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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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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洞賓對於蕭瑤委實有點又怕又愛,開了房門相迎,臉上神色卻仍訕訕的,不是滋味!

蕭瑤一語不發,只是目注柳洞賓,忍俊不禁地面含嬌笑。

柳洞賓被她笑得更窘,搖頭說道:「呼延師妹,你……你太以厲害!」

蕭瑤失笑道:「柳師兄,你說錯了,不是我太厲害,而是你太心急,我早已對你說明,呼延霄葳蕤自守,身份不同,你不應該把我看成木小萍、皇甫婷和聶玉倩那等慾海妖姬一流的人物!」

柳洞賓滿臉通紅,向蕭瑤抱拳長揖,苦笑說道:「好,好,算是我錯,如今我向呼延師妹鄭重賠禮如何?……蕭瑤方自掩口葫蘆,門外履聲響處,穆超元已從隔室走來,含笑說道:「柳師弟,你對呼延師妹有何所求?竟恭恭敬敬地行此大禮?」

柳洞賓窘極,蕭瑤反而替他解圍,轉向穆超元揚眉嬌笑道:「大師兄,我要和你研究一項問題。」

穆超元道:「什麼問題?」

蕭瑤笑道:「木神妃款待我們師兄妹的‘九幽大宴’是在晚間,中午這頓飯,卻……」穆超元介面笑道:「呼延師妹不必擔憂,索壑主定有安排,難道還會把你餓上一頓不成?」

柳洞賓笑道:「那也說不一定,因為木神妃限期修復‘望鄉臺’,今晚要在臺上擺設‘九幽大宴’,索壑主督工甚急,定然忙得不可開交,或許會把我們午餐之事,忘記安排了呢?」

穆超元笑道:「即令索壑主忙得忘了特別安排,壑中膳食方面也有專人負責,決不會捱餓,最多是不太豐盛而已。」

柳洞賓目注穆超元道:「李大師兄,我們要不要前去‘望鄉臺’幫幫索壑主的忙?」

穆超元道:「索壑主是在督工趕修,我們能幫什麼忙?是幫他搬磚,還是幫他抬土?」

這兩句話兒,把柳洞賓問得一怔!

蕭瑤卻在一旁笑說道:「大師兄,我覺得柳師兄說得對,索壑主徹夜督工,定極辛勞,我們雖不必搬磚抬土,但站在一旁,為壑主提提精神,也是好的!」

穆超元知道蕭瑤也要前去,定有含意,遂點了點頭,笑道:「既然呼延師妹如此說法,我們便走趟‘望鄉臺’,看看索壑主去吧。」

果然在穆超元發話之間,耳邊又聽得蕭瑤用「蟻語傳聲」悄然說道:「老人家,我們走趟‘望鄉臺’也好,因為我辛東坡師叔是初來此地,今夜恐有劇戰,要讓辛師叔看看‘望鄉臺’周圍的環境,熟悉熟悉。」

柳洞賓聽得蕭瑤贊同他的意見,不由心中栩栩,忘卻了夜晚被摑之事。

穆超元既知蕭瑤要使辛東坡熟悉「千鬼壑」中的地勢,遂含笑又道:「不知黃師弟與沐師弟起床沒有?索性我們兄妹五人一同前去……」話方至此,辛東坡與顧朗軒二人全自室中走出,辛東坡並含笑問道:「李師兄,你要我們兄妹五人一同前往何處?」

穆超元道:「一同前往‘望鄉臺’,看看那位徹夜督工、備極辛勞的索壑主,兩位師弟有興趣麼?」

辛東坡道:「當然願意,我和沐師弟都是初來‘千鬼壑’,正好藉此機會,領略領略壑中奇妙的景色!」

顧朗軒道:「好,我們一同去吧。」

由「迎賓館」去往「望鄉臺」的一路之間,穆超元與蕭瑤便儘自己所知,向辛東坡、顧朗軒兩人指點壑中情勢。

顧朗軒上次與蕭瑤一同來過,留有印象,自然一點便透,容易記祝辛東坡也是貌豪心細的絕頂聰明之人,領會出蕭瑤的心意,遂於眺覽之間,把一切有重要關係的位置、方位和出路,都默默記祝到了「望鄉臺」下,索明已遠遠望見,飄身自臺上縱落,舉步迎來。

穆超元舉目一望,詫然說道:「索壑主真有辦法,就這一夜工夫,‘望鄉臺’居然即將恢復舊觀了呢?」

索明得意笑道:「木神妃要於今夜在臺上以‘九幽大宴’,為‘五行門’師兄妹聚齊賀喜,我只得拼命趕修,徹夜督工迄今,也是集中本壑所有人力施為,據我算計,因越高越難,所剩下的些許工程,約算在未末申初之際,便可全部告成,決不會延誤‘九幽大宴’的了!」。

蕭瑤哦了一聲,揚眉笑道:「奇怪,在臺下看來,似已即將竣工,結果竟還要修到未末申初麼?讓我上去看看。」

話完,不等索明答話,紅衣飄處,便向「望鄉臺」縱去。

到了臺頂,她四處觀望,又取過鐵錘,親自添了一些土石磚塊,方飄身下臺,向辛東坡笑道:「黃師兄,你是‘后土神君’,在本門絕藝中專攻‘戊土之學’,其實這搶修‘望鄉臺’一事,應該由你主持,至少,索壑主也該請你為高階顧問才對。」

索明聞言,忙向辛東坡笑道:「黃兄,對於修建‘望鄉臺’之事,你有何高明指教?索明洗耳恭聽。」

辛東坡笑道:「索壑主,呼延師妹只是一句戲言,你怎麼當起真來,‘戊土神功’屬於武學,哪裡會對土木建築方面有甚幫助?倘若真要循名責實,則李大師兄必將忙得不可開交,天下所有意圖發財之人,都應該去找他這位‘太白金翁’的了!」

索明含笑說道:「‘望鄉臺’必可如限修竣,不會延誤,我心中定了許多,且吩咐他們安排酒餚,與李兄等賢師兄妹,好好吃喝一頓。」

柳洞賓道:「索壑主通宵未眠,不必陪我們吃喝了吧,我看你還是找個地方睡上一會,由小弟代你監工,至少也可以休息上兩個時辰……」索明不等柳洞賓話完,便即面含苦笑地向他抱拳謝道:「多謝柳兄盛意,但監工之事,我卻不敢勞動他人,因木神妃昨夜的神情業已極不高興,若是再引起她的雷霆震怒,便弄得不好看了!」

說完,立即吩咐手下在「望鄉臺」下、「奈何橋」側的「孟婆亭」中,準備酒菜,開上一席。

蕭瑤嬌笑道:「索壑主,你在‘孟婆亭’中設宴,該不會請我們喝什麼‘孟婆湯’吧?」

柳洞賓失笑道:「‘孟婆湯’是木神妃最珍貴的藥物,煉製極難,原料更不易尋覓,致而為量不多,哪裡捨得輕用?這次連對‘白衣崑崙’蕭琪都未使用,呼延師妹便可知道木神妃對於這種獨門靈藥的珍視程度了!」

蕭瑤順著柳洞賓的話頭,向索明問道:「索壑主,‘鴛鴦閣’中有訊息傳來了麼?那‘白衣崑崙’蕭琪的態度究竟怎樣?」

索明搖頭道:「如今尚無訊息傳來,但於今夜的‘九幽大宴’之上,便可知曉了!」

這「孟婆亭」是建在峭壁之旁,蕭瑤拍著那一削如砥的陡立山壁,揚眉笑道:

「如此地勢,委實飛鳥難度,昨日那位‘紅衣崑崙’蕭瑤竟能……」蕭瑤一語未畢,突然咦了一聲,身形閃處,向「孟婆亭」外凌空飛出!

穆超元、辛東坡等不知她此舉何意?齊向「孟婆亭」外看去。

原來蕭瑤向壑上一瞥之間,恰好瞥見有根似棍非棍之物在壑口垂空疾落。

她縱身亭外,接住一看,那似棍之物是段新折的樹枝,但卻被削去了一段樹皮,並在枝上畫有字跡。

蕭瑤略一過目,雙掌立搓,把那樹枝搓得粉碎擲去。

柳洞賓問道:「呼延師妹,那樹枝上寫的是什麼話兒,怎麼惹得你怒氣衝衝,臉上猶帶慍色?」

蕭瑤怒道:「這樹枝又是那可惡已極的‘紅衣崑崙’蕭瑤所擲,枝上寫的是她要來參加‘九幽大宴’,並指名要和我們‘五行門’師兄妹見一高下!」

索明冷笑道:「好狂妄的蕭大丫頭,我倒要看看她今夜是怎樣來法?」

穆超元當然知道蕭瑤此語是子虛之言,遂面含微笑地高叫道:「呼延師妹,你知不知道你又做錯了一件事兒?」

蕭瑤起初一怔,旋即理會出穆超元的言外之意,點頭嬌笑說道:「我明白了,小妹不應該擅自把那樹枝毀去,應該交索壑主過目才對……」說至此處,轉過臉去,向索明才一抱拳,索明便向她搖手笑道:「呼延姑娘,你這位李大師兄多此一語,我們已是一家人,何須見外?枝上字跡你既看過,毀去無妨,不必再交我過目的了!」

蕭瑤揚眉道:「多謝索壑主不加怪責,但我要向你討支將令!」

索明問道:「蕭姑娘要討什麼將令?」

蕭瑤目閃神光,朗聲答道:「由現在開始,直至‘九幽大宴’之前,由我們‘五行門’師兄妹輪班負責守衛秘道,盤查一切上下人物,倒看那‘紅衣崑崙’蕭瑤有多大神通,能夠化身百變地混入‘千鬼壑’中?」

索明委實有點害怕那「紅衣崑崙」蕭瑤於自己監工未畢之前再來搗亂,故而聽得蕭瑤討令之語,正中下懷,點頭笑道:「能由賢師兄妹輪班警戒,自屬萬全,但無端勞動嘉賓……」蕭瑤笑道:「索壑主別客氣了,你就傳將令吧。」

索明果然探懷取出一隻「九幽大令」遞與蕭瑤,含笑說道:「呼延姑娘,你得此‘九幽大令’,除了木神妃、皇甫仙姬、聶夫人等幾位首腦之外,可對‘千鬼壑’中任何人物加以號令!」

蕭瑤心中暗喜,遂接過「九幽大令」,向柳洞賓嬌笑叫道:「柳師兄,你與黃師兄、沐師兄在這‘孟婆亭’中陪索壑主飲酒,我和李大師兄去往秘道守衛第一班吧!」

柳洞賓本想與蕭瑤同值一班,聞言之下,不禁失意地皺眉問道:「多久一班?

既然每班兩人,我們五個師兄妹,卻又如何輪法?」

蕭瑤笑道:「一個時辰一班,我和李大師兄值第一班,黃師兄與沐師兄接第二班,我再和柳師兄輪第三班,有這三個時辰下來,也就到了‘望鄉臺’修竣,‘九幽大宴’開始之時了!」

柳洞賓聽得蕭瑤仍願和自己在那黑暗秘道中值上一班,不由心頭稍慰,含笑說道:「這樣一來,有點勞逸不均,呼延師妹不是多值一班了麼?」

蕭瑤笑道:「這件事是由我發起,當然我應該吃點虧兒,李大師兄,我們走吧!」

穆超元含笑起立,向索明、辛東坡等略打招呼,便與蕭瑤一同走出「孟婆亭」,行向秘洞。

途中,穆超元用「蟻語傳聲」功力向蕭瑤耳邊悄然問道:「蕭姑娘,剛才那根樹枝是何人所發?上面究竟寫些什麼?」

蕭瑤傳音答道:「擲枝人不曾署名,那些字跡寫的卻是:」離明火姬‘呼延霄身份詭秘,恐非真名,應予嚴密查究!’「穆超元吃了一驚道:「有這等事麼?

此人究竟是誰?蕭姑娘又是在何處露了馬腳?」

蕭瑤苦笑道:「對於這兩項問題,我也不知應如何答覆?故而向索明討令,來擔任這守衛的苦差!」

穆超元道:「蕭姑娘討令守衛,是何打算?」

蕭瑤挑眉答道:「在‘九幽大宴’開始之前,我們不許任何人進入‘千鬼壑’,換句話說,也就是不允許任何人去向群邪告密,揭破我們的身份!」

穆超元點頭笑道:「對,這差使討得極好,足見蕭姑娘應變機敏,穎悟過人,但對於你辛師叔和顧朗軒兄也應加以說明,才好使他們心中有個譜兒……」蕭瑤笑道:「老人家放心,我已把枝上之語暨討令守衛之意,用‘傳音密語’告知辛師叔與顧朗軒,他們心中有數,自會隨時警戒,‘千鬼壑’中一有意外變動,便設法通報我們知曉!」

穆超元讚道:「蕭姑娘真是顧慮得面面俱到,但願我們於守衛期間,運氣好點!」

蕭瑤問道:「老人家這‘運氣’二字,意屬何指,要怎樣才算好呢?」

穆超元道:「希望那向壑中投枝告密之人能夠送上門來,自尋死路,豈非便可高枕無憂的了!」

蕭瑤雙眉齊蹙,苦笑說道:「那人恐怕不會闖來,否則,他大可當面向木小萍、索明等人揭穿,何必投枝告密,多此一舉則甚?」

穆超元笑道:「話雖如此,但我們的運氣方面一定會好,要不然那根告密的樹枝,怎會那樣湊巧地恰被蕭姑娘接住毀去?」

蕭瑤點頭笑道:「這倒是真巧,那枝上告密之語若被索明看到,就是不相信,也必略為生疑,我們的處境便艱苦麻煩多了!」

兩人走到秘門暗道之中,便有「千鬼壑」中所派的明哨迎向前來,對穆超元所扮的李子西恭身陪笑問道:「李老人家,是要出壑有事麼?」

穆超元笑道:「我們不是出壑有事,是因恐有外人混入生事,才奉命特意來此,加強防務,嚴密盤查!」

說至此處,向蕭瑤笑道:「呼延師妹,你把索壑主適才所給的‘九幽大令’給這頭目看看!」

蕭瑤取出「九幽大令」遞過。

那頭目不敢接取,連連陪笑恭身。

穆超元道:「我與我呼延師妹去往壑上看看,你暫時把‘玄陰鬼門’放下,封死道路,任何人要想進壑,必先經我和我呼延師妹的嚴密盤查不可!」

那頭目連聲應答,等穆超元與蕭瑤走前幾步後,便伸手向壁間按了一下。

一陣「陰陰」聲息起處,有扇重達萬斤以上的厚厚鐵閘,從壁頂降下,把這秘洞隧道閘死!

穆超元向蕭瑤笑道:「呼延師妹,這‘玄陰鬼門’業已放下,任何人也無法潛入壑中,我們且去壑上看看,有無敵人蹤跡?」

蕭瑤點頭舉步,穆超元又向那頭目笑道:「你們在此處防守,等我和呼延姑娘前往壑上巡查巡查,立刻返來!」

那頭目恭身抱拳,連連點頭,表示遵從穆超元的一切囑咐。

蕭瑤在黑暗秘洞中緩緩前行,忽然靈機一動,向穆超元低聲笑道:「老人家,我認為那企圖向‘千鬼壑’群邪揭破‘離明火姬’呼延霄身份的可疑之人,既然‘投枝告密’,多半不會輕易闖來,故而我們要想根除此患,便須主動尋出他來……」穆超元聽至此處,含笑說道:「這主動找尋的原則,雖然十分正確,但太嶽山萬壑千峰,對方早已遠-,就算在近處,他悄悄藏起,我們也極難尋找的了!」

蕭瑤笑道:「他若不想多事,何必向壑下投枝,由此可知,定然是在近處,未曾遠-,我們似乎可以騙他一騙,誘他自行出現。」

穆超元哦了一聲道:「怎樣騙呢?蕭姑娘靈機既動,必有成竹在胸,請說出你的錦囊妙計好麼?」

蕭瑤道:「我認為我們可以使他產生錯覺,以為他的投枝告密之舉業已發生作用,或許對方便喜令智錯,自動現身送死?」

穆超元笑道:「蕭姑娘請講得詳細一點。」

蕭瑤含笑說道:「我佯作身份已被揭破,略受內傷,從‘千鬼壑’中倉皇逃出,穆老人家則以‘五行門’大弟子‘太白金翁’李子西的身份,隨後追蹤,在這‘千鬼壑’口繞上幾圈,或有收穫也說不定?」

穆超元大喜道:「蕭姑娘這種妙計想得真好,但我們在追逐之間,恐怕還要互相過手,打上幾招哩!」

蕭瑤莞然笑道:「不單要打上幾招,並要罵上幾句,我相信老人家和我都還有這點機警,可以臨機應變,無須先編上什麼罵口以及打法的了!」

穆超元道:「好,我們且來試上一試,前面已近秘洞出口,彼此摒息凝神,施展‘天耳通’神功,仔細聽聽外面有何動靜沒有?」

蕭瑤深以穆超元這種舉措為然,兩人遂施展「天耳通」神功,凝神細聽洞外有何響動?

聽了一會兒,穆超元以「蟻語傳聲」功力,對蕭瑤悄然問道:「蕭姑娘,我大概是人老耳衰,似無所聞,你聽見什麼沒有?」

蕭瑤隱隱約約聽得一點極低微的聲息,但一來拿不準是在什麼地方,二來恐怕穆超元有所愧恧,遂索性搖頭笑道:「我也沒有聽見什麼。老人家,我們不必聽了,且到洞外活動活動去吧!」

穆超元點頭道:「好,我們在出洞之前,是否應該先弄點聲息出來?情況才比較逼真!」

蕭瑤笑道:「老人家恕罪,我要先罵你了!」

說完後,「呼」然一掌,擊向空處,並提高語音,厲罵道:「李子西老匹夫,你不要與柳洞賓等倚多為勝,姑奶奶另外有事,我少陪了!」

講到「我少陪了」一語之後,人已如紅雲電閃一般,竄出秘洞之外。

穆超元遂也跟蹤出洞,高聲叫道:「好個大膽丫頭,竟敢冒充我‘離明火姬’呼延霄師妹的身份,混入‘千鬼壑’中,圖謀不軌,你趕快說出真名實姓,俯首歸誠,老夫可以請木神妃網開一面,貸你不死,否則,便將萬劫不得超生的了!」

說話之間,兩人業已追逐了不少路程。

蕭瑤暗中忖度,覺得適才所聞的聲息,似乎就在左近,遂故意止住腳步,向穆超元冷笑道:「李子西老匹夫,適才是你們倚多為勝,我方被柳洞賓的‘乙木真氣’略為震傷,如今一個對一個,本姑娘還會怕了你麼?」

穆超元笑道:「嘴巴厲害算不了什麼,你若不怕,你接接老夫這‘追魂三掌’!」

語音甫住,絕學已施,「追魂三招」連發,運起一天掌影,把蕭瑤的身形密密罩祝蕭瑤高聲叫道:「慢說三掌,便是三十掌,三百掌,你姑奶奶又有何懼?

且讓你這老賊見見真章,看看顏色也好!盎巴輳招變,硬加接架,口中並暗以「蟻語傳聲」功力,向穆超元說道:「點子好像就在左近,老人家讓我一讓,佯作不敵,看看對方會不會出面幫你??

傳音說畢,手下果然轉守為攻,宛如狂雷電掣一般,絕招迭發,將穆超元逼得連連後退了約莫一丈三四左右,才略微穩住腳步。

穆超元知道蕭瑤不會無的放矢,遂與她互相配合,一面後退,一面佯作驚奇地在口中啊了一聲,詫然道:「你這丫頭,心機居然甚深,適才在壑中竟未盡所能,留了一手!」

蕭瑤冷笑道:「適才在‘千鬼壑’下,你們狐群狗黨太多,姑奶奶才不得不及早抽身,免得雙拳不敵四手,如今以一對一,決無旁人幫你,我還怕你這‘太白金翁’則甚?李子西,你乖乖替我拿命來吧!」

語停,真力增加,奇招百出,果把穆超元圈入了一片如山掌影之內,現出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的窘迫情況!

穆超元佯作拼命支撐,並有幾下險煞人的,只以毫釐之差從蕭瑤掌下,險急地避了過去。

蕭瑤邊自繼續攻擊,邊自以「傳音密語」向穆超元耳邊悄悄笑道:「老人家,你身邊小林之中已有輕微變動,可能對方業已沉不住氣,即將出現上當,老人家請索性再往左邊退點!」

穆超元好生驚佩,他佩的是蕭瑤在這等佯攻得極為緊張的情況之下,仍能分神聽出自己所未聽見的林中輕微聲息!

驚佩之下,自然遵照蕭瑤所說施為。

他避過了蕭瑤「浮雲蔽日」、「大霧籠江」等幾招搶攻,以一式「鐵板橋」

功,仰身蹋地,足跟後蹬,倒竄一丈七八,到了左側山林之外。

蕭瑤跟蹤疾追,故意給人可乘之隙,竟全身凌空,傲然叫道:「李子西,你還想逃麼,姑奶奶上天追你到靈霄殿,入海追你到你水晶宮,此處已非‘千鬼壑’,再想有甚魑魅魎魍替你撐腰,是作夢休想的了!」

她這「作夢休想的了」一語,剛剛出口,林中突然響起一聲陰森的冷笑!

在這陰森的冷笑之前,並先有七八線火紅光芒從林中飛出,向蕭瑤蝟集射去!

蕭瑤倘若當真得意追敵,狂傲得全身凌空之下,對於這七八線電掣的火紅精光,還真不容易閃避!

但如今她是以身作餌,有備而來,情況當然不同!

火紅精光才閃,蕭瑤去勢忽停,以「千斤墜」輕功,把身形立即墜下。

她應付得太以及時,遂使那七八線火紅精光全從頭上飛過,在身旁丈許以外發出一陣輕爆,暨「轟轟發發」的奇異聲響。

蕭瑤側頭微偏,偷眼一瞥,只見一塊山石之上,佈滿血紅的火光,燒得那山石尚自「滋滋」作響!

蕭瑤心中一動,目注小林之內,雙剔秀眉,厲聲發話問道:「林中是誰?

竟敢對你姑奶奶發出這等有欠光明的無恥暗算?「林中紅影一內,飄出一個年約三十四五,奇醜無比,卻偏偏穿了一套紅色宮裝的中年婦人,直瞪著一雙三角眼,倒剔著兩條掃帚眉,嘻咧著一張血盆口,向蕭瑤冷冷地問道:「你說什麼?

你說我有欠光明?」蕭瑤暗自捉摸這中年醜婦的身份來歷,點了點頭,揚眉答道:

「當然有欠光明,你以為你這樣對人突施暗算,算得上是光明磊落?」

中年紅衣醜婦把她鼻孔朝天的大蒜鼻聳了一聳,冷笑說道:「我當然有相當理由對你出手!」蕭瑤道:「先說你的理由,說完再通名受死!」

中年紅衣醜婦屈指計道:「第一,這位‘太白金翁’李子西是我師兄,師兄有難,師妹不能不救!第二,你無端假冒我的名號,我當然應興問罪之師!第三……」蕭瑤不等她的「第三」出口,便目閃神光,失聲叫道:「這樣說來,莫非你就是‘五行門’弟子中真正的‘離明火姬’呼延霄麼?」紅衣中年醜婦獰笑遁:「對了,任憑多鬼魅,有佛在靈山,你這假呼延霄,遇到我真呼延霄,總該現出原形,聽憑我加以處置,嚴厲懲罰了吧!」蕭瑤見穆超元站在那真正的「離明火姬‘呼延霄背後,已將有所動作,遂向他暗施眼色,示意穆超元暫緩發難,並含笑說道:」誰懲罰誰?此時尚說不定,我還有兩句話兒要想問你。「呼延霄尚未答話,穆超元卻已猜出蕭瑤的心意,在一旁介面答道:」有甚話兒,要問快問,問完了,我好送你這不知死活的丫頭上路。「蕭瑤以兩道充滿智慧、清澈如水的目光,盯在呼延霄臉上,問道:「呼延霄,適才向‘千鬼壑’中拋枝告密之人,就是你麼?」呼延霄獰笑道:「當然是我,除了我這真正的‘離明火姬’之外,還有誰能揭破你這冒牌貨色的陰謀詭計?」蕭瑤問道:「你怎麼會知道我假冒你的名號,混入‘千鬼壑’之內的呢?」

呼延霄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在來此途中,聽得‘千鬼壑’派遣出外的辦事人員談話,說是木神妃霸業當成,高手雲集,連‘五行門’的師兄妹都全已來到壑中,由此可見,最低限度,其中的‘高明火姬’呼延霄必是冒名假貨!」

蕭瑤道:「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去‘千鬼壑’中當面揭穿,卻要鬼鬼祟祟地投枝告密則甚?」

呼延霄冷笑道:「因為我對‘千鬼壑’中的情況太不熟悉,又不知你有多少黨羽?萬一進入壑中,反而被你陷害,豈非太划不來……」穆超元不等呼延霄再往下講,便自介面笑道:「沒有了,她根本沒有黨羽,‘五行門’師兄妹中,只有她一人是假冒的身份!」

呼延霄閃動著她那雙三角眼,以目光斜瞥穆超元,揚眉問道:「李師兄怎能斷定除了她之外,其餘都是真的呢,常言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許其餘的三位同門中,也有……「穆超元笑道:「身份可以假冒,功力無法假冒,我們自接呼延師妹的投枝密告之後,業已集眾考較本門特有神功,才發現只有這丫頭一人是假,遂予以格殺。」

呼延霄聞言,得意笑道:「既然她沒有餘黨,李師兄就和小妹共同出手,送這丫頭上路,或是把她擒回‘千鬼壑’中,交由木神妃發落如何?」

穆超元點頭笑道:「好,但江湖處事,最忌夜長夢多,還是把這丫頭斬草除根,來得乾脆一點!」

蕭瑤知道穆超元這幾句話兒是講給自己聽的,遂頷首微笑,進步欺身,逼向呼延霄,右掌猛揚,一式「驚濤拍岸」,當胸倏然推去!

呼延霄一來未曾嘗過蕭瑤的真正厲害,二來又倚仗有穆超元所扮的「李子西」

在旁相助,遂不肯閃避,冷笑一聲,揮掌硬接!

但她右掌才揮,後腰眼上突覺一麻,便告全身無法動轉,被穆超元點穴制住!

蕭瑤見穆超元業以「隔空點穴」的手法將呼延霄制住,但一隻右掌仍伸往呼延霄的後心,不禁詫然問道:「老人家,你……你這是作甚?」

穆超元笑道:「當機不斷定,夜長夢必多!有關‘五行門’之事,除了‘青陽木魃’柳洞賓尚可暫加利用之外,這呼延霄是最後一根禍苗了,我要把她連根拔掉!」

話音未了,指頭業已搭上呼延霄後心要害。

蕭瑤想起一事,向穆超元叫道:「穆老人家,慢點……」她這「慢點」二字,是稍微說得「慢了一點」,因為穆超元殺意早決,指尖才一搭上呼延霄的後背,掌心已同時頓出。

「噗」的一聲,那「離明火姬」呼延霄被穆超元的「小天星」內家掌力震開被制穴道,但也立即口吐鮮血,屍飛四步!

這時,蕭瑤的「慢點」二字,才剛剛送進穆超元的耳內,穆超元目注蕭瑤,歉然問道:「蕭姑娘是否還有什麼要緊事兒?我……我下手得似乎太……太快一些?「呼延霄既已死去,蕭瑤不願再埋怨穆超元,遂搖頭含笑說道:「沒有什麼要緊事兒,只是想問問呼延霄,她還有同黨沒有?」

穆超元怔了一怔,含笑說道:「能問上一句,當然比較妥當,但我覺得‘五行門’師兄弟的人數已齊,呼延霄是一人在此,林內別無動靜,或許沒有什麼同黨……」話方至此,林內突然傳出「哼」的一聲冷笑!

蕭瑤反應既捷,身法又快,才一聽得笑聲,便見到一道紅色電光閃進林內。

穆超元生恐對方奸詐太甚,蕭瑤大意有失,遂趕緊隨後跟去。

進入林內丈許以後,蕭瑤卻站在一株合抱的巨樹之後,目光低垂,呆呆發怔!

穆超元詫然問道:「蕭姑娘,你在看些什麼?」

蕭瑤嘆息一聲,答道:「老人家請過來看,真所謂不經一事,不長一智,這種意外情況,可太以令人慚愧!」

穆超元走過一看,只見樹後地上躺著兩具人屍,由那鬼魅裝束之上,一看便知是「千鬼壑」中的嘍羅人物,或所派的崗哨!

屍邊地下,還有幾行用樹枝所寫的草書,依稀可辨,寫的是:「‘千鬼壑’下既然警戒森嚴,壑上豈無崗哨?故在誘殺呼延霄之前,先應除卻暗崗,否則,機密照樣洩漏,再回‘千鬼壑’時,不啻飛蛾撲火,自投羅網也,語云:」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信然一笑!傲餱種後,並未署名,使蕭瑤與穆超元根本無法猜測這位幫了他們大忙的武林奇俠,究是哪個?

蕭瑤秀眉雙蹙,詫聲說道:「奇怪,這人是誰?穆老人家見高識遠,是否猜得出來?」

穆超元向地上字跡細細看了一番,搖頭苦笑,向蕭瑤皺眉說道:「以樹枝在地上草書劃字,根本難辨筆跡,卻叫我們怎樣憑空推測?但不論此人是誰,所幫的忙委實不小,這兩名在此輪值放哨的‘千鬼壑’中嘍羅若不除去,必將歸報與索明知曉,我們便難免原形畢露,大遭險厄的了!」

蕭瑤嘆道:「我也承認對方幫了我們大忙,但他為何如此神秘,連個姓名都不留呢?」

穆超元道:「蕭姑娘,適才進林之後,可曾見著那留書之人的一些蹤跡?」

蕭瑤的如花秀靨之上,浮現出薄薄一片代表慚愧的淡紅色澤,搖頭說道:

「我一聽得冷笑一聲,便飄身進林,自認來得絕不算慢,但到此只見樹後遣屍和地上留字,卻根本不見留字之人半點蹤影!」

穆超元笑道:「如此說來,這位奇人除了智慧高絕以外,功力修為方面也相當驚人,至少在輕功一道之上,已到了能與蕭姑娘互相頡頏的地步!」

蕭瑤苦笑道:「常言道:」強中更有強中手,能人背後有能人。‘這話真是不差,這回我在’千鬼壑‘中可大大開了眼了!既有人假扮我的身份下壑救人在先,又有人為我們暗除……「一語未畢,雙眉忽挑,目中閃爍慧光,若有所悟地頓住話頭,向穆超元叫道:「穆老人家,你說這先後兩事,會不會是她一人所為?」

穆超元連連點頭,含笑說道:「蕭姑娘推想得妙,那位獨入‘千鬼壑’,震倒‘枉死城’和‘望鄉臺’,救走幾名重要囚人的紅衣女郎,也是具有超群膽識和卓絕武功,委實與如今這位神秘人物有幾分相似!」

蕭瑤嘆道:「不瞞穆老人家說,我姊妹自視甚高,尤其在巾幗英豪中,一向不作第三人想,但如今不單出了木小萍、皇甫婷等紅粉魔頭,又出了這位神秘女俠,真是……」穆超元聽蕭瑤說至此處,遂打斷她的感慨之語,介面笑道:「蕭姑娘,我們在此胡亂推測,也無法著甚邊際,還是迴轉‘千鬼壑’,把經過告知你顧兄和你辛師叔吧!」

蕭瑤頷首道:「好,我們回去,但在回去之前,是否應該把這兩具嘍羅的遺屍和‘離明火姬’呼延霄的屍體,加以收拾掩埋一下?」

穆超元略一尋思,搖頭說道:「掩埋三具人屍頗費時間,故而我覺得這兩具嘍羅的屍體可以不必管它,只把呼延霄的遺屍投下幽秘山谷便了!」

蕭瑤贊同穆超元這種意見,飄身出林,目光掃處,不禁驚得目瞪口呆!

原來適才被穆超元以「小天星」內家掌力震斷心脈,狂噴鮮血而死的「離明火姬」呼延霄,業已失蹤不見!

地上,血跡依然,但那伏地的人屍,卻出人意料地不知何去?

蕭瑤秀眉深蹙,目中神光炯炯,電掃四方,喃喃自語說道:「怪事年年有,沒有今日多,居然連死屍都會自行溜掉,穆老人家,你剛才在那記‘小天星掌’上,到底凝聚的是幾成功力?」

穆超元道:「我凝足了十二成功力,保證呼延霄的心脈震斷,臟腑已碎,決無復生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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