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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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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瑤見他問起,遂把當日顧朗軒殺死「巴東二鬼」的經過,向万俟碧細細說了一遍。

万俟碧一面聆聽,一面雙目碧芒不住閃爍,顯然心中是在想甚花樣?

蕭瑤把經過說完,向万俟碧笑道:「万俟朋友,你把我顧兄誅戮‘巴東二鬼’的這段經過聽清楚了沒有?」

万俟碧點頭說道:「聽清楚了!」

蕭瑤笑道:「可惜,可惜!…?

万俟碧鷹目中閃射碧芒,看她一眼問道:「可惜什麼?」

蕭瑤雙眉微揚,淡淡答道:「可惜我業已設法為你拖延了不少時間,你那老搭檔‘血光聖母’西門紅卻仍未趕到!」

万俟碧聽得自己的心意又被對方識透,不禁獰笑說道:「我早已說過不必等西門大姊,你們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蕭瑤笑道:「好一位‘妖中君子’,你既自視甚高,便先與我顧兄過上幾招,讓他舒展偷閒已久的筋骨也好!」

万俟碧袍服微飄,上前半步,目注顧朗軒道:「顧朋友,請!」

顧朗軒笑道:「怎樣請法?万俟朋友還未說明你是打算以‘空手奪白刀’抑或‘白刃奪空手’呢?」

万俟碧冷冷說道:「不必規定什麼,我們既有前仇,便各盡所能,互相一搏,無論拳腳、兵刃、暗器、玄功,均儘量施為便了!」

蕭瑤一聞此言,猜出万俟碧的心意,便立以擇人專注的「傳音密語」向顧朗軒耳邊說道:「顧兄,你要特別小心一點,万俟碧既如此說話,必有什麼極其毒辣的兵刃暗器等物夾在拳腳之間,向你突然襲擊!」

顧朗軒偏過頭,向蕭瑤略一點頭,表示會意。

然後目注站在距離自己約莫七八尺外的「綠袍秀士」万俟碧,揚眉笑道:

「好,我們就這樣辦!」

「就這樣辦」的最後一個「辦」字剛剛出口,万俟碧身形欺處,右掌一伸,已疾如電光石火般,向顧朗軒當胸拍到!

雖然這種襲擊太以突然,但万俟碧事先已稱可以儘量施為,不擇手段,又等顧朗軒作了「就這樣辦」的承諾以後,方始發動,倒也不能對他有所叱責!

顧朗軒久聞「西川雙妖」的陰狠毒辣之名,早有戒心,適才又經蕭瑤耳邊邊傳語,自然提防,並不肯在一開始間,就和他硬拼硬幹!

万俟碧右手才探,顧朗軒身形已閃!

他是略一錯步,向右閃出數尺,並目光凝注万俟碧那隻突發的右手,想看看有無什麼惡毒花樣?

誰知万俟碧右掌之上毫無花樣,他是把花樣藏在左掌之中。右掌之攻,可實可虛,假如顧朗軒不閃而接,万俟碧便把掌招用實,打算拼上一招,試試這位獨斃「巴東二鬼」的「紫竹書生」顧朗軒,究竟有多高功力?

如今,顧朗軒不接而閃,万俟碧便化實為虛,右掌一收,左掌又發!

左掌不是空手,他在發出右掌之際,左掌中便暗暗扣了一把綠色毒砂!

万俟碧左手揚處,把掌中數十粒毒砂化成一片暗綠色的陰風霧影,向顧朗軒打去!

顧朗軒戒意雖好,也未想到對方一齣手便用暗器!距離既近,毒砂所化的陰風霧影又廣,再想及時閃避,顯然絕難如願!

既難閃避,索性駐足卓立,袍袖湧處,猛力拂出!顧朗軒雙袖猛拂之舉,是凝足玄功,要把奔湧而來的這片暗綠色的陰風霧影,加以驅散!

這種願望居然達成!

陰風霧影來勢雖兇,卻被顧朗軒的拂袖罡風一衝便散!顧朗軒方自「哈哈」

一笑,猛望霧影中又閃綠芒!原來万俟碧立意連下辣手,左右迴環,左手所發的毒砂霧影尚未完便被罡風驅散,他右手輕彈,又復悄無聲息地向顧朗軒彈出三線細細綠芒!

這三線攻來的綠芒,不單細逾人發,且是夾雜在毒砂所化的暗綠光霧之中,自然極難發覺!

等到顧朗軒發現綠芒,業已距離胸前只有尺許!

這時,他雙袖向外拂出,胸前門戶洞開,再想閃避,或回手防拒,均已不及!

萬般無奈之下,顧朗軒凝勁張口一吹,把三線綠芒中最上面飛射咽喉的一線,吹得左偏數寸,擦著腮邊掠過。

但其餘的兩線綠芒,卻任憑顧朗軒本領再大,也無法躲閃,一齊打中他胸前「七坎穴」和「右期門」的左近。

那是兩根細細小針,一經打中,便貫衣而入,只剩下少許針尾在外!

「哈……哈……哈……哈……」

這是「綠袍秀士」万俟碧得意已極的震天狂笑!

蕭瑤怒哼一聲,向万俟碧厲色叫道:「万俟碧,你這下流無恥的東西,你……

你笑些什麼?」

万俟碧挑眉道:「彼此事先說明,各盡所能,不擇手段,万俟碧不接受這‘下流無恥’的斥責之語,應請蕭姑娘收回!」

說至此處,目射厲芒,語音略為提高地又道:「我才一開始,便輕而易舉地為‘黑麵鬼’黃深、‘黑手鬼’孫民報卻了殺身之恨,難道還不該心中得意地笑上幾聲?……」蕭瑤嘴角一披,冷然說道:「你得意是否早了一些?區區兩根飛針,便能把我顧兄怎麼樣麼?」

万俟碧笑道:「這是我生平最得意的‘化血飛針’,不單無堅不摧、專破各種精練的內家護身氣功,中針人必將在盅茶時分以後,全身化血慘死!

你看這位顧兄,不是業已無法開口說話了麼?堂堂中原大俠‘紫竹書生’,轉瞬間便即化作南柯一夢……「語音至此,又自得意已極地縱聲「哈哈」狂笑!

蕭瑤聽万俟碧這樣說話,芳心中微吃一驚,側視顧朗軒,眉頭雙擰,失聲問道:「顧兄,你……你怎麼樣?」

顧朗軒尚未答言,万俟碧已獰笑道:「蕭姑娘多此一問,我方才不是向你說明,你這位顧兄業已魂遊墟墓,無法開口了麼?」

「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狂笑!

但這陣狂笑不是「綠袍秀士」万俟碧所發,而是那位被視為業已魂遊墟墓、無法開口的「紫竹書生」顧朗軒所發!

顧朗軒這一笑,把万俟碧笑得目瞪口呆,也把蕭瑤笑得春風滿面!

因為蕭瑤如今想起顧朗軒最近獲得一件「天蠶絲」與人發合織的防身寶衣,正好護在當胸,自然對那兩根異常歹毒的「化血飛針」毫無所懼!

她寬心大放,目光斜瞥顧朗軒,笑吟吟地叫道:「顧兄……」「顧兄」二字才出,顧朗軒便介面笑道:「瑤妹放心,我既未魂遊墟墓,更不會化血慘死,依然好端端的,這位万俟朋友心機雖毒,卻自視過高,他把並不怎麼樣的‘化血飛針’,誇張得太厲害了!」

他一面說話,一面用手指捏住針尾,把那兩根「化血飛針」,從胸前衣內緩緩拔出!

万俟碧又驚又愧之下,方一發怔,顧朗軒手掌急翻,揚眉笑道:「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萬朋友也嚐嚐你自己所煉的‘化血飛針’是何滋味?」

兩線綠芒電閃之下,万俟碧幾乎也與顧朗軒適才那樣,墜入閃拒不及的窘境!

百忙中,這位綠袍秀士施展了一式內家鐵板橋功力中的「臥看天星」,全身向後一仰,雙膝前伸,以足尖支援軀體,背部平塌及地!

這一手用得恰到好處,把那兩線綠芒閃躲開去!

但顧朗軒人隨針進,揚手一掌,向万俟碧的胸腹部位,凝勁拍落!

万俟碧久經大敵,防到有此一著,於身軀將及地而未及地之間,雙足猛蹬,以「鯉魚倒穿波」之式,向後急縱而出!

饒是這樣,顧朗軒的掌風勁氣,仍然在他右腿上掃了一下!

万俟碧縱出丈許,足尖才一點地,身形便略作踉蹌,顯然腿上捱了一掌,業已略感不便!

顧朗軒見他這等狼狽的神情,並未再度追擊,只是哂然叫道:「万俟碧,你不要怕,你若從此洗心革面……」話猶未了,万俟碧一聲厲吼,截斷顧朗軒的話頭說道:「顧朗軒,住口,今日有你無我,万俟碧要和你拼命一搏!」

話完,「嗆啷」一聲,從所著綠袍之內,取出兩件奇形兵刃。

右手所持,是一柄短柄「臥瓜錘」,但錘上卻滿布狼牙銳刺!

左手所持,則是一隻五指箕張的鐵鑄人手,指尖隱泛綠芒,分明既極鋒利,又復淬有劇毒!

顧朗軒見万俟碧取出兵刃,點頭笑道:「我久聞‘綠袍秀士’的一隻‘追魂手’和一柄‘狼牙錘’,威震西川!…」万俟碧厲聲喝道:「廢話少說,快亮兵刃!?

顧朗軒挑眉說道:「你不是說明不擇手段的麼?何必叫我亮什麼兵刃?……」

話猶未畢,蕭瑤在一旁叫道:「顧兄不可託大,‘西川雙妖’是黑道成名人物,非‘巴東三鬼’可比,亮你的兵刃,全神應敵!」

顧朗軒聽蕭瑤這一叮囑,遂也取出兵刃。

他這兵刃與外號身份甚為相配,是一根光華隱蘊的三尺紫竹。

万俟碧見狀之下,獰笑一聲說道:「顧朗軒,你就憑這三尺短短的紫竹,便敢對抗我的‘追魂手’和‘狼牙錘’麼?」

顧朗軒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手橫紫竹,護住當胸,防範對方又作無恥突襲,口中冷冷答道:「我動用兵刃,業已抬舉你了,若非瑤妹勸說,我連這根紫竹都不想用!」

万俟碧氣得雙目一瞪,左手「追魂手」電疾揚起,刺向顧朗軒的胸前。

右手同時掄動「狼牙錘」,惡狠狠地照準顧朗軒的天靈砸下!顧朗軒雖然紫竹在手,卻不肯接架,身形一閃,向右飄出五尺。

他不接而閃之故,自然是為了特別小心。

因顧朗軒既知「綠袍秀士」万俟碧是陰毒兇殘之人,便提防他「狼牙錘」上的「狼牙」能飛,或「追魂手」的五指之中會噴射什麼毒針、毒液等厲害暗器?

但顧朗軒剛剛閃出,突又覺得自己的舉措不對。

對於這種不擇手段的陰毒兇殘之人,倘若一味閃避,卻是避到幾時?應該以凌厲進攻,逼得万俟碧除了正當武技之外,無暇施展其他毒辣手段才是上上之策!

顧朗軒主意剛定,万俟碧已於一錘一手落空之後,再度發動攻擊!

這次,他是用左手的「追魂手」護住自己身前,只以右手的「狼牙錘」帶著虎虎風聲,向顧朗軒斜肩砸下!

顧朗軒劍眉挑處,手中紫竹一揚,點向疾落的錘頭!

眼看已將點中錘頭,万俟碧手腕微翻,竟以極靈巧的手法,使顧朗軒的紫竹點空,沉重的錘頭帶著閃閃的狼牙銳刺,依舊呼然疾落!

情勢雖險,卻已早在顧朗軒算計之中!

他是故意如此,否則,除非万俟碧頓手收錘,他的「狼牙錘」頭必被顧朗軒的紫竹點中,不容它翻滑而落!

「狼牙錘」下落,顧朗軒的左手卻在上伸!

錘兒落得雖猛,手兒卻伸得更疾!

一晃眼間,万俟碧的「狼牙錘」柄,竟被顧朗軒疾伸的左手抓個正著!

顧朗軒此舉雖是行險,也是正確判斷!

他認為万俟碧這柄「狼牙錘」的厲害之處,必然全在錘頭,自己若能抓住錘柄,必可使它威力盡失,設法予以奪過。如今計劃果然實現,但危機仍未盡脫!

因万俟碧那隻「追魂手」的五指之中,倘若真如所料,藏有什麼毒針毒液之類,此時猝然猛發,卻是極難防禦!

顧朗軒有此戒心,自然把全副心神注意到万俟碧的左手之上!

誰知這樣一來,幾乎送掉了一條性命?

就在顧朗軒全神防範万俟碧的左手,而万俟碧的左手又毫無動作之下,眼前寒光突閃,射向眉心!

万俟碧右手的「狼牙錘」已被顧朗軒抓住錘柄,左手的「追魂手」又復毫無動作,這線寒光卻是從何而發?

包括蕭瑤在內,均未想到万俟碧的口中竟含有一根小小吹管,這射向顧朗軒眉心的半寸寒芒,即從万俟碧的口中吹出!万俟碧用的是短柄「狼牙錘」,既被顧朗軒抓住錘柄,兩人便等於是對面而立!

在這種情形之下,慢說顧朗軒正全神貫注防範對方的那隻左手,便算他未曾分神,也絕對閃躲不及!

至於一旁觀戰的「紅衣崑崙」蕭瑤,更是無法搶救!

顧朗軒瞥見寒光,已知不妙,拼命地把頭一偏。

雖然極為勉強地躲過眉心要害,卻仍被那半寸寒芒打在右耳垂上。

万俟碧「哈哈」一笑,從顧朗軒手中奪出「狼牙錘」柄,飄身後縱丈許!

顧朗軒卻身軀搖搖,站立不住,頹然仆倒地面!

蕭瑤大吃一驚,向万俟碧厲聲喝道:「万俟碧,你那寒芒之上喂有劇毒?」

万俟碧冷笑一聲,哂然叫道:「蕭姑娘,你是絕頂聰明之人,豈非多此一問?

那線寒芒長才半寸,又只一根,若不淬以奇毒,哪能有多大威力?」

蕭瑤秀眉略蹙,向顧朗軒身前走去,欲待加以察看?

万俟碧獰笑說道:「蕭姑娘不必看了,我這‘奪魂芒’是有名的‘閻王帖子’,用七種絕毒藥物合淬其上,除了獨門解藥之外,你縱有‘千載靈芝’在身,也救不了顧朗軒的性命!」

蕭瑤本來是想用身上所帶的「通天犀角」匕首為顧朗軒解去劇毒,聞言之下,遂先替顧朗軒點了「三元」大穴,暫遏毒力攻心,然後向万俟碧問道:「万俟碧,聽你之言,莫非你還肯把‘奪魂芒’的獨門解藥給我?」

万俟碧目中飄閃兇光,得意軒眉答道:「顧朗軒既殺黃深、孔民等‘巴東二鬼’,與我仇恨太深,照說決無寬貸,但若蕭姑娘向我求討解藥,卻又另當別論!」

蕭瑤雖然明知他必有下文,仍不得不點了點頭,介面說道:「好,‘人在屋簷下,怎敢不低頭?’就算我蕭瑤向你求討解藥便了!」

万俟碧笑道:「蕭姑娘通達人情,當知‘桃李瓊瑤’之語!」

蕭瑤點頭說道:「投之桃李,報以瓊瑤,莫非万俟朋友也對我有什麼要求?」

万俟碧道:「正是,蕭姑娘猜得一點不錯!」

蕭瑤皺眉說道:「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出,我大概都會答應。」

万俟碧的臉上突然浮現淫笑,揚眉說道:「聞得江湖人言,‘紅衣崑崙’的仙姿豔色美絕人寰,蕭姑娘願不願意以一度春風,換取一粒‘奪魂芒’的解藥?」

這幾句無恥之言,聽在蕭瑤耳中,真幾乎把她的肚皮氣炸!

但蕭瑤卻竭辦忍住怒氣,不動神色地在想了一想以後,伸出手兒,向万俟碧點頭說道:「好,我答應你這項要求,你把‘奪魂芒’的解藥拿來!」

万俟碧想不到蕭瑤竟這樣爽快便答應了自己要求,不禁看著她呆呆發怔!

蕭瑤冷然道:「你看些什麼?不相信麼,‘紅衣崑崙’向來說話算話,只要你給我解藥,我包你‘魂銷真個’就是!」

万俟碧陰笑道:「雖然我相信‘紅衣崑崙’一言九鼎,不會有甚狂語,但卻仍要你先給我一點保證!」

蕭瑤詫道:「保證?這種見不得人的事情,卻是怎樣保證?」

万俟碧笑道:「你先讓我點了穴道,我便把解藥給你,否則,‘紅衣崑崙’若一翻臉,我這‘綠袍秀士’未必罩得住呢?」蕭瑤眉頭略皺,注目問道:「你那‘奪魂芒’的解藥何在?」

万俟碧收起「追魂手」與「狼牙錘」,探懷取出一粒紅色丹丸,捏在兩指之間,獰笑說道:「解藥在此,但蕭姑娘千萬不可妄動,万俟碧或許鬥你不過,但要毀掉這粒解藥,卻易如反掌折枝,解藥一毀,顧朗軒必死無疑,那‘蕭不離顧、顧不離蕭’兩句話兒,便天上人間,永成泡影的了!」

蕭瑤嘴角一披,哂然冷笑說道:「你想得頗為周到,好吧,我為了表示誠意,就讓你先點穴道,以充保證便了!」

万俟碧心中大喜,功力凝處,向蕭瑤胸肋之間,隔空連點兩指。

蕭瑤嬌軀一搖,足下微作蹌踉!

万俟碧「哈哈」大笑,手兒揚處,竟把那粒紅色丹丸納進自己口內!

蕭瑤失驚叫道:「咦!你怎麼把這‘奪魂芒’的解藥自行吃掉?」

万俟碧笑吟吟地答道:「這哪裡是甚‘奪魂芒’的解藥,只是少時足以使你欲仙欲死的一粒助興春藥!」

蕭瑤銀牙一咬,怒聲問道:「真的解藥何在?」

万俟碧搖頭道:「在我尚未魂銷真個以前,我可不願意告訴你這樁秘密!」

蕭瑤罵道:「你真太以下流!」

万俟碧毫不為忤,賊忒嘻嘻地笑道:「你不要罵我下流,我如今便讓你領略‘下流’二字的可愛之處!」

邊自說話,邊自帶著滿臉淫笑,緩步走向蕭瑤身前。蕭瑤一聲長嘆,彷彿百技俱窮,閉目不語。

但就當万俟碧走到蕭瑤面前,方待伸手有所輕薄之際,蕭瑤突又一睜妙目,冷冷說道:「万俟碧,你這下流壞子,如今我也讓你嚐嚐這‘春風一度’的滋味如何?」

玉掌翻處,竟將所謂「春風一度」當作招式發出,向万俟碧當胸拍去!

万俟碧因對方穴道被點,真氣難提,遂隨意一伸右掌,意欲撈住蕭瑤玉腕,把她的嬌軀帶入懷中,便可……念猶未畢,万俟碧臉色大變!

因為蕭瑤那招「春風一度」雖然發出時並未帶有勁氣疾風,但卻非虛作抗拒,竟蘊有千鈞暗力!

雙掌一交,万俟碧右腕立折!

跟著便被蕭瑤這招「春風一度」拍中胸前!

「蓬」然一響,這位「綠袍秀士」的身軀被震得宛如一朵綠雲,凌空飛出丈許。

蕭瑤嬌笑一聲,挑眉叫道:「万俟碧,我告訴你,讓你作個明白鬼吧,適才我默運無上神功,催血過宮,讓你所點的,只是空穴而已!」

万俟碧身形落地,踉踉蹌蹌退了幾步,發若飛蓬,厲聲喝道:「蕭瑤,你以鬼計傷人,算得什麼?可敢和我正大光明地放手一搏?」

蕭瑤笑道:「可是可以,但你業已沒有這種機會!」万俟碧詫道:「此話怎講?」

蕭瑤冷笑說道:「你臟腑之間業已被我擊成重傷,只要一用力,立將肝膽盡裂,‘魂銷真個’,哪裡還有什麼放手一搏的機會?」

万俟碧目中兇光閃閃,獰笑說道:「我雖然身負內傷,但卻有特製的療傷聖藥靈丸,只消服下藥物,便可和你作拼命一搏!」蕭瑤一來不信,二來更知這「綠袍秀士」縱未身負重傷,也絕非自己對手,遂點頭說道:「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吃藥吧,若是二度敗陣,就必須把什麼‘奪魂芒’的獨門解藥獻給我了!」万俟碧一面獰笑頷首,一面卻慢慢旋開他那柄「狼牙錘」的尾端機鈕。

蕭瑤以為他又想施展錘中暗藏的毒物傷人,雙眉一挑,冷然喝道:「万俟碧,你少要作死,這些破銅爛鐵傷不了我!」万俟碧獰笑不答,慢慢把「狼牙錘」的尾端旋開。

他這錘柄中空,旋開後,從其中傾出了四粒丹藥。

這四粒藥丸,三紅一白,万俟碧先行服下那三粒紅色丹丸,然後把白色丹丸,放進口內。

蕭瑤見狀問道:「這種療傷丹藥,為何還分為紅白二色?」万俟碧臉上神情得意已極,突然「哈哈」大笑!

蕭瑤被他笑得如墜五里雲中,詫然問道:「你狂笑得意則甚?」万俟碧揚眉說道:「蕭瑤,你這‘紅衣崑崙’儘管刁鑽毒辣,但終於仍上了我的大當,叫我怎不得意?怎不高興?」蕭瑤越發莫明其妙,目注万俟碧道:「我上了你的當?

我上了你的什麼當?」

万俟碧冷冷說道:「我來批評批評你吧,你於顧朗軒中了‘奪魂芒’後先點他的‘三元大穴’,暫遏毒力攻心之舉,可以說穩健無倫!…」蕭瑤嘴角一披,哂然接道:「多承誇獎,這是極平常的應變舉措。?

万俟碧道:「至於你先行催血過宮,讓我點了空穴,然後以一招‘春風一度’,打算使我‘魂銷真個’之舉,更可以說是高明已極!…」蕭瑤笑道:「好說,好說,但這是你上了我的當,並非我上了你的當。?

万俟碧陰惻惻地笑了一笑說道:「我承認我上了你的當,但我上你的當在前,你上我的當卻在後。」

蕭瑤疑思未解,沉聲喝道:「說下去,說得乾脆一點!」

万俟碧道:「如今,該批評你允許我服藥一舉了,此舉既不穩健,又不高明,簡直愚蠢到了極致!」

蕭瑤被他罵得反而笑了起來,揚眉問道:「我蠢在何處?」

万俟碧好似胸腹間有什麼痛楚?略一皺眉,左手撫胸,緩緩答道:「你那招‘春風一度’得手以後,便應該趕緊把我點倒,或是打死我,在我身邊仔細搜尋‘奪魂芒’的獨門解藥!」

蕭瑤笑道:「我待會兒再搜,也還不遲。」

万俟碧搖頭道:「遲了,你已錯過機會,換句話說,也就是顧朗軒劇毒難解,返魂無術!」

蕭瑤挑眉說道:「我不信這略一遲緩之下,便會錯過機會,只要那‘奪魂芒’的獨門解藥在你身邊,便決無搜尋不出之理!」

万俟碧笑道:「‘奪魂芒’的解藥雖然在我身邊,但我可以把它毀掉!…」話方至此,蕭瑤介面笑道:「你來不及毀,不是蕭瑤誇口,在你目前情形之下,我不會允許,也可以制止你有毀損解藥的任何細微動作!?

万俟碧聞語,又是一陣得意狂笑!

蕭瑤方一注目,万俟碧已哂然說道:「你還要吹,卻不知我立意臨死也要拉個‘紫衣書生’顧朗軒來墊墊背兒,業已把那‘奪魂芒’的獨門解藥毀掉!」

蕭瑤聽得解藥業已毀,不禁大吃一驚,同時也恍然頓悟,變色問道:「剛才你從‘狼牙錘’柄中所傾出的那些……」万俟碧不等蕭瑤話完,便點頭獰笑接道:

「對了,那三粒紅色丹丸,便是‘奪魂芒’的獨門解藥,如今已被我嚼碎吞入腹中,你是否明白得太嫌遲了一點?」

蕭瑤委實恨極這「綠袍秀士」太以陰損狠毒,銀牙一咬,恨聲叫道:「万俟碧你的確夠陰,逼得我也只好夠狠!我要先把你‘錯骨分筋’,再點你的‘五陰絕脈’!」

万俟碧把頭兒一揚,傲然答道:「不怕!」

這「不怕」二字頗出蕭瑤的意外,咦了一聲,向万俟碧注目問道:「你不怕麼?你身為‘西川雙妖’之一,是黑道著名兇人,難道會不知道被人‘錯骨分筋’,與被點‘五陰絕脈’是何滋味?」

万俟碧陰笑道:「我當然知道這兩種手段是所謂極刑,非人能忍受,但我會避重就輕,在你對我施展這毒辣刑罰之前,先行自絕而死!」

蕭瑤冷冷笑道:「你想自絕麼?我出手宛如電掣,你未必快得過我?」

万俟碧應聲接道:「你才快不過我,請你看看……」雙唇一張,把適才送入口內的那粒白色丹丸,咬在牙間向蕭瑤略作顯示,然後獰笑說道:「這是最劇烈、最快速的毒藥,蠟皮一破,人命便休,任憑你動作再快,也快不過我牙關一合!

蕭瑤真被這「綠袍秀土」万俟碧弄得一時之間沒了主意,但眼見對方那種得意的神色,心又不甘,遂把那柄「通天犀角」匕首取出,向万俟碧晃了一晃,厲聲喝道:「万俟碧,你且看看,這是什麼?」

万俟碧目光閃處,哂然一笑道:「一柄小小刀兒算得什麼?反正我毒丸在口,牙關一合,立可解脫,你在我生前無法以殘酷手段向我報復,至於在我死後,任憑你挖心剖腹,銼骨揚灰,又對我有何痛苦?……」(請續看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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