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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廣寒洞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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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頭羅剎」鮑三姑不僅功力一聚,身體如鐵,並因久居絳雪洞中,苦練「雪凍僵屍」奇功,不畏任何奇寒酷冷。

故而漫天冰雪,一片銀光,飛壓當頭之下,竟未能阻住「白頭羅剎」,只見一條白髮飄灑的猙獰魔影,自大堆冰雪之中,沖天飛起,落足玄冰原上。

雪山派五弟子中「冰山飛熊」孫九霄性情較為暴烈,見中路、左路之敵,均被擊退,自己這邊卻被對方搶登玄冰原頭,不禁羞怒交進,身形疾閃,猛撲上前,一招「推山出岫」,蓄足神功,向鮑三姑左肩擊去。

鮑三姑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左手衣袖一拂,一股奇勁的罡風排空湧出,把「雪山冰熊」孫九霄震得悶哼一聲,連退幾步。

鮑三姑左手揮袖,震退了孫九霄,右手彈出四朵九幽磷火,分襲「雪孩兒」扈俊、「玄冰手」甘松、冷瑩、冷潔等人,並向玄冰原下提氣高聲叫道:「我已搶登玄冰原,掌門師弟趕緊率眾攻上!」

「上」字剛剛離口,一片紅雲及一條高大的人影同時凌空掠到。

高大的人影,乃是「雪山冰奴」冷白石自天寒谷內趕到。

那片紅雲,則是夏天翔所發的「紅雲蛛絲網」,把「白頭羅剎」分襲冷瑩、冷潔等人的四朵九幽磷火一齊網住。

冷白石見鮑三姑居然攻上玄冰原,不禁虎目圓睜,一陣震天怪笑叫道:「老婆婆來得正好,不是冤家不聚頭,我們既有前緣,今日大可痛痛快快地放手一搏!」

狂笑聲中,「震撼乾坤」、「堆山填海」兩招連發,挾著強勁無比的「九轉天寒神功」,便向鮑三姑猛攻而至。

震天大會上,鮑三姑原被冷白石打得奄奄一息,冷白石也被鮑三姑打得九死一生,兩人均吃過對方大虧,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鮑三姑自然牙關緊咬,一招「分水屠鯨」,一招「神龍捲尾」,不但把冷白石的來勢化消,並且立即發動反擊。

這時玄冰原下的「九首飛鵬」戚大招見師姊鮑三姑業已攻破右側防線,遂喜形於色,袍袖一揮,除了鐵冠道長新受內傷,略需歇息以外,其餘群邪便即一擁而上。

「冰魄神君」見右側防線,竟被突破,正待暫離中路,親身赴援,忽見冷白石趕到,夏天翔也發出「紅雲蛛絲網」,把九幽磷火網去,這才感到心頭略定。

但玄冰原下的震天群邪卻又紛紛騰身,蜂擁而上。

秦樂圃雙眉一蹙,向申屠亥說道:「對方這次乃是大舉進攻,我們若不全力施為,恐怕這第一條防線便將防守不住。」

「冰魄神君」申屠亥神情嚴肅地點頭示意,遂與秦樂圃、茅玉清一齊合力,把堆在玄冰原頭的一座冰山及一座雪峰完全推倒。冰山雪峰雖系臨時堆積,只有一丈來高,但整座坍墜之下,自然威力萬鈞,不僅把震天群邪的攻勢阻住,並使其中幾人略受傷損。

震天群邪不知申屠亥等究竟在玄冰原頭準備了多少玄冰積雪,不由得相顧愁眉,一籌莫展。

「九首飛鵬」戚大招尤其為獨自攻上玄冰原的師姊鮑三姑擔憂,急得把手中鋼拐不住連頓。

這時「雪山冰奴」與「白頭羅剎」業已對拆了四五十招,但一個是雪山豪俠,一個是祁連女魔,居然勢均力敵,毫無勝負。

夏天翔劍眉微剔,伸手一指玄冰原下的震天群邪說道:「秦老前輩,震天群邪在玄冰原下虎視眈眈,似乎不宜讓我冷大哥與鮑三姑如此拼鬥。」

秦樂圃笑道:「夏老弟是否想助你冷大哥一臂之力?」

夏天翔微一點頭,但又蹙眉說道:「我確實想拿這‘白頭羅剎’一試師門絕藝,但又怕有違江湖規矩。」

奏樂圃笑道:「有兩句俗語說道好:‘遇文王談禮義,逢桀紂動干戈!’」

夏天翔大笑道:「好一個‘遇文王談禮義,逢桀紂動干戈’,我就拿這‘白頭羅剎’試試我旦夕精研的師門絕藝究竟有多大威力。」

話音一了,身形立飄,一齣手即是「天羽大師」唐一夢所授「度世三招」中最妙化萬方的「普渡眾生」,並加上「北溟神婆」皇甫翠的遺傳絕學「乾天指力」。

鮑三姑因與冷白石功力相若,對方又在傾力進攻,招招都是石破天驚,摧山震嶽,自需全神應付,哪裡想得到平素高傲絕倫的夏天翔竟會插手助陣,對自己發動奇襲。

鮑三姑大吃一驚,正待分神抵禦,但夏天翔是全力出手,「乾天一指」所化的一絲幾若無形無聲的凌厲勁氣,業已在那招「普渡眾生」變化萬方的掩護之下,隔空點中「白頭羅剎」的暈穴。

鮑三姑警覺已遲,閃避不及,「吭」的一聲,應指暈倒。

冷白石正自鬥得興高采烈,突見有這劇變,不禁豹眼一瞪,向夏天翔頓足叫道:「夏老弟你這算何意?難道以為你冷大哥鬥不過這老婆婆嗎?」

夏天翔賠笑說道:「冷大哥神威無敵,自然必勝,但震天群邪聲勢太眾,可能即將全力進攻,小弟此舉雖嫌冒昧,但係為了整個雪山派安危著想,尚請冷大哥加以原宥!」

「整個雪山派安危」七字,聽得冷白石臉上一紅,俯身抓起鮑三姑,大踏步走到玄冰原頭,高高一舉,厲聲叫道:「震天派掌門人戚大招聽著,你師姊鮑三姑已被夏天翔老弟施展罕世絕學點倒制住,你們若敢再肆虐張狂,冷白石便把這老妖婆碎屍萬段!」

戚大招及「白骨羽士」等人,正在仰對玄冰原咬牙無計之時,忽見鮑三姑被冷白石高舉在手,不由越發面面相覷,愁眉無計。

但「九首飛鵬」戚大招畢竟不愧為蓋世兇人,在略事躊躇以後,目中兇光厲射,向玄冰原頭叫道:「戚大招此心已決,不破玄冰原誓不回師,你們若敢傷損我師姊分毫,我必然殺盡雪山派的老老少少作為報復!」

「雪山冰奴」冷白石哪裡會受戚大招這等虛張恫嚇,方自神威奮發,怒嘯一聲,欲把「白頭羅剃」摔下高崖,夏天翔突然擺手相攔,笑向申屠亥說道:「申屠神君,我們暫時保留‘白頭羅剎’一命,總會對震天群邪發生一些牽制作用。」

「冰魄神君」申屠亥聞言點頭,並命冷白石暫息盛怒,莫將「白頭羅剎」擲往峰下。就在此時,空中傳來幾聲奇異的鳥叫。

冷白石緩緩放下鮑三姑,咦了一聲說道:「這鳥聲洪厲異常,好似從未聽過。」

「冰魄神妃」茅玉清循聲注目,臉色一變,手指東南,沉聲說道:「那隻鳥兒好大,背上竟還坐有一人,卻是什麼來歷?」

話方至此,震天群邪陣內,那兩位身著奇裝、面貌陌生之人,突也張口作嘯,似與空中鳥鳴相應!

夏天翔閃目看去,只見一隻碩大的青雕,雕背上並坐有一位奇裝之人,正循著嘯聲,緩緩飛向群邪陣內。他見狀之下,暗叫一聲「不妙」,趕緊向申屠女說道:「申屠神君,我聽說‘八莫妖王’軒轅烈善豢各種奇禽異獸,這隻青雕既與對方一路,則玄冰原頭必難據守,我們應該趕緊佈署第二條防線!」

「冰魄神君」也看出情勢極端嚴重,遂命冷白石趕緊率同五名雪山弟子及鮑三姑退往天寒谷,並善為隱藏,莫使空中青雕發現。

冷白石也知雪山派已到絕續存亡的重要關頭,不敢絲毫倔強,恭身領命,方待宰眾離去,「冰魄神君」申屠亥忽又厲聲笑道:「冷兄把五名弟子及‘白頭羅剎’送到天寒谷中以後,順便開啟‘天寒寶庫’,把庫中存放多年的神木弓、穿雲箭取出,送來我用。」

冷白石領命離去,秦樂圃向申屠亥含笑說道:「想不到申屠神君竟還精擅於弓箭之術?」

申屠女尚未答言,「冰魄神妃」茅玉清已先笑道:「他初到大雪山時,便以一張神木弓、七枝穿雲箭的神射之術震懾群豪,創立雪山一派。如今大概見了這隻青雕,有些技癢起來,要想施展施展他荒棄已久的射鵰手法。」

夏天翔笑道:「申屠神君既能射鵰,再好不過,可惜事前未曾料及,所用的神木弓、穿雲箭不在手邊,否則此時便把那隻青雕一箭射死,豈不令震天群邪依然無法擅登玄冰原半步。」

說到此處,向玄冰原下看了一眼,不禁劍眉略蹙,對秦樂圃問道:「秦老前輩,震天群邪有了這隻能夠乘人的青雕,怎的還不進攻,卻仍鬼鬼祟祟地商議什麼?」

秦樂圃笑道:「那隻青雕雖大,一次僅能運送一人,其先後次序怎樣安排?以及青雕是否肯聽生人駕馭?均是問題,震天群邪自須妥加商討之後,才能採取實際行動。」

夏天翔聞言,向申屠亥、茅玉清夫婦笑道:「如今申屠神君所用的神木弓、穿雲箭一時尚難送到,而震天群邪的大舉進攻在即,我們是否索性放棄第一條防線,轉入廣寒洞府,靜等群邪自投羅網,嚐嚐九宮風竅之中‘子午凍髓陰風’的滋味?」

「冰魄神君」申屠亥知道震天群邪發動攻勢,必系先選「白骨羽士」等極強好手乘坐青雕,凌空疾降,第一條防線確已勢難再守,遂想了一想,點頭說道:「夏老弟所說有理,我們且退往廣寒洞府,以逸待勞,仗著洞中九宮迷徑及子午陰風,使震天群邪再受一次嚴重挫折,然後在最後一條防線天寒谷前,與對方決一死戰!」

說完,便與秦樂圃、夏天翔、茅玉清等四人,悄悄離卻玄冰原頭,轉入廣寒洞府。

果然不出申屠亥之料,他們撤退以後不久,震天群邪中武功最強的「白骨羽士」,便乘坐那隻青雕,自高空電疾飛降。

「白骨羽士」降落玄冰原頭,縱目四周,不見絲毫人影,心中自覺詫異,趕緊命青雕上下接運,使震天群邪一齊登臨峰頂。

鐵冠道長自服「白骨羽士」靈藥以後.加上修為深湛,所受內傷已愈,上得玄冰原頭,便即厲聲說道:「這道關口一破,我們定可盡屠雪山派,血洗玄冰原……」

「白骨羽士」截斷他的話頭,指著一片冰峰雪嶺,搖手說道:「副掌門人請看,這大雪山形勢特殊,高原之上還有高山,雪山派人物與秦樂圃老鬼、夏天翔小兒業已藏匿無蹤,要想搜尋誅戮,恐怕尚非易事呢。」

「桃花娘子」靳留香柳眉雙揚,粉臉上滿籠煞氣說道:「我們有這多人手,以及‘七寶天尊多手佛’元通大師、‘龍家三傑’等諸位助陣,難道還怕雪山派飛上天去?」

原來那三位奇裝之人,正是「八莫妖王」軒轅烈手下得力的龍氏弟兄,人稱「龍氏三兇」,但他們自己卻詡為「龍家三傑」。

「白骨羽士」聽完靳留香的話後,淡然一笑說道:「靳娘子說得頗有道理,雪山派人物若與我們明面交手,我們自然必勝。但對方倘若倚仗大雪山的特殊地勢,深溝高壘,隱藏不出,卻又便如何?」

靳留香哼了一聲,正待答話,那位乘坐青雕、最後趕來的「龍氏三兇」中的老大「獨角飛龍」龍在天便自介面笑道:「真人放心,我這隻青雕目光極銳,能在百丈高空發現草間藏兔,地上滾珠,且命它搜尋雪山派人物的蹤跡,哪怕對方遁跡黃泉,匿身碧落。」

話完,目注青雕,撮唇作嘯,那青雕立即展翼高飛,去往矗天峭立的冰峰雪嶺之間,搜尋對方蹤跡。

「白骨羽士」見狀,向鐵冠道長笑道:「副掌門人,有龍大施主所調教的這隻通靈青雕助陣,的確得力不少,大概定可盡屠雪山派,血洗玄冰原,為副掌門消除適才誤中埋伏的心頭之恨!」

語音剛了,一縷青晰可聞,而又莫辨來處的歌聲,劃空傳入震天群邪耳內,唱的是:

「壯歲旌旗擁萬夫.錦蟾(?)突騎渡江初,燕兵夜(女足)銀胡(革錄),漢箭朝飛金僕姑。追往事,嘆今吾,春風不染白髭鬚,卻將萬字平戎策,換得東家種樹書!」

震天群邪之中,除了「白骨羽士」之外,便數鐵冠道長尚通文墨,聞歌冷笑道:「這是辛棄疾的‘鷓鴣天’,聞得‘萬梅老農’秦樂圃早曾參戎幕,歌聲大概是他所發。」

「白骨羽士」方一點頭,歌聲忽改,這回唱的是:

「我夢扁舟浮震澤,雪浪搖空千頃白,覺來滿眼是廬山,倚天無數開青壁!此生長接浙,與君同是江南客。夢中游,覺來清賞,同作飛梭擲!明日西風還掛席,唱我新詞淚沾臆.靈均去後楚山空,澧陽蘭芷無顏色!君才如夢得,武陵更在西南極,竹枝詞,莫謠新唱,誰謂古今隔?」

「白骨羽士」靜把歌聲聽完,臉上浮現一種似恨似愛的異樣神情,微嘆一聲,搖頭說道:「夏天翔這小鬼,確是近世武林中的罕見奇材,允武允文,聰明絕頂,你聽他把這闋蘇東坡的‘歸朝歡’,唱得多好。」

鐵冠道長心中對夏天翔恨怒已極,手指廣寒洞府,向戚大招說道:「掌門人,我細聽歌聲,似乎來自那座雪峰,但對方有心如此,是否設有厲害埋伏,故意誘敵?」

戚大招濃眉雙挑,厲聲叫道:「我們既敢闖龍潭虎穴,又怕什麼劍海刀山?我也聽出歌聲來自雪峰,且去殺他一個淋漓痛快!」

話完.一擺手中鋼拐,便自當先向那廣寒洞府猛撲而去。

震天群邪隨後騰身,剎那之間,便即到了那座被夏天翔獻計充作雪山派第二條防線的雪峰切近。夏天翔因大雪山地形特異,不知天時,見震天群邪已被歌聲引誘,蜂擁而來,遂向申屠亥問道:「申屠神君.如今天光約到什麼時分?」

申屠應聲答道:「約莫是已末午初!」

夏天翔劍眉雙軒,微笑說道:「大概震天群邪活該倒霉,來得正值‘子午陰風’將發。申屠神君、茅神妃及秦老前輩請領先準備,只聽我連發三聲長嘯,便將九宮風竅一齊開啟,然後從迷蹤路徑及秘洞之中悄悄退出廣寒洞府。」

「冰魄神君」申屠亥聞言,訝然問道:「夏老弟,你自己準備擔負什麼任務?」

夏天翔笑道:「我要當門拒敵,直等到‘子午陰風’將發的剎那之前,才放震天群邪進入廣寒洞府。」

「冰魄神妃」茅玉清看了夏天翔兩眼,以一種關切的神情含笑說道:「夏老弟雖得皇甫神婆真傳,練就一身北溟絕學,又多奇遇,功力精湛,但仍不可過於傲敵,你獨自一人,怎足當門拒……」

話猶未了,夏天翔便即微笑道:「茅老前輩放心,夏天翔尚有自知之明,我只要不先招惹‘白骨羽士’,這老魔頭自詡身份,定然不好意思搶先動手。除他以外,其餘震天群邪雖均兇狠絕倫,但要想在短短光陰之內使我有所傷損.卻無殊鏡內摘花,痴人話夢!」

說到此處,震天群邪業已湧至峰前,夏天翔遂向申屠亥、茅玉清、秦樂圃等點頭一笑,緩步走出洞去。

「冰魄神君」申屠亥夫婦仍不放心,正待隨後掠陣,「萬梅老農」秦樂圃搖手低聲笑道:「夏老弟不但機警絕倫,並能知己知彼,他既胸有成竹,不會吃虧,我們還是照他所說,預為準備,才好讓震天群邪嘗些意料不到的子午陰風滋味。」

申屠亥、茅玉清夫婦見秦樂圃也是這等說法,遂只好如言分往各宮,準備一切。

震天群邪剛到廣寒洞府之前,突見夏天翔獨自一人,神色安詳地緩步走出。

「九首飛鵬」戚大招對於夏天翔既覺痛恨,更覺頭痛,見狀之下,心中凜然一驚,不知對方又在賣弄什麼玄虛,遂把手中鋼拐一擺,號令群邪,暫時止步。

夏天翔也在距離震天群邪丈許之外駐足卓立,目注戚大招,微笑問道:「戚掌門人,你們糾眾遠來,其意定在盡屠雪山派,血洗玄冰原!但如今怎的止步不前?難道以你們麇叢集兇的這般聲勢,竟怕了我夏天翔嗎?」

戚大招聞言,方自厲吼一聲,夏天翔又復神色從容地把炯炯雙目一掃群邪,點頭緩緩笑道:「這也難怪,因為你們人數雖然不少,並多著名兇邪,但其中也有宛若酒囊飯袋般的無名之輩。」

「桃花娘子」靳留香生性狐疑,以為夏天翔是在譏諷自己,遂嬌喝一聲叫道:「夏小鬼,你不要信口開河,肆意傷人,誰是宛若酒囊飯袋般的無名之輩?」

夏天翔劍眉微剔,冷笑答道:「靳留香放心,我指的絕不是你!因為你憑藉恬不知恥的淫蕩狐媚,迷惑‘辣手純陽’司徒敬,使他喪心病狂,倒行逆施,殘害本門師叔,終於死在‘龍飛劍客’司徒畏大義滅親的白龍神劍之下,好好的點蒼一派,也等於被你瓦解冰消,你的名氣還算小嗎?」

這一番話兒,不僅罵得「桃花娘子」無言可答,連鐵冠道長、「紫焰天尊」雷化也均面紅耳赤。

「九首飛鵬」戚大招怒喝一聲道:「夏天翔,你睜眼細看,我們陣中全是出類拔萃的武林高人,哪裡有如你所說的無名之輩?」

夏天翔早就蓄意一試域外群邪的功力.才成竹在胸地故作如此說法,聞言之下,順著戚大招的話頭,伸手一指「龍氏三兇」,曬然說道:「這三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難道還不是無名之輩?」

「龍氏三兇」秉性兇橫絕倫,見夏天翔輕視自己,正自怒發如狂,戚大招業已厲聲叫道:「夏天翔,你真所謂有眼不識泰山,這昆仲三位是‘軒轅法王’座前的‘龍氏三傑’!」

夏天翔故作不屑地仰天狂笑道:「慢說他們,便是‘八莫妖王’軒轅烈,也無非一名化外兇邪而已!」

「龍氏三兇」中的老二「虯鬚神龍」龍在淵聞言,無法再復忍耐,微一閃身,飄出七尺,目注夏天翔,沉聲說道:「夏朋友年紀輕輕,口角如此刻薄,我龍在淵想討教討教你這中原武林的名門弟子,究竟身懷什麼樣的絕世神功,驚人武學!」

夏天翔知道這龍氏兄弟既是「八莫妖王」軒轅烈手下的重要人物,功力定頗不弱,故而表面雖仍狂傲絕倫,但已頗加註意,含笑問道:「你打算怎樣討教?」

「虯鬚神龍」蘊怒答道:「龍在淵乃化外兇邪,哪裡懂得什麼高深純學?我只是俗而又俗地要求與夏朋友對接三掌!」

夏天翔存心氣惱對方,曬然微笑,目光仰視天際浮雲,一面暗聚師門絕學「乾天罡氣」,一面以狂傲絕倫的神情緩緩說道:「三掌之多,你能接得住嗎?」

「虯鬚神龍」氣得虯鬚蝟起,憤然答道:「龍在淵倘若接不住夏朋友三掌,我便永居八莫.沒世不入中原!」

夏天翔好似穩操勝券地點頭說道:「如此甚好,你既叫龍在淵,本來應該靜靜潛修,何必妄圖變化,興雲佈雨?」

龍在淵久受「八莫妖王」軒轅烈薰陶,確實是位內家好手,在極度憤怒之下,忽然悟出自己如此心浮氣躁,正中了對方算計,遵趕緊靜躁釋矜,神情立轉安詳,含笑說道;」龍在淵接不住夏朋友三掌,從此潛居八莫,永不出世,但萬一僥倖,又將如何?」

夏天翔見對方分明已被自己激怒得浮躁萬分,忽然竟能沉靜下來,不由也頗讚佩,岸然答道:「你輸了便‘潛龍在淵’,我輸了便‘飛龍昇天’,請戚掌門人用他那根鋼拐擊碎我的天靈便了!」

「龍氏三兇」中的老大「獨角飛龍」龍在天聽得悚然一驚,向戚大招低聲問道:「戚掌門人,這夏天翔的武學程度究竟如何?怎敢誇下這等海口?」

「九首飛鵬」戚大招濃眉一蹙,低低答道:「龍大兄最好提醒龍二兄特別留神,這夏天翔小鬼是‘北溟神婆’皇甫翠的得意弟子,且奇遇頗多,一身功力委實不可輕視!」

龍在天聽戚大招這等說話,遂向龍在淵說了幾句無人能懂的鉤磔奇語。

夏天翔目光微瞥龍在天,曬然說道:「常言說得好:‘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不必在旁擔憂,乾脆賢昆仲一齊登場,由夏天翔每人奉敬三掌。」

「獨角飛龍」雙眉一揚,冷然說道:「你乳臭未乾,猖狂太甚,不必活得太不耐煩!倘能逃出我二弟的三掌之下,龍在天自會給你相當教訓!」

夏天翔藉著發話之際,已把「乾天真氣」提聚到十一成左右,貫注右掌,聞言狂笑道:「你們千里遠來,夏天翔且代玄冰原主人申屠神君迓客,我先試試這位‘八莫妖王’的爪牙,究竟有多大的驚人功力,膽敢耀武揚威,逞雄鬥狠!」

話音甫落,右掌倏推,一股強烈得直可撼嶽摧山的「乾天真氣」,便向龍在淵當胸湧到。

「虯鬚神龍」龍在淵因夏天翔神采奪人,口氣甚大,心中早有戒意,並未恃技輕敵,如今一見來勢奇強,急忙一式「怒海翻瀾」,也以右掌單推,蓄勁硬接。兩掌相交,上下立判。

夏天翔劍眉微挑,岸立未動,嘴角間浮現半絲哂薄的笑意。

龍在淵則站樁不穩,身形微搖,左足往後退了一步。

夏天翔一掌試出對方在真力內勁方面微遜自己,不禁更為放心,就勢招化「浪拍洪崖」,聚集十二成「乾天真氣」,又復發出一掌,並暗伸食、中二指,加上了師門絕學「乾天指力」。

龍在淵既驚於夏天翔的掌力之強,更驚於夏天翔的變化之速,但因深知「八莫妖王」在化外蠻荒享名甚大,不甘一招便退,只得雙掌齊翻,提足真氣,再接一掌。

這第二掌的強弱懸殊,自比方才更要顯明,龍在淵直被震得悶哼一聲,「騰騰騰」連退三步。

尤其是夏天翔暗中所發的「乾天指力」,更為厲害,正好在龍在淵踉蹌倒退之際,幾乎無形無聲地跟蹤襲到。

龍在淵好容易站穩身形,正待設法反攻,略挽顏面,突然聽得「嘶」的一聲微響,一股勁急無比的罕見氣流,又向右肩頭上強襲而至。擋既不及,閃又稍退,龍在淵只好咬緊牙關,氣聚右肩,拼受一擊。

「乾天指力」,是「北溟神婆」皇甫翠畢生心血所粹,威力之強,豈同小可?夏天翔雖然火候尚差,但龍在淵業已難於禁受,狂吼一聲,肩骨立碎,人也踣地不起。

「龍氏三兇」中的老大「獨角飛龍」、老三「長尾毒龍」龍在田見狀,又驚又怒地雙雙暴叱出陣。

「白骨羽土」畢竟不愧成名老魔,冷眼旁觀之下,看出夏天翔自震天大會以後,功力更進,除了自己可以制他之外,連戚大招親自出手,也未必穩操勝券,遂向龍在天、龍在田兄弟唸了一聲「無量佛」,微笑說道:「龍大兄與龍三兄不必動怒,且為龍二兄調治傷勢,由貧道出手,超度夏小鬼便了!」

龍在天因系初來,尚不知「白骨羽士」的武功到了什麼境界,但龍在田卻聞言笑道:「真人倘若出手,這小賊無疑立成齏粉!」

夏天翔毫不畏怯地卓立一旁,揚眉冷笑道:「只怕未必!」

「白骨羽士」緩步當前,淡然一笑,目光微注夏天翔,發話問道:「夏天翔,你自忖所學,是否比得上‘天外情魔’仲孫聖?」

夏天翔肅立恭身,莊容說道:「仲孫老前輩乃中天皓月,夏天翔不過爝火螢光!」

「白骨羽士」又復問道:「你比武當掌教弘法真人如何?」

夏天翔依舊神情恭謹地肅然答道:「弘法真人是一派掌門,功行老到,火候精純,前輩典型,不可企及!」

「白骨羽士」笑道:「‘天外情魔’仲孫聖與我於震天大會之上兩度交手,勝負未分,至於血戰武當一役,則弘法真人在我‘白骨神功’之下身受重傷,幾乎當場殞命,他們尚且如此,何況你……」

夏天翔不等「白骨羽士」說完,便即揚眉說道:「真人不必耀武揚威,夏天翔自度所學,與你這等成名前輩相較,的確尚有距離,但我卻有所憑藉,敢於應戰!」

「白骨羽士」訝然問道:「你憑藉什麼?」

夏天翔雙眉猛剔,目中神光,冷森森地電射而出,一掃群邪,朗聲答道:「你們聚眾遠來,對雪山派下手偷襲,行為卑鄙,師出無名,夏天翔則仗義勇為,拔刀相助,故而我所憑藉的是一股沛乎天地、塞乎江湖的浩然正氣!」

這幾句話兒講得極其漂亮,不僅使「九首飛鵬」戚大招等眉頭暗蹙,啞口無言,連「白骨羽士」也覺得無可駁斥,臉上訕訕的有些不是滋味。但他畢竟經驗老到,略微一怔之後,根本不再多言,只是目注夏天翔問道:「你打算怎樣動手?」

夏天翔在「白骨羽士」緩步下場之際,心中即有兩樁問題待決。

一項是再借這老魔之手,試試自己近來的功力進境。

另一項則是避免與對方硬抗,激誘他們一齊進入廣寒洞府,嚐嚐子午陰風的自然威力。

如今「白骨羽士」業已發話叫陣,夏天翔忖度天光,覺得再有片刻,方值午正,遂傲心又起,決定先與對方略作盤桓,然後再把他們誘人廣寒洞府。主意既定,遂向「白骨羽士」笑道:「我也不必標奇立異,別心出裁,照樣接你三掌便了!」

「白骨羽士」眉梢一動,冷笑幾聲,學著夏天翔譏刺「虯鬚神龍」龍在淵的口吻說道:「三掌之多,你能接得住嗎?」

夏天翔一陣震天狂笑,傲然答道:「夏天翔雖然年幼輩低,但心如日月,氣塞蒼冥,慢說你區區三掌,就是‘白骨三魔’齊來,軒轅妖王親到,我也毫無所懼!」

「白骨羽士」笑道:「我只和你鬥力,決不和你鬥口,你且趕快準備,否則一掌就死,有何趣味?」

夏天翔靈機忽動,搖手叫道:「慢來,慢來,我還要與你商量商量。我只是想在這三掌之中,加點花樣!」

「白骨羽士」藝高膽大,點頭答道:「但說不妨,一切由你!」

夏天翔笑道:「我把這互接三掌之舉,分成三地施為,我在此處,只接一掌!」

「白骨羽士」問道:「第二掌呢?」

夏天翔向身後一指,微笑答道:「在這廣寒洞府之中,夏天翔再復奉陪!」

「白骨羽士」軒眉冷笑道:「雪山派縱在這廣寒洞府之內佈置了鼎鑊刀山,我又何懼?你且快說第三掌又在何處較量?」

夏天翔得意笑道:「第三掌要移時異地,改在明年元宵的終南山太白峰頂。」

「白骨羽士」知道「八莫妖王」軒轅烈定於明年元宵在終南絕頂太白峰頭舉行期頤壽宴,故而聞言之下不覺微愕。

「白骨羽士」搖頭冷笑道:「我不相信你的命有那麼長,能夠生離玄冰原,活到明年元宵時分。此時此地的震天群豪之內,無論哪一位,都是你的催命閻王!」

夏天翔以高傲無比的目光狂笑道:「他們哪裡配稱催命閻王?最多是些狐假虎威的勾魂小鬼,你也不過是個判官而已!」

「白骨羽士」涵養雖深,也被夏天翔譏笑得怫然動怒,緩緩舉起右掌,沉聲喝道:「夏天翔,你不必妄逞口舌之能,趕快準備,我要打你第一掌了!」

夏天翔見「白骨羽士」的這隻右掌一直白到肘部,幾與四外的玄冰積雪同色,知他「白骨摧心掌」的威勢之強,迥異俗流,遂不敢再事傲慢,如言靜躁釋矜,抱元守一,把全身功力均凝聚右掌之上,子午站樁,含笑卓立。

「白骨羽士」冷笑一聲,右掌當胸,緩緩推出。

這一掌去勢既不快捷,又無絲毫勁氣疾風,根本令人看不出具有出奇威力。但「白骨羽士」右掌才動,夏天翔便覺有股重如山嶽、陰寒特甚的無形暗勁排空湧來,幾乎逼得自己立足不住。

大驚之下,右掌也自緩緩前推,發出十二成的「乾天真氣」。

兩隻右掌推進得均極緩慢,但夏天翔似乎比「白骨羽士」更慢,戚大招見狀,臉上立現喜容,知道「白骨羽士」畢竟功力深湛,勝過這難纏無比的北溟傳人一籌以上。

兩隻手掌終於相合,「白骨羽士」面含冷笑,巍然未動.夏天翔卻心頭劇震,氣血翻騰,俊臉通紅,不由自主地退了一下。

「白骨羽士」目光凝注夏天翔,點頭一笑道:「你居然禁得住我這一記‘白骨摧心掌’.委實不愧為北溟門下,算得上是朵極為罕見的武林奇葩,趕快進洞準備一切,我們隨後就來,闖闖雪山派的根本基地,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劍樹刀山,龍潭虎穴?」

夏天翔默然不答,一抱雙拳,飄身退入洞內。

「白骨羽士」目送夏天翔的身形,搖頭自語道:「這小鬼雖然藝出名師,但年齡太輕,不知怎會具有這樣一身上好功力?」

「九首飛鵬」戚大招笑道:「真人已佔上風,夏天翔不發片言,啞聲而退,彷彿內傷不淺?」

「白骨羽士」嘆道:「我方才一掌,是運足十二成勁力施為,他的火候相差太遠,自然難免受傷,但是貧道縱橫一世,除去‘天外情魔’仲孫聖以外,還要數這夏天翔是位極高強的對手。」

「白骨羽士」所說並非狂言,夏天翔確實內傷不淺,他退入廣寒洞府以後,身軀便自站立不穩,搖搖欲倒。

秦樂圃與申屠亥、茅玉清等見狀,不禁齊吃一驚。

夏天翔回手懷中,摸出一粒「商山隱叟」賽韓康所贈的益元保命靈丹服下,劍眉雙揚,微笑答道:「我不妨事,只因對方掌力過強,臟腑間略受震動而已。老前輩們倘已準備妥當,我便傳呼群邪入洞,還要再接‘白骨羽士’一掌。」

「冰魄神妃」茅玉清含笑勸道:「夏老弟已受內傷,理應避免再鬥強敵,這第二掌便不接也罷。」

夏天翔目中神光一射,軒眉笑道:「大丈夫然諾為重,生死為輕,夏天翔拼著肝腸寸裂,也要如約再接‘白骨羽士’第二記‘白骨摧心掌’!」

「冰魄神君」申屠亥伸手一拍夏天翔的肩頭,縱聲大笑道:「夏老弟,你這種英風豪氣,委實令申屠亥心折不已!」說著取出一粒異香撲鼻的硃紅靈丹,含笑遞與夏天翔,命他立時服下。

夏天翔如言服食,只覺滿口奇芬,化作一股玉液瓊漿,嚥下咽喉,頓覺臟腑間傷痛齊消,精神一長。

他是聰明絕頂之人,從這粒硃紅靈丹的特強靈效之上,猜出究裡,「哎呀」一聲,目注「冰魄神君」申屠亥,發話問道:「夏天翔叨惠太重,這粒靈丹大概是用玄冰原至寶、武林人物夢寐難求、功能起死回生的千年硃紅雪蓮所煉!」

申屠亥點頭笑道:「我與內子去往黃山天都赴會,途中疏於防範,中了天荊毒刺,遂雙雙摺返玄冰原,採取了天寒谷內年代最久的一朵硃紅雪蓮,再加四種妙藥,煉成三粒靈丹,我與內子各服一粒,解除天荊毒刺劇毒,所餘一粒,今日恰好贈送夏老弟療治內傷,並可略增真力,以便如言與那‘白骨羽士’再對一掌。」

夏天翔一面恭身稱謝,一面劍眉微蹙說道:「多謝申屠神君,但夏天翔受賜如此之重……」

話猶未了,「冰魄神妃」茅玉清便自介面笑道:「彼此均是武林道義之交,夏老弟不許再說客套稱謝之語!真要談到‘受惠’二字,申屠亥、茅玉清根本無法補報恩情,因為若非秦老前輩與夏老弟遠來報訊,雪山派毫無所覺之下,群邪蜂至,大劫臨頭,整個玄冰原早已化作修羅屠場,人間地獄。」

秦樂圃聞言笑道:「茅神妃與夏老弟雙方均莫再作客套,如今時值午正,恰好誘進群邪,讓他們嚐嚐子午陰風的威力。」

夏天翔劍眉一軒,向廣寒洞府之外,提氣叫道:「戚掌門人,請所有來客,齊進廣寒洞府一敘!」

「九首飛鵬」戚大招聞聲一愕,向「白骨羽士」說道:「我方才似見夏天翔在真人的‘白骨摧心掌’下受了內傷,怎的從他語音之中,聽不出絲毫徵兆?」

「白骨羽土」也覺不解,雙眉一蹙,微笑說道:「戚掌門人趕緊分派人手,進入廣寒洞府,豈不便可得知究竟?」

戚大招一算己方人手,除了業已被擒的「白頭羅剎」鮑三姑外,共有十人。遂在略一沉吟之後,向龍在淵及鐵冠道長微笑說道:「龍二兄與副掌門人請在這廣寒洞府之外留作策應,其餘諸兄一齊進洞,見識見識雪山派到底有甚厲害佈置。」

龍在淵與鐵冠道長均知戚大招這樣安排之故,是因自己新受內傷,不宜再進廣寒洞府,去作意料中定然發生的劇烈拼鬥,何況洞外也必須留人策應,遂均自點頭同意。

安排既定,便由功力較高的「白骨羽士」、「九首飛鵬」戚大招、「七寶天尊多手佛」元通和尚、「獨角飛龍」龍在天四人當前,率領群邪緩步進入廣寒洞府。

進洞以後,略經轉折,便是一間極為高廣的石室,但石室四周密佈洞穴,似是道路紛歧。石室正中並排站定四人,正是雪山派掌門申屠亥、茅玉清夫婦及夏天翔、秦樂圃。

雙方見面以後,均有些不知如何開口,形成了一片短暫沉默。

戚大招濃眉雙揚,目內厲芒電射,向申屠亥問道:「申屠神君,我大師姊鮑三姑而今安在?」

「冰魄神君」申屠亥雖然恨極群邪,但仍竭力涵忍,微笑答道:「鮑老婆婆現在天寒谷內,身為雪山派座上佳客。但等戚掌門人小遊我這廣寒洞府以後……」

「白骨羽士」不等申屠亥話完,便即問道:「你這廣寒洞府之中,有什麼值得遊賞之處?」

申屠亥尚未答言,夏天翔業已笑道:「申屠神君的這座廣寒洞府妙參造化,巧奪天工,其中藏有玄奧無窮的九宮八卦陣法。」

「九首飛鵬」戚大招一陣震天狂笑道:「正反五行、變化陰陽等九宮八卦陣法,戚大招闖蕩江湖數十年來,不知見識多少。」

夏天翔瞥他一眼,冷冷說道:「既然如此,今日你不妨再添一些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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