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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劍氣侵膚冷 刀光映室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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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少恆道:「如此說來,我可的確該好好感謝你才對。」公冶十二孃忽然幽幽地一嘆道:「其實,我不須要你感謝,只要你以後不要以怨報德,跟我過不去,我就心滿意足了。」「你以為,我是那樣的人嗎?」「人心隔肚皮,那可難說得很。」她又幽幽地嘆了一聲。

門外,傳來侍女的話聲道:「娘娘,點心已弄好了。」「好,送進來。」公冶十二孃拍拍杜少恆的額角,柔聲說道:「已經快天亮了,吃過點心後,好好歇息,明天午後再談。」

說完,立即起身,姍姍地離去。

送點心來的侍女,也就是當杜少恆醒轉時,守候一旁的那一位,當她將一盅銀耳羹送到杜少恆面前時,特別將左手掌心向杜少恆揚了揚,那上面,有一行清晰而潦草小字:「要想脫困,必須對娘娘逆來順受,盡力敷衍她。」杜少恆禁不住心頭一震,注目低聲道:

「你……」那侍女連忙以左手食指向櫻唇邊一豎,嬌笑一聲道:「我叫冬梅,是專門伺候娘娘的侍女。」杜少恆含笑一「哦」道:「原來是冬梅姑娘……」他,口中漫應著,一雙精目深深地盯著對方,心中並電轉著:「這小妞兒究竟是甚麼來路?如果真是公冶十二孃的貼身侍女,那應該是心腹人物,外人不可能打進去,因而也決不曾向著我,那麼,她如此對待我,莫非是事先受到她主人的指示,特地故意裝成這樣子,以誘使我墮入他們的圈套中……?」冬梅似已看透他的心事,立即以真氣傳音說道:「杜大俠,請相信我,我絕對是一片好意……」緊接著,又以普通語聲說道:「杜大俠,快趁熱將點心吃下去。」「謝謝你……」杜少恆端起那碗銀耳羹,一面吃著,一面心念電轉:「一個侍女,居然能夠以真氣傳音說話,而且還說得那麼清晰,自然,這似乎和她對我的態度,同樣的莫測高深……?」

冬悔沒再接腔,只是悄立一旁,以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注視著他,一直等他吃完點心之後,才嫣然一笑,說道:「杜大俠請好好安歇……」說話之間,已揚指向他的「黑甜穴」點了過來。

這情形很明顯,她是恐怕杜少恆在此情此景之下,沒法入睡,才準備點上他的睡穴,強制他睡上半天。

杜少恆雖然真力被封,但對於身手的靈活,卻並無太多的影響。

因此,他本能地身形一側,避開對方的一指,同時沉聲喝道:「且慢!」冬梅還是一副揚指待點的姿態,一面笑問道:「杜大俠有甚麼吩咐?」杜少恆道:「只請教兩件事。……」「請教不敢當,請吩咐?」「請問,我到這兒有多久了?」「約莫個把時辰。」

杜少恆道:「我那兩位同伴的情形,姑娘你知道嗎?」冬梅歉笑道:「這問題,恐怕即使是娘娘,也未必能回答得出……」「此話怎講?」「因為,奸細一直沒抓著,杜大俠那兩位同伴,也好像是突然之間消失了似的……」「這是說,他們可能還躲藏在這古墓之中,也可能已經由某一秘密通道脫險了?」「是的,婢子也是這麼猜想。」冬梅連連點頭,笑問道:

「杜大俠還有甚麼吩咐嗎?」杜少恆苦笑了一下,道:「暫時沒有了,請替我點上睡穴吧……」一個練武的人失去了真力,等於魚失去了水。

失去了水的魚一定會死,但失去真力的人卻不一定會死,不過,那種雖生猶死的滋味,卻不是局外人所能體會得到的。

杜少恆的話是含笑說的,儘管他的笑是苦笑,總不失豁達與樂天知命,但誰又能體會他心田深處的那一份悽楚哩?他,話是說了,卻似乎是不忍看到對方的纖指落到自己的身上,因而話沒說完,已自動閉上了雙目。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忽然傳來冬梅的急促語聲道:「杜大俠,請趕快起來……」由於他是被點上了睡穴入睡的,因而儘管己身吉凶未定,卻是睡得頗為香甜。

在好夢方酣的情況之下,破人叫醒,他幾乎是以一種人類本能的反應,挺身而起。

他,剛剛坐起,一雙火熱而柔軟的手掌,已將他咀唇捂住,並在他耳邊悄聲說道:「運氣試試看,真氣恢復沒有?」也直到此時,杜少恆才算是完全清醒,領會到自己是處易於吉凶未卜的魔窟之中。

不,他這一運氣一試之下,卻禁不住感到無限驚喜地一「哦」道:「冬梅,是你替我解開氣海穴的?」由於咀唇被冬梅捂住,語聲又低,因而他的問話,顯得含含糊糊。

但冬梅卻還是聽懂了,放開捂住他咀唇的手掌,點點頭,說道:「快將這些衣衫換上,快!」順著冬梅手指處,目光一掃之下,他發覺那是魔宮武士們所著的紅色號衣,也直到這時他才發覺到,冬梅也穿著一身紅色號衣,除了和他說話時還是原來的嬌甜語聲外,整個人已變成糾糾武夫。

儘管明知事出有因,但杜少恆卻還是不由地低聲問道:「你準備帶我走?」冬梅點頭道:「現在,沒時間解說,快換衣衫。」杜少恆是老江湖了,儘管由於目前這一變化太過意外,而使他心中有著太多的疑惑,但有一點,他是可以絕對放心的。

那就是冬梅已解開他的氣海穴,使他恢復了武功,而他所使的長劍也放在衣服旁邊。這些,足以證明冬梅對他不會有惡意,即使不幸有甚麼變化,作最壞的打算,他自信最低限制他可以撈回本錢來。

因此,他不再問話,也毫不猶豫地,以最快的動作,改裝起自己來。

這當兒,冬梅卻以一個陌生男人的語聲說道:「現在,我是紅衣一號,你是二號,紅衣武士是本宮武士中等級最高的武士,我和你就是正副領隊,你沒聽過原先那紅衣二號的嗓音而沒法模仿,必須儘量的逼成沙啞,以使-混過去。」杜少恆將衣服換好了,冬梅又立即掏出她隨身的道具,在他面部改裝了一番,然後,退後三步,向他端詳了一下,道:「唔……

差不多了。」杜少恆苦笑了一下,道:「身裁方面,沒甚破綻吧?」冬梅道:「也差不多,你瞧瞧身上的衣服合不合身就知道啦!」「這衣服就是原先那兩位的?」「唔……」「原先那兩位,現在在哪兒?」「躺在他們自己的床下,別問了,走!放自然一點。」冬梅年紀雖輕,但辦起事來,卻非常老練,臨走時,還將杜少恆換下的衣服打成一個小包,帶在手中,並低聲說道:「一切由我應付,非萬不得已,不要開口……」杜少恆默默地跟在冬梅的後面,亦步亦趨著。

沿途所經甬道,有些亮著燈光,有些則黑黝黝地,必須藉著那燈光的餘光的分潤,才能勉強地看得清路面。

不過,不管有沒有燈光,凡是甬道的拐角處,或交叉處,都有跨刀武士警戒著。

對於這古墓中的建築宏偉,不是身歷其境的,實在難以相信。

但有一點,卻可以幫助不曾身歷其境者去想像一番,那就是:「陵高三十餘丈,周圍達三里,遠望有如一座小山」,想想看,這「小山」下面,有多寬敞哩!

冬梅說得不錯,他們這紅衣一號和二號,在魔宮武士中,是很有權威的人物,這,只要略為注意一下,他們沿途所經,那些警戒中的武士,他們那畢恭畢敬的神情,也就可以想見一般了。

不過,有一點,使得杜少恆深感納悶,卻又不便發問。

原來他們轉彎抹角所經的甬道,少說點,也在一百丈以上了,但沿途所經,除了那些警戒的武士外,卻並未發現一個其他的人,也沒有一點其他的聲響。

有的只是那一股無形的肅殺氣氛,即使像杜少恆這等見過多少大風大浪的老江湖,也感到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們兩人所發出的「沙沙」腳步聲,在甬道中迴響著,顯得很單調,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恐布味道。

杜少恆實在忍不住了,終於以真氣傳音問道:「冬梅,怎麼不見一個行人?」冬梅也傳音答道:「目前,所有的人都有任務。」「那位娘娘和少主呢?」「他們在控制中心」「是奸細還沒找到?」「不但沒找到,也沒發覺誰是奸細,」她笑了笑,又立即接道:「而且,根據方才情況顯示,侵入本宮中奸細,絕對不止三五個。」「這三五個,是否也包括我那兩個同伴在內?」「那兩位和你我兩人,都暫時不算。」杜少恆禁不住訝問道:「那麼多人,鑽到古墓中來,究竟為了甚麼呢?」冬梅所改裝的這位紅衣一號,裝得非常自然,他,聳了聳肩,道:「誰知道哩!不過,我想,你杜大俠是應該知道一點的!」杜少恆苦笑道:「如果我知道,又何必問你。」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不過,那沉重的腳步聲是來自前頭橫裡的甬道,因而聲音雖近,卻是聞聲而不見人。

冬梅傳音說道:「是巡宮武士,咱們最好是避一避……」說話間,已拉著杜少恆避入一條黑暗的小甬道中。

一直等那沉重的腳步聲遠去之後,杜少恆才傳音說道:「冬梅,咱們還是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冬梅傳音說道:「怎麼,你怕了?」杜少恆點點頭道:「是的,尤其是因為有你在身邊……」「怕我連累你?」「不是的,你的身手很高明,不至於成為我的累贅,只是,身處魔宮,敵眾我寡,萬一發生危機,而我又不能分身照應你時,那豈非等於是我害了你。」冬梅笑道:「有著你這幾句話,我這一次的冒險行動,總算已經獲得補償了……」那甬道很暗,也很小,兩個人本來就幾乎是擠在一起的,這時,冬梅更是很自然地,將一個嬌軀緊緊地偎入他的懷中。

雖然此刻的冬梅,是一身男裝,而那身紅色號衣上,還有著汗臭,但在目前這情況下,那號衣上的汗臭,卻掩飾不住她嬌軀上所散發出的淡淡幽香和處女氣息。

這些,對杜少恆而言!本來是司空見慣的事。

不過,那還是他以年輕少俠,也就是以「玉面修羅」的姿態,行俠江湖時的事,已經是二十年以前的事了。

最近這二十年來,他是韜光隱晦,面壁潛修,對於男女間事,算是此調不彈久矣!

可是,目前這情景,卻使他禁不住古井重波,而怦然心動。

但他這二十年的面壁工夫沒有白費,自制力和定力都很強。此情此景之下,他居然強忍著,故意岔開話題,說道:「冬梅,我們還是走吧!」「不!既入寶山,豈能空手而回。」

「你在這兒有多久了?」「快一年啦!」「你的目的何在?」「跟今宵來的那些人一樣。」

「可是,我不知道來的是一些甚麼人,也更不知道他們有甚麼目的。」冬梅接道:「不管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就我所知的跟你談談也好,不過這麼以真氣傳音交談太費勁了,我們且深入一點,換一個談話方式……」說著,已拉著杜少恆向裡面走去。

杜少恆邊走邊問道:「這裡面安全嗎?」冬梅道:「其他的地方都在和姦細捉迷藏,這兒是本宮心藏地帶,算是最安全了……」一直又進入六七丈之後,冬梅才拉著杜少恒生了下來,悄聲笑道:「現在,我們可以貼著耳朵交談,不怕有人聽到了。」杜少恆低聲問道:

「這條甬道通往何處?還有多深?」冬悔接道:「不知道,這面的甬道,密如蛛網,而且是一條套一條,四通八達的,只有這心臟地帶部份,一些不須要的甬道,已經下令封閉。」一頓話鋒,才貼著他的面頰,吹氣如蘭地問道:「杜大俠,你知道這個甚麼五絕神君,要劫持你的家人,逼你出面的原因嗎?」「不知道,對了,你該見過那位五絕神君吧?」「見過,那位神君,通常是一個月到這兒來一次……」「他長得甚麼模樣?」「身裁跟你差不多,但面目卻沒見過,因為他經常罩著一塊黑色面紗。」「對自己人也是這樣?」「唔……據我所知,這分宮中,只有娘娘一人才見過他的真面目。」「這一對父子,可實在是神秘得不可思議。」杜少恆苦笑著接道:「冬悔,你又是甚麼人呢?」冬梅嬌笑道:「我?自然是一個伺候人的侍女呀!」不等對方接腔,又含笑接道:「暫時別問我的來歷,總而言之一句話,我不是壞人,對你,更是隻有幫助而無害處……」「這一點,我信得過。」冬梅道:「那就行了,現在,我問你一件正經事……」由於他們兩人功力深湛,夜視功力也特佳,儘管周圍一片漆黑,但這兩位對丈許以內的事物,卻都能看得清楚。

此刻,冬梅忽然頓住話鋒,像是很親暱,但實際上卻是非常慎重地,雙手捧著他的面頰而目光深注地接道:「詹恨天這個人,你該不陌生吧?」杜少恆身軀一震,道:「你說的就是約莫五十年前,將江湖上弄得烏煙瘴氣的一代怪物詹恨天?」冬梅鄭重地點著頭:「不錯。」杜少恆苦笑了一下道:「詹老怪死去時,我還沒出生,怎能談得上陌生不陌生呢?」

「說得有道理,」冬梅笑了笑道:「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天一門門主為甚麼要逼你出山,為何自稱五絕神君,我自己以及今宵潛入這古墓中的所謂奸細,都有著同一的目的,而這同一個目的,也都是和詹恨天那個老怪物有關。」杜少恆道:「你,越說越玄,我卻是越聽越迷糊了。」「如果你心中真的隱藏了甚麼秘密,則這一份偽裝功夫,算是已達化境啦!」她這話是有根據的,因為,她一直在注意著他臉上和目光中的表情,但卻是沒瞧出一絲可疑之處來。杜少恆神色一整道:「冬梅,不用旁敲側擊,有甚麼話,直截了斷地問吧!」冬梅收回捧住他面頰的雙手,重行以俏臉貼上他的臉頰,悄聲說道:「我要先說明一個事實才問你,五十年前的詹恨天,據說是一個黃巢式的人物,這就是說,當他成名之前,受了很多窩囊氣,成就一身空前絕後的武功時,就像黃巢一樣的任意殺戮,不管人家是好人或是壞人,只要他看不順眼,就是死路一條……這些,按說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是嗎?」「那可不一定。」「那麼,你所聽到的詹恨天,是否與我現在所說的,有甚麼不同之處?」「不!我所聽說的,也跟你現在所說的差不多。」冬梅忍不住嬌笑一聲道:「人云亦云,你可真是一個老油條。」杜少恆苦笑了一下道:「我說的可是由衷之言啊!」「那麼,你再仔細聽著。」

她略為一頓話鋒,才低聲接道:「據說,詹恨天個性雖怪,卻是一個武學通才,刀、劍、掌、大靜神功與奇門陣法,樣樣都會,也樣樣都精,其成就之高,是前無古人的,這些,你也是這麼聽說的嗎?」杜少恆點點頭道:「不錯。」冬梅忽然撒起嬌來:「不行,你的年紀比我大,見聞也比我多,這些,應該由你來說明才對呀!」杜少恆笑道:「你又沒有要求我,我怎能喧賓奪主,搶你的生意哩!」「好,現,我問你答……」「行!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跟這麼一位女嬌娃膩在一起,杜少恆也似乎年輕了二十歲。顯得特別興奮起來。

冬梅沉思著問道:「詹恨天福緣深厚,資秉特佳,才成就一身前無古人的超絕武功,按說,他應該特別感謝上蒼才對,卻為何反而逆天行事,並以「恨天」二字為名號呢?」「這個麼,一半是他年輕時受的刺激太多,另一半則是他成名之後,不曾交上一個真正的朋友,甚至於連他的老婆、兒子、徒弟,都沒一個是真正關心他的,一個個只想如何由他身上多挖點武功出來,因而一氣之下,將他那些不義的朋友,和老婆、兒子、徒弟……一起殺掉,試想,他偏激得連老婆兒子都可以殺掉,他心中是有多深的恨,因而恨天和恨所有看不順眼的不相干的人,那也就不足為奇了。」「這是說,詹恨天雖然有著一身空前的超絕武功,卻始終是一個孤獨的人。」「也是一個寂莫的人。」「廢話!是孤獨的人,當然也是寂寞的人呀!」「有理,有理,算我不曾說過,行嗎?」他忍不住在她的俏臉上親了一下。

冬悔的嬌軀膩得更緊了:「我還以為你變成柳下惠了哩!」「冬梅,你相信男人中,真的有柳下惠那種坐懷不亂的人嗎?」「我沒興趣研究老古董,咱們還是談正經的吧!」

「好,我也正有同感。」冬梅沉思著問道:「據說,詹恨天於晚年時,曾將他的武學分錄成六本秘笈,分存六個不同的秘密地點以待有緣,你也聽說過嗎?」「我當然聽說過,」杜少恆含笑接道:「那六本籍是刀、劍、掌、大靜神功、奇門陣法,各一本,另一本則包括五項絕藝在內,才是詹恨天武學的精華所在。」「唔……」杜少恆道:「我還聽過另一種傳說,詹恨天不但自己以恨天二字為名號,甚至連所有武功,都冠以恨天二字,例如恨天刀法、恨天劍法,連相傳已有千百年的大靜神功,也被他改為恨天神功。」說到這裡,他忽有所憶地,「咦」了一聲道:「這位天一門門主,自稱為五絕神君,莫非他已經獲得了詹恨天所遺留下的五項絕藝不成?」冬梅意味深長地一嘆道:「這一猜嘛!雖不中,不遠矣!」杜少恆似乎沒注意到對方的話意,只是喃喃自語道:「果真如此,則這一場滔天浩劫,可如何得了?」「你沒聽到我的話?」「甚麼話呀?」「我說:你這一猜,雖不中,不遠矣!」「這是說,天一門門主並未獲得那完整的五般絕藝?」冬梅道:「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還沒完全獲得。」「那麼,他已經獲得了哪幾項絕藝呢?」冬梅沉思著接道:「據我所知,他已獲得奇明陣法與劍法兩項,刀法卻只能算是獲得了一半……」「一半?」「是的,一半。」

「這就奇了,難道說,他只獲得半本‘恨天刀法’的秘笈不成?」「不是的,事實上,他連半本‘恨天刀法’的秘笈也沒有獲得。」杜少恆禁不住苦笑道:「你越說越玄啦!冬梅,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冬梅笑了笑道:「原因是:那‘恨天刀法’的秘笈,在這兒的娘娘手中……」「你說的是公冶十二孃?」「唔……」「公冶十二孃只肯傳授一半的刀法給天一門門主?」「不!她連一招半式也不肯傳授,這,也就是她所以在天一門中,能坐第三把交椅的兩大憑藉之一。」「那另一憑藉又是甚麼?」「色相。」冬梅含笑接道:「現在,對於我方才所說的,天一門主對‘恨天刀法’能算是隻獲得一半的話意,該已完全明白了吧?」杜少恆點點頭道:「我明白了,不過,也可以說完全獲得,或者說根本不曾獲得,這三種不同的假設,就要看天一門門主駕馭公冶十二孃的手段,高明與否的程度而定。」冬梅道:「有道理,現在,你明白我方才在解救你之前,要你對公冶十二孃逆來順受的原因了吧?」杜少恆苦笑了一下,道:「難道說,你當時沒打算救我脫險?」「是的,因為,當時情況不許可。」「現在怎又許可了?」「現在是因為八方風雨會古墓,才造成我解救你的機會。」杜少恆道:「來的是一些甚麼人?他們的目的何在?」「這些,待會再談,目前還是談我們原先的話題。」話鋒略為一頓,才接道:「對於詹老怪的五項絕藝,我們只談到三項,還有掌法與大靜神功兩項絕藝不曾談到,是嗎?」「不錯……」「你知道那兩項絕藝在誰的手中嗎?」「不知道,總不至予有人認為,那兩項絕藝是在我的手中吧?」杜少恆苦笑著。

冬梅也苦笑一聲,道:「很不幸,咱們這位天一門門主,偏偏認定那兩項絕藝,是在你們杜家……」杜少恆禁不住身軀一震,道:「這話從何說起?」「因為,你們杜家的魚龍掌法,號稱武林一絕,沒有遇過敵手,也沒人知道它的來歷,所以,天一門門主認為,是由詹老怪的恨天刀法所衍化而來,再輔以大靜神功,才有此等威力。」「這也就是他要劫持我的老母、妻子,逼我出山的原因?」「是的,因為,他必須使他這個五絕神君,真正的名副其實。」「你也相信他這種構想嗎?」「我嘛!信一半,也保留一半。」「那麼,他對我杜家的分光劍法,又如何解釋呢?」不等對方接腔,又立即接道:「因為我家的分光劍法,一如魚龍掌法,在我的記憶中,都是不遭遇過敗績的,總不能說,寒家的分光劍法,也是由詹老怪的恨天劍法所衍化而來吧?」冬梅苦笑了一下道:「是的,這,也正是我對天一門主的構想將信將疑的原因。」杜少恆又喃喃自語著:「一個伺候人的侍女,居然會知道這麼多的機密事情,可實在令人費疑。」「別忘了,我也是本門的三號實權人物的心腹。」「是公冶十二孃的心腹,卻為何又要暗中背叛她?」「別談這些,我是不是背叛了她,以及我究意是甚麼來歷,都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明白的。」「不談也好,那我們就快點走吧!」「走!不去瞧瞧那些不約而同地,聞風而來的,是哪些人物嗎?」杜少恆笑道:「對了,你不提醒,我幾乎忘了哩!那些聞風而來的人物,究竟聞的是甚麼風?」冬梅在他臉上「噴」地親了一下,道:「走,咱們找個適當的地點,瞧熱鬧去。」也不管對方同意與否,站起身來,拉著他就往原來路上奔去。

剛剛到達那小形甬道的出口處,只聽一陣急促足音也恰好趕到,並傳來一聲勁喝道:

「甚麼人?」冬悔朗聲答道:「紅衣一號、二號。」那是由四個黃衣武士組成的巡邏隊,那,領班的人微微一怔之後,才「啊」了一聲道:「報告紅衣一號,宮中又出了亂子。」

「紅衣一號」疾聲問道:「是甚麼事,快說。」「那位杜大俠失蹤了,奉命伺候杜大俠的侍女冬梅,也同時失蹤……」「還不趕快去找!」「是是……」「咱們分頭搜尋,你們去那邊,順便報告娘娘一聲,我們走這邊……」冬梅煞有介事地指揮著,在對方兩人喏喏連聲中,她卻拉著杜少恆逕行疾奔而去。

又經過兩條甬道之後,冬梅一看前後無人,拉者杜少恆飛快地拐入一道暗門中,並順手將房門關死,然後,偎在杜少恆胸前,喘息著道:「真沒想到,這麼快就給他們發覺了。」

「還好,你的表演很逼真。」杜少恆苦笑一下道:「冬梅,我要重申前請,你不用冒險了,還是將路線告訴我,讓我自己闖吧!」冬梅輕輕一嘆道:「別管我,目前,我已成了過河卒子,只能前進,不能後退了。」「既然如此,那就請帶路,必要時,咱們實行硬闖。」「硬闖,脫險的機會很渺茫,除非你已獲得恨天掌法和恨天神功……」「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就方才在大廳中所見到的情形而言,我自信有把握護著你,硬闖出去。」「我不能不提醒你:大廳中那些人,使的是恨天劍法的衍生招式,真正的精招,屬於不傳之秘,如果是娘娘,少主親自出手,情況就不同了。」「咱們總不能呆在這兒坐以待斃呀!何況,目前這身份,也會對我們有所幫助。」冬梅忽然岔開話題道:「別忙,山人自有道理,請跟我來……」在冬梅的引導之下,兩人摸索著又走了十來丈遠,然後,冬梅由懷中取出火熠子,予以幌燃,嬌笑著道:「仔細瞧瞧,這兒是甚麼所在?」不用冬梅加以說明,在火光照耀之下,杜少恆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個約莫三丈見方的密室,正中擺著一具銅棺,由於年代久遠,銅棺已鏽蝕不堪,又沒甚靈牌之類的文字可查考,不知棺中是甚麼人,不過,由於其能獨據一間墓室,地位不會太低,可能是漢靈帝的甚麼繽妃之流人物。

此時此地,杜少恆自然沒心情去考究這些,目光一掃之下,立即低聲喝道:「快將火熠子熄掉。」冬梅嬌笑道:「不要緊,來路上已經過七八道折轉,火光透不出去的。」「咱們必須特別小心,還是熄掉的好。」「好!我聽你的。」火熠子熄掉了,墓室中又恢復一片黝黑,只聽冬梅嬌笑道:「少恆,別作聲,我變個戲法你瞧瞧……」這一聲少恆,有點像情人,更像是夫妻的稱呼。

儘管在患難中的男女,感情滋長得特別快,也儘管他們之間,方才曾經互相依偎,耳鬢廝磨,著實親熱過一陣子。但目前這一聲少恆,卻還是使杜少恆為之暗中啼笑皆非。

不過,他並沒有吭氣,只是輕輕「唔」了一聲。

暗影中傳來冬悔的語聲道:「少恆,到這邊來。」語聲來自丈遠之外,杜少恆循聲,摸了過去。

首先,是一支溫軟的柔美拉住他的健腕。

接者,是軟玉溫香抱滿懷,耳旁並傳出一聲輕笑道:「你瞧……」忽然之間,杜少恆的眼前現出一個小小的窗子,剛好可以容許他們兩個人互偎著面頰,看到外面的一切。

原來這間秘室,就在杜少恆最初受制的大廳的右側。

這時,大廳中燈火輝煌,杜少恆冬梅二人由暗窺明,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同時,也由於那視窗特別小,大廳中的人如非特別留意,不易被發現。

而事實上,大廳中已形成劍拔弩長的形勢,根本不會有人注意這些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公冶十二孃和那位被稱為少主的白衫少年,這兩人,大馬金刀地端坐大廳正中兩張虎皮交椅之上。

那被稱為軍師的中年文士,和灰衫老者與葛衫老者,則並排肅立椅後。

公冶十二孃對面三丈處,一字橫排,站著七個年約四旬上下的勁裝大漢。

對杜少恆而言,那七個勁裝大漢,可並不陌生,那是橫行江南地區的烏衣幫七位幫主──「烏衣七煞」「烏衣七煞」是結義兄弟,儘管他們領導的烏衣幫是一個邪惡組織,但「烏衣七煞」本人,卻介於正邪之間,在江湖上也算是響噹噹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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