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飄然暗自不住猙笑,但表面卻仍作沉思,想了好大一會,方似十分勉強地點頭說道:
「你們既然這等說法,我便允許你們攀登百丈壁頂,與鹿玉如相談片刻,但在日落之前,必須離去,並不可再來崑崙擾鬧。」
夏天翔暗中竊笑,自己只是在未與鹿玉如相見之前,不願與崑崙派人物鬧翻,致成僵局。否則,誰還向你一再好言商請,乾脆施展輕功,飛登絕壁,把鹿玉如帶走,送到高黎貢山凝翠谷的莫愁石室之中,讓她眼見父母言歸幹好,享受享受溫暖樂趣。
仲孫飛瓊生性平和溫順,更不願在武林間逞強鬥狠,妄結仇郵,遂在聽完向飄然的話後,點頭笑道:「向掌門人請放心,我們見了鹿玉如後,只略談幾句就走,大概不必等到黃昏日落。」
向飄然伸手向上一指說道:「你們既然如此說法,便請自去,恕我不陪。但百丈壁陡拔峭滑,除了有幾根山藤可資借力之外,極為難走,要不要我借兩雙崑崙派特製的登山劍履給你們應用?」
夏天翔搖手大笑道:「不必,不必,區區數十丈陡立的山壁,夏天翔等大概還不致被它難倒。」
話完,便與仲孫飛瓊向「崑崙逸士」向飄然略一抱拳,雙雙施展絕世輕功,繞過崑崙宮,繼續上行,馳往崑崙絕頂。
片刻以後,已抵絕巔,面前果然矗立著一片高約七八十丈的陡峭石壁。
仲孫飛瓊對這片峭壁細一端詳,向夏天翔微笑說道:「翔弟,闖蕩江湖,遊俠四海,最忌之事便是恃技自傲,過份驕滿。你看這七八十丈峭壁,不但密佈極為肥厚潤滑的碧薛蒼苔,壁形並還上端突出,下端縮排,宛如一枚絕大的香章,矗立雲霄,若非尚有幾根由頂倒垂的粗巨山藤,憑我們的這一身功力,上得去麼?」
夏天翔笑道:「既有山藤就好,我們總不好意思真個借用崑崙派特製的登山劍履吧?」
話音甫落,真氣忽提,凌空縱起四丈來高,伸手撈住一根粗巨的山藤,略微借勁,接連三個「雲裡翻身」,便已上升了十八九丈。
仲孫飛瓊不禁喝彩道:「翔弟弟真好輕功,你近來武學進境確實不凡,爬起山來,幾乎要勝過小白了呢!」
夏天翔聽得失笑叫道:「仲孫姊姊快來,你不要變著花樣罵我,我們且趕到這百丈壁頂,欣賞欣賞崑崙落日奇景。」
仲孫飛瓊嫣然一笑,也自照方抓藥,與夏天翔同樣施為,一面攀藤急速上升,一面向夏天翔笑道:「翔弟如今也學得油腔滑調,心不應口起來,你急於趕到這百丈壁頂,究竟是想看崑崙落日?還是想看你的玉妹妹呢?」
夏天翔俊臉一紅,暫停上攀,發動反擊笑道:「姊姊若是吃醋,我們便不去也罷。」
仲孫飛瓊趕到夏天翔身邊,玉頰飛霞,佯嗔叱道:「翔弟該打,怎的說出這種話來?我對鹿玉如若有歧見,何必慫恿你趕來崑崙?如今上壁在你,不止壁也在你,我卻恕不奉陪,要帶著小白大黃及青風驥,獨自迴轉中原去了。」
這番話兒,把夏天翔聽得周身冷汗,慌忙姊姊長姊姊短,連連陪禮。
兩人一番笑謔,不知不覺問,業已援藤借力,翻上壁頂。
但壁頂只有白雲如帶,天風砭骨,卻哪裡有那位曾與夏天翔合體結緣的鹿玉如的絲毫蹤影?
仲孫飛瓊秀目方自一蹩,夏天翔卻手指壁頂一個僅可容人的小小洞穴說道:「姊姊,鹿玉如莫非在那洞穴之內,我們過去看看好麼?」
仲孫飛瓊目光一轉,苦笑搖頭說道:「據我猜想,鹿玉如可能不會在那小洞之內。」
夏天翔真氣微提,飄身縱到洞口,往裡望了一望,訝然叫道:「姊姊,你怎的猜得這般準法?這洞穴深才數尺,根本不能藏人,是個假洞。」
仲孫飛瓊笑道:「翔弟,我們心切勸慰鹿玉如,未曾細察向飄然的神情語氣,以致上了這莫大惡當……」
話猶未了,突然一股焦臭之味,自壁下傳上。
夏天翔連嗅幾嗅,愕然問道:「姊姊,這是什麼氣味?」
仲孫飛瓊黛眉顰蹙,臻首微搖說道:「這氣味已在我意料之中,必是向飄然縱火燒去那幾根山藤,以斷絕我們下壁之路。」
夏天翔猶存不信地走到壁邊,往下一看,果見仲孫飛瓊猜得絲毫不差,山藤微含油質,燃燒極速,片刻之間,便自燃盡。
夏天翔勃然變色說道:「仲孫姊姊,我們連番巧遇,功力大進,且等向飄然上到壁頂之時,索性替崑崙派剪除這名敗類。」
仲孫飛瓊看了夏天翔一眼,緩緩道:「翔弟往昔聰明無比,今日怎變得糊塗起來?那向飄然老好巨猾,何等刁惡,他在這等情況之下,肯上壁來與我們互相搏鬥嗎?」
夏天翔劍眉微剔,做然說道:「向飄然若不上壁,徒自燒斷山藤,卻奈我何?」
仲孫飛瓊反間道:「翔弟,我們目前的境況極為兇險,你切莫再複意氣飛揚,我來問你,這崑崙絕巔可有食糧?可有飲水?」
夏天翔劍眉雙挑,搖了搖頭。
仲孫飛瓊又道:「既無食糧飲水,則向飄然怎肯上壁與我們相鬥?他只要靜等我們餓得頭昏眼花,渴得全身無力之際,手到擒來,豈不省事?或是乾脆三五日不理我們,讓我們在這天風吹拂之下,自行變為餓浮冤鬼。」
夏天翔這時方聽得有些著慌起來,眉頭緊皺,向仲孫飛瓊說道:「姊姊,向飄然倘若真照你這種辦法與我們乾耗起來,倒真使我們有力難施,異常辣手。」
仲孫飛瓊點頭說道:「所以我們應該各自靜矜勿躁,好好想一個怎樣下這七八十丈絕壁之法。而且必須在我們未感飢渴以前,儘快想好。否則,人一飢渴,精神定減,縱或想出辦法,也將力不從心,便可能無法逃生,變作崑崙餓鬼的了。」
夏天翔忽然揚眉笑道:「妹姊聰明絕世,我也不甚愚笨,我們且比賽一下,誰先想出在這崑崙絕巔的脫險之法?」
仲孫飛瓊目光凝注壁下片刻,胸有成竹地嫣然笑道:「翔弟,你是不是覺得每次打賭都輸給我,有點不大服氣?」
夏天翔微微一笑,正待答話,仲孫飛瓊又復說道:「但這次你若想與我打賭?卻又要輸了。」
夏天翔劍眉微挑,含笑問道:「姊姊何以見得定是我輸?」
仲孫飛瓊笑道:「因為我已經想好了極為妥當,並極為奇妙的下壁之法。」
夏天翔驚奇無已,佩服萬分地問道:「姊姊著實高明,你想的是什麼法兒?」
仲孫飛瓊笑道:「你也想上一想,倘若無甚其他妙策,我再說出我的計劃不遲,因為你的想法,可能比我更高更妙。」
夏天翔面帶愧色,恧然笑道:「姊姊不必給我留面子,從今後我決不敢再存與姊姊比較智慧之心,永恃妝臺,甘為臣僕。」
仲孫飛瓊失笑說道:「好個‘永侍妝臺,甘為臣僕’,但臣僕貴乎忠誠不二之臣,你卻風流調悅,到處留情,鬢影衣香,滿身情債,如今已是二臣,三臣,將來還不知是十幾臣呢?」
夏天翔窘得俊臉通紅,陪笑說道:「姊姊不是說不吃霍秀芸及鹿玉如的醋麼?怎麼把這碗飛醋帶到崑崙絕頂來了?」
仲孫飛瓊被他逗得嫣然失笑說道:「我不再和你多說廢話,要施行我的脫險妙策了。」
夏天翔委實想不出仲孫飛瓊意欲如何脫險,遂好奇頗甚地注視她的一切動作。
仲孫飛瓊神色安詳地自腰問取下一具特製的海螺,湊向香唇,對壁下吹了一些奇異音節。
夏天翔在大別山初會仲孫飛瓊之時,便曾見她使用過這具特製的海螺,知道具有傳音妙用,如今又聽出仲孫飛瓊是凝足真氣施為,螺音傳送極遠,不禁恍然頓悟,微笑問道:「姊姊是否利用這海螺傳音,與小白大黃通話?」
仲孫飛瓊收起海螺,點頭笑道:「像這苔滑蘚濃,陡立七八十丈的奇險峭壁,只有小白大黃那等天生異稟,才能隨意上下。」
夏天翔拍手笑道:「我真糊塗,姊姊命小白大黃弄條百丈長藤帶上壁來,我們豈不便可攀藤而下了麼?」
仲孫飛瓊搖頭說道:「翔弟這種方法,太以冒險欠妥。倘若我們攀至中途,被向飄然發現,再來個縱火燒藤,豈非進退不得,真正難逃一死?」
夏天翔訝然說道:「姊姊既不欲行險,我真猜不出你有何妙法?」
仲孫飛瓊秀眉微揚,得意笑道:「我這條妙計,可以叫做‘守株待兔,自開金鎖’法。」
夏天翔把這「守株待兔,自開金鎖」八字唸了幾遍,依然猜不透其中奧妙,只得向仲孫飛瓊苦笑道:「姊姊招呼小白大黃上這絕壁則甚?」
仲孫飛瓊笑道:「我們大概要在這崑崙絕巔,等上十天半月之久,若不命小白大黃設法找些吃喝之物送來,豈非必將飢渴而死?」
夏天翔蹙眉間道:「我們要在這崑崙絕巔,等上十天半月之久?」
仲孫飛瓊點頭笑道:「那是當然,依我推算,最少要等十天以後,救星才可能趕到。救星未來之前,我們如何安然無險地下這百丈絕壁?」
夏天翔越聽越覺奇怪,瞪著兩大眼問道:「我們還有救星?」
仲孫飛瓊笑道:「常言道:‘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如今業已身臨絕境,自然會有救星。」
夏天翔急急問道:「救星是誰?」
仲孫飛瓊笑道:「解鈴原是繫鈴人。」
夏天翔大為驚訝說道:「姊姊是說向飄然?」
仲孫飛瓊嗯了一聲,點頭說道:「除了向飄然以外,還有誰會趕到這崑崙絕巔對我們加以援手?」
夏天翔苦笑說道:「姊姊不要再打禪機,請把你的囊中妙計明白說出,免得我著急好麼?」
仲孫飛瓊命夏天翔與自己並肩坐在一塊大石之上,含笑緩緩說道:「翔弟,任何人做了一件得意之事,是不是都想親眼看見這得意之事完成?」
夏天翔雖不知仲孫飛瓊何以突發此問?但仍點頭答道:「這是一定不移之理。」
仲孫飛瓊笑道:「根據這種推理,向飄然是否會上這崑崙絕巔,來看看我們兩人在他意料中凍餓而死的屍體?」
夏天翔劍眉微揚,哦了一聲說道:「姊姊這種推斷頗為高明,但怎知向飄然來時最少要在十天以後呢?」
仲孫飛瓊笑道:「在向飄然的意識之內,我們已成籠中困獸,不誅自滅,他又何必早來冒險?」
夏天翔點頭道:「這種道理,妹姊已然說過,向飄然計算我們縱然身邊帶有乾糧食水,最多三日,也將用盡,他在十天以後來時,我們餓了七天,必已餓死。」
仲孫飛瓊笑道:「但根據翔弟所說向飄然陰險刁惡的情形,則凡屬險刁之人作事必然慎重,他第十天時,可能仍不肯來,還要多等幾天,以防我們氣息未絕,與他見面之下,會不顧一切地拼死惡鬥。」
夏天翔笑道:「有趣,有趣,向飄然以為我們在這崑崙絕巔飢渴欲死,而我們卻由小白大黃輸送食物,舒舒服服地靜等他自投羅網,惡貫滿盈……」
語音微頓,略一思索,又向仲孫飛瓊問道:「這樣作法,雖可叫作‘守株待兔’,但姊姊的另一句‘自開金鎖’,又作何解?」
仲孫飛瓊笑道:「向飄然上壁以後,被我們擒住制服,就照他的上壁之法,下這百丈峭壁,豈不叫做‘自開金鎖’?」
說到此處,崖邊白影黃影同飄,靈猿小白與異獸大黃,果已聞聲趕來,揉登百丈峭壁。
小白自腰問解下一個布包,包中是兩隻肥美的燒雞及一方臘肉。
大黃則捧給仲孫飛瓊一隻巨大的葫蘆,其中滿貯美酒。
仲孫飛瓊向靈猿小白失笑問道:「小白,你與大黃的這些酒菜,是否是從崑崙宮中偷得來的?」
小白連連點頭,仲孫飛瓊又復指著夏天翔道:「我和他要在這崑崙之巔修行半月,不需食用美酒佳餚,你與大黃每隔三日,替我們送些乾糧食水便可。如今趕緊下去陪伴青風驥,來去行蹤均須極端隱秘,不要讓人知道我們有東西可吃。」
靈猿小白低叫兩聲,便即拉著異獸大黃,施展天賦本能,滑下百丈峭壁。
夏天翔眼望大黃小白的矯捷身影,微微一嘆。
仲孫飛瓊笑道:「翔弟,如今有酒有菜,你還嘆氣則甚?」
夏天翔笑道:「我是嘆惜姊姊只能服獸,不能服禽,倘若養上一隻通靈巨鳥,豈非便無今日之難,還可四海遨遊,上下青冥?」
仲孫飛瓊看他一眼,揚眉笑道:「誰說我不能服禽?只不過通靈巨鳥比通靈異獸還要難得罷了。且等祁連事了,我調教一隻可以乘騎的鳥兒給你看看。」
夏天翔忽然想起仲孫飛瓊適才所說的修行半月之語,遂又間道:「姊姊方才對小白說是我們要在這崑崙絕巔修行半月?」
仲孫飛瓊點頭笑道:「我們應該修修行了。」
夏天翔訝然說道:「我們又沒有作甚虧心缺德之事,修行則甚?」
仲孫飛瓊答道:「我們要修的不是品格德行,而是內家功行。」
夏天翔方自一愕,仲孫飛瓊又復正色說道:「翔弟請想,近來在外力方面,你學會了‘薔薇三式’、‘度世三招’,以及獲得天羽大師昔年降魔至寶‘天禽五色羽毛’,我學會了威力極強的‘無相勾魂龍飛三絕’,均已夠與當世一流高手相互頡頏。但基本內功方面,卻因鎮日俗事煩擾,毫無寸進,否則你已受‘薔薇使者’功力轉註,怎會在祁連山絳雪洞口拔不起九鵬展翼鋼拐,最後仍倚仗其他助力,才倖免受辱傷身,丟人現眼?如今我們須在這崑崙絕巔留居半月,正是屏除百欲、靜心用功的大好機緣。何況震天大會就在眼前,尚有‘白骨三魔’等罕世強敵待鬥,你既受‘薔薇使者’付託之深,怎的還不戒慎恐懼,趕緊自求充實?此地天風凜凜,氣機空靈,是絕好修練內功之處。我們快快各自入定,除了飲食之際,不妨略作笑談以外,我不再和你多說話了。」
仲孫飛瓊語音一了,立時垂目靜坐,不再理會夏天翔,片刻以後,便即神儀朗徹,室相莊嚴,入了內家妙境。
夏天翔聽了仲孫飛瓊詞嚴義正的一席深談以後,本已慚愧得通身汗下。如今再見她這副莊嚴妙相,不禁更是油然生敬,心中付道:「這位仲孫姊姊真是天上神仙,品格、智慧、見識、武功,任何方面,無不高人一等,超凡元妙。自己曾經把她比作皎潔無塵的中天皓月,委實毫不為過。」
他既把仲孫飛瓊看做中天皓月,則自己頓覺被這輪皓月的聖潔光輝,照得渺小塵俗起來,趕緊也自效法仲孫飛瓊,屏絕百慮,靜坐入定。
崑崙絕巔本屬自然妙境,得天地靈氣,捐日月精華,故而夏天翔與仲孫飛瓊一遍功行做罷,均自氣旺神和,天君朗然,感覺全身四肢百穴之間,氣機流暢,舒泰已極。
兩人四目微開,相視會心一笑,不作無謂交談,重又參悟內家妙旨。
轉眼之間,十日已過,其間除了小白大黃來送乾糧食水以外,向飄然方面,果然絕無絲毫動靜。
仲孫飛瓊目注夏天翔微笑問道:「翔弟,如今你定已發現這十日靜坐,獲益匪淺。」
夏天翔笑道:「多謝姊姊明教,這十日靜坐,毫無旁擾,我悉心參究之下,已可把‘薔薇使者’轉註的功力與師門‘乾天氣功’融會貫通,但等向飄然到來,便可拿他試試手了。」
話完,右掌微揚,虛空一按,三四尺外的一塊大石之上,便即現出一個清晰的掌印。
仲孫飛瓊知道夏天翔既得「薔薇使者」功力轉註,又服食蜈蚣蟒丹元,如今再加上這一塵不染的十日靜坐,把諸般所得融會貫通,真氣內力方面,定已不遜於當世八大掌門,但卻不加說破,不予揄揚,只是微微一笑說道:「翔弟,你若想拿向飄然試手,大概還要再等三日。」
夏天翔又復訝然不解問道:「姊姊,你又沒有前知慧覺,怎可斷定向飄然三日後來?」
仲孫飛瓊笑道:「這又是我的推理。」
夏天翔劍眉微蹙,繼續問道:「姊姊這種理論,是怎樣推法,可以指教我麼?」
仲孫飛瓊反向夏天翔問道:「我在被困這崑崙絕巔之時,所作的向飄然估計我們約需十日方可渴餓而死的推斷,能否成立?」
夏天翔答道:「當然成立,非常合理。」
仲孫飛瓊又復問道:「向飄然是不是心計極工的陰險刁惡的人物?」
夏天翔點頭示意,仲孫飛瓊遂微笑說道:「由於以上兩點推斷,向飄然在這十日之內,定然提心吊膽,經常幹壁下徘徊,偵察我們可有什麼脫逃的舉措?」
夏天翔聽得連連點頭說道:「有理!有理!」
仲孫飛瓊繼續笑道:「十日一滿,向飄然必定心癢難撓,亟想上壁觀看他這得意傑作的收穫。但又因他心機陰刁,為了慎重起見,只好咬緊牙關,再復略為等待,以防萬一。」
夏天翔笑道:「對……對……」
仲孫飛瓊笑道:「一日,一日,又復一日,到了第十三日上,向飄然不僅忍耐到了最大限度,再一計算,我們至少業已絕食十天,毫無生理,豈不定然悄悄設法攀登峭壁,來享受他的勝利果實?」
說到此處,目光一轉,加重語氣說道:「向飄然對我們如此加害,定系因你知曉他謀害知非子那樁見不得崑崙門下之事,才想把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消滅在這崑崙絕巔,故而我不僅可以料定他在第十三日來,更可料定是在十三日夜間的更深人靜時分。」
夏天翔發自內心地嘆息道:「姊姊,我學會了你這種推理方法,定然終身受用不盡。」
仲孫飛瓊笑道:「推理究事,雖不一定完全正確,但若能分條析理,仔細參求,往往可以推斷出個十之八九。」
兩人一番笑語以後,略進飲食,又復靜坐用功,參研內家妙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