近兩個勁裝大漢身前。
武揚雙手捧著令牌向前一伸道:「兩位老兄請查驗。」
話沒說完,雙手驀地一分,以快速無比的手法點了兩人的五處大穴,那兩位老兄,不但沒見到武揚交過的「令牌」,連哼一聲的機會都沒有就變成木頭人了。
武揚以最快的動作,將兩個勁裝大漢提到雜樹的陰影中,剝下那語聲陰沉者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當然,佩劍、號牌也一併接收,他就著星光,向號牌略一端詳,低聲念著:「密虎第十二號……」
然後,他就著另一人的耳邊低聲道:「朋友,請注意聽好,現在,我是密虎第十二號,咱們還是老搭檔,照常執行任務,同時請你回答我幾個小問題,事後,我放你逃生,你如果同意,就點點頭!」
那勁裝大漢無奈地點了點頭。
武揚輕聲笑道:「這才是識時務的俊傑……」
順手解開對方的啞穴,一面沉聲道:「現在,咱們照常執行任務,但你可得據實回答我的問題,明白麼?」
勁裝壯漢道:「尊駕能否請先說明來歷?」
武揚道:「俠魂武揚!」
勁裝壯漢道:「哦!你就是俠魂?看來今宵我這斤斗栽得不算冤,好,你問吧!不過,我行先行宣告,不知道的事,你縱然殺了我也沒辦法!」
武揚目光深注地問道:「你們此行目的何在?」
勁裝壯漢道:「奉命搜尋天忌老人和巫山無慾叟。」
武揚道:「已經找到沒有?」
勁裝壯漢道:「就我所知,到目前為止,還沒訊息,不過,待會等各方負責人應召會齊之後,是否會有新的訊息,卻還很難說。」
武揚如釋重負地籲一聲道:「好!你答得很實在,現在,我再問你,你們此行,除了三皇娘外,還有些什麼人?」
勁裝壯漢道:「除了虎隊全體同仁之外,還有本教的兩位供奉。」
武揚微微一愣道:「供奉?姓甚名誰?」
勁裝壯漢道:「這一點,請特別原諒,在下職位卑微,可沒法回答。」
武揚「唔」了一聲道:「虎隊令主呢?總該知道吧?」
勁裝壯漢沉著道:「咱們今主可能會知道……」
武揚眉峰一蹙道:「我的意思是問虎隊令主是誰?」
勁裝壯漢尷尬一笑道:「咱們令主是苑天鵬……」
武揚截口冷笑道:「就是那武當掌教的份家師弟苑天鵬麼?哼!好一個名門正派的高弟!」
一陣雜沓的步履聲逐漸逼近。
武揚沉聲道:「朋友,別忘了執行任務……」
勁裝壯漢道:「來人止步通名!」
三個高矮不一的勁裝壯漢,停步於丈遠外,由其中最矮的一個發話道:「密虎二一,二二,二三號,老王,要不要交驗令牌?」
同時,武揚以傳音吩咐道:「令牌免驗,問問他們的收穫!」
「老王」順口答道:「令牌免驗……」
矮個子笑道:「老王,‘官架子’搭得十足,蠻像回事嘛!」
「老王」苦笑道:「老兄,彼此都是上命所差,你又何必取笑呢!嗨!我說三位老兄,此行收穫如何?」
矮個子輕嘆一聲道:「收穫?老王,你沒看到我們三個六隻空手麼?」
「老王」道:「還有其它方面呢?」
矮個子道:「其它方面我怎能知道,不過,咱們今主倒建了一次大功……」
武揚聽得心往下一沉,幾乎要脫口發出問話。
「老王」問道:「咱們今主已逮住那個老兒了?」
矮個子道:「不是的,不過,據說此人的份量,決不比那兩個老兒輕。」
一旁的武揚暗忖中沉思著:「份量不比天忌老人與巫山無慾叟二人……差的人,莫非是天涯樵子麼……」心念電轉中,一面向「老王」傳音道:「問問那人的姓名!」
「老王」乾笑一聲道:「分量不輕於天忌老人與巫山無慾叟的人,來頭必定不小,請問……」
矮個子截口答道:「我也只知道這一點,至於那人姓甚名誰,到目前為止,恐怕還只有咱們今主知道。」
武揚心中方微感失望,那矮個子又接道:「老王,咱們今主也可能是走的這條路,待會你老兄可別忘了向令主道喜!」
「老王」接道:「謝老兄提示,小弟記下了……」
武揚傳音道:「叫他們下去!」
「老王」話鋒一轉道:「三位老兄請!」
武揚目送那「三位老兄」走向谷地中去,低聲問道:「老王,貴幫同仁不要多久才能到齊?」
「老王」答道:「大概半個時辰之內,都可到齊了。」
武揚於沉思中,心念電轉著:「待會如果那苑天鵬果然由這兒來,我是放他過去呢?還是不顧一切地先救人?」
「看情形,天忌老人與巫山無慾叟二人不可能未陷入魔掌,但如果苑天鵬所擒的重要人質就是天涯樵子的話,那後果就嚴重了……」
「唔!天涯樵子既與天忌老人等在一起,則天涯樵子既已就擒,那麼,天忌老人等決難倖免,可是,目前苑天鵬只擒住一個人,那是什麼原因呢?」
「難道天涯樵子是自投虎穴,而讓唐光宗與羅大成二人帶著兩位老人逃跑了麼?……」
武揚心中沒想出一個所以然來,那「老王」已以顫抖的語聲道:「武少俠,咱們今主來了……」
武揚心中一凜,暗忖道:「目前不能顧慮太多,只好救一個算一個了……」
心念電轉中,摸了摸肩頭長劍,低聲道:「老王,這回由我來應付。」
「老王」身軀顫抖道:「是……少俠,待會請……請……」
武揚目注迅疾奔來的兩條人影,漫應道:「待會是要我點住你的昏穴麼?」
「老王」道:「不……那還是死路一條……」
武揚道:「那麼,待我解決苑天鵬之後,解開你的穴道,放你逃生。」
「老王」顫聲道:「謝謝武少俠……」
武揚沉聲喝道:「來人通名!」
來人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灰衫中年人和一箇中等身材的勁裝壯漢,那勁裝壯漢的脅下,挾著一個用被單裹著的長形包裹。
那灰衫中年人宏聲道:「密虎一令苑!你是誰?」
武揚躬身道:「稟令主,屬下密虎十二號……方才三皇娘有令,為防奸細搶入,任何人都得交驗令牌。」
苑天鵬點點頭道:「好!唔!吳忠,你的嗓音怎麼有點沙啞?」
武揚心頭一凜,戒意憑添地道:「稟令主,這幾天屬下因露宿山間,不慎偶感傷風……」
苑天鵬掏出令牌,截口道:「好,你過來查驗令牌吧!」
武揚心中一聲暗哼:「苑天鵬,對不起,此刻我武揚只好來一次偷襲了!」
心念電轉中,跨前一大步,裝成接取令牌的架勢,右掌疾揚,以四成真力印向苑天鵬的胸前,右手屈指輕彈,已同時點中那勁裝漢的三處要穴。
這是武揚之所以稱為俠魂的可貴之處,儘管面前時值非常,也儘管他心中恥苑天鵬之為人,但他卻不願在迫不得已的偷襲行動下而一舉取對方的生命,而只用了四成真力。
但以武揚目前的成就而言,四成真力的一擊可不好消受,何況苑天鵬又是處在毫無警覺的狀態之下完全實受哩!
只見他一聲悶哼,連退五大步,一屁股坐落在地上,「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武揚進步欺身,揚指點了苑天鵬的昏穴。
武揚的動作還略嫌慢了一點,就當他揚指點中苑天鵬昏穴的同時,苑天鵬右袖一甩,一枚紅色火箭業已衝宵而起。
此時的武揚,已沒工夫多作考慮,身影門處,順手奪過勁裝漢脅下的長形包裹,左手一揮,解開「老王」被制的穴道,低聲沉喝道:「老王,快點逃命去吧!」
話聲未落,人卻已到了十丈之外。
迎面兩個勁裝壯漢疾奔而來,人未到,震聲喝問道:「誰?」
武揚於賓士間,已將劫過的長形包裹捆在背上,並已亮出了肩頭長劍,此刻一見有攔路查問,毫不猶豫地疾衝而前,口中笑道:「密虎十二號……」
來人中發出一聲「咦」道:「老吳,你背上是什麼,這兒發生了什麼……」
話沒說完,武揚長劍一式「分花拂柳」,兩個人已變成了四段。
他頭也不回,展開腳程,向山下疾衝。
此時,左、右、後,三面都有人追了下來,叱喝之聲,此落彼起,情況顯得非常緊張,右邊發出一聲沉喝:「嗨!左邊是誰?揹著什麼東西?」
武揚壓著嗓音道:「密虎十二號,背上是令主交代的重要的物件……」
左邊的語聲道:「方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武揚道:「有奸細擊傷本隊暗卡,已向山下逸去……」
左邊又發出一個尖銳語聲道:「奸細逃向何方?」
武揚順手一指道:「方才我看到由此筆直下山……」
右邊的語聲道:「老吳,我看你不必追了,還是早點將令主交代的物件呈現三皇娘吧!」
這真是天大的好事,豈有不遵命之理!
武揚心中一喜道:「是的,既然諸位都已追來,我也好回去交差了,只是有勞諸位啦!」
右邊的語聲道:「好說,好說,自己兄弟嘛,你老吳怎麼居然也客氣起來……」
此時,武揚已由右邊向山上回奔,目光環掃,見附近再沒有人注意他,身旁一側,縱人一條幹涸的溪澗中,藉著溪澗兩旁林木的掩蔽,迅疾地向山下奔去。
他,一面盡展腳程賓士,一面不由啞然失笑道:「該死!放著一位大好幫手不請出來,卻反而揹著他增加自己的負擔……」
遊目四顧,溪澗左岸,有一株枝葉茂密的雜樹,足以暫時藏身,於是,立即鑽人雜木萌影中,解下背上的長形包裹,開啟外層的被單,就著旁邊透進來的微弱星光一瞧,卻原來是一個鶉衣面結,白蕭蕭的老乞婆。
這一下,武揚可傻眼了!
在他的下意識中,本來認為這包裹中九成九是天涯樵子,只要解開天涯樵子的穴道,憑他們兩人的功力,硬闖了也可以殺出重圍,可是,目前呈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個老乞婆,這是誰呢?
根據那「老王」的朋友矮個子所說,此人的分量,決不遜於天忌老人與巫山無慾叟,難道是丐幫中輩分高於現任幫主的什麼長老麼?可是,並沒聽說過丐幫中有什麼女長老啊……
困惑莫名中,他已解開了老乞婆的穴道,和聲問道:「老前輩,您是……」
老乞婆張著失神的雙目,訝問道:「年輕人,是你救了我麼?」
武揚點點頭道:「是的!」
老乞婆道:「年輕人,你師父是誰?」
武揚道:「小可武揚,先祖碧血丹心……」
老乞婆目光一亮,截口道:「哦!你就是武老兒的獨孫子!」
話鋒微頓,訝問道:「怎麼?武老兒難道已作古了?」
武揚黯然地道:「是的!再晚還沒請教老人家的名號?」
老乞婆幽幽一嘆道:「孩子,你聽說天忌老人麼?」
武揚心中一震道:「羅老前輩是先祖生前摯友,再晚曾經拜識過,而且再晚今宵本是為了營救羅老前輩而來……」
老乞婆似乎悚然一驚道:「怎麼?難道我那老伴也落入奸徒之手……」
武揚聞言一驚道:「老人家就是天忌老人的夫人唐老前輩?」
老乞婆長嘆一聲道:「是的!孩於,這老前輩三個字似乎太生分了些,你不是叫我一聲姥姥吧!」
武揚驚喜交併地道:「謝天謝地!姥姥居然還健在,總算蒼天有……」
一陣由遠而近的步履聲打斷了武揚未說完的話,立即改以傳音道:「姥姥禁聲,敵人正在搜尋咱們哩……」
還好,步履聲像一陣風,由溪邊疾馳而過。
唐羽儀老乞婆激動地道:「孩子,今宵你就是一個人?」
武揚點點頭道:「是的!」
唐羽儀輕嘆一聲道:「孩子,雖然此刻你我都有許多話要問,但萬事不如保命急,還是讓姥姥先教你幾招劍法吧!」
武揚搖搖頭道:「不,姥姥,羅爺爺的萬流歸宗劍法,揚兒已學會了三十六式……」
唐羽儀截口道:「孩子,萬流歸宗劍法早已不能算是羅家的獨門絕藝了,姥姥教你的是你羅爺爺為了剋制那八十一式的萬流歸宗劍法所特別研創,一共二十七式,名稱也還叫萬流歸宗劍法,與以前的八十一式共為一百零八式。」
「所可惜的,姥姥只學會其中九式,不過,只要你將這九式完全心領神會了之後,也就可受用無窮了。」
「孩子,時間已不多,姥姥一身功夫已失,所能幫助你的也只有這九式劍法,你可要排除一切雜念,專心一志地研練,咱們兩人才有活命的機會,懂了麼?」
武揚恭聲問道:「姥姥,駱陽鍾那賊子,千方百計要謀害羅爺爺,以及今宵劫持姥姥您,就是為了這二十七式劍法麼?」
唐羽儀道:「不錯,萬流歸宗劍法,你羅爺爺自詡為無敵劍法,而這最後二十七式,卻是剋制無敵劍法的劍法,其份量也就可以想見了。」
武揚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道:「怪不得那矮個子說……份量決不遜於天忌老人……」
唐羽儀道:「孩子,別胡思亂想了!好好注意我的手勢,希望上天保佑,在天亮之前,賊子們不要前來打擾……」
一個時辰過去了。
武揚對這九式劍法已有了概略的印象。
也僥倖在這一個時辰中,沒有受到太多的干擾,雖然也有幾批敵人經過溪邊,但都是匆匆過去,可說是有驚無險。
不過,由對方的叱喝聲中,似乎還有自己的同道在這附近不時現身,將敵人引得逐漸遠去。
至於這一位同道是誰,武揚自然不得而知,而且,目前他也無暇多想。
星移斗轉,東方已出魚肚白色。
經過一夜工夫的潛練,武揚對那九式絕招劍法,已得心應手了。
唐羽儀不勝感慨地道:「孩子,你的穎悟力之強,真是姥姥生平所僅見,當初姥姥學習這九式劍法足足花了一個月的工夫,還不及你目前的熟練哩!」
武揚謙虛地一笑道:「姥姥謬獎了!」
抬頭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況,接道:「姥姥,咱們走吧。」
唐羽儀道:「不!孩子,你折騰了一夜,必須調息一下才行。」
武揚道:「不必了,揚兒還不累……」
唐羽儀道:「孩子,聽姥姥的話,不然,待會遇上了敵人,你將有真力不繼不虞好好坐下調息吧,姥姥暫時給你護法,一有警兆,立刻喚醒你。」
武揚堅持著搖搖頭道:「姥姥,現在我們必須爭取時間。」
不由分說,將唐羽儀搭在背上,重行捆紮好。
唐羽儀長嘆一聲道:「孩子,姥姥拗不過你,但你必須接受姥姥一個要求……」
武揚恭聲道:「姥姥請吩咐。」
說著,已悄悄沿溪澗向上遊奔去。
在武揚的下意識中,下游是通往江邊,那是一條死路,敵人也可能正等在那兒,惟有向上-,利用荒山窮谷的掩護,才有擺脫敵人搜尋的可能。
唐羽儀道:「孩子,在姥姥說出要求之前,首先姥姥要提醒你,你是武家的獨孫,延續武家香火,光大武家門楣,都是你的責任,明白麼?」
武揚邊走邊恭聲道:「是的!姥姥,揚兒明白,揚兒還負有湔洗先祖血仇滅門血恨的責任。」
唐羽儀身軀一震道:「孩子,此刻姥姥沒工夫問你的血仇詳情,但你既然更多此一項艱鉅責任,那就更應該珍惜此身,是麼?」
武揚道:「姥姥,揚兒會自保重的。」
唐羽儀道:「還有,我那老伴近況雖然不知道,也沒時間問你,但姥姥可以猜想到,他的遭遇也決不比姥姥好。」
武揚沉默著沒答腔,其實,他目前能夠說些什麼呢?
唐羽儀幽幽地接道:「孩子,目前,你已接受了你羅爺爺的九式無敵劍法,所以,替你羅爺爺清理門戶,以及整個武林掃除在氛的責任,也無形中落在你的雙肩上。」
武揚答道:「姥姥,揚兒省得。」
唐羽儀道:「省得就好,那麼,姥姥要說出對你的要求了,孩子,你可得聽話!」
武揚恭聲答道:「揚兒會聽姥姥的吩咐的……」
唐羽儀威嚴地道:「聽著:待會如果遭遇強敵攔截,無法突圍時,不許考慮我的安全,必然盡一切力量突圍!」
武揚心頭一顫,囁嚅地道:「這……」
唐羽儀厲聲道:「這是命令!」
武揚哀聲道:「姥姥,您這命令,揚兒不能服從……」
唐羽儀道:「孩子,是你肩頭的責任重要?還是姥姥這業已半死的生命重要?」
武揚無限痛苦地道:「姥姥,但願前途並無厲害攔截……這命令請您收回吧!」
唐羽儀幽幽一嘆道:「孩子,斧孝心深感安慰,但世間事,不如意者常八九,所以,姥姥不能不在事先做最壞的打算,讓你在心理上有一個承受打擊的準備。」
微微一頓,接道:「孩子,如果你不聽話,迫不得已時,姥姥只好自求了斷了……」
武揚陡地一聲沉喝:「站住!」
一個箭步,揮劍疾衝而前。
暗影中傳出一個顫抖的低呼道:「武少俠……是我……」
武揚長劍一收,險煞人地在劍尖業已觸及對方胸前時撤了回來,訝問道:「老王,你怎麼還沒走脫呢?」
原來暗影中竟是曾經於上半夜與武揚在山頂上「合作」過一陣子的「老王」。
此時,天色已經漸明,晨光曦微中,但見「老王」哭喪著一張臉道:「少俠,四周都是人,怎能走得了……」
武揚沉思著道:「山上呢?」
「老王」道:「山上是三皇娘在坐鎮。」
武揚道:「三皇娘身邊有些什麼人?」
「老王」道:「三皇娘身邊還有四名侍婢和四位衛士。」
武揚道:「老王,聽到天忌老人的訊息麼?」
「老王」道:「少俠,有的……」
武揚心頭一凜道:「怎麼說?」
「老王」道:「約莫半個時辰之前,似乎是兩位供奉經過我藏身處的附近,聽他們的談話,似乎還並沒發現天忌老人的蹤跡……」
武揚懸心略放地長吁一聲道:「那兩位供奉去哪兒了?」
「老王」道:「好像一左一右,分頭搜尋去了。」
唐羽儀低聲問道:「孩子,是你有把握先擒那三皇娘麼?」
武揚心中一動,暗忖道:「對呀!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要先擒住駱鳳卿,還怕不能安全突出圍困麼……」
心念電轉,口中恭應道:「姥姥,目前也只冒險一試了。」
微頓話鋒,轉向「老王」道:「老王,你還是暫時躲在這兒,我出去之後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你就可以伺機出圍了。」
「老王」一躬身道:「謝謝少俠……」
武揚已沿溪澗疾步向上游奔去。
此時,天光雖已大亮,但濃霧瀰漫,不遠之外,難辨人面目。
武揚不由暗喜道:「這該是老天爺幫我的忙了……」
溪澗已快到盡尖,武揚略一窺視,見面臨自己的斜坡上,靜立著九條模糊的人影,距離二十丈左右。
他暗中判斷,那九條人影,可能就是三皇娘駱鳳卿和她的八名隨從人員,目前擺在他面前的問題,是如何渡過這二十丈的距離,和一舉消滅那八名隨從人員,而不驚動其餘的人……
儘管他現在還是那「密虎第十二號」的裝束,利用這濃霧,還可以暫時混一下,但要想完全盡如理想,恐怕不可能……
沉思中,他鋼牙一挫,暗忖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能顧慮太多了,上吧!」
身影猛然一拔,縱出溪澗,一面向斜坡上疾奔,一面朗聲道:「啟稟三皇娘,有緊急軍情呈報……」
兩條人影疾迎而上,沉聲喝道:「止步通名!」
武揚朗答道:「密虎十二號……」
口中說著,腳下不但未停,反而加速前衝
霧影中一聲厲叱:「站住!」
寒芒一閃,「咚咚」兩聲,那兩位仁兄,連敵人的面目也沒看清,已屍橫當地。
好武揚,一劍殺掉兩個敵人,前衝的身形一點也沒受影響,依然全速急衝。
霧影中厲叱震耳,又兩道人影和兩道寒芒,交剪截來。
武揚一聲沉叱:「擋我者死!」
叱聲中,傳出半聲慘號,剎那之間,駱鳳卿身前的四名衛士全部了賬。
一片清叱聲中,四個侍女,振劍攔在她們的三皇娘身前。
駱鳳卿擺了擺手道:「你們閃開!」
徐徐拔山腰間寶劍,障面絲巾一陣波動,向著嶽峙淵停地卓立她面前八尺處的武揚冷笑一聲道:「武揚,你的膽子可真不小……」
「噓……」
「噓……」
三枚火箭和三顆銀星,已由侍女手中同時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