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民珊身為百鳳幫總宮護法,一身功力自不等閒,而且,因他對駱雙城的身份早有懷疑,表面上雖在對話,暗中卻早已提聚全身功力以備應變。
所以,當駱雙城欺身揚掌之同時,任民珊立即雙掌一推,擊出一股急勁威猛的劈空掌力。
可是,他所遇上的對手實在太強了,不但所發出的劈空掌力如泥牛人海,而且,在對方那「接引神功」全力施展之下,騎在馬上的身軀,竟不由自主地飛投而前,「叭」的一聲,摔倒在駱雙城身前。
緊跟著駱雙城冷笑一聲:「放你回去也是死,老孃索性成全你吧!」
出手如電,一下子點了對方的死穴。
變起意外,那王姓漢子與四個玄衣劍士各自愣得一愣,駱雙城震身大喝:「來卿,這幾個人一個也不能放走!」
話聲中,與駱來卿雙雙飛身進撲,駱雙城雙掌翻飛,一下子就擊斃兩個玄衣劍士和那王姓漢子,駱來卿也一劍宰了一個玄衣劍士。
剩下一個玄衣劍士亡魂俱冒地策馬疾奔中,駱雙城已再度騰身追補。
就當那最後一個玄衣劍士危機一發的瞬間,那後來的四個黃衣番僧已適時趕到。
當先一人,讓過沒命狂奔的玄衣武士,大喝一聲,由馬鞍上騰身向駱雙城撲來。
「砰」的一聲大震過後,駱雙城飛撲的身形一滯,那黃衣番僧卻凌空三個筋斗,縱落三丈之外。
此時,那另外的三個香僧已飛身下馬,一字橫排,並立首先被駱雙城一掌震退的番僧身邊。
駱雙城一面揮手示意駱來卿護著何慧卿退到她後面去,一面凝注對方冷然一哂道:「能接我老人家五成真力的一掌而不死,你也足以自豪了!」
那為首的番僧口齒啟動間,駱雙城又聲接道:「我老人家也懶得問你們是鐵木番禿手下的什麼人,為了省事一點,你們四個一齊上吧!」
那為首的番僧閉目靜立,顯然他才發覺自己方才硬接駱雙城一掌時已受了不輕的內傷,此刻正在暗中運氣調息中。
第二個番僧左手一揚,「嘶」地一聲,一支火箭沖霄而上,在半空中爆出一朵丈許方圓的紅雲。
駱雙城冷笑一聲:「番禿,遠水難救近火,縱有後援,也沒法救你們的命了!」
那為首的番僧突然張開雙目,冷笑一聲道:「也許佛爺們四人聯手,都不是你的對手,但你這賊婆娘也……」
駱雙城雙目中寒芒如電地一聲怒叱:「禿驢找死!」
「劈叭」兩聲脆響,打得那為首番僧連退五六步,而打人的駱雙城卻似根本沒移動似的靜立在原地,連連冷笑不已。
那為首番僧嘴角沁血,雙手捂住被打得既青且腫的雙頰,目射厲芒地恨聲道:「打得好,但……你也休想活過半個時辰去這回,他可不敢再罵「賊婆娘」了!
駱雙城冷冷地一笑,道:「老身本該立刻取你們四個的狗命,你既然如此說,倒要讓你們多活一會兒,教你親眼看到,究竟是誰活不過半個時辰!」
「砰回的一聲,遠處崇化鎮上空,爆起一朵同樣的紅雲。
駱來卿微顯不安的道:「伯母……」
駱雙城扭頭問道:「什麼事?」
駱來卿目注何慧卿道:「七妹神志未復,我看……還是早點打發他們比較妥當……」
駱雙城漫應道:「不要緊,老身自有分寸……」
遠處,黃塵滾滾,蹄聲雜沓,疾馳而來。
駱雙城舉目一掃,平靜地接道:「來卿,點住你慧妹的‘黑甜穴’,將她綁負在你的背上。」
說著,已同時拔出了暗藏腰間的一支奇異短劍。
那短劍長約一尺,幾乎僅及普通長劍的三分之一,寬度僅約二指,如非其尖端呈劍形,很可能會被人誤認為系一支匕首。
這短劍雖小得出奇,但卻澄澈如一泓秋水,森寒逼人,顯然是一支吹毫斷髮的寶劍。
原來這短劍名為「心光」,本是佛門降魔至寶,系一海外神尼贈與當年毒鳳幫開山幫主‘瀟湘鳳女’的禮物。
那位神尼贈劍時,曾向瀟湘鳳女特別交代:此劍殺孽特重,如非江湖浩劫興起,無法收拾時,不許輕易使用,瀟湘鳳女一生,未曾經歷過什麼不能收拾的江湖大劫,所以她終生不曾使用過,而武林中也不會有人知道有如此一支寶劍在她手中。
瀟湘鳳女臨終之時,將此劍連同佛門「心光劍法」,以及千年蜈丹,一併密封於鋼母鑄成的圓筒中,作為百鳳幫的旗杆,並於密藏遺柬中敘明經緯。
駱雙城於獲得瀟湘鳳女所留秘芨及遺柬時,雖然知道這一事實,但因當時武林中還算平靜,也不敢違背祖師遺訓而覬覦這一支前古仙兵。
嗣後,禍起蕭牆,駱雙城受了乃妹的暗算而被幽禁,接著毒鳳幫也煙消雲散,而那一面藏有心光劍及千年蜈丹百鳳旗也跟著歷盡劫難,而輾轉到了羅大成的手,終於物歸原主。
也因為這一項秘密和旗杆外層的鋼母封套,所以前此武揚等人獲知百鳳旗旗杆中藏有能解天忌老人等人所中奇毒的千年蜈丹時,卻是想盡了方法也沒弄開,而一直等駱雙城回到南部城郊的廢堡中時,才使這一佛門降異寶重見天日。
這些往事,就此交代。且說駱雙城拔出心光寶劍之後,隨手一抖,劍尖上竟冒出尺許長的寒芒。
駱來卿業已點住何慧卿的「黑甜穴」,睹狀之下,一面將何慧卿綁負於背上,一面脫口讚道:「好劍!」
接著,又以惋惜的口吻道:「可惜太短了一點!」
駱雙城淡笑道:「使用起來可並不比長劍差哩!」
遠處塵頭大起,急驟的蹄聲隱隱地傳來。
駱雙城正容道:「來卿,記著,待來如敵勢太強時,莫離開我兩丈之外。」
駱來卿恭聲應答道:「來卿記下了。」
此時,那四個黃衣番僧,已一個個面呈喜色。
駱雙城目光在對方四人身上一掃,冷笑一聲道:「你們四個別得意得太早,死罪雖暫時免去,但可得付點押金!」
蹄聲如雷,增援的敵騎已逼近箭遠之外了。
那四個黃衣番僧,儘管己方的大援頃刻間即可到達,但懾於駱雙城的威勢,仍然不自覺地向後面退去。
駱雙城一聲清叱:「禿驢站住!」
四個番僧聞聲身軀一顫,投足狂奔。
可是他們逃沒三步,耳邊傳來一陣冷笑,眼前寒芒飛閃,耳際一涼,每人一隻右耳,已不翼而飛了,而駱雙城卻靜立兩丈外的原地,根本沒有移動過似的。
此情此景,不但那四個番僧亡魂皆冒地被嚇得釘在原地,連一旁的駱來卿,也不由又驚又喜,美目大張地訝然問道:「伯母,您會飛劍!」
駱雙城淡然笑道:「會飛劍又有啥稀奇!」
一串「唏聿聿」的長嘶,十幾匹黃驃健馬,一齊於五丈之外剎住。
黃塵瀰漫中,人影飛閃,駱雙城身前兩丈處,已一前二後,卓立著三個番僧。這三個的稍後丈遠外一字橫排,站著十個黃衣番僧,連同原先那四個鍛己的黃衣番僧,一共是十七個。
最前面的一個,身著紅色袈裟,高而瘦,猶如一根竹竿,消瘦的面頰上,一臉寸許長的灰白騷鬍子,年紀總在五旬以上。
稍後兩人,一高一矮,一身紫色袈裟,年紀都在三旬開外。
不論對方功力深淺,在人數上,駱雙城這邊只有兩人,而駱來卿還要揹著一個何慧卿,所以,嚴格說來,一比九還算是非常勉強。
權衡當前形勢,儘管駱雙城還能鎮定如恆,但駱雙城卻緊握著手中寶劍,一顆心已在七上八下地忙個不停,心中更在不斷地默禱著:「武揚,你快點來啊……」
當雙方互相打量間,那原先四個黃衣番僧之一恭聲說道:「啟稟護法,那妖婦會飛劍。」
紅衣番僧冷哼一聲道:「沒用的東西,少見多怪!」
原先那黃衣番僧又用藏語嘀咕了幾句,紅衣番僧臉色微微一變,雙目神光一閃,凝注駱雙城沉聲道:「通下名來!」
駱雙城淡淡一笑道:「先報出你的來歷,讓我老人家估量,看看能否夠資格!」
紅衣番僧雙目中異彩一閃,仰首哈哈大笑道:「真是意想不到你竟比灑家還要狂,這倒是很合灑家的胃口,只可惜你年紀未免太大了點!」
站立他左後方的紫衣番僧笑道:「呼圖護法,這回你可看走眼了!」
紅衣番僧一怔道:「怎麼說?」
紫衣番僧笑道:「此人分明是易了容,或者是套著人皮面具……」
紅衣番僧恍然大悟地一「哦」道:「對了!還是你細心!」
目光分別在對方三人身上一掃,淫笑著接道:「不錯,背在那妞兒背上的,敢情正是那位被劫走的七公主所改裝,嘻嘻……待會咱們可以痛快地……」
駱雙城截口怒叱道:「禿驢,你們三個準備做糊塗鬼!」
紅衣番僧茫然地一愣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駱雙城冷笑一聲道:「如果你們三個不希望做糊塗鬼,那就先行通下名來,待會我老人家超度你們之後……」
紅衣番僧截口狂笑道:「別什麼你老人家我老人家的,灑家諒準你絕對比我年輕,咱們正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來?咱們先行親近親近……」
邊說邊緩步而出,一面並向背後的兩個紫衣番僧笑道:「那兩個妞兒,交給你們了!」
兩個紫衣番僧一聲恭諾,雙雙閃身向駱來卿撲去。
陡然,清叱震耳:「滾回去!」
隨著這叱聲,駱雙城左手一揮,那兩個爭先飛撲的紫衣番僧,不但那激射的身形似乎撞在一堵無形的冰牆之上,而且被逼得跌跌撞撞地倒退四五步才拿樁站穩。
這一來,不但那兩個紫衣番僧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進退不得,即使那紅衣番僧也不由臉色大變地停止前進,注目陰笑道:「好身手!好功夫!嘻嘻……功夫越好,越合灑家的胃口……」
話沒說完,「拍」的一聲,已捱了一記火辣辣的耳光。
紅衣番僧雙目中兇光一閃,厲吼一聲:「賤人!饒你不得!」
欺身揚掌,疾如電掣地向駱雙城胸前印來。
駱雙城閃身冷笑一聲:「禿驢,我老人家言出必踐,先報出來歷……」
「轟」的一聲大震過去,塵土飛揚中,駱雙城方才所立之處的地面,竟現出一個深達一尺的巨型手印。
揚掌虛空一印,在丈遠處的地面,能有此種表現,這紅衣番僧的功夫可真不閒。
駱雙城心頭暗忖:「這番狗方才所挨的那一記耳光,敢情還是在大意輕敵之情況下才捱上的哩……」
但她口中卻微微一哂道:「最多也不過八成火候的‘大手印’,也敢到中原武林來丟人現眼!」
紅衣番僧冷笑一聲道:「賤人,有種你就接接灑家八成火候的‘大手印’神功!」
駱雙城冷然答道:「先報來歷,我老人家自然會讓你大開眼界!」
紅衣番僧沉聲喝道:「好!你站穩了!灑家乃紅教第一高手鐵木尊者座前四大護法之一呼圖!」
駱雙城忍不住莞爾一笑道:「是呼圖還是糊塗?」
紅衣番僧一愣,旋即怒叱道:「混賬!你竟敢消遣佛爺!」
駱雙城淡淡一笑道:「我老人家會有興趣消遣你!禿驢!你太抬舉你自己啦!」
略微一頓,揚手指著怔立一旁的兩個紫衣番僧,沉聲喝問道:「那兩個是什麼人?」
紅衣番僧道:「那是鐵木尊者的八大弟子之二。」
駱雙城笑道:「徒弟如此,師傅的武功也就可以想見了!」
紅衣番僧怒叱道:「你敢輕視咱們尊者!」
駱雙城披後微哂道:「鐵木那肥豬算是什麼東西!待會我老人家還會宰他哩!……」
紅衣番僧雙目中厲芒暴射地怒叱道:「賤人住口!」
駱雙城冷冷地道:「禿驢!你鬼吼些什麼!三個一齊上,我老人家超度你們之後,派人通知鐵肥豬來給你們三個收屍!」
紅衣番僧怒吼一聲:「氣煞我也!」
略微一頓,扭頭向那兩個紫衣番僧喝道:「你們兩個還不擒下那妞兒?」
飛身揚掌,大喝一聲:「賤人吃灑家一掌!」
挾雷霆萬鈞之勢,一掌向駱雙城擊來。
同時,那兩個紫衣番僧,也雙雙向揹著何慧卿,按劍凝立的駱來卿身前撲去。
駱雙城冷笑一聲,身形微閃,讓對方掌力的銳鋒,左拿「倒打金鐘」,回敬一掌,右手一甩,一道寒芒電掣而出,同時厲聲喝道:「躺下!」
「砰!」
「叭!」
那一聲「砰」是駱雙城的左掌罡風擊在地面所發出,至於那同時所發出的「叭」的一聲,卻是兩個紫衣番僧之一身首異處倒地時所造成。
剩下的一個紫衣番僧,在眼前寒閃電掣的情況下,不好的念頭尚未轉出,左肩已被劃破一道寸長的血槽,虧得他臨危不亂,急急倒地,連連五六個急滾,才算幸逃一劫。
駱來卿一見駱雙城那飛劍手法竟然如此神奇,她那提著的一顆心,才算放落下來。
紅衣番僧自己一擊成空,而且還幾乎捱上對方一掌,更使他又氣又驚的是對方與自己交手的同時,還能以飛劍術使鐵本尊者的兩個徒弟一死一傷,這情形,教他怎能向鐵木尊者交待!
此時,他雖明知已碰上中原武林中的絕頂高手。但在氣急交迸之下,頓忘厲害地大吼一聲:「通通上!」「。
那一旁的十四個番僧,聞令之下,一聲暴嗥,一齊蜂擁而來。
紅衣番僧揮手再喝:「擒下那妞兒!要活的!」
那十四個黃衣番僧又一齊向駱來卿身邊撲去,連那被劃傷左肩的紫衣番僧,一見己方人多勢眾,也不由膽量一壯地重行加入人潮中。
駱雙城冷笑一聲:「殺不完的番狗!難道你們都活膩了!」
紅衣番僧心知駱雙城要再施殺手,不由模移三步,截住駱雙城冷笑道:「賤人!為何不敢接招!」
駱雙城冷哼一聲道:「你不配!」
飛身橫門,疾如激矢地射落駱來卿身前。
就當她的身形將落未落之瞬間,在她凌空激射,劍掌兼施之下,悲號了陣,「叭叭」連響,那些蜂擁而上的黃衣番僧己倒下了五個。
這氣勢,這神威,頓使那些黃衣番僧的攻勢為之一滯,而一個個呆立當場。
陡然一聲大喝:「混賬東西!敢不聽令!」
那黃衣番僧於身軀一顫之同時,再度蜂擁撲向駱來卿。
而同時,紅衣番僧也以雷霆萬鈞之勢向駱雙城撲來,人未到,巨靈之掌閃電下擊。
駱雙城右手一甩,寒芒飛問中,又有三個黃衣番僧橫屍就地。
十四個黃衣番僧之中,除開最先受傷的一個之外,能派用場的實際只有十三個,目前十三去其八,已只剩下五個,連同那受傷的紫衣番僧各一人,勉強算是七個,如果讓他們衝到背上還揹著一個人的駱來卿身邊,情況還是非常嚴重!
而且,駱雙城於再度殺三個黃衣番僧之同時,紅衣番僧也及時撲了過來,迫得她不得不以左掌硬接一掌。
「砰」然大震中,紅衣番僧的身形被震得一倒翻,飄縱丈外,而駱雙城卻借對掌的反震之力,騰身向駱來卿身邊又逼近了五尺。
此時,那七個殘兵敗將業將駱來卿團團圍住。
而那紅衣番僧也大吼一聲,再度向駱雙城撲來。
駱雙城沒想到這批番僧,竟如此悍不畏死,在同伴業已死去大半之情況下,居然還前仆後繼地往死路上鑽,情急之下,不由銀牙一挫,大喝一身:「擋我者死!」
右手寶劍一抖,劍尖上竟然冒出二尺有奇的煞芒,向疾而來的紅衣番僧攔腰斬去。
左掌凝足十成「九陰罡煞」,去向駱來卿的外圍。
駱來卿一支寶劍,盡展她所會的三十六式萬流歸宗劍法,雖能勉強自保,但那卻是由於對方要生擒她之故,否則,在對方七個高手圍攻之下,縱然是兩個駱來卿也早已被放倒了!
一聲大震,那本已負傷的紫衣番僧和另一個黃衣番僧,被駱雙城一掌震飛丈外,圍攻駱來卿的敵人由七變五,壓力已大為減輕。
那撲向駱雙城的紅衣番僧,不但被駱雙城攔腰一劍逼得他橫飛八尺,而且被劃下一角僧袍。
這紅衣僧袍也真夠橫!
當他被駱雙城一劍逼退的同時,他為了阻止對方向駱來卿增援,探手懷中一揚一甩,兩隻飛鈸,映日生輝,挾著攝人心魂的銳嘯,一齊向駱雙城身前飛來。
而他自己卻就這空當,獰笑一聲,踴身向駱來卿身邊撲去。
那兩隻飛鈸,因發射的手法特異,任憑駱雙城掌劈指點,卻是飄忽不定地圍繞著她團團轉,眼看那紅衣番僧向駱來卿撲去,不由急得她使出飛劍手法,將那兩隻飛鈸劈成四片。
可是劈成四片更糟!等於又增加了兩隻飛鈸,仍然圍著她團團轉。
同時,一聲洪烈馬嘶,遙遙傳來。
那紅衣番僧已飛臨駱來卿上空,以空手人白刃手法,探掌向駱來卿的主劍上抓去。
駱雙城心中又喜又急地震聲大喝:「來卿,小心應付,武揚即刻就到……」
話是不錯!可是縱然武揚立刻趕來,也沒法解駱來卿之危了!
真是說時遲,那時快,就當武揚與駱鳳卿二騎已到達箭遠外之瞬間,紅衣番僧已抓住駱來卿的劍葉。
駱來卿一聲驚叫。
紅衣番僧一聲沉喝:「撒碑!」
遠處傳來武揚的一聲大喝:「住手!」
聲到人到,如天馬行空般一閃而來。
可是,還有人比他更快的!
冷笑震耳中,人影電閃,慘號連倒,剩下的五個黃衣番僧中又死了三個。
寒芒一閃,一支長劍迅疾絕倫地直刺紅衣番俗的右脅,同時一聲沉叱:「你也撒手!」
這些,說雖嫌冗長,但實際上,自紅衣番僧脫手發出飛鈸使駱雙城受困,一直到目前為止,當中經過,也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
那位突襲紅衣番僧的不速之客是一個鄉村裝束的斑發老者,當下他塌肩旋身,避過對方的一掌,長劍順勢一招「橫掃千軍」,向紅衣番僧攔腰斬去。
此時,那疾撲而來的武揚,距鬥場已不足三丈,而駱來卿在壓力大減之下,「刷刷」兩劍,又殺傷了最後兩個黃衣番僧之一。
那紅衣番僧眼看大勢已去,大吼一聲:「擋我者死!」
喝聲中,一掌拍向斑發老者的劍中,騰身向場外飛射而去。
斑發老者怒叱一聲:「禿驢留下命來!」
劍勢一變,「一柱擎天」,斜挑紅衣番僧的右臂。
紅衣番僧不料斑發老者如此快速而絕。此時,他身形騰空,閃避已不可能,總算他功力高,臨危不懼,向前激射的身形微微一側,一條右臂雖幸而儲存下來,但右手的拇、食二指卻已不翼而飛。痛得他厲嘯一聲,似離弦急矢般疾奔而去。
剛好武揚於此時趕到,他一劍斬了最後一個黃衣番僧,大喝一聲:「禿驢!你還想走?」
當他騰身追補的瞬間,駱雙城揚喚道:「武揚,窮寇莫追。」
原來駱雙城眼看駱來卿與愛女二人危機一發,而自己卻被困於四片飛鈸之中,沒法馳援,心急如焚中,卻急出一個辦法來。
她想到那飛鈸之所以能圍住她,不怕她的指點劍劈和掌震,那是由於發射的手法特異之故。
如能順著它飛行的方向加以點撥,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想到就做,居然輕易地將那四片飛鈸撥跌四丈之外,而此時也正是紅衣番僧鍛己追去,剛剛趕到的武揚騰身欲追之瞬間,她於暗道一聲慚愧之餘,才出聲將武揚喚住。
武揚硬行剎住,目注駱雙城道:「伯母,沒受傷麼?」
駱雙城道:「還好,只是受了一場虛驚。」
頓了頓話鋒,輕嘆著接道:「只因我一念輕敵。凡乎鑄成沒法挽救的大錯,如非這俠……」
頓住話鋒,目注那斑發老者斂任為禮道:「大恩不敢言謝,請教……」
斑發老者一面還禮一面截口笑道:「大姊,我是林慕陶呀!」
駱雙城身軀一震,顫聲道:「你……慕陶……這些年來,你……」
林慕陶苦笑道:「一言難盡,大姊,待會再行詳談。」
頓住話鋒,轉向武揚笑道:「老弟,認識老哥哥麼?」
武揚啞然失笑道:「我雖然不認識,卻猜想到是老哥哥你了!」
駱雙城目光分別在兩人身上一掃,訝問道:「你們之間,又是怎麼回事?」
林慕陶爽朗地笑道:「大姊,待會一併詳談。」
駱雙城又問道:「揚兒,解藥取到了麼?」
武揚道:「已經取到了!」
只聽駱來卿一聲歡呼道:「哦!大姊,你也來了!」。「說著,已將背上的何慧卿解了下來。
駱鳳卿笑道:「五丫頭,我還以為你不認識我這大姊了哩!」
分別向駱雙城和林慕陶福了一福道:「見過何伯母,林前輩。」
駱雙城慈祥地笑道:「姑娘,歡迎你參加我們這陣容。」
同時,林慕陶一蹙雙眉笑道:「姑娘,你這一聲前輩,將我叫老了哩!」
駱鳳卿笑道:「那麼,改稱林大俠,如何?」
林慕陶道:「這還算馬馬虎虎……」
武揚接道:「伯母,此間不便久留,我們邊走邊談,可好?」
駱雙城點點頭道:「可以,不過,解藥既已取到,最好還是先將你慧妹的神智恢復之後再走,免得途中有什麼阻礙時,還得分人出來照顧她。」
武揚點首恭諾中,由懷中掏出解藥,走向何慧卿身邊。
此時,何慧卿的「黑甜穴」業已解開,當武揚叫她吞下那藥丸時,她痴痴呆呆地一口就吞了下去。
接著,武揚揚聲道:「解藥發揮功效,恐非片刻之間的事,咱們得先找一個乾淨而又陰涼的地方坐下……」
不等武揚說完,駱鳳卿首先說道:「對,諸位可以一面進食乾糧,一面詳談,由我來擔任警戒。」
林慕陶也接道:「待需用馬匹代步,那些番禿留下的馬匹可不少,且由我來挑選幾匹較好的來備用……」
一陣忙亂之後,大夥兒揀了距鬥場箭遠外的一株大樹下,就地坐下,由駱鳳卿、駱來卿二人高踞樹上擔任守望,其餘二人卻一面啃著乾糧,一面由武揚詳述著此次魔宮取解藥的經過。
說完之後,駱雙城幽幽地一嘆道:「人生何處不相逢,慕陶,想不到咱們卻是在此種情況之下又重逢。」
林慕陶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真弄不清楚,究竟是人生如夢,還是夢如人生?」
駱雙城卻突有所憶地向武揚問道:「揚兒,你方才說你昨宵曾實受金老賊一掌,並同時還一掌將那妖婦震退?」
武揚點點頭道:「是的!」
駱雙城微顯困惑地道:「實受金老賊一掌,並不稀奇,因為你有著不畏掌力的寶衣,但以你目前的功力,而能一掌將那妖婦震退,那就有點不可思議了!」
武揚笑道:「伯母,想來也真好笑,起初,我還以為是金老賊那一掌幫了我的忙哩!可是仔細想想,這種構想又實在不能成立」
駱雙城沉思著道:「揚兒,目前,最合理的解釋該是你昨宵所碰上的女人,並非駱雙文那妖婦。」
武揚道:「揚兒雖然不認識那妖婦,但卻親自聽到她跟金老賊的對話中,已明白表示就是駱雙文。」
坐在樹上的駱鳳卿也插嘴道:「何伯母,那女人絕對是正宮皇娘!」
駱雙城道:「既然你們兩人都那麼肯定,想來不會錯的了!」
略微一頓,蹙眉自語似的接道:「那妖婦一身‘九陰罡煞’決不會在我之下,照昨官的情形看來,除非她是故意藏私……」
駱鳳卿截口道:「伯母,不可能會故意藏私……」
武揚同時說道:「像昨宵那情況,正是她斬草除根的大好機會,我實在想不出她有故意藏私而輕易放過的道理!」
駱雙城接道:「那就可能是有甚意外,而且那妖婦的功力,自然減退了?」
也許是她自己那「有甚意外」的四個字,觸發了她心頭的靈機,不由心中一動,注目問道:「揚兒,想想看,這些日子來,你有甚麼奇遇麼?」
武揚搖搖頭道:「想不起來……」
但駱鳳卿卻同時「哦」了一聲道:「伯母,我想起來了!」
駱雙城身軀一震,仰著問道:「什麼事?」
就當此時,偎在她身旁的何慧卿,忽然妙目一張,發出一聲驚咦道:「這是什麼地方啊!」
何慧卿這一聲驚咦,不由使大夥的注意力頓時轉移到她的身上。
駱雙城驚喜交送之下,顧不得再追問駱鳳卿究竟是「想來」一些什麼,忘形地將愛女向懷中一摟,顫聲道:「好了!孩子,你總算清醒過來了……」
何慧卿迷惘的目光,看看周圍,又低頭瞧瞧自己,不由茫然地道:「武少俠,你也在這兒?怎麼我會變成這樣子,噫!這位老人家,您是誰啊?」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人家不知由何處答起了。
駱雙城顫聲道:「孩子,我是你娘啊……」
何慧卿妙目睜得大大的,訝問道:「您是我娘?真的?」
駱雙城苦笑道:「孩子,當然是真的!娘怎會騙你!」
何慧卿目注武揚道:「武少俠,這是怎麼回事呵?」
武揚道:「這事情,說來話長,你且先鎮靜下來,聽伯母慢慢說……」
駱雙城緊緊摟住一身男裝的愛女,淚眼婆娑的,語不成聲地喃喃自語著:「苦命的孩子……苦命的孩子……」
駱來卿向駱鳳卿低語幾句,由樹上飄落地面,駱來卿嬌笑道:「伯母,您太激動了!還是由侄女來說吧!」
駱雙城連連點頭道:「好!好!你說也一樣……」
何慧卿一見駱來卿,不由精神一振道:「啊!五姊,你也來了?」
駱來卿含笑向樹上一指道:「大姊也來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