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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劍氣侵膚冷 刀光映室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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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少恆目光一掃之間,只見公冶十二孃冷笑一聲道:「不錯,恨天刀法最初是你們所發現,但你們沒福氣享有,就只能認命,現在,我再說一遍,擺在你們眼前的是兩條路,一條是接受本門領導,化干戈為玉帛,另一條則是走著進來,躺著出去!」「烏衣七煞」中老大卓其昌冷冷地一笑道:「我只走我自己的一條路。」「噢!」公冶十二孃含笑介面道:「說說看!」卓其昌正容說道:「我要走的還是收回‘恨天刀法’秘笈的路……」「那根本就是我方才所說的死路。」「過去的是是非非,暫時不論,眼前,你們的強橫霸道,我也不計較,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只要你交出秘笈來,咱們‘烏衣七煞’也決不過為已甚……」

「唔……說得倒是四平八穩的……」「我也要提醒你一個事實,咱們烏衣幫,稱霸江南武林,最高原則是:不惹事,也不怕事。」公冶十二孃嬌笑道:「可是,我們天一門卻是既要惹事,更不怕事。」卓其昌臉色一沉道:「在下已經是仁至義盡,你一定要逼我走極端,那……」公冶十二孃截口接道:「我也不想浪費唇舌了,請吧!」那白衫少年也含笑說道:

「聽說烏衣幫的‘七易刀法’為江南武林一絕,一如北六省的杜家,未曾有過敗績……」七煞中的老二邱連捷冷笑道:「你想見識一下?」白衫少年點首接道:「正是……」七煞中的老二餘得志扭頭向卓其昌沉聲說道:「老大,別婆婆媽媽的了,咱們還是在藝業上一分高下吧!」卓其昌一挫鋼牙,毅然點首道:「好!布‘七星刀陣’!」「是……」一陣人影幌動,威震江南武林的「七星刀陣」已經布成。

儘管「七星刀陣」所佔空間較大,好在這大廳相當寬敞,以一半的空間佈置「七星刀陣」,還顯得綽綽有餘。

七煞中的老大卓其昌站在「天樞」位置,以下依序是老二餘得志「天璣」,老二邱連捷「天璇」,老四伍大成「天權」,老五東方銳「玉衡」,老六塗英「開陽」,老七向坤「瑤光」,七個人分據七星位置,顯得井然有序,嶽峙淵停。

公冶十二孃忍不住嬌笑一聲道:「盛名之下無虛士,名家風範,的是不凡!」「多承誇獎!」卓其昌正容接道:「烏衣七煞不是遇上頂尖兒高手,是不會排出七星刀陣,由於你公冶十二孃已經獲得‘恨天刀法’,在下才以輕易不肯排出的七星刀陣對待……」公冶十二孃淡淡地一笑道:「閣下的隆情盛意,我先謝了,不過,對我來說,我還用不著以恨天刀法來破解你的七星刀陣……」卓其昌挑眉一笑道:「如果你不用恨天刀法,能破得了我的七星刀陣,咱們烏衣七煞,願意無條件接受天一門的領導。」公冶十二孃美目中異彩一閃,道:

「好!丈夫一言……」卓其昌飛快地接道:「快馬一鞭!」餘得志接道:「老大,如果他們破不了咱們的七星刀陣呢?」「對了,」卓其昌目注公冶十二孃問道:「那又該如何說法?」公冶十二孃不加思索地接道:「如果我不用恨天刀法,破不了你們的七星刀陣,不但以貴賓之禮,恭送諸位出門,恨天刀法秘笈,也原璧奉還。」「希望你言而有信!」「咱們彼此彼此……」說著,她徐徐站起身來,沉喝一聲:「劍來!」一聲嬌應,一道寒閃,飛向她手中,但那白衫少年立即接道:「二姨!讓我來!」公冶十二孃「唔」了一聲道:「讓你多歷練一番也好,多加小心,不可輕敵。」「我知道。」「還有,本門創業伊始,需人正殷,這些人,都是可用之材,不可傷了他們。」「好的……」卓其昌冷然注目道:「咱們是一陣定勝負,與其節外生枝,倒不如你們五位一齊上,比較乾脆。」公冶十二孃嬌笑道:

「卓當家的請放心,不管是誰出場,你我之間的協議都有效,也都是一陣定勝負,決不節外生枝。」「好!」卓其昌目注白衫少年沉聲接道:「年輕人,請!」隨著這一聲「請」,嗆地一聲,七個人都同時亮出一把亮晶晶,顫巍巍,長達三尺的緬刀。

緬刀是軟兵刃,使緬刀的人,必須有極精湛的內家真力不可。

「烏女七煞」既然使緬刀,則其內家真力的精湛,自不難相見。

因此,那本來狂妄得不可一世的白衫少年,狂態也為之略為收斂地,朗笑一聲,這:

「好刀!」但見精虹一閃,白衫少年,已仗劍飛掠陣中。

就這剎那之間,刀陣已經發動,但見刀光似雪,劍氣如虹,在一串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聲中,白衫少年已攻出七劍,也就是說,七星刀陣中的每一個人,都承受了他的一劍。

雖然雙方都是試探性的一擊,但這一試的結果,卻使雙方都提高了警惕,神態之間,也更為凝重了。

因為,白衫少年雖然分別攻向七個星位上的人,但他的長劍所接觸的,卻至少是兩把以上的緬刀。

而且,雙方兵刃一經接觸,另外幾個星位上的人,也如響斯應地,分由不同角度攻來。

似此情形,如非白衫少年具有非凡的身手,他一劍攻出之下,就勢將非死必傷。

但事實上,白衫少年不但從容應付,而他那連續攻出的七劍,有如一氣呵成,一點也不曾受到對方那快速反應的影響。

至於烏衣七煞方面,也的確不愧是閱歷豐富的老江湖,儘管對手之高強,遠出他們的預估之外,卻一點也不顯得慌亂。

雙方快速地交換一招之後,出手也就顯得慎重起來。

儘管白衫少年在刀陣中穿梭遊走,實行機動突擊,而且,且他對刀陣的變化,似乎頗為熟悉,但戰況卻暫時形成膠著狀態。

暗中偷窺者的社少恆,對威震江湖的烏衣七煞,雖然是早已聞名,卻是不曾見過面。因為,他的活動範圍一直是在北六省中,儘管他也曾暗中遊過江南,但由於烏衣幫不是正派組織,兼以他又是在韜光隱晦期間,未便登門拜訪此刻,無意間碰上對方大顯身手,自然是屏息凝神,全神注視著。

偎在他身旁的冬梅,以真氣傳音問道:「少恆,你猜猜看,他們哪一方會獲勝?」杜少恆傳音答道:「如果僅僅是照這樣子打下去,那將是一個不勝不敗之局。」「這是說,不論哪一方想獲勝,都必須另出奇招才行?」「唔……」「你以為烏衣幫還有奇招?」「不可能,即使烏衣七煞還有奇招,也不易發揮威力,因為,刀陣是守勢作戰,是消極的,主動權大部操於對方手中,在此種情況之下,即使他們另以奇招攻敵,頂多也只能將對方困住而已。」冬梅點點頭道:「照你這麼說來,那麼,烏女七煞是敗定了?」杜少恆點點頭道:

「不錯,因為,白衫少年還有恨天劍法不曾使出。……」說到這,只聽公冶十二孃沉聲喝道:「少主,別拖時間……」白衫少年截口朗笑道:「好的……」話聲中,劍招也隨之一變,但見一道精虹,有如游龍夭矯似地,上下翻飛,「淙淙」脆響中,使得七星刀陣的星位,一下子擴大了一倍有奇。

在刀陣間星位擴大情況之下,彼此之間支援運用的妙用無形中消失,被困陣中的人,自然可以從容出困。

依照陣法比武的慣例,烏衣七煞已經敗落,應該服輸才對了。

但事實上,烏衣七煞並不服輸,在老大卓其昌舉刀一揮之下,刀陣又恢復了原先的緊密位置。

公冶十二孃冷哼一聲道:「卓老大,你這樣子,就太不上路啦!」卓其昌冷冷地一笑道:「此話怎講?」「難道說,你連江湖慣例都不懂得?」「我懂,但事實上,你們這位少主並未脫困。」雖然是強辯奪理,但也使得公冶十二孃一時之間,沒法駁他,氣得冷笑一聲道:「好!再來過!」「可以。」卓其昌接道:「不過,可得加上一個條件。」公冶十二孃道:「你說吧。」卓其昌道:「以百招為限,百招之內,如果你們少主出困了,咱們烏女七煞接受你們的領導,否則,你就得認輸。」方才,白衫少年一施展恨天劍法,不過兩三招,就將對方的刀陣逼得擴散,足見恨天劍法的威力,是何等高強,因此,公冶十二孃毫不考慮地,立即點首冷笑一聲道:「好!」。卓其昌目注白衫少年笑道:「年輕人,請啊!」公冶十二孃也向白衫少年沉聲說道:「少主,雖然不可殺傷他們,但放倒一二個,卻並無妨礙,你自己酌量著見機而行。」白衫少年漠然地答道:「我知道……」激戰再起,而且白衫少年顯然是一開始就施展出恨天劍法。

但說來也難以令人相信,儘管雙方都是原班人馬,但七星刀陣的威力卻突然增強了一倍有奇。

不!應該說是陣法的運用方面,更為靈活了。

站在「天樞」主位的卓其昌,對六位兄弟的指揮,如臂使指,運用自如。

先前,白衫少年一劍攻出,不過是遭遇到兩三把緬刀的迎擊,但此刻卻是每一劍都碰上對方七把緬刀的聯合迎擊,就像是在這剎那之間,這個七星刀陣,突然脫胎換骨了似的。像這情形,即使白衫少年的功力再高,劍法再精妙,也難以討好。

不,不但難以討好,而且邊遭遇了極大的困難。

因為,烏衣七煞的個別功力,都是一流中的佼佼者,與白衫少年一比,所遜也就不會太多。

如今,白衫少年每一招每一式者是以一敵七,雖然仗著劍法的妙用,尚能勉為支援,但這個暗虧,可就吃得夠大的了。

因此,這情形,不但使得當事人的白衫少年,和一旁掠陣的公冶十二孃臉色為之一變,即連暗中偷窺的社少恆,也為之蹙緊了眉頭。

冬梅也再度傳音說道:「少恆,咱們少主的恨天劍法也沒法克敵,看來,你我方才的猜想都錯了。」「不!我還不認錯。」「你認為少主還有制勝的可能?」「不是的,你們的少主已敗定了。」「你這一說,可將我弄迷糊啦!」「事情很簡單,烏衣七煞方面,有極高明的人,在暗中傳音指點。」「啊……」「這位在暗中指點鳥衣七煞的高人,不但對陣法方面,有極高的成就,而且,也可能對恨天劍法,也極為熟悉……」只聽公冶十二孃突然揚聲喝道:「停!」隨著這喝聲,惡鬥隨即中止,但現場中卻多出一個面-紗巾的黑衣人來。

憑公冶十二孃的高明,竟然沒瞧出那黑衣人由哪兒來的,因為她一楞之下,注目問道:

「你是誰?」「自然是對頭冤家。」「方才,是你暗中指點烏衣七煞?」「是又怎樣?」

「我正想找你。」「找我幹嗎?」「稱稱你的斤兩。」「好極了!」那黑衣人笑道:「你和你那位少主一起上吧!但較量之前,話要說清楚才行,咱們雙方都有很多事要待辦,所以,只能以百招為限,百招之內,你如果勝了,咱們這批人殺剮任便,要是你們敗了,可得以貴賓之禮,恭送我們出去。」公冶十二孃秀眉一軒道:「好!咱們就此一言為定。」「請!」

「請!」「請」字聲中,三個人展開了一場龍爭虎鬥。

公冶十二孃與白衫少年,雖然是以二對一,卻一點也沒佔到便宜。

那黑衣人的武功顯得高深莫測,獨鬥兩大高手,居然遊刃有餘。而且,好在第一百招上,將對方兩人迫退五尺,連聲歉笑道:「承讓,承讓……」公冶十二孃雖然心中老不是滋味,但自己說過的話,卻不能不認賬,只好以貴賓之禮,恭送黑衣人和烏衣七煞離去。

但那黑衣人於臨走之前,卻突然回頭,目注杜少恆與冬梅的藏身之處,揚聲笑道:「杜大俠,熱鬧瞧夠了,再不走,可來不及啦!」黑衣人這一突發的「回馬槍」,自然使杜少恆為之大吃一驚。

也幸虧冬梅似乎早已有所準備,以最快的速度,替他換上大套魔宮武士的號衣,悄聲說道:「不用怕,跟著我走……」在冬梅的指點之下,杜少恆算是有驚無險地,闖出了古墓。

當他猛吸一口清氣,展開腳程,向山下疾馳時,卻發現傻大個拾得兒迎面疾奔而來,因而殊感意外地一聲「咦」,道:「你怎麼也趕了來?」拾得兒咧咀笑道:「是一位大嬸叫我趕來接你的。」杜少恆接著問道:「那位大嬸長得甚麼模樣?」拾得兒傻笑道:「那位大嬸很美、很美,可是,我說不出甚麼樣子來。」杜少恆眉峰一蹙之間,拾得兒卻「哦」了一聲,說道:「對了,那位大嬸長得像一位仙女……」「你見過仙女?」「沒有見過,是我義母說的,仙女都長得很美。」杜少恆也笑了,當然,那是苦笑。

略為停了一下,杜少恆又扭頭問道:「拾得兒,那位大嬸還跟你說過些甚麼?」拾得兒囁嚅地接道:「那位大嬸說……杜伯伯,我……我不敢說。」杜少恆笑道:「沒關係,你儘管照實說來,即使她罵我,我也不會怪你。」「罵是沒有,不過……」「既然沒罵我,那你還有甚麼為難的,說吧!」「好!她說……她說……」忽然,一個蒼勁話聲由後面傳來道:

「拾得兒,還是我替你說吧!」杜少恆住步回身,目光所及,只見一個黑衣人,已到了十來丈之內。

這位黑衣人,赫然就是古墓中使公冶十二孃和她的少主受窘,也是突然指出杜少恆的藏身之處,使杜少恆幾乎脫不了身的那一位,他的臉上,也依然-著一副黑色紗巾。

在此刻,杜少恆的內心之中,是非常複雜的。

對方已欺近他的後面十丈之內,他竟然不曾察覺,使得他既驚且愧……同時,由於對方在古墓中那顯然是故意捉弄他的行動,也使得他既惱且怒?……但他畢竟是老江湖了,深知江湖上不可理解的人和事太多,在敵友未明的情況之下,他未便發作,只是冷眼向對方打量著。

雙方互相打量了少頃之後,還是黑衣人先行打破沉寂,道:「杜大俠,在下先要鄭重宣告,在下一切言行,都是奉命而行,如果有甚冒犯之處,比如方才在古墓中的事,尚請多包涵。」杜少恆淡然一笑道:「那算不了甚麼,現在,我只有一個要求,請表明態度。」「表明甚麼態度?」「敵我態度。」黑衣人笑道:「算了吧!杜大俠,你和我心中都有數,如果我是敵人,你未必能打得過我,至於朋友吧!我這個聽人使喚的人,又高攀不上,所以,還是不加說明,讓以後的時間去加以澄清比較好。」杜少恆苦笑了一下道:「話雖然不好聽,說得倒的確是實情……」「在下這個人,沒有別的長處,就是生平不作違心之論。」「那麼,閣下打算替這娃兒說些甚麼,就說吧!」「在這冰天雪地中喝西北風,總不是辦法,我想,由在下作東,共謀一醉如何?」「這是說,咱們進城去再談?」「正是,正是……」

「好!請!」憑這二位的腳程,雖然拖上一個傻大個拾得兒,卻也不須多久,就進入洛陽城中。

而且非常巧,就在進入城門時,迎面碰上司馬元,拾得兒搶先咧咀笑道:「司馬伯伯來得正好,這位黑衣伯伯要請客,你也一塊兒去吧!」黑衣人苦笑道:「你這小子,可真會作人情呀!」緊接著,卻向司馬元笑道:「這位司馬大俠如肯賞光,在下是一體統請。」司馬元目光在對方三人臉上一掃,含笑接道:「在下理當敬陪。……」黑衣人飛快地介面說道:

「這是在下的光榮……」也不知是有意還是巧合,一行四人邊走邊談中,黑衣人居然將他們帶到東大寺前的太白酒樓。

談話當中,杜少恆與司馬元二人也約略瞭解對方脫險的經過。

原來司馬元與那位假杜少恆,是接受一位隱身暗中的奇人,以真氣傳音指示脫險的,那位隱身暗中的奇人,並說明杜少恆不會有危險,叫他們放心先行離去。

他們兩人走出那古墓之後,那位假杜少恆卻藉口自己有要事待理,獨自離去。

司馬元回到他的住處後,發覺拾得兒失蹤,同時又不放心杜少恆的安全,因而又再度折回,準備去邙山一探究竟,沒想到卻在城門口不期而遇。

至於那位暗中指點司馬元與杜少恆脫險的人,那位黑衣人已自動證實,那是他的主人,不過,對於他主人和他自己的來歷,卻還是那麼諱莫如深。

這一行人到達太白酒樓時,夜幕已開始下垂,天空中又飄舞著疏落的雪花。

一行人四人二樓上揀了一個雅座,點過酒菜後,就開始交談起來。

話匣子還是杜少恆開啟的,他目注那黑衣人,含笑說道:「閣下,該言歸正傳了。」黑衣人點點頭道:「是的,不過,在說到主題之前,在下先要請教杜大俠幾句話,並請坦誠答覆。」杜少恆不加思索地接道:「說吧!只要是我能答覆的,也自然是實在話。」「那麼,我先說了!」黑衣人一頓話鋒,才注目問道:「據說,杜大俠的太夫人,和令正,令公子等,都被天一門主所劫持,確否?」杜少恆輕輕一嘆道:「是否確實,我不敢斷定,但卻相信是事實。」「不錯。」黑衣人接道:「那麼,到目前為止,杜大俠還不知道天一門主的來歷?」「還有,那位冒充杜大俠的人是誰,杜大俠也不會知道了?」「唔……」「這情形,可的確有點邪門,」黑衣人苦笑了一下,那透過-面紗巾的精目中,神光一閃,道:「在下再請教,杜大俠是否已瞧出,古墓中那位甚麼娘娘的武功路數?」杜少恆苦笑道:「我知道一點,但卻不是瞧出來的。」「是有人告訴杜大俠?」「是的。」「那人是怎麼說的?」

「那人說,天一門主已獲五十年前一代怪傑詹恨天的部份武學。」「那人只說已獲得一部份?」「不錯。」黑衣人笑道:「果真如此,則杜大俠顯然是受了那人的欺騙……」杜少恆禁不住截口問道:「此話怎講?」黑衣人道:「據在下方才親身所體驗,天一門主實際已獲得詹老怪的全部武學,否則,他就不敢狂妄到自稱五絕神君了。」杜少恆注目問道:「閣下此言,想必另有所本,能否講道其詳?」黑衣人漫應道:「方才在下曾接下那位少主與娘娘的聯手攻勢,我自信我的觀察,絕對不會錯。對了,方才的一切,杜大俠不是已看到了嗎?」杜少恆道:「但結果還是閣下把他們打敗了。」黑衣人苦笑道:「不!嚴格說來,敗的是我。」「真的?」「打敗仗又不是甚麼光彩的事,誰願故意往自己臉上抹灰哩!」「那麼,閣下方才是如何取勝的呢?」這時,香噴噴、熱騰騰的酒菜都送了上來,堂倌並已斟好了四大盅美酒。

傻大個拾得兒,對他們的談話,似乎一點也不惑興趣,這會可就得其所哉了。

他,也根本不懂得其麼叫客氣,一口乾了杯中美酒,立即據案大嚼起來。

因此,杜少恆連忙歉笑道:「這年輕人不懂禮貌,尚請閣下多多包涵。」「哪裡,哪裡。」黑衣人含笑接道:「娃兒是一塊渾金璞玉,也是江湖人的本色。」拾兒又自行斟了一滿杯酒,杜少恆連忙喝道:「娃兒別喝得太急!」拾得兒一口喝乾之後,才咧咀傻笑道:

「杜伯伯請放心,這種酒,十斤八斤的,還醉不倒我……」口中說著,又在伸手拿酒壺了。

杜少恆只好苦笑了一下,向黑衣人道:「閣下,還是談咱們的正事吧……」黑衣人含笑問道:「方才,咱們談到哪兒了?」拾得兒合著滿口雞肉,含含糊糊地道:「方才,杜伯伯問你,你既然打敗了,又是如何取勝的。」杜少恆深深地盯了拾得兒一眼,連連點首道:

「正是,正是……」黑衣人苦笑了一下道:「自然還是在下那位主人,在暗中替我指點。」

一直靜聽的司馬元,插口接道:「貴上能在已獲詹老怪全部武學的兩大高手之下,暗中替閣下解圍,那自然是一位不世高人了。」「是的,」黑衣人點首接道:「敞上雖然是一介女流,卻的確算得上是胸羅萬有,學究天人。」一舉酒杯,含笑接道:「在下敬二位一杯,濁酒粗饈,請莫嫌棄。」三人對飲了一杯之後,黑衣人又立即接道:「現在,在下要說到敞上對拾得兒所說的話了,不過,在下是奉命轉告,如果有甚失禮之處,尚請杜大俠海涵。」杜少恆正容道:「閣下言重了,有話請儘管直言無隱就是。」黑衣人乾笑了一聲,道:「杜大俠,在下雖然不是出家人,卻要以出家人的口吻,代表敞上,向杜大俠化一點善緣。」杜少恆似已領會到對方的言外之意,只是淡淡地一笑道:「在下恭聆!」黑衣人接道:「我想,請杜大俠割愛,將拾得兒交與敞上,使這一塊渾金璞玉,能有大放光芒的一天。」「這是貴上之意?」「是的,敞上曾向拾得兒說過,他要跟著你杜大俠,則他的成就,最多能與你杜大俠並齊驅,即使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也是有限得很。」「如果將他交與貴上呢?」「憑這娃兒的特佳資秉,敞上保證於百日之內,為武林放一異彩。」杜少恆正容說道:「憑閣下身手之高明,我相信貴上的確具有此種能力,不過,拾得兒跟我才不到一個對時,對於他的來歷,知道得太少了,他本人之意如何?還有,他的義母是否同意……?」黑衣人截口問道:「是說,杜大俠這方面,已算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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