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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五年之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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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衣老者初登峰頭,尚未發現天羽上人及三絕真人業已雙雙坐化,只是目光一注黑虎黑猿,向夏天翔發話問道:「這一虎一猿,是不是隱跡多年的天羽大師所養?」

夏天翔因對這黃衣老者早無好感,遂冷然反問道:「你認不認得天羽大師?」

黃衣老者搖頭答道:「我久聞其名,未見其人,找他足足找了七八十年之久。」

夏天翔忽然想起天羽上人初上玉簪峰頭時對自己所說之言,遂哦了一聲,目光微注黃衣老人說道:「我知道了,你大概叫做夏侯巽吧?」

黃衣老人大吃一驚說道:「當世之中,居然尚有人知曉老夫姓名,真是奇事。」

夏天翔曬然說道:「一點都不稀奇,你找了天羽大師七八十年,天羽大師也等了你七八十年,偏偏你卻在這最後關頭之上,來遲一步。」

「最後關頭」四字,聽得那位黃衣老者夏侯巽大吃一驚,目光微瞥在龍蟠石上玉筋雙垂、對坐化去的天羽上人及三絕真人,顫聲問道:「那和尚難道就是天羽大……大師?」

夏天翔點頭答道:「天羽大師與三絕真人已自勘透紅塵,同證真覺。」

夏侯巽一聲悲哼,面色沉痛已極地向天羽上人法體之前,緩步走去。

趴伏在天羽上人法體兩側的黑虎黑猿,以為夏侯巽欲對天羽上人法體有何不利,遂怒吼一聲雙雙撲出。

夏侯巽面色一沉,黃衣大袖左右微分,大片無形勁氣,便即怒濤狂排地把黑虎黑猿震得慘叫一聲,翻翻滾滾的跌出丈許,幾乎墜落玉巽峰下。

仲孫飛瓊與夏天翔身形微閃,雙雙搶到天羽上人及三絕真人法體之前,凝功防護。仲孫飛瓊並含笑說道:「武林中有云:‘無常一到,百怨齊消。’天羽大師與三絕真人已證真覺,難道夏侯老人還有什麼放不得……」

夏侯巽不等仲孫飛瓊話完,便即搖頭答道:「小娃兒們,莫弄錯了,夏侯巽只因一步來遲,未能與天羽大師相見一面,心中憤鬱難伸、要想好好看他幾眼,大哭一場。」

說完,仔細盯了天羽上人的法體幾眼,神情悲憤地高聲叫道:「天羽大師,夏侯巽飄萍塵海,尋你足有八十餘年,誰知始終緣慳一面,無法領教你那根‘天禽五色羽毛’,好容易今日才在這高黎貢山相逢,偏偏又告來遲一步,你已早證真覺。人世幾回逢敵手?悵然徒自隔天人。夏侯巽平生心願一旦成空,你叫我怎的不悲?怎的不恨?」

一番話了,果然珠淚如泉地大哭起來。

夏天翔與仲孫飛瓊起初只是頗為驚奇,默然注視,但見這黃衣老人夏侯巽越哭越覺傷心,簡直哭得有點草木含悲,風雲變色,夏天翔遂忍不住笑著叫道:「夏侯老人不要哭了,我有辦法使你安慰安慰呢!」

夏侯男一面舉袖拭淚,一面搖頭說道:「除非天羽大師復活重生,與我鬥上千招,否則還有何事能夠對我安慰?」

話音甫落,竟又無限傷心地嚎陶大哭起來。

夏天翔見狀,頗覺此老天真有趣,遂取出天羽上人所贈、用作兵刃的那根較長的「天禽五色羽毛」,向黃衣老人夏侯巽叫道:「別哭,別哭,你且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夏侯巽閃目一看,見夏天翔手中拿著一根長約二尺四五的五色鳥羽,不禁暫時收淚,訝然問道:「這是否就是天羽大師在一百年前仗以行道江湖,打遍武林未逢敵手的‘天禽五色羽毛’麼?」

夏天翔點頭笑道:「你猜得一點不錯。」

夏侯巽目注「天禽五色羽毛」,悽然一嘆說道:「羽在人亡,依然遺恨,這根‘天禽五色羽毛’,只能使我開開眼界,卻不能發生什麼安慰作用!」

夏天翔笑道:「怎麼不能發生安慰作用?我可以仗這‘天禽五色羽毛’,代表天羽大師和你一斗。」

夏侯巽聞言大喜問道:「你是天羽大師的衣缽傳人?」

夏天翔搖頭笑道:「不是,不是,我與天羽大師也僅淺淺十日之交,但蒙他見愛,送了我一長三短四根‘天禽五色羽毛’,並慨傳‘天禽七巧’招術及‘三元合一彩羽翻飛’手法。」

夏侯巽雙眉高挑,彷彿聽得心頭狂喜,但這種喜色,只是曇花一現,剎那之後,依然皺眉說道:「你與天羽大師僅僅十日之交,縱得秘傳,火候也必大差,哪有資格一斗?」

夏天翔雙目精芒電射,不服叫道:「夏侯老人,你不要瞧不起我,我可以先表演兩手給你看看。」

夏侯巽搖手說道:「慢來,慢來,你且慢表演。先告訴我這名叫三絕真人的老道是甚等樣人?怎會與天羽大師在此一同坐化。」

仲孫飛瓊含笑開言,把天羽上人與三絕真人苦鬥百年未分勝負,及這玉簪峰頭最後一會的情形,向黃衣老人夏侯巽細述一遍。

夏侯巽邊聽邊自不住點頭,聽完以後,先是一陣拊掌大笑,再復頓足浩嘆說道:「妙事,妙事,只可惜這等足以傳譽武林、留為佳話的妙事,我夏侯巽卻無緣參與。」

說到此處,目注夏天翔又道:「你要表演「天禽五色羽毛’手法之事,暫緩施為,我要先送天羽大師及三絕真人一筆重禮。」

夏天翔聞言,不禁與仲孫飛瓊交換一瞥詫然眼色,心中暗付:倒看你這怪老頭兒要送業已坐化的天羽上人及三絕真人一筆什麼重禮?

夏侯巽話完以後,負手峰頭,略一徘徊,選了一處面對飛瀑流泉、足以盡攬千峰翠色的風景絕佳所在盤膝坐下,並閉目入定。

夏天翔看得好不驚奇,湊向仲孫飛瓊耳邊,低聲說道:「仲孫姊姊,你看這怪老頭兒搞什麼名堂?他口稱欲送重禮,卻在此處盤膝靜坐,閉目入定,難道他也想與天羽大師及三絕真人一同化去?」

仲孫飛瓊看了那位盤膝靜坐,業已寶相外宣,漸入內家妙境的夏侯巽一眼,柳眉微蹙,悄聲說道:「這位夏侯老人,不但性情極為怪異,無法捉摸,武功方面看來也頗高不可測。

你方才要想鬥他之語,只怕難免自討苦吃。」

夏天翔劍眉微軒說道:「我一來看這老頭兒哭得可憐,二來因深知天羽大師也頗願與夏侯老人一斗,所以立意代他完成這僅餘的一樁未了心願。」

仲孫飛瓊聽夏天翔這等說法,自然默默無言,目光微轉之下,卻見適才被夏侯糞施展內家勁氣,拂袖震跌的黑虎黑猿,依然跪伏在天羽上人法體兩側,虎淚猿淚,相對直滴。

心頭一動,手指黑虎黑猿,向夏天翔含笑問道:「天羽大師是否把這業已通靈的一虎一猿也都送給你了?尤其那頭黑虎,看來著實可愛。」

夏天翔點頭笑道:「天羽大師有過這種話兒,仲孫姊姊,你知不知道我便是騎在那隻黑虎背上,被它馱到聽經谷中,參謁天羽大師的呢!」

仲孫飛瓊哦了一聲,又複目注黑虎黑猿,夏天翔遂把森林遇怪,自己與黑猿黑虎合力除蛇之事,對仲孫飛瓊略為敘述,說完又復笑道:「仲孫姊姊,今後我若以這黑虎作為坐騎,不但極為有趣,並且還可與你那青風驥比賽腳程,看看究竟是誰跑得快呢?」

仲孫飛瓊笑了一笑,尚未答言,那位黃衣老人夏侯巽,卻已長吁一聲,神情突然顯得頗為疲憊地振衣而起。

夏天翔含笑問道:「夏侯老人,難道你這樣入定靜坐片刻,便是對三絕真人及天羽大師送了一筆重禮嗎?」

夏侯巽未答所問,反向仲孫飛瓊問道:「你們兩個年輕娃兒,叫做什麼名字?」

仲孫飛瓊答道:「他叫夏天翔,我叫仲孫飛瓊。」

夏侯巽大笑說道:「你們且仔細看看,我這份禮兒送得重是不重?」

夏天翔、仲孫飛瓊聞言雙雙矚目,但覺這峰頭一切毫無異象可尋,看不出夏侯老人究竟送了三絕真人與天羽上人什麼重禮?

夏侯糞見他們看不出來,又是一陣震天狂笑起處,大袖雙飄,居然就在當地,翩翩而舞。

對方這一起舞之下,夏天翔與仲孫飛瓊方看出隨著夏侯巽黃衫大袖飄處,有一片一片的極細石粉,脫地而起。

但這些石粉,並不隨風飄揚,只是好似頗有粘性似的,逐漸增高,粘在地面,形成一圈石環形狀。

石環漸高,夏侯糞的身形漸低,終於這位夏侯老人的整個身形,完全沒入地下。

這時,夏天翔及仲孫飛瓊,對於夏侯巽的所為用意,業已微有覺察,但猶未十分拿穩,仍自雙雙靜觀究竟。

又過片刻,夏侯巽停止不舞,黃衫一飄,躍出那周圍丈許的石環之外。

當地則被他弄成一個深約八尺、方圓丈許的絕大石坑,四圍坑壁,宛如刀削斧鑿般整齊已極。

仲孫飛瓊恍然頓悟,歎服無已,含笑讚道:「夏侯老人,原來你是以‘金剛禪坐’神功毀損石質,再施展‘流雲拂袖’造成這個石穴,莫非是為三絕真人及天羽大師的法體營建埋骨之所?」

夏侯巽好似真力用竭,微閉雙睛,略一調息以後,方自「呵呵」笑道:「女娃兒家,畢竟比較聰明,你如今是否認為我這份禮物送得不太輕麼?」

夏天翔正為三絕真人及天羽大師法體的善後之事擔憂,見狀不由心頭狂喜,恭身含笑說道:「夏侯老人,建墳埋骨,功德無量,夏天翔萬分欽服。」

夏侯巽笑道:「我弄了這大一所石穴,頗覺神疲,你們可將三絕真人及天羽大師所遺法體,搬至石穴內。」

夏天翔與仲孫飛瓊如言施為,恭恭敬敬地把兩位方外奇人的法體搬入石穴,誰知那黑虎黑猿竟也隨同跳入石穴,仍然依戀不捨地匍匐在天羽大師身側。

仲孫飛瓊見狀,向夏天翔搖頭嘆道:「你的虎兒恐怕騎不成了,看它們這等神情,定系眷念故主,欲隨天羽大師同歸極樂。」

夏天翔急得一蹙雙眉,方待向坑中呼喚黑虎黑猿,但兩聲淒厲悲鳴起處,猿虎業已各揚利爪,互擊天靈,死在天羽大師腳下。

夏侯巽也看得微微搖頭;黃衫大袖凌空雙拂,把坑外那環石粉,重又拂入坑內。

仲孫飛瓊及夏天翔因不忍見那黑虎黑猿的殉主慘死之狀,遂也幫助夏侯巽,把坑外石粉紛紛拂下。

三人合力,自然迅速異常,轉瞬之間,一座石墳已自平地拱起。

仲孫飛瓊秀眉微蹙說道:「墳外石粉,若不適時有點細雨澆淋,使之凝固,恐怕不免要被山風吹得飄揚四散。」

夏侯巽抬眼四矚,驀然一聲長嘯,黃衫飄處,宛如一隻絕大黃鵬,沖天飛起。

原來這玉簪峰的近峰頂處,有條不太大也不大小的山泉,噴雪跳珠般直墜千尋,散作一天水霧。

夏侯巽縱到泉釁,神功默運,雙掌一抓一揚,山泉競被抓得改變原來的水路,照準天羽上人、三絕真人及黑虎黑猿埋骨在內的新建石墳,凌空灑下。

仲孫飛瓊見一片濛濛水霧,凌空飛降,不由對這夏侯老人的絕藝神功頗為欽服,但也為夏天翔要代表天羽上人與他一鬥之事,深懷憂慮。

夏天翔卻毫不為意,片刻以後,仰頭目注飛登峰巔的夏侯巽叫道:「夠了,夠了,這一陣凌空飛雨,業已把墳外石粉,潤溼得恰到好處。」

夏侯巽聞言,神功真氣一收,漫天水霧,便即倏然齊止。

夏天翔靜等對方飄然下落,身墜面前,方微微含笑說道:「如今,你是不是要看我表演新學會的‘天禽五色羽毛’手法?」

夏侯巽點頭答道:「我正想看看你在區區十日以內便自詡學得純熟的‘天禽七巧’招術及‘三元合一彩羽翻飛’的暗器手法。」

夏天翔微微笑道:「抱歉,抱歉,關於‘天禽七巧’招術,我只蒙天羽大師傳了秘籍圖解,尚未開始習練。故而目前可以表演給你看的,僅有倉卒急就的‘三元合一彩羽翻飛’手法。」

夏侯巽似乎頗覺失望,聞言之後,臉上神色微變,沉吟片刻,無可奈何地點頭說道:

「你就先把‘三元合一彩羽翻飛’手法演來給我看看。」

夏天翔將天羽上人送給自己那三根長約六寸的五色烏羽,取在手中,指著三四丈外一株古樹,向夏侯巽微笑說道:「夏侯老人,請你在那株古樹的樹身之上指定一點。」

夏侯糞巽手摘下自己黃衫之上的一枚布鈕向前擲出,便聽「奪」的一聲,深陷樹內。

夏天翔本有極好根底,故對天羽上人所傳「度世三招」及「三元合一彩羽翻飛」手法均能觸類旁通,進境極速。如今當著夏侯巽及仲孫飛瓊,益發精神抖擻,故意賣弄,三根「天禽五色羽毛」,竟均未向前直打,暗自默運回旋錯勁,以陰把反手,往後擲出。

彩羽才一齣手,立如三枚急箭,由斜轉直,筆直上升,約莫升到三丈左右,倏然四散,漫天翻飛,使人看得眼花鐐亂,美觀已極。

但就在這令人神搖目眩之時,三根鳥羽暮地由分而合,化成一道彩虹,快得宛如電掣星飛,不偏不倚地一齊打中那枚深深嵌在古樹幹上的黃色衣鈕。

仲孫飛瓊春風滿面地瞥了夏天翔一眼,夏侯巽也點頭讚道:「好漂亮的‘三元合一彩羽翻飛’手法,能在這短短期間有此成就,委實難得。」

夏天翔雙眉一展,正待答話,突見釘在樹身上的三根「天禽五色羽毛」,自動凌空飛起,投入夏侯巽的黃衫大袖之內。

這種情形出人意料,夏天翔不禁愕然問道:「夏侯老人,你怎麼把我這三根‘天禽五色羽毛’搶得去了?」

夏侯巽臉上的神色,突然變得悽愴已極,目注夏天翔,緩緩說道:「你雖然學得天羽大師一點手法,但功力火候太以淺薄,根本無法代表他與我抗衡,我八十年心願一旦成虛,精神渙散之下,似乎也快活不成了!」

說到此處,自袖中摸出那三根「天禽五色羽毛」看了幾眼,悽然說道:「我因慕此物之名,浪跡九州四海,五嶽三山,經八十年之久才得一見,故而把它收起,作為我的陪葬之物。」

夏天翔聽得劍眉深蹙,想了一想說道:「你方才認為我在這短短的期間便能學得天羽大師的一些神妙手法,頗不容易。」

夏侯巽點頭說道:「實在難能可貴。」

夏天翔目射神光,揚眉問道:「那你何不給我一段時間,讓我精研天羽大師所傳‘天禽七巧’秘籍,到時與你痛痛快快地鬥上一鬥,也免得你八十年心願成虛,失望死去。」

夏侯巽聽得欣然色喜,目注夏天翔問道:「那‘天禽七巧’秘籍,精奧非常,你自忖需要多少時間方能研習到純熟的地步?」

夏天翔垂頭思索片刻,朗然答道:「夏侯老人,對於你這等絕世高手,我不敢過份自詡聰明,五年如何?」

夏侯巽高興非常地點頭含笑說道:「五年以後的九九重陽,我們在東嶽泰山的南天門見。」

話音方了,雙眉一蹙,臉上神色又由高興轉為悲涼,搖頭長嘆說道:「不公平,不公平,你這娃幾天資穎悟,花上五年光陰,或許能把‘天禽七巧’秘籍研習到相當火候。但無論如何,決仍不是我夏侯巽百年功力的對手。這種不公平的約會,定它何益?我還是也效法天羽大師及三絕真人,勘透紅塵,解脫了一生吧!」

說完,右掌微揚,便欲自震天靈,憤然失望而死。

仲孫飛瓊的心地良善已極,委實不忍見這些人間慘劇接踵發生,遂趕緊恭身笑道:「夏侯老人,不必如此,仲孫飛瓊倒有一妙策,可使老人心願完成,與天羽大師公平一斗。」

夏侯巽聞言,手指那座經過山泉噴灑,此刻已在逐漸凝固的石墳,向仲孫飛瓊訝然問道:「天羽大師坐化升西,所遺法體也已埋葬在這石墳之下。你難道能夠生白骨以血肉,起魂魄於九泉?否則怎能使天羽大師與我公平一斗,完成夏侯巽八十年來的心願?」

仲孫飛瓊嫣然一笑答道:「仲孫飛瓊雖無生白骨以血肉,起魂魄於九泉之能,但確有法兒,可使夏侯老人完成心願。」

夏侯巽猜不透仲孫飛瓊語中含意,不由心急如焚,催促道:「快說,快說,你這葫蘆之中究竟賣的是什麼妙藥?」

仲孫飛瓊含笑問道:「夏侯老人,你認為由夏天翔代表天羽大師與你比鬥一事,不公平之點何在?」

夏侯巽應聲答道:「他與我年齡懸殊,輩份懸殊,武學懸殊,火候懸殊,簡直找不出一點公平之處。」

仲孫飛瓊又復問道:「倘若把這些懸殊之處一齊去掉,不就公平了麼?」

夏侯巽搖頭嘆道:「太難,太難,這些懸殊都是天然生成,決非人力能去。」

仲孫飛瓊嫣然笑道:「容易,容易,這些懸殊,只要我一句話兒,便可統統除去。」

夏侯巽惑然膛目,仲孫飛瓊秀眉微挑,繼續笑道:「這些懸殊不平的癥結所在,就是‘代表’二字,你也同樣找位代表,不就公平了麼。」

夏侯巽目光凝注仲孫飛瓊間道:「仲孫姑娘,你能不能解釋得明白一點?」

仲孫飛瓊一指石墳,含笑說道:「這方法並非由我新創,墳中的三絕真人與天羽大師業已用過一次了。」

夏侯巽仍未十分明白,夏天翔卻已會意笑道:「我仲孫姊姊是要你也去找位與我年齡相若、資質相同之人,使他在五年之內,獲傳你一身絕學……」

活猶未了,夏侯巽恍然拊掌大笑說道:「妙極,妙極,五年以後的九九重陽,由你研通‘天禽七巧’秘籍代表天羽大師,由我所傳之人代表我夏侯巽,在東嶽泰山南天門前彼此一會,果然極為公平,足能了卻我八十年來的大願。」

仲孫飛瓊笑道:「夏侯老人既然贊同我這個法兒,你便應該去尋覓與夏天翔年齡相若、資質相同的代表人選。」

夏侯巽忽然目注仲孫飛瓊大笑說道:「常言說得好:‘眼前即有佛,何必到靈山?’我就選仲孫姑娘作我的代表好了。」

仲孫飛瓊萬想不到竟替自己惹上這大麻煩,慌忙向夏侯巽搖手笑道:「不行,不行,我不能作為夏侯老人的代表。」

夏侯巽狂笑道:「我夏侯巽向來定意難口,不行也得行,你這女娃兒如此聰明,難道不知道隨我五年,可以獲得多大好處麼?」

話音方了,黃衫大袖隨拂,根本不容仲孫飛瓊分說,便拂了她暈穴。

靈猿小白、異獸大黃見主人被制,厲吼起處,利爪雙伸,一左一右,向黃衫老人夏侯巽飛身猛撲。

夏侯糞「哈哈」大笑,右手彈指發力,左手凌空拂袖,一聲銳嘯,一片罡風,小白大黃又復雙雙栽倒,均被閉了穴道。

夏天翔明知自己功力比起這性情怪異的黃衣老人夏侯巽來差得太遠,但眼見仲孫飛瓊及小白大黃齊被制倒,情急之下,也就不顧一切,向夏侯巽攻出一招薔薇使者所授「薔薇三式」中威力最強的「文君濯錦」。

夏侯巽何等目力?夏天翔才一齣手,便被他看透這招「文君濯錦」,不但變化莫測,神妙無方,連所挾勁氣狂飈,也強烈得遠出自己的想像之上。

眉頭蹙處,不肯還手,微一飄身,閃出五丈。

夏天翔怎肯幹休?追蹤撲到,夏侯巽搖手笑道:「慢來,慢來,我不和你打,你方才所用的招術,是不是天羽大師傳授?」

夏天翔搖頭說道:「這一招不是天羽大師所傳,你既不和我打,可是不要我仲孫飛瓊姊姊作你的代表了麼?」

夏侯巽聽說那神妙招術竟非天羽大師所傳,不由詫然盯了夏天翔兩眼,面色沉重地搖頭說道:「不行,我非把她帶走,傳授絕技,作我的代表不可。因為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倘若我把她放過,萬一另外尋不著與你資質彷彿之人,五年後的泰山南天門前,豈不定將傷心埋恨?」

夏天翔情急之下,忽生一計,目光微瞥昏臥地上的仲孫飛瓊,笑了一笑,淡然說道:

「你若以我仲孫姊姊作你的代表,則五年後九九重陽的南天門前一戰,又有些不公平了。」

夏侯巽雙目一瞪,愕然間道:「不公平之處何在?」

夏天翔此時業已胸有成竹,神色緩和地微笑說道:「你若要求公平,則有兩點理由,不能以我仲孫姊姊作為代表。」

夏侯糞問道:「什麼理由?你若說得情通理順,我就不要她做我的代表。」

夏天翔笑道:「第一點理由是我仲孫姊姊業已獲得與天羽大師功力相若的三絕真人的不少真傳,倘若再加上你五年教導,成就自然比我要高,也就等於你與三絕真人聯手欺負天羽大師,是否有點不大公允?」

夏侯巽咦了一聲,點頭說道:「這一點倒是值得考慮。」

夏天翔笑道:「第一點理由業已值得考慮,第二點理由就越發充足,因為我與仲孫姊姊情如手足,她既不忍傷我,我也不忍傷她,試想在這種情形之下,縱令互相勉強過招,又怎能真真實實地考驗出你與天羽大師究竟誰高誰下?」

夏侯巽靜靜聽完,頓足長嘆說道:「有理,有理,你講得的確有理。我只好放棄仲孫飛瓊,另外海角天涯地尋覓良材美質。」

夏天翔笑道:「夏侯老人,你儘管放心,我為求絕對公平,再給你一段尋人的時間。」

夏侯巽點頭說道:「我懂得你的意思,你大概是要暫緩研習‘天禽七巧’秘籍,不願佔取早練的便宜。」

夏天翔笑道:「你猜得對,我在明年二月十六開始研習‘天禽七巧’秘籍,也就是要你在明年二月十六以前,尋好良材美質的代表人選。」

夏侯巽連連點頭大笑說道:「好好好,這樣確甚公平,想不到你這小鬼,倒和我真有點針鋒相對。三根‘天禽五色羽毛’我且帶走,等五年後九九重陽的南天門上,再原物交還你吧!」

話音了後,黃衣一飄,身形便在這玉簪峰頭遽然消失。

夏天翔轉身走向昏臥地上的仲孫飛瓊及靈猿小白、異獸大黃,正待下手替他們解開穴道之際,突又聽得有人叫道:「且慢動手,這穴道不能按照一般解法。」

夏天翔回頭一看,見是黃衣老人夏侯巽又復回轉,目注自己,微笑說道:「我所用的獨門閉穴手法,與一般解法大不相同,你必須向他們天靈百匯穴上重拍一掌,才會甦醒。」

話完,再度飄身,宛如一朵黃雲,直墜玉簪峰下。

夏天翔聽得將信將疑,因天靈百匯乃是人身有數死穴之一,哪敢造次施救,籌思片刻,選擇了異獸大黃作為試驗,默運五成真力,向大黃天靈百匯穴上擊了一掌。

說也奇怪,在通常情形之下,大黃天靈捱了這重一拳,不死也必震昏,但如今卻在昏迷之中,倏然甦醒。

夏天翔搖頭暗歎武功一道,委實無奇不有,縱窮盡畢生之力,參研所得,也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

在大黃身上試出靈驗,夏天翔這才放心,繼續向仲孫飛瓊及靈猿小白的百匯穴間,各擊一掌。

仲孫飛瓊醒來,坐起身形,展目四矚,見黃衣老人夏侯巽業已不在,遂向夏天翔問道:

「那不講理的老魔頭呢?你怎樣把他打發走的?」

夏天翔事後回思,也不禁搖頭苦笑,遂將適才急中得計,編造理由,遣走那位好勝無比的夏侯老人的經過,向仲孫飛瓊細述一遍。

仲孫飛瓊聽完,向夏天翔含笑間道:「你怎會知道我在高黎貢山?並穿越那麼難走的黑森林,找到天羽大師所住的聽經谷內?」

夏天翔說道:」我在哀牢山中遇見了仲孫老伯。」

仲孫飛瓊哦了一聲說道:「你遇見我爹爹了?他老人家可曾找著‘風塵狂客’厲老前輩?」

夏天翔搖頭笑道:「仲孫老怕未曾找著‘風塵狂客’厲老前輩,但我倒碰著他了。」

仲孫飛瓊越發驚奇地問道:「我到處找他都找不著,你卻與他怎樣遇到?」

夏天翔笑道:「我到大巴山左近的一個村店之中飲酒,厲老前輩恰好也在座,我們遂一同飲得酩酊大醉。」

仲孫飛瓊訝然問道:「你究竟跑了多少地方?怎的一會大巴山,一會哀牢山,如今卻又到了高黎貢山?」

夏天翔涎著臉兒笑道:「我這樣千里賓士,還不是為了尋找姊姊,好向姊姊陪禮謝罪。」

仲孫飛瓊柳眉雙蹙,似嗔非嗔地目光微脫夏天翔,說道:「你又不曾得罪我,尋我陪禮謝罪則甚?倒是小白、大黃均曾對你不敬,我應該代它們向你深深致歉才對。」

這幾句話兒說得比較生分,夏天翔不禁苦笑說道:「仲孫姊妹,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姊姊對我絕情一走,曾經傷心得在巫山朝雲峰頭投崖自盡?」

仲孫飛瓊點頭笑道:「你那幕精彩表演,已經由小白告訴我了。」

夏天翔蹙眉說道:「仲孫妹妹,你怎的還是不肯相諒?我對姊姊一切均出至誠,決非虛偽表演。」

仲孫飛瓊擺手笑道:「往事不必多提,我如今不是依舊與你……」

夏天翔聽出仲孫飛瓊的語怠,不由心花怒放,展眉狂喜。

仲孫飛瓊看著他那副痴呆呆傻笑的神憎,忍俊不禁地失笑問道:「你與我在祁連一別以後,都在作些什麼?」

夏天翔因自己在大巴山與鹿玉如發生的那樁風流韻事,無法啟齒,遂設法轉圜地微笑說道:「那些零星瑣事,等我慢慢再告訴姊姊,因為仲孫老伯交付了一樁重要任務,要我與妹妹設法完成。」

仲孫飛瓊果被夏天翔輕輕掩飾而轉移注意力,往下問道:「我爹爹交付了什麼重要任務?」

夏天翔笑道:「仲孫老伯要我們設法使‘風塵狂客’厲清狂、‘絳雪仙人’凌妙妙、‘九天魔女’董雙雙等夫婦三人棄嫌修好。」

仲孫飛瓊聽得秀眉微蹙說道:「這倒不僅是樁重要任務,也是一件莫大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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