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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浴血奮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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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鳳卿眼見三枚火箭如銀星般射向天空,向四侍女怒叱道:「誰教你們發出火箭!」

四個侍女默然垂首,駱鳳卿卻又轉向武揚道:「武揚,駱鳳卿不會倚多為勝,只要你能接完我七十二式‘萬流歸宗劍法’而不死不傷,本宮當恭送你出圍。」

武揚微微一哂道:「尊駕所言,雖然是空頭人情,但我武揚還是得先行謝你一聲……」

駱鳳卿障面絲巾一甩,沉聲道:「劍來!」

站在她身邊最近的一個待女,應聲拔出腰間長劍,已送到駱鳳卿手中。

武揚禁不住脫口讚道:「好劍,但願你能好好地保有它……」

伏在他背上的唐羽儀,就著他的耳邊低聲道:「孩子,這是你羅爺爺的朱雀、青龍兩支前古仙兵之一,此係青龍劍,今天機會難得,你可莫錯過收回他的機……」

唐羽儀話未說完,駱鳳卿一擺手中青龍寶劍道:「武揚,本宮使的是一支削鐵如泥的寶劍,希望你不怯場才好。」

唐羽儀低聲道:「孩子,用言語擊怒她先出手……」

武揚淡然一笑道:「善用劍者,雖枯枝亦可當寶劍使用,何況我武揚還有一支青鋼長劍哩!……」

此時,散佈外圍的魔宮高手,已紛紛趕到,在十丈外圍成一道人牆。

武揚微頓話鋒,披唇一哂,接道:「謝謝你的關注,不過,俠魂武揚自出道以來,還不曾有過怯場的經驗,但我心中有點不平,倒是真的。」

駱鳳卿談笑道:「你既然自詡枯枝可當寶劍,那還有什麼不平的呢?」

武揚笑道:「尊駕誤解我的話意了!」

駱鳳卿道:「誤解你的話意了?」

武揚道:「不錯,我不是為我自己以一支青鋼長劍對你的青龍寶劍而不平,而是為那青龍寶劍淪人邪魔外道之手而不平,試想,如果青龍寶劍具有性靈的話,也會為它的不幸遭遇而叫屈哩……」

晨光微曦中,一道灰影疾射場中,身形未落,一隻巨靈之掌已向武揚兜頭抓來。

好武揚,冷哼聲中,塌肩旋身避過對方那雷霆萬鈞的一抓,左手一招「浩然大八式」中的「正氣流形」,罡風潮湧而出,右手青鋼長劍一「萬流歸宗劍法」中的「星河倒瀉」,電旋而出,左掌右劍,勁力萬鈞,逼得那暗施偷襲的灰衣人連退八尺之外,駭然驚呼道:「小子,你也會本宮的萬流歸宗劍法?!」

此時,武揚才算正式看清對方的尊容,只見他身材瘦長,亂髮蓬飛,雙目骨碌碌地有如兩個銅鈴,一襲灰衫,就像是掛在竹竿上似的,看來極不順眼。

唐羽儀在武揚耳邊低聲道:「這是枯竹老人長孫哲,小心他一對鬼爪……」

武揚朗聲笑道:「萬流歸宗劍法,是你們魔宮的不傳絕藝麼?哈哈哈……‘皮厚而中空’,閣下真不愧那‘枯竹老人’的雅號啊!」

枯竹老人一襲灰衫,無風自鼓地怒聲叱道:「小子找死……」

駱鳳卿適時柔聲喚道:「長孫老人家,請退過一邊。」

枯竹老人威態一斂,回身訝問道:「三皇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駱鳳卿道:「本宮要親自鬥鬥他……」

枯竹老人正容道:「三皇娘千金之體,怎可親冒鋒鏑之險!」

駱鳳卿道:「這狂徒太混賬了!本宮必須親手處治他……」

枯竹老人固執地道:「不可以!三皇娘,這事情如果給帝君知道了,我老頭子可擔待不起。」

駱鳳卿怒聲道:「長孫供奉,這兒究竟是本宮做主,還是你長孫供奉做主?!」

枯竹老人垂首訥訥地道:「這……三皇娘……」

駱鳳卿一擺手,沉聲喝道:「不必說了!帝君面前,一切由本宮擔待,現在,請退到旁邊去!」

枯竹老人無可奈何地退過一旁,但口中仍自嘮叨道:「三皇娘,可不能大意……」

駱鳳卿障面絲巾一揚,口齒啟動,卻終於忍了下去,沒再吭聲。

這時,武揚突然揚聲問道:「兩位究竟如何決定呀?」

駱鳳卿障面絲巾一陣波動,冷然截口道:「這種下流話,居然由你口中說出來,不怕辱你沒你‘俠魂’的名號麼?」

武揚淡笑接道:「這年頭豺狼當道,狐鼠橫行,俠魂本來就不值錢了!倒不如自動將價貶低一點,以符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宗旨。」

駱鳳卿嬌軀微顫,恨聲道:「好!罵得好!待會得付出雙倍的代價!」

武場漫應道:「只聞雷聲不見雨,本俠早等得不耐煩了,請吧!」

駱鳳卿道:「閻王爺並沒限定你報到的時間,本宮還得先問你幾句話,然後再超渡你!」

武揚淡笑道:「本俠洗耳恭聽!」

駱鳳卿道:「方才,你說過:‘如果青龍寶劍具有靈性的話,也會為它的不幸遭遇而叫屈’,說,這是什麼意思?」

武揚笑道:「這意思麼…」

駱鳳卿沉聲截口道:「本宮再提醒你,待會你死前所受的痛苦的多少,決定於你現在的答話中,你酌量著說吧!」

武揚披唇微哂道:「謝謝你一再提示,待會我也必有以報答!現在請聽好!」

略為一頓,朗聲侃侃地接道:「青龍寶劍,本系天忌老人兩支前古仙兵之一,過去,有著輝煌的歷史與豐偉的功績,如今,不但不幸淪入殺師逆徒之手,而且更不幸地,被那逆徒轉賜於另一個以色相媚人亦女亦妾的妖女手中,用它來屠殺正義之士,此種情形,怎能叫它不為自己的不幸遭遇而叫屈……」

武揚話未說完,駱鳳卿一聲厲叱道:「罵得好!狂徒接招!」話出招隨,青虹閃處,一式「銀河飛星」已電掣而來

此時,一輪旭日,剛自東方湧出,初升的朝陽射在青龍寶劍所變幻成的青虹上,放射著萬縷精芒,令人目眩神搖,加上那劍尖所吐的尺許寒芒,與森森劍氣,配合著破空銳凜,聲勢端的不同凡響!

此情此景,饒是武揚藝高人膽大,並早就胸有成竹,但睹狀之下,亦不由心頭微凜地吸氣飄身,橫移八尺,口中卻朗朗地一笑道:「好劍法,本俠先讓你三招!」

他的話聲未落,駱鳳卿一聲冷哼,如影隨形,跟蹤而到,「刷刷刷」,銳嘯驚魂中,第二招「星移斗轉」,又已揮灑而出。

劍是前古仙兵,招是曠代絕學,人是頂尖高手,這三者柔和在一起,豈是等閒!

武揚雖然熟悉這一套劍法的前三十六式,知道如何問避,但身上揹著一個唐羽儀多少會影響他身法的靈活,所以,他雖然險煞人地避過這更為凌厲的第二招,但右袖上卻被削去手掌大的一塊。

但他卻是豁達得很,驚險絕倫中,居然朗聲中發話道:「三皇娘,只剩下一招啦!」

說來真怪,駱鳳卿居然沒再追擊,她,靜立原地,面巾微微地波動著,口中冷冷地道:

「武揚,你能再避過我這第三招,本宮立刻橫劍自刎!」

武揚心頭暗忖道:「這女人羞恥心可不敢恭維,但好勝心卻強得很哩!……」

心念電轉,口中卻笑嚷道:「那可不行,你說過要恭送我出圍的,難道堂堂三皇娘,也要食言背諾麼?」

駱鳳卿冷笑一聲道:「只要你真有本事避過我這第三招,此間已沒你的敵手了,難道還怕不能出圍麼?」

武揚笑接道:「好漢敵不過人多呀!」

駱鳳卿道:「那很抱歉!本宮自己的生死信用,都不再計較,也就沒法顧慮你能不能出圍了。」

武揚故作沉思地道:「你我本身之間,無怨無仇,萬一我避過了你的第三招之後,逼得你羞刀難以入鞘,而橫劍自刎,那實在是一件傷感情的事……」

微頓話鋒,注目接道:「我看……還是本俠讓一步吧!這第三招不再讓你了,咱們放手一搏如何?」

駱鳳卿冷然一哂道:「聽你這口氣,好像十拿九穩能避過我這第三招似的。」

武揚笑道:「本俠的自信,一如你能自信於第三招之內建我於死地一樣!不過,這些都不必說了,現在請答我所問,行不行?」

駱鳳卿毅然點頭道:「行,請進招吧!」

武揚神色一整道:「好,那麼,本俠有僭了!」

話聲中,手中青鋼長劍一順,幻出點點精芒,直射駱鳳卿胸前五大穴,使的竟是駱鳳卿方才所施的第二招「斗轉星移」。

駱鳳卿一聲冷哼道:「江邊賣水!」

手中青龍寶劍一撩,一式普通的「攔江截鬥」竟想一下子將武揚的青鋼長劍削斷。

武揚一聲怒叱:「駱鳳卿,你欺人太甚!」

劍勢一沉,旋身橫掃,招演「雲破月來」,一團徑丈青芒,向駱鳳卿兜頭罩落,威力之強與勁氣之盛,竟使駱鳳卿脫口讚道:「能將本門劍法練得如此程度,也怪不得你……」

她口中說著,手中的青龍寶劍也是一式「雲破月來」,仍然想利用自己兵刃上的優勢,硬接硬架,並乘機毀去對方的兵刃。不料武揚於雙方的那團青芒即將接觸的瞬間,陡然劍式一變,施展出剛剛練成的一式絕招「金針度厄」,劍化一線精芒,貼著對方的劍葉,平削而下。

所以,駱鳳卿口中那「也怪不得你狂」的「狂」字,不得不硬生生地嚥下,心膽俱寒中,迅即沉腕後縱,以避斷腕之危。

但武揚得理不饒人,身形如影隨形地進步欺身,原式不變地貼劍下削。

此情此景,只要武揚心腸一狠,駱鳳卿那一隻欺霜賽雪的玉腕,縱然她肯棄去手中的寶劍,也難以保全了!

一旁的枯竹老人,睹狀之下,一聲厲叱,飛身搶救。

真是說時遲,那時快,武揚那青鋼長劍的劍鋒即將觸及駱鳳卿玉腕的瞬間,陡地一翻,以劍葉平拍在駱鳳卿腕脈之上。

駱鳳卿但覺右腕一麻,一支青龍寶劍以到了武揚左手中。

同時,武揚右手的青鋼長劍脫手一甩,射向疾撲而來的枯竹老人之後,出手如電,已點中了驚魂未定的駱鳳卿的雙「肩井」穴和「腹結」穴。

破招、奪劍、制敵、甩劍,可說是於一瞬間一氣呵成,此情此景,不但看得旁觀的魔宮中高手瞠目結舌,噤若寒蟬,即當事人的駱鳳卿亦不由地忘去自己所受的難堪,而暗中欽佩不已。

至於那飛身搶救的枯竹老人,於險煞人地避過武揚以甩手箭法射出的青鋼長劍,並在抓住劍柄之後,一見三皇娘已受制於對方,也不由得傻了眼了。

此時,武揚既獲人質,又得寶劍,更喜新近學成的劍法,確具有剋制對方劍法的神奇妙用,不由心花怒放地爽朗一笑道:「三皇娘,該你履行諾言了……」

唐羽儀低聲道:「孩子,還有劍鞘沒收回。」

駱鳳卿喟然一嘆道:「你走吧!」

武揚道:情將劍路交出,我自然會走的。」

駱鳳卿向一旁的侍婢道:「將劍鞘給他!」

侍婢解下劍鞘,拋給武揚,武揚從容地繫好劍鞘,淡然笑道:「三皇娘,謝謝你!但本俠還得勞駕你護送一程。」

駱鳳卿冷然地道:「本宮穴道被制,如何能護送你?」

武揚道:「穴道被制,對走路並沒影響啊!三皇娘,走吧!」

不由分說,也不管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之禮,拉著駱鳳卿的右手,舉步向山下奔去。

但他們走沒幾步,枯竹老人陡地一聲斷喝:「站住!」

枯竹老人怒哼一聲,縱身攔往去路道:「叫你站住,難道沒聽到!」

武揚側顧駱鳳卿道:「現在,看你的了。」

駱鳳卿道:「本幫供奉,系客卿性質,縱然帝君本人,也不能硬性命令他,他如果不尊重本宮的約束,本宮也無可奈何。」

武揚冷哼一聲,目光如炬地凝視著枯竹老人道:「尊駕意欲何為?」

枯竹老人道:「放開三皇娘,本應做主,放你走路!」

武揚冷然地道:「不行,但本使保證,到達安全地帶之後,毫髮無損地放她回來。」

枯竹老人蹙眉沉思間,駱鳳卿毅然地道:「長孫老人家,不必為本宮擔心……」

枯竹老人苦笑道:「三皇娘,老朽職責所在,怎能不擔心。」

武揚披唇冷哂道:「好一個忠心耿耿的家臣!供奉大人,本俠為了成全你對主人的忠心,破例通融一次,你也跟本俠一起走吧!到達安全地帶之後,也好護送你的主母回來。」

枯竹老人沉聲道:「武揚,挾持婦人女子,作為人質,你好意思麼?」

武揚淡笑道:「事急從權,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略頓話鋒,沉臉震聲接道:「長孫哲,要跟我走,就在前面帶路,否則,你就給我滾開!」

枯竹老人默然少頃,長嘆一聲,轉身當先向山下走去,武揚拉著駱鳳卿的手,亦步亦趨地跟蹤而下。

就當此時,一聲厲嘯,劃空傳來。

刺斜裡一道灰影疾射而來,停在枯竹老人身前,沉身問道:「長孫兄,怎麼回事?」

駱鳳卿低聲道:「這老頭趕來,可能有麻煩了……」

武揚正在舉目打量那及時趕來的老頭,只見那人矮而胖,頭上牛山濯濯,面團團如富家翁,卻是細眉小眼,與枯竹老人站在一起,一高一矮,一瘦一胖,成為強烈的對比,顯得極調和!當下聽到駱鳳卿的自語似的話音後,也低聲問道:「這矮冬瓜是誰?」

駱鳳卿道:「是本幫的另一位供奉‘雪山矮叟’牛無忌。」

這時,枯竹老人已將情況簡略地向雪山矮叟加以說明,只見雪山矮叟光頭一晃過:「不行!長孫兄,帝君已另有密旨下達,對天忌老人和武揚這幾個人,不受任何要挾,不計一切犧牲,必須徹底加以剷除!」

枯竹老人眉峰緊蹙道:「可是,目前,咱們三皇娘落在人家的手中,投鼠忌器,為之奈何?」

雪山矮叟道:「長孫兄,你真是老糊塗了!難道那‘不受任何要挾,不計一切犧牲’,這簡單的話意你都不明白麼?」

枯竹老人道:「可是,三皇娘是帝君最寵愛的人啊!」

雪山矮叟笑道:「你的話固然不錯,可是,你卻忘了咱們帝君是‘江山情重美人輕’的大英雄、大豪傑啦!」

枯竹老人眉峰緊蹙注目道:「牛兄,此事非同兒戲,咱們最好還是多加考慮……」

駱鳳卿那被武揚握住的左臂微微一掙,傳音道:「武揚,挾持我已經沒有用了!看在方才你保全我一條手臂的情分上,我指示你一條明路,枯竹老人還好說話,但那矮冬瓜卻是頑固得很,不會有轉圜餘地的,目前,你要想脫困,除非先制住他,或殺了他……」

武揚微微一愣,也傳音答道:「你呢,是不是要我先放過你?」

駱鳳卿輕輕一嘆,傳音道:「想不到我駱鳳卿一片好心,反而換來一頓奚落……」

武揚歉然一笑道:「對不起,算我失言!」

駱鳳卿促聲傳音道:「事急矣,你得當機立斷……」

這時,只聽那雪山矮叟道:「犧牲一個愛姬,而剷除一個武林霸業上的強敵,你說帝君會對你我降罰,而是嘉勉呢?」

枯竹老人不以為然地道:「如能想出兩全的辦法,豈不更好……」

武揚星目中神光一閃,舌綻春雷,一聲斷喝:「閃開!」

喝聲中,青龍寶劍一揮,一道寒光硬行將阻路的枯竹老人與雪山矮叟逼退八尺,拉著駱鳳卿疾衝而過。

雪山矮叟一面飛身攔截,一面震聲喝道:「本幫兄弟注意,帝君有旨,不計任何犧牲,決不能讓武揚生離此地!」

一聲令下,人影交錯,那原先不知所措的虎隊群豪們,立即紛紛採取合圍之勢,並將包圍圈逐漸縮小。

雪山矮叟懾於武揚手中寶劍的威力,不敢過於逼近,只好以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內家真力,發出劈空掌遙遙阻截,並「哇哇」怪叫道:「武揚,今天你插翅難飛!」

武揚揹著一個唐羽儀,又拉住一個駱鳳卿,行動之間,自然大大地打了折扣,而且也騰不出手來硬接雪山矮叟那足能開碑裂石的劈空掌力。

因此,一時之間,顯得捉襟見肘,手忙腳亂地,只好閃避地向左側衝去,一面口中大喝道:「擋我者死!」

寒芒門處,擋路的三個虎隊高手,業已身首異處。

雪山矮叟一面飛身攔截,一面怒叱道:「大家注意,以暗青子招呼!」

武揚於賓士間,方自心頭一凜,「嘶嘶」連響,白虎釘、金錢鏢、梅花針……等暗器,已似飛蝗般射來。

匆促中,他不及多想,回身面對密集射來的暗器,青龍寶劍揮舞得密不透風,一陣「叮叮咚咚」的連續脆響聲中,所有暗器,都在身前三尺之外紛紛墜地……

唐羽儀顫聲說道:「孩子,事急矣!快點放下姥姥,你一個人突圍去吧……」

同時,雪山矮叟一記劈空掌由側擊來,口中並怒聲喝道:「長孫兄,你……是怎麼啦?」

原來枯竹老人還呆立原地發愣哩!

武揚一面揮舞著寶劍,一面拉著駱鳳卿疾退八尺,避過雪山矮叟的劈空掌,一面低聲道:「姥姥放心,目前還不到山窮水盡之境地!」

略頓話鋒,震聲喝道:「姓牛的老賊聽好!本俠決定放回你們的三皇娘,請下令暫時停發暗器!」一駱鳳卿訝問道:「你真的要放我回去?」

武揚道:「帶著你既不能發生作用,倒不如丟下這包袱還比較輕鬆!」

雪山矮叟哈哈大笑道:「哪怕你不放人!」

揚手一揮道:「暗器暫停!」

駱鳳卿幽幽地一嘆道:「不忍以我的身軀作盾牌並加維護……此正邪之所以有別,俠魂之所以稱為俠魂……」

暗器業已停止,武揚拍開駱鳳卿被制的穴道,正容沉聲道:「你可以走了!」

駱鳳卿障面絲巾劇烈地波動著,傳音道:「武少俠,駱鳳卿已算是兩世為人,如能幸保殘考,今後必……」

武揚神態凜然地截口道:「不必說了!今天,雖屬事急而一時從權,但挾持一個婦人女子,我已深感愧疚,所以維護你,釋放你,都不能算什麼恩惠,而是本於我的良知和平常做人的準則……現在,你走吧!」

也許是無心,也許是有意,駱鳳卿長吁一聲,障面絲巾隨之一揚,現出一張宜嗔宜喜,柳媚花嬌的俏臉,向著武揚悽然一笑。

儘管那揚起的紅巾,只那麼匆匆一揚隨即下垂,給予武揚的僅僅是驚鴻一瞥,但那一瞬間的印象,卻至為深刻,尤其是那一雙深邃而水波盈盈的美目所流露著的款款深情,更使他不由地心神一震……

駱鳳卿已向她的本陣中走去,武揚卻遲遲沒有行動。

唐羽儀低聲道:「孩子,你還不乘機脫身……」

武揚悚然一驚地彈身而起

但他不該與駱鳳卿多說了幾句話,更不該發愣,那脫身的大好良機,業已失去了。

就當他彈身而起的時候,雪山矮叟大袖一揮,那飛蝗似的暗器,已再度集中向他射來。

他,為了背上唐羽儀的安全,不能不再度回身,以手中的寶劍抵擋暗器,倒退著向山下退去。

這種走法,自然是事半功倍,但勢迫人,除此之外,他能有什麼辦法呢?

武揚又退一步,他的敵人跟著進一步,始陷於敵人暗器的有效距離之中,此情此景,不由不令他暗中心焦了!

他背上的唐羽儀長嘆一聲道:「孩子,昨夜,姥姥跟你說的話不記得麼?」

武揚恭道:「揚兒記得很清楚……」

唐羽儀威嚴地沉聲道:「那麼,不許考慮我的生死!轉過身去,全力脫圍!」

武揚痛苦地道:「姥姥!」

唐羽儀厲聲道:「這是命令!」

雪山矮叟「嘖嘖」怪笑道:「小子,識相一點,棄劍投降吧,老夫還有長弓硬弩不曾使用哩……」

雪山矮叟的話,觸動了武揚的靈機,駱鳳卿方才說的話似乎又在他耳際響起:「要想脫困,除非是制住他,或者殺了他……」

他,心念電轉中,鋼牙一挫,提足十成真力,劍化一團晶幕,逆著密集射來的暗器,大喝一聲,踴身向雪山矮叟撲去。

雪山矮叟一陣狂笑道:「小子,老夫才不跟你拼命哩!」

話聲中,已橫飛三丈同時厲聲喝道:「弓箭手聽令!」

武揚一撲成空,不由恨得鋼牙」格格」作響。

唐羽儀悲聲道:「孩子,姥姥這一把老骨頭,一能替你擋住暗器,讓你脫險,可說蠅死猶榮,你竟如此固執,難道你要姥姥死不瞑目麼……」

武揚急怒交進之下,不由吭聲道:「姥姥,現在不是談死的時候……」

雪山矮叟震聲喝道:「弓箭手集中射擊!」

「咻咻咻」!一陣密集的箭雨雜在飛蝗似的暗器中,集中射來。

情況更加嚴重,脫困的希望也更加渺茫了!

此時的武揚,已橫定了心,殺機驟湧中,腦際靈光一閃,一面揮舞寶劍一面暗忖:

「對!先拔掉你的爪牙,看你還有什麼咒念……」

心念電轉中,一聲龍吟虎嘯,一道青虹,冒著密集的箭雨和暗器,直向那些虎隊隊員們集中之處射去。

雪山矮叟心中一聲「不好」,口中大喝道:「大家散開!」

但他招呼得太晚了一點,青虹過去,慘嗥連連,鮮血狂噴,人與殘肢斷臂紛飛,四五十個虎隊隊員已於剎那之間傷亡過半,那些幸逃不死的,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沒命地狂奔,自然,箭雨與暗器也停止啦!

可是,武揚殺紅了眼,他已忘去乘此機會突圍,卻仍在揮劍追殺之中。

雪山矮叟與枯竹老人已雙雙仗劍追來,將形同瘋虎的武揚截住。

經過這一陣折騰,再加上昨夜研練劍法,未稍休息,縱然是鐵打的金鋼,也會感到後力不繼了。

目前,他獨鬥兩個頂尖高手,儘管因仗著寶劍之利,差堪自保,但是要想出困,可更是難上加難的啦!

唐羽儀長嘆一聲,溫聲道:「孩子,你估量著還能支撐多久?」

武揚強自振作道:「姥姥放心,揚兒至少還有千合之戰力……」

唐羽儀何嘗不明白武揚是在虛言安慰她,但環境如此,她又能有什麼辦法,只好苦笑著低聲道:「那麼,你該速戰速決才對啊!」

武揚道:「揚兒知道了……」

「知道」有什麼用哩!他已成了強弩之末啦!

雪山矮叟「嘖嘖」怪笑道:「小狗,看你還能支援多久!」

武揚嗔目怒叱道:「老賊看劍!」

「刷」地一聲,已削去了雪山矮叟半截衣袖。

雪山矮叟心中一凜,但旋即大喝一聲,劍勢一順,已貼住武揚的劍葉,以「粘」字訣將武揚的寶劍粘住面較上了內力。

本已內力消耗過份的武揚,心中一驚,奮力一掙,沒有爭脫,而枯竹老人的長劍又已斜削而來。

危急中,驚險中,武揚鋼牙一挫,左手反手一招「浩然大八式」中的「魚龍曼行」,急拍而出。

「轟」地一聲,雖然震退了枯竹老人,但他自己也身影一搖,右手的青龍寶劍幾乎要被雪山矮叟的長劍吸得脫手飛去。

枯竹老人一聲冷笑,再度揮劍而刺來,而且刺的又是他勢在必救的唐羽儀。

此時的武揚,心中的驚急,非筆墨所能形容。

一旁迄未有所表示的駱鳳卿,陡地嬌軀一顫,障而絲巾一揚,似乎正待出聲說點什麼——

就當此危機一發的瞬間,一聲斷喝遙遙傳來:「住手!」

聲到人到,眼前人影一閃,已多出一個青色勁裝的年輕人來,赫然竟是驚鴻客樑上燕。

同時,武揚在急、怒、驚、憤交迸之下,卻激發了他內在的潛力,奮力一掙,掙脫了雪山矮叟劍上的粘力,青虹閃閃處,雪山矮叟饒他躲得快,右手的五個手指頭已經分了家,痛得他一聲慘呼,抱腕退出丈外。

枯竹老人一支青鋼長劍,也被齊柄削斷。

這些,說嫌-嗦,但實際上從枯竹老人振劍向武揚背上的唐羽儀起,一直到雪山矮叟斷指,枯竹老人斷劍,幾乎是於同一瞬間發生的事。

枯竹老人驚魂乍定,目注樑上燕怒喝道:「驚鴻客,你鬼叫些什麼?咦!你不是驚鴻客混賬東西!你是誰?……」

武揚於微微一愣中,耳中同時傳來兩句不同真氣傳音道:「武少俠,快走……」

「武少俠,你先走,小弟給你擋一陣……」

前一句是出自駱鳳卿口中,後一句則似乎是出自那冒充驚鴻客的年輕人之口。

武揚不及多想,騰身向山下疾奔而去。

雪山矮叟怒喝道:「放箭!」

那些方才死裡逃生的殘兵敗將,尚未準備好,武揚已奔出百丈之外了。

雪山矮叟強忍著斷指之痛,騰身被追。

那青衣勁裝青年一聲沉喝:「站住!」

青影一閃,已越過雪山矮叟上空,將去路阻住。

雪山矮叟一怒叱:「小狗找死!」

左手閃電擊出,兜胸一拳,擊向那青衣勁裝青年。

青衣勁裝青年朗朗一笑,身形電閃,已到了雪山矮叟背後,猿臂伸處,「嘶」地一聲,雪山矮叟那負傷的右手衣袖已被撕去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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