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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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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完,「刷」地一聲,把手中摺扇抖開。

他這柄摺扇,除了扇肯特長特巨之外,扇面從墨黑中微閃金光,顯然絕非紙質,似是用什麼品質奇異的金屬細絲織成?

司馬青萍雖然不識此扇來歷,卻也看出品質特殊,定有不俗威力!

龍祥持扇在手,向司馬青萍冷然叫道:「姑娘,取兵刃吧,龍某這柄」追魂扇「下,從來不傷徒手之輩!」

司馬青萍意似不屑地,雙眉一挑,哂然說道:「本姑娘對刀槍劍戟等正宗兵刃,以及各種特出心裁的外門兵刃,見得太多,區區一柄」追魂扇「……」

「追魂扇」三字方出,突然有陣清朗豪放的「哈哈」大笑之聲,從空而降。

龍祥突然聽得有第三者在旁發笑,不禁為之一怔?

司馬青萍自然知道發笑人不是別個,定是名列「風流三劍」,人在正邪之間的「滄海巫山」雲夢襄。

但云夢襄適才明明隱身於右面壁上的大堆藤蔓之中,此刻的笑聲,似是從左面壁間一株枝葉茂密的橫生古松以上發出。

司馬青萍是名姬之婢,相當有點見識,知道這種奇異情況,並非雲夢襄凌空飛渡,由右面壁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左面壁上,只是顯示出這位「滄海巫山」

,確已功力通玄,擅於「六合傳音」之術。

龍祥不知內情,聞得笑聲,略為一怔之後,使目注左而壁上那株橫生古松,揚眉喝道:「松上何人,不必鬼鬼祟祟地,發甚麼笑聲,下來與龍某一會。」

語音方落,身後兩三丈遠處,突然有人發話說道:「閣下耳力太差,我在此處,並非在那壁間松上。」

龍祥回身注目,心中不由大驚!

他這「心中大驚」,是有三種原因組成:第一種使他吃驚的,是分明聽得笑聲來自面前峭壁的橫生古松之上,發笑人怎會在身後出現?

第二種使他吃驚的,是適才身後無人,對方卻自何來,使自己毫無所覺,難道輕功已到了登峰造極的爐火純青地步?

第三種使他吃驚的,是轉身對面後,發現這位白衣少年,丰神絕世,那份俊美高華,竟使一向頗以瀟灑風流自負的自己,為之暗漸形穢!

由於心中吃驚,這來自「野人山純陽穀」的「氤氳使者」龍祥,遂不敢輕視對方,收斂了幾分兇狂之氣,同雲夢襄微抱雙拳,發話問道:「尊駕何人?發笑則甚?」

雲夢襄未曾告以身份,只報以一種輕蔑神情,淡然答道:「我是笑你無恥!」

換在平時,龍祥一聞此語,定必暴怒如雷,此刻因被雲夢襄的風華氣宇,以及出現時的奇異身法所懾,雖被當面侮辱,仍儘量加以忍耐,只把雙眉略皺,注目問道:「請教,龍某無恥之處何在?」

雲夢襄向司馬青萍看了一眼,含笑說道:「你一個大男人,-著」野人山純陽穀「的使者旗號,卻挨不起司馬姑娘輕輕一記」玄陰掌山「就該自知慚愧,趕緊退去才是……」

龍祥聽得臉上發燒地,介面強辯道:「武功藝業,各有專長,這位……司馬姑娘的」玄陰掌「力,雖然高明,但龍某卻不服輸還想在兵刃上與司馬姑娘比較比較。」

雲夢襄道:「辯得有理,比較兵刃原無不可,在你所用的,卻是甚麼兵刃?」

龍祥「刷」的一聲。收起摺扇,持在右手,用扇骨敲左掌,傲然答道:「這是一柄用」風磨銅「加雜」寒鐵「,煉成細絲,織為扇面的外門獨有兵刃」追魂扇「……「

雲夢襄嘴角微披,截斷他的話頭說道:「差一點點。」

龍祥愕然不解,皺眉問道:「尊駕這」差一點點「之語,作何解釋?」

雲夢襄從鼻中冷哼一聲,面色突冷說道:「你只解釋扇面的構成質料,卻不提扇骨中所藏花樣,是不是差一點點……」

龍祥悚然一驚,雲夢襄繼續說道:「還有你杜撰名稱」追魂扇「,與真原名」銷魂扇「僅有一字之別,是否也算差一點點?」

說到此處,對司馬青萍道:「司馬姑娘,你有不知,這種」銷魂扇「的十三根扇骨之中,七根藏有絕毒暗器,六根藏有強烈迷魂媚藥,無論男女,只一中毒,必將恣情狂蕩,-喪過度,使真陰真陽虧竭而死,故名」銷魂扇「,此物是昔年」銷魂太歲「戒通獨出心裁所鑄,共有三柄,除自用外,分傳門下兩名弟子,因過份陰毒,被武林長者列為江湖大忌……」

語音至此,略略一頓,轉過臉去,以雙目神光,盯著那滿面驚容的龍祥,沉聲問道:「我說得錯是不錯,你已持此扇,定系」銷魂太歲「戒通的門下孽徒之一!」

龍祥不便抵賴,挑眉道:「是又怎樣?」

雲夢襄道:「你師傅」銷魂太歲「戒通,也在」純陽穀「麼?」

龍祥起初似想否認,但一轉念間,揚眉點頭答道:「不錯,我師傅是」純陽穀「中的四大供奉之一。」

雲夢襄微覺好奇地,隨口問道:「其餘三個供奉,又是何人?」

龍祥道:「是」霹靂「……」

「霹靂」兩字才出,便頓住話頭,冷笑說:「尊駕如此探問則甚?我有必要告訴你?」

雲夢襄見他不肯說出。「純陽穀」中其餘三個供奉的姓名,也不追問,把手一伸,道:「拿來!」

龍祥不解問道:「你問我要甚麼?」

雲夢襄道:「我要你手中所持那柄歹毒異常,毀過不少蓋代英雄與婦女貞節的」銷魂扇「。」

龍祥冷笑道:「你在作夢,這柄扇兒乃我師傅至寶,隨身兵刃,怎能輕易給你?」

雲夢襄冷冷說道:「我告訴你,你若乖乖呈上這柄」銷魂扇「,我便放你好好回去,替我帶句話兒給你那萬惡師傅,否則,即令饒你不死,也必須加上一條持扇右臂……。」

話猶未畢,龍祥突然欺身探臂,將手中「銷魂扇」當作判官筆使用,一式「魁星點元」,帶著「刷」煞勁蝨,疾點雲夢襄面前的「將臺」大穴,口中並厲聲喝道:「狂妄匹夫,龍某的」銷魂「在此,你拿得去麼?」

他這式「魁星點元」,去勢雖疾,只是虛招,準備等待對方閃躲,方將扇面抖開,以扇骨中所藏的歹毒暗器,算計雲夢襄,同時並以強烈迷魂媚藥,算計司馬青萍,豈不一舉便可將對方二人全制住!

龍祥的這種打算,雖極惡毒,但不知所遇對方,乃「風流三劍」之一,名震天下的「滄海巫山」雲夢襄,以致一場心思,完全白費!

靜立如山,動都不動!

龍祥見了這種情況,只得改變初衷,化虛為實,右臂貫注真力,以摺扇前端,點向雲夢襄的「將臺」大穴,心中並自忖道:「我這」銷魂「約兩根主骨之上,另有機關,只消在點中對方時,略一發動,便有兩枚」銷魂刺「,突然挺出,專破十三太保橫練,與一切內家護身氣勁,看你這-,究有多高功力,竟敢不閉不架地如此狂妄……」

心念未畢,手中一震,那柄「銷魂扇」,已被雲夢襄以快得不可思議的動作,用左手拇食中三指,撮了個結結實實。

這三指一撮,宛如在「銷魂扇」之處,加了一道鋼箍,使龍祥不單無法把扇面張開,連那令人難防特別殺手「銷魂刺」,也告失了作用─蘢祥用力一奪,「銷魂扇」紋風未動,他知道不妙,只得忍痛撤手,指尖點處,陡煞倒縱出兩丈三四,準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人在半空,聽得雲夢襄哈哈大笑道:「你想溜麼?不要忘了我已經說過還要加上一隻持扇右手!」笑語之聲,挾著「颼颼」破空之聲,同時而到。

龍祥足未落地,右臂近肘之處,已然捱了一下重的─雲夢襄用來飛襲龍祥之物,就是適才奪自龍祥手中的那柄「銷魂扇」。「克察」一聲,肘骨立成碎粉─這種痛苦,自然極為強烈,但龍祥也是個一等一的兇人,能尚能忍受得住,只從喉中慘哼一聲,便毫不停留地,於雙足落地後,轉身疾奔而去。

他連那柄「銷魂扇」都不去檢拾之故,是為了一來猜出對方絕不容許自己取走此扇,二來生恐再若遲延,可能性命難保?

雲夢襄見了他那狼狽情形,哂然叫道:「站住,你右肘以下已廢,我不再殺你,但有話兒要問!」發話時,他距離龍祥足有十二三丈,但到話落之際,不僅業已追到龍祥身後丈餘遠處,並還已經將那柄「銷魂扇」,就便檢在手中。

蘢祥明知要逃也跑不過人家,只得止住腳步,乖乖轉身,左手握緊右肘骨碎之處,強忍劇痛,咬牙說道:「尊駕最好給我一個痛快,否則,光棍打光棍,一頓還一頓……」

雲夢襄不等他再往下講,哂然接道:「憑你也罷,我來問你」野人山純陽穀「的「陰陽大會」會期,是在幾時?「

龍祥答道:「是在天上織女會牛郎的」七月初七「,莫非你也敢去?」

雲夢襄點頭道:「我正是想去看看你們這些牛鬼蛇神,能鬧成甚麼樣烏煙瘴氣?……」

語音頓處,目中神光一閃,注視龍祥叫道:「龍祥,替我帶個口信,給你師傅,就說我在金風玉露一相逢的」七巧佳節「,會去」野人山純陽穀「中找他,為我」——舊友「,同他索還」三朵花「的舊債!」

龍祥向這位年輕貌美,但功力高得足令自己心悸的白衣少年,盯了兩眼,囁嚅問道:「尊……尊駕怎樣稱呼?」

雲夢襄搖頭道:「不必說,說了會嚇破你的狗膽,連」野人山「都回不去,你只把我剛才的幾句話兒帶到,你師傅戒通老賊,便可從那」——舊友「和三朵花的舊債等二話之中,猜出我是誰了!」

龍祥心膽已裂,不敢——,只得惡狠狠地,獰視了雲夢襄幾眼,扶臂轉身馳去。

司馬青萍靜止一旁,見龍祥逸去以後,方上前幾步,同雲夢襄笑道:「多謝雲相公仗義救助之德,若非雲相公法眼高明,加以提醒,婢子把龍祥那-手中的歹毒兇器,當作尋常外門兵刃」追魂扇「,真難免吃大虧呢!」

雲夢襄笑道:「這是恰巧我與」銷魂太歲「戒通老賊,有段間接過節,才對有關這老賊的各種事兒,曾加調查之故,否則,也難於在一瞥之下,便看得出中扇中所藏的那些惡毒花樣!」

他邊自說話,邊自將那柄「銷魂扇」,揣進懷內。

司馬青萍訝然問道:「雲相公收起此扇則甚?這等歹毒之物,怎不將它毀掉?」

雲夢襄道:「我雖不是惡人,但也不是那些自命清高的名門正派人物,故而生平行事,最愛從權,適才由龍祥口中聽出,」野人山純腸谷「之內,蓋代兇邪頗多,遂想即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這柄」銷魂扇「或許能在我參與」七七陰陽大會「之際,發生不少作用了!」

司馬青萍向雲夢襄恭敬地,施了一禮。

雲夢襄詫道:「司馬姑娘好端端地又同我行禮則甚?是不是想找甚麼麻煩?」

司馬青萍嫣然說道:「婢子想前往」野人山純陽穀「,參觀參觀於七月七日舉行的那場」陰陽大會「……」

雲夢襄聽至此處,失笑說道:「你要想去」野人山「,應該求你主人」玄陰谷主「歐陽仙子擄帶才是,怎會反到求起我來?」

司馬青萍笑道:「只要雲相公在我主人面前,美言幾句,我主人便會帶我前去」野人山「了!」

雲夢襄含笑說道:「我與歐陽仙子,素未謀面,你當真要我進入」玄陰谷「作個不速客麼?」

話方至此,突然抬頭目注前方一大堆嵯峨怪石,揚眉問道:「石後何人?該不是與龍祥那-的一丘之貉吧!」

雲夢襄語音一了,那大堆怪石以後,響起銀鈴般的嬌脆笑聲道:「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何人不識君?以雲兄的」風流三劍「盛名,以及如此風華氣宇,作我」玄陰谷「中嘉賓,歐陽珊真是請都不到呢!」

隨若笑語之聲,杏風拂處,黃影一飄,一位身穿鵝黃衫子杏黃裙,年約二十二三的絕代嶠娃,業已面含微笑地,站在雲夢襄的身前五尺。

司馬青萍見主人歐陽珊業已現身,急忙恭身叫聲「仙子」,便垂手侍立歐陽珊的身側。

雲夢襄喑驚這位「玄陰谷主」的姿容之豔,並看出歐陽珊的髮色,果然泛暗紅,不禁從俊臉上浮起一絲會心微笑,抱拳說道:「能夠結識歐陽仙子,並瞻仰」玄陰谷「中奇景,自屬殊榮,但云夢襄有命在身,最多隻能在此多留半日……」

「玄陰谷主」歐陽珊蘊盆一笑,截斷雲夢襄的話頭說道:「半日之聚,足慰生平,雲兄,請!」

她一面含笑發話,一面已自仲手肅客,不容雲夢襄再作推託。

雲夢襄緩步前行,同歐陽珊笑道:「適才龍祥與司馬姑娘發生爭執之際,歐陽仙子大概已出谷?」

歐陽珊微笑道:「雲兄遠眺」玄陰谷「與青萍發話時,我已出了谷外,因為有你這位大行家在,小妹且得偷懶兒,不必親自打發龍祥,並藉機大開眼界,一賭雲兄驚人絕藝!」

雲夢襄道:「歐陽仙子既已知曉全部經過,到時是否走趟」純陽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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