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雙城正容道:「別人的渲染、誇大,對我們有利也有害,但我們自己卻不該以此而沾沾自喜,明白了麼?」
武揚也正容答道:「揚兒明白了!」
駱雙城輕輕一嘆道:「孩子,並非伯母倚老賣老,喜愛教訓人,實在因為我們的責任太重,前途險阻正多,不能不特別謹慎一點!懂嗎?」
武揚恭身答道:「是的!揚兒會永遠記住伯母的訓海……」
一陣急驟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地打斷了武揚的話聲。駱雙城微微一笑道:「他們來了——
孩子,以後可不許這樣拘謹!」
武揚改容笑道:「誰教我是後生小輩哩!」
就在這當口,那一黑一白兩匹寶馬已疾馳而來。
武揚與駱雙城二人雙雙迎了上去,馬上竟赫然是呂大年和司徒傑兩兄弟。
雙方低聲交談數語之後,呂大年、司徒傑二人留下寶馬,匆匆離去。
駱雙城低喝一聲:「咱們走!」
雙雙飄身上馬,韁繩一帶,竟向著水波浩蕩的江面疾奔而去。這兩匹寶馬也真夠人愛煞!馱著一個人,踏波飛渡,而江水也僅僅淹到它們的腹部哩!
武揚、駱雙城二人渡過嘉陵江之後,逢山越山,遇水渡水,除了定時給寶馬休息和上料之外,幾乎是晝夜兼程地一直向西急趕……
三天之後,俠魂武揚和一位不願顯示本來的神秘人物,在四川南部縣境的嘉陵江邊,分別使兇名久著的「大漠雙兇」一死一重傷的訊息,迅疾地在江湖上傳播開來。
好事之徒,更是繪影繪聲地,特加渲染,說「大漠雙兇」申屠義與軒轅巧兒二人,在俠魂武揚與那位神秘人物的手下,都是一招沒走完即死的死,傷的傷。
當然,俠魂武揚於劍斬申屠義之前,三掌之下重創名震關外的「知機子」東方亮的訊息,也不會漏過,惟以「知機子」東方亮的名氣較「大漠雙兇」低得多,所以,這一件新聞,卻只能陪襯一下而已。
這是近一年來,僅次於丹碧山莊血案,與天忌老人等聯名發出武林帖的另一件大新聞。
影響所及,自然是人心大快,而一些黑道巨魔們,卻又難免惴惴不安,同時,由各地湧向川北的江湖人物,也更形增多了。
松岡,位於大金川上游的川康之處,為四川省西陲的一個小鎮,鎮雖小,但因居住著川康兩省交通的要衝,又當大金川上游河道合流之處,附近土產和牲口的交易,都以該鎮為中心,所以一般說來,還算相當繁榮。
由松岡往西約五十里,即西康省境,二凱河之北,大雪山與謝楚河之東的一片浮沙遍地的地區蠻古,也就是駱陽鐘的魔宮所在之地。
駱陽鍾這魔頭,不知怎會看中這麼一個不毛之地來作為巢穴,不過,這對於松岡而言,倒是沾了不少的光,因為它是最鄰近魔宮的一個市鎮,影響所及,自然使它更形繁榮了!
這是一個夕陽無限好的黃昏。
松岡鎮南端約半里的大金川江邊,百鳳幫幫主駱陽鍾帶領幫中高階頭領二十餘人,和一個由二十名妙齡少女所組成的樂隊,列隊靜立,在落日餘暉照映之下,駱陽鐘的臉上,有著輕微的焦急神色。
瞧這排場,該是在歡迎一位什麼重要人物,可是,放眼當今武林,有誰值得駱陽鍾「郊迎五十里」的如此隆重歡迎的呢?
在這一個隆重而奇異的歡迎行列中,男女老少,僧道貧尼俱全,可是沒看到那位金總護法金重山,也不見七公主和五公主的芳蹤……
官道上,一老一少兩個藥材商人,分乘著兩匹小毛驢徐徐馳過。
這兩個藥材商人,老的年紀約五旬,身軀拘樓,鬚髮斑白,少的約摸二十七八,短小精悍,面色黝黑,兩人都是一身藍布短裝,頭戴遮陽草帽。
也許是好奇心所驅使,當這兩個藥材商人經過駱陽鍾這一個奇異的行列旁邊時,竟忍不住頻頻地扭頭注視。
驀地,奇異行列中爆出一聲斷喝:「混賬東西!快點滾!」
兩個藥材商人嚇得一個哆嗦,由走在前面的佝僂老者嘶聲答道:「是是……小老兒馬上就走……」
一陣急驟蹄聲,疾馳而來。
兩個藥材商人慌不迭地將胯下毛驢帶到道旁,意思是好讓那一騎快馬通過。
可是那騎快馬卻在他們兩人後面猛然煞住,發出一聲「唏聿聿」的長嘶。
那年輕的藥材商人方自好奇地扭過頭去,卻冷不防地又換來一聲沉叱:「你們兩還不滾,是想找死!」
兩個藥材商人身軀一震,這回連答「是」的勇氣也沒有了。一催胯下毛驢,向松岡鎮上疾奔而去。
走是走了,不過他們兩人於蹄聲「得得」中,還隱約地聽到幾句蒼勁的語聲:「報告帝君,鐵木尊者還要半個時辰才能到達……」
盞茶時間之後,兩個藥材商人進入松岡鎮內,投入一家簡陋的悅來客棧中。
悅來客棧的斜對面,即為松岡鎮上首屈一指的「嘉賓客棧」。不過,此刻的嘉賓客棧已被百鳳幫包租下來,充做鐵木尊者的臨時行館了,門口分立著四個雄赳赳、氣昂昂的戲裝佩劍武士,使人望而生畏呢!
兩個藥材商人盥洗進餐之後,年輕的一個低聲說道:「爹,明天還得趕路,咱們早點歇息吧!」
年老的一個點了點頭,起身走回房間,立即掩上了門。
可是,掩上房門之後,他們兩個卻並沒歇息,年輕的一個以低得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語聲說道:「伯母,魔宮高手,幾乎是傾巢而出,看來真是天賜良機……」
原來這兩個藥材商人竟是兼程趕來援救七公主和五公主二人的武揚和駱雙城。
駱雙城道:「話是不錯,但咱們還是不能大意,尤其是鐵木禿驢也來了,險阻更多了!」
微微一頓,輕嘆接道:「想不到這畜生為了一己之私,竟做下這種引狼入室的蠢事!」
武揚蹙眉問道:「伯母,那鐵木尊者聽說是西藏紅教中的第一高手,怎會接受駱陽鐘的網羅呢?」
駱雙城笑道:「孩子,你沒看到方才那迎賓的排場麼?」
武揚沉思著道:「不錯,那情形似乎是一種幫派之間的合作……」
駱雙城接道:「可不是,最近一百年來,紅教曾兩次人侵中原,可是在中原要同道通力合作之下,兩次都是鎩羽而去,此番,當中原武林被駱陽鐘有計劃地摧殘,元氣大傷之際,又得駱陽鍾這畜生自甘引狼入室,正好一償他們百年以來一直未遂的夙願,又何樂而不為哩!」
武揚喟然一嘆道:「蕩魔大案,剛剛呈現一抹曙光,卻不料又橫生枝節!」
駱雙城道:「這些暫時不用想它!孩子,天下事物,有時是不能憑表面的跡象去衡量的,譬如伯母我,熬過了近二十年的非人生活之後,誰想到還會重見天日,還能儲存一份比原來更精進的武功呢!」
武揚爽朗地微笑道:「伯母是吉人天相……」
駱雙城正容接道:「不!孩子,‘吉人天相’是宿命論者的口頭禪,作為一個武林人,實在不該有此想法!」
武揚訕訕地一笑,駱雙城沉思著接道:「現在剛天黑,還不便起程,咱們隨便聊聊也好,孩子,你曾經想過麼?這一二十年來,伯母處於那種絕境之中,為何還有心情去研練武功?」
武揚一愣道:「想必是一種復仇的火焰在支援……」
駱雙城截口道:「不錯!有一種復仇的火焰在支援我,但這僅僅是一個次要的原因,主因卻是毒鳳幫開山祖師‘瀟湘鳳女’在‘九陰真解’末頁所留的一段訓示。」
武揚接問道:「那必是一段非常富於哲理的訓示了?」
駱雙城沉思著道:「原文我已無法複述,但大意是這樣的:人生未必是一幕悲劇,但很不幸地,幾乎每一個人所處的時代都是悲劇性的時代,在這種時代裡,追求理想與幸福所遭遇的折磨,可能很多,而橫逆之來,更難預料。
「假如我們能夠在心理上事先有所準備,能夠以淚眼歡世,以悲懷處己,而一切橫逆也早計人算盤中,或能對我們自己有益。」
「一種悲觀的看法和樂觀的做法相配合,當能使我們面臨困難時,審慎而不致陷於膽怯,勇敢而不致流於魯莽,美景當前也不致得意忘形,正如折取玫瑰花朵,我們不致為它的豔麗所迷,而忘其綠葉所掩蔽著的利刺……孩子,你說這些話有道理麼?」
武揚肅容答道:「這真是金玉良言,揚兒當永銘心底,作為今後處世的原則。」
駱雙城慰然一笑道:「很對,那就不枉伯母我費這一番後舌了現在,再回到本題,伯母我處在那種絕境中,還能有心情去練功夫,完全是這一段訓示所賜,即所謂‘悲觀的和樂觀的做法相配合’的,孩子,明白了麼?」
武揚點了點頭道:「揚兒明白了……」
一陣悠揚的樂聲,由斜對面的嘉賓客棧中隨風送來。
駱雙城微一傾聽道:「咱們閒話到此為止,記著:不管敵焰如何囂張,咱們都要稟承上述的原則,樂觀奮發,穩紮穩打!」
略為一頓,揚聲向開店夥計吩咐道:」咱們因明展要起早趕路,必須早點歇息,未經呼喚,可不許再來打擾我們。」
店夥哈腰恭聲道:「是!小的理會得。」
店夥退出之後,駱雙城正容道:「孩子,趁那賊子正在歡宴番禿之際,咱們正好辦事。」
武揚道:「伯母,要不要去對面探查一下?」
駱雙城搖搖頭道:「不必了!目前咱們是救人第一。」
說著,掏出一些碎銀,放在茶几上,雙雙穿窗而出,又重行將窗門掩好,才悄悄地由後門溜了出去。
……
夜深沉。
一鉤新月,照著魔宮深處一幢精緻的小樓前。
三樓上,面南的視窗憑窗處,斜倚著一位支髻高挽,披著一襲粉紅色絲質睡樓的中年美婦。這女人,年約三十出頭,瓜子臉,畫眉眼,櫻口桃腮,鼻樑挺直,初看幾乎就是駱雙城。
不過,由外表看來,似乎比駱雙城至少年輕十歲,而且也缺乏駱雙城那端莊高雅的氣質,尤其是一雙眼波欲流的媚眼,更隱藏著無限風情與無窮淫蕩,令人一觸之下,其意也消!
這女人就是駱陽鐘的所謂正宮皇娘,也就是駱雙城的孿生胞妹駱雙文。
那麼,夜靜更深,她一個人獨倚窗前,難道是有什麼心事麼?
喲!答案來了!
昏暗月色下,一條灰影,像幽靈似的,飄落樓前。
接著,一個嬌俯無那的語聲由樓上傳來:「死人,奴家以為你不會來了!」
幽靈似的灰影發話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嘻嘻……我怎會不來哩!」
赫然竟是魔幫金總護法金策易的語聲。
想必是因為那假面具被武揚揭穿,他那永不離身的幛面紗巾業已除去,此刻所顯示的是一張病容滿面的「病郎中」的本來面目,那被武揚削斷的右腕,居然已長了起來,不!不是長起來,是接了一隻假的手腕。
駱雙文嬌哼一聲:「哼!話例說得好聽,為什麼不早點來?」
病郎中堆著一臉諂笑道:「好人,是公事耽擱了一下……」
駱雙文道:「這麼晚了,大夥兒又去了松岡,還有什麼鬼公事要辦!分明是又被什麼狐狸精纏住的了!」
病郎中苦笑道:「雙文,方才我接到綿竹分舵的飛鴿傳書……」
駱雙文截口道:「什麼事?」
病郎中道:「信上說,軒轅供奉和東方護法二人連日趕路,影響傷勢甚巨,擬暫時住在綿竹分舵,俟傷愈後再趕來總壇。」
駱雙文冷哼一聲:「雞毛蒜皮事也要請示,哼!申屠義竟鬥不過武揚那小子,看來‘大漠雙兇’也是徒擁有虛名之輩!」
略為一頓,嬌嗔地叱道:「死人!還不上來,難道還要我來拉你不成!」
病郎中聳肩一笑道:「好人,別急!我這就上來啦!」
話聲中,身形猛地拔起,足尖在二樓的牆角一點,再度騰身而上,輕靈無比地由駱雙文所斜倚的視窗飛投而入。
緊接著,「格」的一聲,窗門關上了,並且拉下了窗簾。
不過,由外面仍能看到那紙窗上兩人影,迅疾地合而為一。
魔宮的另一角,七公主何慧卿所在的精舍前,七公主的侍婢小韻、小雅二人,清淚雙流,滿面焦急神色地相偕走向五公主駱來卿所住的雕鑄司。
小韻邊走邊咽聲道:「小雅,你看小姐不會有危險嗎?」
小雅輕嘆一聲道:「危險是不會有,但她的清白……可……可就不能說了。」
小韻道:「我就是擔心這一點,小姐的個性,你不是不知道,如果發覺她的清白被玷汙,她準會……唉!」
小雅道:「你說五公主會不會救小姐?」
小韻道:「最近,她們兩人同病相憐,感情特別好,所以我想除非五公主不知道這回事,只要知道了,準會設法,問題倒在她力量有限,恐怕……」
小雅截口道:「你方才不是說五公主去請三皇娘設法麼?」
小韻苦笑道:「不錯!可是,目前咱們也只能死馬當成活馬去醫而已……」
小韻的話聲未落,兩道白影,電掣似飄落她們兩人身前,駭然竟是駱陽鐘的「御林軍」
銀衫劍士呢!
銀衫劍士之一駭然驚呼道:「咦!小韻小雅,你們怎麼在哭?」
小韻黛眉一揚,怒聲叱道:「你們兩個想幹什麼?」
小雅沒好氣地道:「管你什麼事!」
小韻更怒聲叱道:「閃開!」
銀衫劍士壓低嗓音道:「噤聲!我是武揚。」
小韻、小雅同時嬌軀一震,也同聲訝問:「你?」
武揚徐徐揭開臉上的人皮面具,注目問道:「不假麼?」
小韻小雅禁不住喜極而泣,一擁而前,一人拉著武揚的一隻健腕,咽聲道:「武少俠……你來得正好……」
「快……快設法救……救小姐……」
此情此景,頓使武揚如墜入冰窖之中,忍不住機伶伶地一顫,反手扣住兩個丫頭的素腕,沉聲問道:「小姐怎麼了?說!」
兩個丫頭的手腕猶如上了一道鋼圈,連骨頭都快要捏碎了,禁不住同聲顫呼道:「哎喲!痛死我啦……」
兩個丫頭的這一聲痛呼,才使武揚感到自己的失態,訕訕地連忙鬆手道歉。
倒是一旁的駱雙城沉著得很,輕輕一嘆道:「孩子,鎮靜一點,讓她們慢慢說,究意發生了什麼事了?」
小韻一面撫摩著被武揚捏痛的手腕,一面目光向駱雙城一掃之後,向武揚問道:「武少俠,這一位是?」
武揚接道:「這位是七公主的生身之母何夫人。」
兩個丫頭方自同時一愣,武揚立即接道:「這問題說來話長,清說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兩個丫頭自發覺武揚之後,似跌落水中的人抓住了一塊足能夠救命的木板似的,鎮定得多了,先不答理武揚的問話,反而雙雙向駱雙城盈盈拜倒道:「婢子叩見老夫人。」
駱雙城右手一伸,一股潛勁將兩人的嬌軀凌空托起,同時溫聲道:「姑娘請起,現在不是講究俗禮的時候,還是先說要事吧!」
兩個丫頭同時恭聲應起,小雅美目向四周一溜,低聲接道:「老夫人,少俠,請跟婢子來。」
說著,當先向十丈外的假山陰影下掠去。
一行人進入假山石洞之後,武揚迫不及待地道:「小雅,快說!」
小雅神色一黯道:「小姐被帝君送到松岡鎮去了……」
武揚一愣道:「送到松岡去幹嗎?」
小韻接道:「據說是送給那什麼鐵木尊者……」
這幾個字,像是一聲晴天霹靂,幾乎使武揚和駱雙城二人暈了過去。
駱雙城畢竟是風浪經得太多了,儘管身軀發出輕微的顫抖,卻還能沉得住氣。
但武揚就不同了,身軀一震之下,目射煞芒,鋼牙猛挫地頓足叱道:「該死的狗東西!」
駱雙城猛吸一口清氣,強抑心中的悲痛,沉聲喝道:「揚兒鎮靜一點!」
武揚悲聲道:「伯母,咱們立刻趕去……」
駱雙城幽幽一嘆道:「目前三更已近,縱然趕去也無濟於事了,唉!苦命的孩子……」
略為一頓,苦笑著接道:「我向來不相信命運,但如今卻不能不在命運之下低頭了,孩子,如果我們來此之前,聽你的話前往嘉賓客棧一探,當能來得及挽救。」
武揚鐵青著臉,下唇已被咬得沁出血跡,獨自一聲不吭地徵立著。
駱雙城見狀之下,心中一慘,但她表面上卻鎮靜地溫聲問道:「揚,你不聽我的話!」
武揚頓足長嘆道:「這事情太嚴重了!伯母,您教我怎能鎮定得來!」
駱雙城道:「事已至此,急也沒用,孩子,咱們總得留著有用之身,從事善後。」
武揚強行抑制心中的悲憤,輕嘆一聲道:「是的!伯母,揚兒會保重自己……」
駱雙城轉向小雅問道:「姑娘,這是何時發生的事?」
小雅恭聲道:「啟稟老夫人,事情發生在今天早晨,當時帝君派人把小姐請去,可是一直到一個更次之前還不見回來……」
武揚截口道:「那你怎會斷定是被送給那番禿了呢?」
小雅苦笑道:「婢子們當然不知道這回事,但因見小姐沒回來,到處打聽,都沒有結果,最後還是由正宮皇娘身邊的丫頭琪兒口中聽到這不幸的訊息。」
武揚道:「五公主在宮中麼?」
「在。」
「你沒去問過五公主?」
「問過,當時五公主也幫著到處查詢,也沒查出結果來。」
「方才,你們哭哭啼啼,準備去哪兒?」
小韻輕嘆著接道:「婢子們是準備去請五公主營救小姐。」
武揚注目道:「你是說,到目前為止,五公主還不知道這回事。」
小雅接道:「五公主對目前這訊息,可能還不知道。」
武揚沉思著道:「三皇娘也在宮中麼?」
小雅道:「在。」
武揚道:「我想請你們兩位分頭去將五公主和三皇娘請到這兒來,行麼?」
小雅恭應道:「行!婢子當勉力以赴。」
轉身挽小韻的膀子道:「小韻,你去請五公主,我去請三皇娘。」
武揚沉聲道:「請特別小心,快去快來!」
小雅回頭笑道:「少俠請放心,這後園中是禁地……咦!少俠,你們這銀杉劍士的裝束是哪兒來的呢?」
敢情這兩個丫頭是急昏了頭,直到此刻,才想起武揚駱雙城的裝束可不簡單。
武揚沉聲道:「以後再告訴你。」
小韻「哦」了一聲道:「我知道了!」
小雅道:「你知道什麼?」
小韻道:「笨丫頭,那兩個銀衫劍士,準是給武少俠宰掉了!」
「對!……」
武揚氣惱地沉聲喝道:「你們兩個還不走!」
兩個丫頭同聲笑道:「是!婢子這就走啦!」
武揚苦笑一聲道:「畢竟是娃兒性子……」
兩個丫頭已走到石洞口,駱雙城卻低聲喝道:「兩位姑娘請回來!」
兩個丫頭方自一愣地回身軀,駱雙城卻傳音接道:「快進來,外面有人來了!」
這時,武揚也已察覺十丈之外有衣袂破空之聲,他悄悄掩到洞口一瞧,只見黯淡月色之下,五公主和三皇娘二人正於十丈之外匆匆向東走去,當下立即向小雅一招手,低聲吩咐道:「三皇娘、五公主都在外面,快去。」
小雅禁不住心中一喜,揚聲喚道:「五公主」
五公主與三皇娘同時卻步回身,低聲沉喝:「誰?」
小雅忘形之下,已忘去一切和數,一面向兩人招手,一面答道:「婢子是小雅,三皇娘、五公主快請過來!」
五公主一面拉著三皇娘走近假山,一面蹙眉自語道:「這丫頭好像是急瘋了……」
三皇娘卻低聲接道:「小雅,我們正要去找你……」
目光一觸武揚與駱雙城,不由微微一怔,旋寒臉峻聲叱道:「你們幾個鬼鬼祟祟,在這兒搞什麼名堂?」
武揚連忙抱拳一拱,低聲接道:「三皇娘、五公主,在下是武揚……」
三皇娘、五公主同時一愣,注目訝問道:「你……」
一旁的小韻代接道:「啟稟三皇娘、五公主,他的確是武少俠,這另一位是七公主的大夫人。」
五公主瞠目訝問道:「咦……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武少俠,你已經知道丫頭的事了?」
武揚苦笑著答道:「是的,剛才才知道……」
接著,為駱雙城與三皇娘、五公主互相簡略地作一介紹之後,才輕輕一嘆地接道:「本來,在下等此行是專來接就三位脫離魔巢的,可是陰差陽錯,還是晚了一步。」
其實,他們此行的任務,原未將三皇娘列入,但此刻面對三皇娘,自然未便實說,只好臨時撒一個謊,以免使對方難堪。
小雅搶著問道:「五公主,您也知道七公主被送給鐵木尊者的訊息了?」
五公主苦笑道:「不錯!平常我是自詡訊息最快,最靈通的人,可是今天這一件要命的事卻偏偏……」
三皇娘截口道:「五妹,這事情縱然你知道得早,也是無能為力。」
五公主道:「那可不同多了!三姐,如果我們事先知道,逃不了時也可拼死一搏……」
三皇娘截口輕嘆道:「五妹,還是先商量正經事吧!」
頓住話鋒,目光在武揚和駱雙城身上一掃,接問道:「有關營救七妹的事,兩位是否已有腹案?」
武揚苦笑道:「還沒有,原先,在下的意思是想由小雅等將兩位請來,共商對策後……」
五公主截口接道:「救人如救火,目前帝君正在返宮途中,松岡方面力量薄弱,就目前咱們的實力而言,出其不意,將七妹救出,可能還辦得到。」
武揚正容接道:「五公主這話很有道理,急不如快,咱們立刻就走吧!」
五公主目注三皇娘道:「大姊,咱們立刻分頭去收拾一下。」
三皇娘悽然一笑道:「五妹,你們先走吧,我……我……還不能離開……」
武揚一震截口道:「為什麼……」
駱雙城沉低喝道:「噤聲!」
外面忽然傳來一個威嚴而蒼勁的語聲:「什麼人在假山內?」
駱雙城向三皇娘、五公主傳音道:「請兩位姑娘出面將那廝引進來……」
五公主立即揚聲答道:「是本司與三皇娘。」
外面語聲已近了很多:「是五公主麼?」
五公主接道:「不錯!還有三皇娘。」
外面語聲滿含歉意地道:「對不起,卑座打擾您了!」
五公主在魔宮裡,是有名放蕩不羈的人,對方顯然是認定她與情人在假山中幽會,而所謂與三皇娘在一起,只是一個藉口而已,所以才有上述的答話。
五公主連忙接道:「別走,咱們正在審問一個奸細,請過來一下!」
外面那人似乎愣了一得道:「有奸細?」
說著已大踏步地向石洞中走來。
來人一共五人,為首是一個五旬左右的斑發老者,後隨四個銀衫劍士。
三皇娘一聽五人向洞中走來,身形微閃,已隱於一座巨石之後,那五人剛剛走入洞中,駱雙城、武揚。五公主等一齊發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點了五人的昏穴。
五公主指著那半百老者道:「這是銀衫劍士隊的副隊長,今宵負責巡邏禁官的就是他,難得他自己送上門來,倒可以省去一番手腳。」
三皇娘一見來人悉數昏倒,才由巨石後鑽出來,五公主便問道:「大姐,你……為什麼目前還不能離開?」
三皇娘沉思著道:「來卿,我不能跟你與七丫頭比……」
五公主截口正容道:「大姐,這話我不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