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珊苦笑一聲,秀肩雙蹙。
她蹙眉之故,是因本來已動殺心,準備誅戮陰玉華,但如今既知她是「白骨魔女」
陰素華的胞姊,似乎又不得不網開一面。
雲夢襄尚不知歐陽珊於無意中業已敗露女孩兒家身份,遂先看了歐陽珊一眼,又同陰玉華笑道:「我不認識你妹子陰素華,但卻想替她作個媒兒-」
陰玉華聞言,連連搖頭地,媚笑說道:「行不通,行不通,我雖最喜歡男子,我妹子陰素華卻最厭惡男子,立誓永不嫁人,你這碗冬瓜湯,卻是怎樣吃法?何況這位美男子俏丈夫,又是個只能看,不能吃的西貝貨色,同姓之間只有排斥,那會有吸引力量-」
雲夢襄聞言,才知歐陽珊的女扮男裝之舉,業已敗露。
陰玉華目光盯在雲夢襄的臉上,格格笑道:「雲大俠,你的身份,既已被我猜著,則陰玉華久仰「滄海巫山」的風流絕世之名,且讓我見見你的廬山面目好麼?」
雲夢襄聞言,不禁略為遲疑……歐陽珊笑道:「雲兄,就把那氣煞宋玉,妒煞潘安的本來面目,露一露吧,反至我們易容之事,業已敗露,你再扮成這副糟老頭兒模樣,也沒有甚麼意思。」
既然歐陽珊也是這樣說法,雲夢襄遂不再易容,現出了本來面目。
陰玉華頓覺眼前一亮,不禁嘖嘖-道:「風流劍客,名不虛傳,滄海巫山,閱人無數,真是一位罕世難見的美男子,俏丈夫,好了,好了,事情有轉機了……」
雲夢襄訝道:「這「轉機」二字,卻是怎樣?」
陰玉華月光微瞥歐陽珊,揚眉笑道:「她雖是銀樣蠟槍頭,你卻是真材實貨,加上我妹子又久欽「風流三劍」之各,故而,假若掉過頭來,由這位姑娘,替你作媒,或許頗有幾分希望,打破我妹子的永不嫁人意念。」
雲夢襄搖頭道:「不行……不行……」
誰知他這「不行……不行……」才告出口,歐陽珊卻介面,道:「行……行……」
雲夢襄聽了一怔,不由以訝異眼神.向歐陽珊看去。
歐陽珊根本不理會他,向陰玉華點頭笑道:「行,行,我願意替我雲夢襄兄作媒,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替你妹子作媒?我們兩個共同煮碗冬瓜湯如何?」
陰玉華笑道:「好,這件事兒,頗有趣味,我正討厭我妹子太古板,不懂得男歡女樂,領略人生真趣,這次且借重雲大俠的人品聲名,試上一試,或許會使我姊妹重歸和好,也未可知-……」
雲夢襄與歐陽珊聽至此處,方知道「白骨魔女」陰素華姊妹,是在反目狀態之中。
她們剛剛想至此處,陰玉華又復笑道:「這位姑娘怎樣稱呼,我還不曾請教。」
歐陽珊說道:「我-姓歐陽,單名一個珊字。」
??陰玉華笑道:「歐陽珊姑娘,我們一言為定,共同來煮這碗冬瓜湯,我如今便陪著你們前往「白骨巖」好麼?」
歐陽珊向她那副袒裼裸露的妙相畢呈模樣,看了一眼,不禁雙眉微蹙。陰玉華會意笑道「你們大概是看不慣我,我這副樣兒,好,我穿件衣服,再來陪你們一向起程便了。」
說完,傳命苗女們抓起暈絕於血泊中的邵文龍,同谷外走去。
雲夢襄見陰玉華身形一杳,便向歐陽珊皺眉問道:「珊妹,你攪甚麼鬼-我們此去之意,是為了幫助「玉面鬼谷」上官明……」
歐陽珊不等他再往下說,便即笑道:「雲兄放心,我們是甚麼關係-除了那位對你有救命之恩,並已成風流事實的司馬青萍以外,怎會輕輕易易地,為你另納新寵-」
雲夢襄被她弄得有點莫明其妙,愕然說道:「珊妹方才不是要與「白骨公主」陰玉華為我作媒麼?」
歐陽珊仍不等他語畢,便介面笑道:「這只是一時權宜之計而已,我想利用陰玉華,陰素華的姊妹關係,可以不動聲色地,進入「白骨巖」,然後再見機而作,免得與對方未見面前,先起了甚麼衝突,或打得天翻地覆,影響到暗助「玉面鬼谷」上官明之事。」
雲夢襄苦笑道:「萬一……萬一……」
他滿面苦笑地,連說了兩聲「萬一……」,便自說不下去。
歐陽珊是七竅玲瓏之人,妙目一轉,已知其意地,嫣然笑道:「雲兄,你是怕弄假成真,那「白骨魔女」陰素華,萬一感於你的人才,震於你的名頭,當真動了春心,願意嫁給你麼?」
雲夢襄道:「這種可能,雖然不大,但萬一……」
歐陽瓏搖手笑道:「不是可能不大,而是可能極大,我認為「白骨魔女」陰素華不願嫁人之故,無非自視極高,目空一切而已,等到見了你這位文武雙全,風流絕頂,併名震四海八荒的「滄海巫山」雲夢襄之後,那有不心甘情願地……」
雲夢襄一抱雙拳,向歐陽珊長揖問道:「珊妹,我要請教,倘真如此,則便如何?」
歐陽珊笑道:「這還用問,自然拜天地,入洞房,小倆口兒上牙床呀-」
雲夢襄劍眉方皺間,歐陽珊便又吃吃嬌笑道:「雲兄莫要皺眉,拜天地是你,入洞房是你,甚至於上牙床的也是你,但下面蜜意輕憐,男歡女愛,雲迷滄海,春滿巫山與「白骨魔女」陰素華,魂消真筒,把生米煮成熟飯的真正新郎官,便不是你了-」
雲夢襄訝聲道:「不是我?……是誰?……難道是你?……」、歐陽珊失笑道:「我有甚麼資格?那「白骨公主」陰玉華不是已說我屬於西貝貨色,銀樣蠟槍頭地,只中看而不中用麼?……」
說至此處,嫣然一笑,目注云夢襄道:「雲兄未免多此一問,我們此去,目的為何?使他與「白骨魔女」陰素華,共效于飛的真正新郎官,自然是那與你訂下三樁賭約的「玉面鬼谷」上官明丁。」
雲夢襄道:「上官明也是心高氣傲之人,他會這樣低頭,與我合作麼,珊妹打算怎樣安排,請說明白一點。」
歐陽珊笑道:「陰素華縱肯下嫁,也必需準備準備,不會立即成親,我們便利用這段時間,設法制住上官明,則到時豈不可以偷龍換鳳,李代桃僵……」
雲夢襲一面聆聽,一面搖頭說道:「難……雞……」
??歐暢珊詫道:「難些甚麼-雲兄是怕合我們二人之力,還制不住那「玉面鬼谷」-」
雲夢襄雙冒一挑,微笑說道:「制他不難,慢說二人合力,就是由我單獨施為,在鬥到三四百招之際,也有相當把握……」
歐陽珊道:「既然如此,難在何處?」
雲夢襄苦笑道:「萬一那「玉面鬼谷」上官明尚未趕到「白骨巖」,而成親之期已到,豈不惹火燒身,糟糕透頂?」
歐陽珊「哦」了一聲,笑道:「原來雲兄是擔憂上官明因事延誤,不會及時趕到「白骨巖」……」
藏夢襄點頭苦笑,道:「我們不能沒有顧慮……:」
歐陽珊嬌笑道:「我認為不是顧慮,而是多慮,因為那「玉面鬼谷」上官明存心與你爭勝,必會盡快趕來,說不定在我們到達「白骨巖」前,他已有一番作為的了-」
話方至此,雲夢襄搖手道:「珊妹莫再多說,大概是那「白骨公主」陰玉華來了……」
歐陽珊點頭一笑,果然谷中深處人影晃動,那位「白骨公主」陰玉華獨自飄然走來。
陰玉華如今當匱加了一件衣宴,但那僅是一襲蟬翼薄紗,透明得仍可看得清她的豪乳蜂腰,粉腿雪股。
歐陽珊迎上前去,首先笑道:「陰公主,我要請教,你妹子「白骨魔女」陰素華的姿色,比你如何?」
陰玉華笑道:「比我勝強十倍,好看得多,尤其說起話來,她是嚦嚦鶯聲,我則難聽宛若母鴨子叫……:」她語音至此一頓,目注歐陽珊道:「歐陽姑娘,我也有事請教。」
歐陽珊頷首示意,陰玉華便自問道:「歐陽姑娘這次前往「白骨巖」中,要見我妹子陰素華,到底目的向在?」
歐陽珊詫道:「陰公主為何有此問?我不是業已說過,是要為你妹子和雲夢襄撮合,喝他們一碗「冬瓜湯」麼?」
陰玉華道:「歐陽姑娘是已定婚嫁,或已羅敷有夫?」
歐陽珊瞥,雲夢襄一眼,玉頰微紅地,搖搖頭。
陰玉華眉梢微揚,指著雲夢襄道;「這事我就弄不懂了,雲大俠饗譽之高,名震四海,人又長得英俊瀟酒,絕世翩翩,像這樣的男人,真是連搶都來不及,你說雲英未嫁,為何不自己追求,反而想替我妹子撮合?」
雲夢襄聽得眉峰微蹙,暗驚陰玉華問得厲害,歐陽珊恐怕不易答覆。
誰知歐陽珊居然辯才無礙,只是長嘆一聲,搖頭說道,「唉,這就是舊禮教的束縛害人-我輩雖身在江湖,仍然未能免俗……」
陰玉華訝道:「歐陽姑娘此話怎講……」
陰玉珊佯作不勝惆悵地,一嘆接道:「陰公主有所不知,我本性雲.過繼歐陽,我和雲兄是嫡親兄弟,縱然彼此感情再好,也多了一層禮教束縛,只有希望能找位允文允武的絕代佳人,作我嫂子好了……」
雲夢襄聞言,暗-歐陽珊的這套謊話,編得極好。
陰玉華哦了一聲,點頭笑道:「原來如此,難怪我覺得歐陽姑娘捨己耘人,似乎太傻了一點?……」
說至此處.側顧雲夢襄,用她那母鴨子似的語聲叫道:「雲大俠,我們走吧,但此去「白骨巖」中,若是把媒兒作成,我要你送我一份謝媒重禮-」
雲夢襄尚未答話,歐陽珊已搶先說道:「沒有問題,沒有問題,多重的媒禮,我都願意送……」
雲夢襄向歐陽珊投過一瞥眼色,似是暗示她不可爽快答應.歐陽珊雖然領會出雲夢襄的眼色含意,但那「多重的媒禮,我都願意送……」語,業已出唇。
她只得頓住話頭,向陰玉華含笑問道:「陰公主,你想要甚麼媒禮-」
陰玉華相當狡猾,不肯明言地,笑了一笑說道:「歐陽姑娘既已允諾便好,在事情未辦妥前,我不必說明是想要甚麼東西,反正你們一定拿得出來就是。」
說完,似乎她那放蕩不羈的故態復萌,向雲夢襄作了一個相當神秘騷勁十足的媚眼。
歐陽珊瞥在眼中,悚然一驚-她心中忖道:「不好,萬一這位淫蕩異常的「白骨公主」陰玉華,竟看中了雲夢裡,要和他鬼混一宵,作為媒禮,卻……卻是怎麼辦呢?……」
雲夢襄也有同樣感覺,故而兩道劍眉,皺得更緊。
陰玉華似乎瞧出他們心中怙-,嬌媚一笑道:「兩位皺甚麼眉?「白骨巖」離此尚有一段不太近的路程,我們快點走吧。」
雲夢襄飄然舉步,與陰玉華,陽珊一向走向谷深之處,並對陰玉華問道:「陰公主,適才那「毒爪金梭」邵文龍,被我斷去一掌,失血過多,不知死了沒有?」
陰玉華笑道:「邵老小子並沒有死,我替他敷了止血藥物,把他趕回「-徠」去了。」
歐陽珊笑道:「陰公主與那位掌門人,沒有甚麼深厚感情?……」
陰玉華把嘴角一披,哂然說道:「我和他有甚麼感情?只不過在身邊沒有合心合意的男人之際,拿他消消遣,解解悶而已,要不然,我雖對男女之事,有點放蕩不羈,也並不至於讓他們邵家父子,同走一條路了-」?她說來毫無所謂,但卻把歐陽珊聽得雙頰潮生,心中暗覺這「白骨公主」陰玉華,絕非好人,自己不可對她鬆懈戒備,應該對她警惕才對-三人走出這段峽谷,便已進入了「野人山」境。
歐暢珊因希望多解多瞭解一點「白骨巖」中情況,遂向陰玉華笑道:「陰公主,你和你妹子,有多久沒見面了-」
陰玉華屈指一算.苦笑答道:「足足有一年八個月了,在這段時間中.我到常常想念她,不知她是否還把我恨得要死-」
雲夢襄道:「你們是嫡親姊妹,最多意見不合,嗜好不同,彼此略為疏遠而已.那位「白骨魔女」陰素華姑娘,怎會恨……」他剛剛說到「恨」字,陰玉華便截斷雲夢襄的話頭笑道:「雲大俠有所不知,我有樁事兒,對我妹子不起,也就為了此事,才使她痛恨男人,立誓永遠不嫁-」
雲夢襄笑道:「這是樁甚麼事兒,陰公主可否請說出來聽聽?」
陰玉華嘆道:「有一次,我在外結識兄弟二人,哥哥十分精壯.弟弟則頗為俊美,遂想撮合良緣,把那弟弟帶回「白骨巖」中,介紹給我妹子認識,起初,我妹子對他印象甚好,但那-太以急色,不知培養感情,竟然設法把我妹子灌醉之後,意圖霸王便上弓地,奪取她處女之貞……」
雲夢襄皺眉道:「卑鄙,卑鄙,那-是誰,怎麼如此下流無恥-」
陰玉華道:「哥哥叫「鐵頭太歲」韓威,弟弟叫「桃花二郎」韓秀……」
雲夢襄點頭笑道:「我知道這兄弟二人乃關中綠林巨寇,韓威一向狠毒無倫,韓秀素行儇薄不義……」
語吾至此略頓,目注陰玉華道:「那「桃花二郎」韓秀的無恥行為,可曾達到目的?」
陰玉華搖了搖頭,含笑說道:「黃花處子,自然蜀道難行,就在千鈞一髮,貞關將破天破之際,我妹子突然清醒……」
歐傷珊聽得本甚緊張,如今方透了一口氣兒笑道:「令妹既然清醒,那位「桃花二郎」,恐怕難免要變成風流未遂的「桃花怨鬼」的了-」
陰玉華道:「歐陽姑娘猜得不錯,我妹子一記「白骨陰風掌」,擊斃了精赤條條,正猴在她身上的「桃花二郎」韓秀,從此更恨煞天下男子,並與我就此反目……」
說至此處,瞟了雲夢襄一眼,吃吃笑道:「雲大俠聽清了麼,我妹子雖遭強暴,未失元貞,她決非敗柳殘花,仍是黃花處子。」
歐陽珊道:「貞淫之判,原不在丹鉛落否,我雲大哥是懂得道理的風流劍客,對於此事,不會看得太重,陰公主無須多解釋了-」
陰玉華笑道:「我知道他是曾經滄海,歷盡巫山之人,所以才獲「滄海巫山」之稱,躋身「風流三劍」,見識心胸,自非常人可比,所以才願意為媒,希望撮合良緣,使我妹子的情緒有所改變,從此不再孤獨……」
歐陽珊見她於說話之間,倏然住口,神情似有驚狀,不禁訝然問道:「陰公主,你……你有了甚麼警覺?」
陰玉華手指著右前方約莫尚在數里之外的一座高峰,揚眉答道:「雲大俠與歐陽姑娘請聽-」
雲夢襄與歐陽珊,略一凝神傾耳,聽出那山峰雖然距此尚遠,但卻有陣「蓬,蓬」
「蓬,蓬」的鼓聲,隱約傳來。
歐陽珊訝然問道:「那座山峰是甚麼苗蠻部落?」
陰玉華道:「不是甚麼苗蠻部落,就是我妹子所居的「白骨巖」。」
歐陽珊「哦」了一聲,又復問道:「.我們業已到達「白骨巖」了麼?這種「蓬蓬」鼓聲.是代表甚意義麼,莫非巖中有了重大喜慶之事?」
陰玉華面色甚為沉重地,皺眉說道:「巖中凡遇重大喜慶,或重大災禍,均例擊鼓,但因如今距離尚遠,鼓聲太以隱約,是兇?是吉?我還聽不出來。」
雲夢襄道:「是兇當援.是吉當賀,「白骨巖」中既然有事,我們便快些走吧-」
語音一落,足下加快,宛如電掣風馳般,向那高峰趕去。
等到與那高峰接近得僅隔一條千丈深望之際,陰玉華方止步叫道:「雲大俠與歐陽姑娘不必趕了,鼓聲是吉,谷中沒有災禍兇險-」
歐陽珊也轉出鼓韻十分活潑輕鬆,充份表現歡樂,遂向陰玉華笑道:「陰公主,這鼓聲是代表甚麼吉慶,莫非我們來得湊巧,正值令妹芳辰……」
陰玉華搖頭道:「不是,不是,我妹子的生辰,有點詩意,是「金風玉露一相逢」
的七月初七。」
歐陽珊「呀」了一聲,嬌笑說道:「這倒巧得很,「氤氳神君」喬大化自詡生面別開的「陰陽大會」,也是選擇在七月初七舉行。」
陰玉華道:「歐陽姑娘,似是聰明絕頂之人,你可猜得出那「氤氳神君」喬大化,為何要把「陰陽大會」會期,定在七月初七麼?」
歐陽珊委實是可以觸類旁通,舉一反三的玲瓏剔透之人.聞言之下,毫不思索地,介面笑道:「兩者既有巧合,想來定與令妹的生辰有關……」
語至此處,突似勾動靈機,揚眉笑道;「我若推測得稍為大膽一點,莫非那位「氤氳神君」喬大化是打算以這場熱鬧非常的「陰陽大會」,來為令妹祝壽?」
陰玉華向歐陽珊看了一眼,目光中流露佩服神色地,連連點頭道:「對,對,歐陽珊姑娘猜得對極……」
雲夢襄一旁笑道:「令妹既具絕色,喬大化又是「風流三魔」之一,他以「陰陽大會」
,來為令妹祝壽,恐怕定有野心,不會壞著甚麼好意吧-」
陰玉華頷首道:「喬大化垂涎我妹子姿色,一再求親,都被我妹子凜若冰霜地,加以拒絕,他遂想出這條妙計,一來炫耀本身武功,暨「純陽穀」實力,意欲稱雄天下,二來想藉「陰陽大會」的旖旎風光,挑動我妹子的春心綺念,使喬大化容易遂求凰之歌-」
話一說完,陰玉華忽然面向那隔壑高峰,漫聲長吟。
雲夢襄聽出她嘯然雖然不高,但卻凝有真氣,傳送甚遠,遂揚眉笑道:「陰公主傳聲則甚,是要通知令妹……」
陰玉華搖頭笑道:「我還不知我妹子對我痛恨之意,曾否減輕,怎會貿然通知,弄砸了事,只是傳喚我一名舊日侍婢,問問巖中情況,再作穩妥打算-」
歐陽珊不禁笑笑道:「陰公主,到了自己家門……」
這「自已家門」四宇一齣,陰玉華便似有所感觸地,長嘆一聲接道:「當我與妹子陰素華嘔氣離家之時,曾經立下誓言,就是在我妹子未嫁入前,決不與她相見-故而如今雖到自己家門,也只有暗中行事,要等為雲大俠撮成良緣以後,才可與我妹子,言歸於好……」
歐陽珊聞言,覺得這「白骨公主」陰玉華的人性並未完全滅卻,只是沉迷色慾,行事未免稍嫌放縱偏激,心中遂想找個機會,對她好好勸解,若能得她慾海回頭,也算一件莫大功德-她正心中盤算,突從那絕,之下,飛起一條人影。
來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年輕苗女,一眼瞥見陰玉華,便喜形於色.一面行禮,一而咕咕呱呱地,說了不少苗語。陰玉華搖手道:「紅紅,我這兩位朋友,都是漢人,你莫說苗語,只講漢話好了。」
苗女紅紅點了點頭,果然改用極流利的漢話說道:「大公主回來得恰好,二公主業已派人找尋大公主回巖,主持這樁吉慶。」
陰玉華詫道:「甚麼吉慶?紅紅,你應該記得,我曾經摺箭為誓,在二公主未肯嫁人之前,決不與她相見。」
紅紅笑道:「大公主難道沒有聽見巖中的歡樂鼓聲麼-二公主業已選得如意郎君,今天就是她大喜之日,二公主從早晨起,已講了好幾次,表示思念大公主,希望你能及時趕回來呢-」
這些話兒,把陰玉華、雲夢襄、歐陽珊等聽得全自愕然?雲夢襄並與歐陽珊相視苦笑-陰玉華帶著滿臉奇詫神色,向紅紅急聲問道:「二公主的如意郎君是誰?……」
一語方出,紅紅便眉飛色舞地,嬌笑接道:「這位二駙馬,真夠理想,武功又高,人又漂亮,名頭更是威震四海八荒,他是「風流三劍」之一……」
因為所謂「風流三劍」,是指「滄海巫山」雲夢裡,「玉潘安」蕭凌,以及另一位劍術高絕,容貌美絕,卻不肯輕易留名的紅衣少女,故而聞言之下,雲夢襄便介面說道:「想不到「玉潘安」蕭凌竟跑到「白骨巖」中,作了駙馬……」
紅紅聽到此處,便說:「我們二公主的駙馬爺,不是「玉潘安」蕭凌-」
這句話兒,把雲夢襄聽得籲生不解地,皺眉問道:「怎會不是「玉潘安」蕭凌呢?紅紅姑娘剛才還說你們二公主的駙駒馬爺威震四海八荒,名列「風流三劍」……」
紅紅忙說道:「我沒說錯呀,我家二公主的駙馬爺是「風流三劍」中的另外一位,他叫做「滄海巫山」雲夢襄……」
剛才,陰玉華、雲夢襄、歐陽珊等的臉上神色,只是微感愕然,如今,卻變成了十分驚訝-陰玉華正待仔細向紅紅盤問,突然聽得以蟻語傳聲功力,在自己耳邊悄悄說道在自己耳邊悄悄說道:「陰公主,請命紅紅姑娘回去通知令妹,就說我們隨後就到,由你為她主持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