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霹靂薔薇》小說信息

第三十三章 埋憂居士(第2頁,共2頁)

字體:

「埋憂居土」說道:「我要你永世不再進入這埋憂谷口。」

夏天翔點頭笑道:「我同意你所提議的這項賭注,但你若在十招以內不能勝我,我也與秦老前輩一樣,要你誠誠實實地答覆我一個問題。」

「埋憂居土」目光一轉說道:「你們想要問的問題倒還不少。兩樁賭約,均照這樣決定,你們誰先與我動手?」

「萬梅老農」秦樂圃笑道:「我先領教領教!」

「埋憂居士」冷冷看他一眼,雙手一垂,全身筆直,宛如一具屍體般的僵立不動。

秦樂圃大吃一驚.暗想這是什麼宗派的開門立式,怎的竟有些像是已久絕江湖的「殭屍五毒爪」?

但「殭屍五毒爪」的徵象是全身僵直,膚色雪白,兩手則自肘以下隱呈烏黑。如今「埋憂居士」卻手既不黑,膚也不白,只是全身僵直,不知究系何種路數。

「埋憂居士」自那死板板的臉容之上,微現不屑神情問道,「秦樂圃,你是不是不認識我的武功路數而不敢進手?」

秦樂圃笑道:「我待你先行進手之故,不過根據江湖規矩,略示禮讓而已!至於尊駕這種身法,除了膚不白、手不黑以外,倒與昔年‘五毒飛屍’莫子京的‘殭屍五毒爪’的路數有些相似。」

「埋憂居土」怪笑說道:「你能知道‘殭屍五毒爪’之名,已算見識不淺。」

夏天翔叫道:「莫非你就是‘五毒飛屍’的徒子徒孫?」

「埋憂居士」叱道:「‘五毒飛屍’算什麼東西?我這‘七巧殭屍手’的威力,不知要比‘殭屍五毒爪’高明多少!」

夏天翔冷笑說道:「都是些殭屍手段,鬼怪名稱,據我看來,恐怕高明不到哪裡去。」

「埋憂居士」怒道:「究竟高明不高明,我先讓他嚐嚐滋味。」

話音方了,身形立飄,右手一指疾伸,指尖銳甲森森地便向秦樂圃的心窩戳到。

秦樂圃因深知「五毒飛屍」莫子京的「殭屍毒爪」中人立死,劇毒無倫。而這「埋憂居土」的「七巧殭屍手」好似也是同一路數,遂不肯硬接,一式「巧撥連環」,身形微閃,轉到側方,駢起右手食、中二指,向「埋憂居士」的脈門點去。

「埋憂居士」一聲怪笑,右掌疾縮,左掌疾伸,尖銳如刀的五指銳甲,反向秦樂圃的腕間劃下。

秦樂圃見對方全身僵直,但動作卻疾如電掣,靈活無比,不由暗暗驚心,幸喜自己這招「巧撥連環」,預留退步,未曾用老,遂右掌一沉,左掌當胸微推,施展出羅浮派的絕學「般禪掌」,凌空擊向「埋憂居士」,並因不敢小覷對方,用足了十二成功力。

「埋憂居士」驀覺如山勁氣排向當胸,遂也雙掌齊收,迎著來勢,猛力推出。

兩種武林神功凌空相合,勁風四散,沙石群飛,「埋憂居士」與秦樂圃也各自退了半步。夏天翔大吃一驚,秦樂圃面色微變。

原來這一記硬碰硬互相合掌,表面看來,雖是半斤八兩,秋色平分,但實際上「萬梅老農」卻是業已輸了半著。

因為秦樂圃是十二成力發掌,「埋憂居士」卻是倉促變式,未出全力,兩者相形之下,顯然「埋憂居士」所懷絕學,真氣內力方面,比譽滿武林的羅浮「般禪掌」還強過少許。

「埋憂居士」也是略微一怔,目注「萬梅老農」秦樂圃,點頭說道:「秦樂圃,想不到你頗有深心,方才在考驗武學之時,居然有所保留,藏了一手。」

秦樂圃方自微微一笑,「埋憂居士」忽又軒眉說道:「任憑你怎樣藏私,便算再有什麼絕學未露,也逃不出我的三十招外!」

語音了處,雙手齊抓,一連三式詭異無倫、從來罕見的狠辣招術過後,便把秦樂圃圈入一片寒風人影之內。

夏天翔旁觀者清,看出「埋憂居士」的「七巧殭屍手」出奇高明,秦樂圃已盡一身所學,勉與周旋,但險象橫生,危機四伏,極可能逃不出對方的三十招外。

萬一這場賭鬥被人贏去,難道真令這位秦老前輩獨自留在這「寂滅之宮」內?忖念未畢,人影已分,「萬梅老農」秦樂圃雙眉緊皺,滿臉慚愧之色。

「埋憂居士」則手中拈著秦樂圃的一角衣襟,得意笑道:「三十招之數,才及一半,勝負便分,秦樂圃,你大概可以如諾留在這‘寂滅之宮’了吧!」

秦樂田老目略瞥夏天翔,長嘆一聲道:「丈夫一言,快馬一鞭,我自然只有遵守賭約,留在你‘寂滅之宮’內。」

語音方畢,夏天翔忽然狂笑叫道:「秦老前輩且慢,你雖然輸了一場賭約,也許我還會贏。」

「埋憂居士」聞言,曬然說道:「我十五招便將他擊敗.難道十招之中還勝不了你?」

夏天翔笑道:」不但你勝不了我,也許我還要勝你!」

「埋憂居士」叱道:「你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一派胡言!」

夏天翔一剔雙眉,傲然叫道:」你敢不敢和我加些賭注?」

「埋憂居士」點頭說道:「加註無妨,但不知你加什麼?又要我加什麼?」

夏天翔因適才看出「埋憂居士」武學頗高,又極奇詭,心中確無十分把握,但要想解救秦樂圃目前所處的僵局,除了冒險一試以外,別無他法,遂只好揚眉說道:「我若能在十招以內勝得了你,你便需放棄剛才所贏得的賭注,聽憑我秦老前輩自作主張,或留或去。」

「埋憂居士」始終認為夏天翔年齡火候相差懸殊,功力絕比不上秦樂圃,但如今見他目睹自己「七巧殭屍手」的厲害以後,依然豪情萬丈,口吐狂言,不禁微覺詫異,細細打量對方几眼,點頭說道:「好,我輸了便取消第一場賭約,讓秦樂圃恢復自由,但你若勝不了呢?」

夏天翔伸手入懷,取出那疊妙用無方的「紅雲珠絲網」來,拋在石上說道:「我若勝不了你,便把這疊‘紅雲珠絲網’雙手奉送!」

「埋憂居士」笑道:「我當然同意,但你何必以卵擊石,螳臂當車,白白把這一件武林異寶送我作甚?」

夏天翔曬道:「井蛙不識乾坤廣,燕雀安知鴻鵠志?我秦老前輩適才只是大意失手,你如今遇見我夏天翔,卻需特別留心.也許僅需三五個照面,就將你的一團高興,化成煙霧呢!」

「埋憂居士」冷笑一聲,雙手一垂,又施出了他那副殭屍架式。

夏天翔早已成竹在胸,暗忖自己「薔薇三式」之中,有一招「文君濯錦」可以攻敵,「度世三招」則招招威力無邊,倘若四招絕技連發,仍不能勝得」埋憂居士」,便只有施展新近參悟、尚未用過的「天羽大師」唐一夢所傳的「天禽七巧招術」及師門絕學「乾天一指」,與其拼命一搏。

主意既已打定,又見「埋憂居士」擺出那副殭屍功架,遂毫不客氣地發出「文君濯錦」。

這招「文君濯錦」窮極奧妙,自然使「埋憂居士」驚奇地咦了一聲,不敢輕易招惹,雙足蹬處,一蹦三丈,脫出夏天翔掌風掌影的威力圈外。

夏天翔狂笑之中,追蹤猛撲,竟把「度世三招」,以極快的手法連環併發,一式比一式妙,一式比一式強,化作漫天掌影,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更在其中加上了「北冥神婆」皇甫翠臨成道前秘授心傳的「乾天一指」。

「埋憂居士」本因夏天翔起手一招便威猛神妙無比,令自己莫測高深,才暫時閃避,但身形剛剛落地,夏天翔那聲狂笑業已隨風送入耳中,心頭一陣難堪,臉上微燒,遂不想再繼續躲避,意欲發出自己的獨門煞手,逆攻勝敵。

誰知就這一轉念間,身形已被罩入夏天翔所發的玄妙難測的漫天掌影之下。

一招已自難當,何況三招連發,「埋憂居士」目眩神搖,心驚膽戰,既然無從抗拒,只有施展一招「殭屍拜月」,化作一縷輕煙,沖天飛起,脫出漫天掌影之外。

「埋憂居士」輕輕落地,目注正卓立原處,滿面得意笑容的夏天翔,沉聲叫道:「夏天翔,你這幾招手法雖然不俗,卻其奈我何?還自得意什麼?」

夏天翔哼了一聲,哂笑道:「我已經手下留情.難道你如此厚顏,還不認敗?」

「埋憂居士」怒道:「老夫不過讓你四招.未曾還手而已,我卻敗在何處?」

「萬梅老農」秦樂圃在一旁失笑說道:「夏天翔老弟曾得絕世真傳,手法之妙,曠代無雙,你怎不伸手摸摸你後背笑腰重穴?」

「埋憂居士」回手一摸,不禁臉色大變,原來笑腰穴部位的外衣,已被夏天翔暗藏在「度世三招」中施為的「乾天指力」點破了一個圓圓的小洞。

夏天翔見對方臉色劇變,遂含笑問道:「你如今大概總明白這隻破衣裳、不傷穴道之舉,是否我指尖縮力、手下留情了吧?」

「埋憂居士」無法抵賴,只得面寒如水地緩緩說道:「好,我承認大意失手,讓秦樂圃恢復自由,我第一場的勝利,作為罷論!」

夏天翔搖頭笑道:「不夠,不夠,這秦老前輩恢復自由一舉,只是附加賭注,我還要請你如約履行我們之間的本來賭注。」

「埋憂居士」哦了一聲說道:」你是不是想要我答覆你一項問題?」

夏天翔笑道:「我賭了半天,所為何事?」

「埋憂居士」無可奈何地點頭說道:「你要問就問,但我只能夠就我所知答覆。」

夏天翔微笑問道:「請你放心,我這項問題,極為簡單,但卻須誠誠實實相答,不可……」

「埋憂居士」介面冷笑說道:「你不要因為僥倖獲小勝,便看輕了人,我還不值得向你這等人物虛言謊語!」

夏天翔一面收回拋在石上的「紅雲蛛絲網」,一面笑道:「能不謊言最好,我要問你的問題是:‘寂滅之宮’中的‘寂寞公主’叫做什麼名字?」

「埋憂居士」雙眉一蹙,默然不語。

夏天翔見對方不答,好生不悅說道:「你不要忘了,這是賭約!」

「埋憂居士」聽後,只得皺眉說道:「她叫鹿玉如!」

夏天翔早就猜想到鹿玉如身上,故而聞言之下,並未十分驚訝,只與「萬梅老農」秦樂圃對看一眼,又向「埋憂居士」發話問道:「‘寂滅之宮’是否就在這問天峰頂?」

埋憂居士說道:「我已經履行賭約,答覆了你一項重要問題,你卻還要再問,豈非得隴望蜀,無理取鬧?」

夏天翔傲然微笑說道:「問不問在我,答不答在你,你何必這樣神氣?我就不信除了你指點以外,我們就找不到‘寂滅之宮’?」

「埋憂居士」冷笑說道:「有緣之人進了‘寂滅之宮’,宛若人間仙境,但無緣之人進了‘寂滅之宮’,卻無異‘地獄之門’。念在我們相識一場,老夫奉勸你們切莫枉費心機,自尋險厄!」

夏天翔笑道:「夏天翔生平最愛尋幽探秘,人間仙境固應一遊,即令是‘地獄之門’,也無妨前去觀賞觀賞!」

「埋憂居士」合掌低眉,唸了一聲「阿彌陀佛」說道:「九界無邊,眾生難度!你們既然如此執拗,我就在這埋憂谷中替你們預先念上幾遍往生咒文,以全今日之誼便了。」

話完,便即冷然轉身,向埋憂谷深處,緩步走去。

夏天翔因心中另有打算,遂未曾再向「埋憂居土」探詢,也與「萬梅老農」秦樂圃,走出埋憂谷外。

秦樂圃緩步之間,愧然笑道:「想不到‘埋憂居士’居然身懷絕世武功,尤其他那‘七巧殭屍手’,更屬詭異無儔,若非老弟之力……」

夏天翔知道秦樂圃身為羅浮前輩,無論襟懷如何暢達,因在十五招中失手落敗,心頭總不免有些難過,遂趕緊介面笑道:「老前輩不要這樣說法,我是倚仗‘薔薇使者’及‘天羽大師’唐一夢所傳的幾招絕學才僥倖獲勝,倘若‘埋憂居士’能逃出這四招以外,我便無技可施,只怕比老前輩還要輸得慘呢!」

秦樂圃微微一笑,搖頭說道:「江山代有人才出,自是英雄屬少年。老弟是當世中極為罕見的武林奇葩,不必自謙,也莫要以為我失招落敗,心中難過,而欲加安慰,對方手法頗高,秦樂圃敗得心服,我只是懷疑‘埋憂居士’身懷如此武功,究竟是何來歷?」

夏天翔點頭說道:「老前輩懷疑得對,‘埋憂居士’既有絕學,必不甘屈居人下,他為什麼肯聽鹿玉如的指揮?」

秦樂圃想了一想,搖頭說道:「我不相信鹿玉如姑娘初進‘寂滅之宮’,便作了‘寂寞公主’,並能號令一切!」

夏天翔忽然笑道:「秦老前輩,你敢不敢闖闖鬼門關,走走黃泉路?」

秦樂圃見夏天翔邀他同闖「寂滅之宮」,話語中含有激將之意,不由手捻銀鬚微笑說道:「我這一把年紀本就距離鬼門關、黃泉路不遠,有何不敢?老弟莫非意欲一探‘寂滅之宮’?」

夏天翔笑道:「我們若不設法闖一闖‘埋憂居士’所說的‘地獄之門’,他那往生咒兒,不等於是白唸了嗎?」

秦樂圃抬頭向那高拔於雲的問天峰頂看了幾眼,蹙眉說道:「探探‘寂滅之宮’倒是無妨,但不知是否便在這問天峰頂?」

夏天翔笑道:「那隻傳書的小鳥,來去都是經由峰頂,‘寂滅之宮’大概不會再在別處。」

秦樂圃問道:「我們是此刻上峰,還是等到夜來再去?」

夏天翔道:「既欲暗探,自以夜間較妥,但此峰頗高,我們等到紅日銜山,便即動身,上到峰頂,正好是深夜時分。」

秦樂圃點頭同意,兩人遂在附近景色美好之處,略微徘徊,等到日墜西山,方自各展輕功,直撲問天峰頂。

上到峰頂以後,只見沉沉黑暗,四顧空空,除了滿地都是些突兀林立的猙獰怪石以外,哪裡有「寂滅之宮」的絲毫蹤影。

夏天翔劍眉深蹙,苦笑道:「這班東西真是鬼頭鬼腦……」語音未畢,怪嘯驚魂,一片車輪大的黑影,忽向夏天翔的頭頂之上凌空掠到。

夏天翔以為有人暗算,又正在憤怒之下,遂暗凝「乾天指力」,覷準空中黑影彈出一股奇勁罡氣。

黑影應聲慘啼,落向山谷,原來是隻大蝙蝠。

夏天翔方自啞然失笑,第二隻黑影,又向他身前疾飛而至;秦樂圃的江湖經驗究較老到,脫口急且叫道:「夏老弟留神,這次不是蝙蝠!」

夏天翔果然一時大意,毫未提防,等被秦樂圃語音驚覺之時,那片黑影業已急旋到他的咽喉切近。

若換旁人,幾乎已無法避免,但夏天翔卻因輕功極好,身法甚為靈妙,一式「仰觀天星」,身軀猛往後揚,再復右肩著地,接連兩個「龍門翻浪」,便自向右側方翻出數尺。

危機躲過,怒上心頭,夏天翔剛欲發作,忽然又有四五片黑影,向他聯翩飛襲。

夏天翔劍眉剔處,照準當先飛來的一片黑影,揚掌聚力.凌空劈出。那強的劈空真力,只把這片黑影劈得「嗡嗡」微響,向左上方略微偏飛,但立即儼如具有靈性的活物一般,一偏一斜,「刷」然作嘯,仍對夏天翔的左肩頭處,劃空疾落,並因這一耽延,其餘四處黑影,也歪歪斜斜地,由四面飛來,硬把夏天翔圈在其內。

秦樂圃對這種情勢,無法插手,眼見夏天翔身形已被圈住,或輕或重,必將受傷,不由失聲一嘆。

誰知就在他嘆息聲中,有條人影,矯若神龍地凌空飛起,跟著便是一片金鐵交鳴,滿眼火星亂射。

原來夏天翔在極端危急之中,施展了「薔薇使者」所傳、臨難脫身的那式「薔薇飛」,輕妙無比地飛出一丈七八。

人影一飛,黑影四合,有的凌空互撞,發出「嗆啷啷」的金鐵交鳴,有的打在突兀的怪石之上,滿眼火星亂射。

夏天翔與秦樂圃先因夜色太為沉黑,致未看清,如今才知道這些歪歪斜斜,漫空亂飛的都是暗器。

夏天翔不敢再復大意,一面把「乾天罡氣」凝聚護身,一面朗聲叫道:「無恥鼠輩,怎不出頭?這等偷偷摸摸地暗箭傷人,算是什麼人物?」

地處高峰,時在靜夜,夏天翔朗聲發話,所得到的只是遠山近壑的隱約迴音,別無絲毫反響。

夏天翔氣得眉騰殺氣,目射神光,向四周仔細打量。

這問天峰頂,地勢雖然不小,但除了高低不一的無數嵯峨怪石之外,慢說屋宇毫無,幾乎連樹木也不多見。

夏天翔心中盤算,適才飛襲自己的應該是從左前方兩丈來外的一塊高大巨石之後發的。

遂一面暗把「乾天真力」凝聚右掌,一面拉著秦樂圃,向左前方緩步走去,故意發話說道:「秦老前輩,那位‘埋憂居士’把這問天峰頂形容成地獄一般,倒是絲毫不錯,我們目前便好像遇見鬼了!」語音落處,人已走到距離那塊意料中藏得有人的大石約莫一丈左右。

夏天翔身形電閃,一式「龍游鳳舞」,迅疾無儔地閃到了大石右側。果然瞥見石後藏著一條白衣人影。

夏天翔見所料不差,得意地喝道:「朋友,你便真是魔鬼,如今恐怕也回不了陰曹地府。」

掌隨身發,一股「乾天罡氣」便自照準石後人影劈空擊出。

石後人影,對這凌厲無比的驟然襲擊,居然並不畏怯,毫無任何閃躲抗拒的動作。

夏天翔見狀,又知有異。

果然勁風到處,白影四飛,石後哪是什麼白衣人影,只是一具陳年枯骨。更可異的是這具枯骨剛被夏天翔劈空勁風擊散,耳邊連聲「吱吱」鬼嘯,又自三四丈外,一南一北地出現了兩具人立的白骨。

這兩具白骨出現以後,一面不停的舞蹈,一面對著夏天翔、秦樂團連連發出那種難聽已極、令人入耳攝魂、毛髮森然的慘厲鬼哭。

秦樂圃的江湖經驗畢竟老到,對兩具白骨略一注目,便向夏天翔低聲說道:「夏老弟,這是江湖人物利用峰頂黑暗,穿了特製的‘骷髏衣’在戲耍我們,不是真有什麼鬼魅。」

夏天翔哼了一聲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只要抓到一個,事情就好辦。」

秦樂圃點頭笑道:「我們一人一個,我抓北面那個,老弟請去南面,但需手下留情,切勿殺死,要留活口問話。」語音了後,身形閃處,便即撲向北面那具正在又哭又舞的人立白骨。

夏天翔如言撲奔南面,但一到近前,居然又出意料。

原來他身形才動,鬼哭便收,但白骨卻仍舞蹈不止。

夏天翔身臨切近,看出並非如秦樂圃所料,是江湖人物穿了什麼特製的「骷髏衣」,竟真是一具血肉早乾的陳年白骨,站在地上,手足微動,搖搖擺擺。

這種情形,不禁又把夏天翔看得有點頭皮發炸,肌膚起栗,試探著略凝功力,向前輕推一掌。

那具白骨應掌而倒,並跌得四分五裂,寂然不動。

夏天翔弄得一頭玄霧,莫名其妙之下,只好求救高明,遂叫了一聲「秦老前輩!」

連叫兩聲,卻聽不到「萬梅老農」秦樂圃的絲毫迴音。

夏天翔愕然轉身,只見眼前空空,哪裡還有秦樂圃的半絲蹤影!雖說一南一北,各自分頭,但以自己的耳力之聰,分明不曾聽到任何聲息,秦老前輩怎會宛如羽化登仙般的平白失去蹤跡?

夏天翔自闖江湖,雖也經歷了不少奇險萬分的大風大浪,卻未遇上過如此怪異之事。

驚愕莫名之下,自然首先撲向方才北面那具白骨出現之處。

到達地頭,注目細察,除了林立怪石以外,連那具白骨也一併驀然消失。夏天翔怎肯甘心,讓自己這位秦老前輩生死不明地就此失去蹤跡,身形電閃,把問天峰頭完全搜遍。

但空自費了一番心力,依然勘查不出半點跡象。

武林人物不怕刀頭浴血,劍底飛魂,「萬梅老農」秦樂圃倘於義助雪山派、惡戰玄冰原之時死在「白骨羽士」掌下,倒並不是什麼意外之事,反足流譽江湖,傳為佳話。

但如今這等糊里糊塗地奇異失蹤,卻叫自己怎樣向羅浮派掌門人冰心神尼及「凌波玉女」柴無垢等交代?

就在這一片沉沉死寂之中,驀然間鬼哭之聲,悽然四起。

夏天翔精神一振,「乾天指力」凝聚,鋼牙緊咬,注視著一切變化。只聞鬼哭,不見鬼形,並越哭越悲,越哭越慘。

夏天翔簡直被那些悽迷鬼哭哭得心煩無比,提足內家真氣,施展「傳音入密」功力叫道:「你們只在暗中弄鬼,不敢明面出頭,簡直毫無骨氣,令人齒冷!」

這一罵,果然被他罵出名堂,只見從那些猙獰怪石之間,一點一點的,出現了無數綠熒熒的磷火。

磷火一現,問天峰頂越發充滿了森森鬼氣。

夏天翔皺眉苦思,但始終猜不出對方藏身所在,只得又復提氣叫道:「夏天翔敢闖‘地獄門’,敢鬧‘森羅殿’,怎麼被這些不值-笑的伎倆嚇倒,你們倘若尚有三分骨氣.便速現身形,決一死戰!」

話音了後,只見那些倒處遊走磷火,居然漸漸向中集結。

夏天翔知道必有變化,遂深深吸了一口長氣,強自鎮定心神,靜觀究竟。說也奇怪,那漫天磷火逐漸集中以後,居然變成了十六個綠光熒熒的字跡。「寂滅宮已收秦樂圃,地獄門不納夏天翔!」

綠火不停閃爍明滅,彷彿那些字跡也在對夏天翔挪揄耍笑。

夏天翔憤然縱身,照準那片磷光字跡,又是一掌擊出。

磷光一擊即滅,靜寂寂,暗沉沉,問天峰頂,成了一片死域,但遙遠的東方天邊,卻迸出了極淡極淡的些微曙色。

夏天翔木然呆立,直等曉日光芒照遍峰頭,才咬牙頓足地透出了一口長氣。這咬牙頓足之故,則是鹿玉如既然當真做了「寂寞公主」,統御「寂滅之宮」,為何不但吝見自己一面,並用盡手段地加以挪揄耍笑。

紅日滿山,晴空萬里,夏天翔頗不服氣地,再把這問天峰頂,細細搜尋一遍,依然發現不了半絲異處。

夏天翔的靈智才力,解答不了這些神秘問題,精神上也承受不了這羞慚、憤怒、疑惑、沉悶等情緒的千鈞重壓。

一聲龍吟長嘯,蘊含著滿臉憤氣,散佈四山,夏天翔的身形,便在這嘯聲之中,離卻問天峰頂,展足腳程疾馳而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