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烽突感肩上一痛,回頭見是白髮婆婆抓住自己,臉上業已-滿殺氣,不禁嚇得心魂欲飛,顫聲叫道:「老……老婆婆,請……請容我剖……剖開蟒腹……」
白髮婆婆陰森森,冷冰冰地哼了一聲,目注羅烽,介面說道:「不必再剖腹了,你可以回頭看看。」
羅烽回頭一看,方知毒氣噴洩以後,蟒腹業已恢復平常,那裡還有什麼吞食了人的高高凸起跡象?他大驚之下,自知不免,但仍存萬一生念,回頭哀聲叫:「老婆婆……」
「老婆婆」三字方一齣口,白髮婆婆右手伸處,業已快逾電光石火地,插入了羅烽左胸的心窩之內!羅烽痛得五官一擠,僅僅哼出半聲,一顆血淋淋的人心,已被那白髮婆婆,活生生地挖了出來!人心在初離人體之際,本是極燙之物,尋常人決難入手……但那白髮婆婆乃身負絕頂武學之人,真氣凝處,可令全體成鋼,那裡還有顧忌這些?故而,她不單把顆滾燙的心兒,活生生地從羅烽腹中,挖了出來,並立即塞入了自己口內大嚼。
雲夢襄看得有點暗自作嘔,但卻連連點頭地,向「玉面鬼谷」上官明說道:「上官兄,不會錯了,這白頭妖婦,定是遁世多年,復出作怪的「白頭羅剎」何二孃!」
說至此處,忽又想起一事,對上官明叮囑道:「上官兄,少時何二孃若是出手,最好由我應付,因為這老婆子左手所煉的「羅剎抓魂手」極其厲害,我還略知肚制抵-法……」
上官明知曉自己在功力方面,略遜於雲夢襄一籌,遂毫不倔強地,頷首笑道:「雲兄放心,小弟唯你馬首是瞻,不會有所狂妄,逞強出頭!」
雲夢襄聽了之後,點頭含笑,伸手向著谷下,指了一指。
原來,這個時候,那白髮老婆婆嚼食頭目羅烽整整一副心肝之後,方才鬆手甩去羅烽胸前洞穿,血汙狼藉的-身,向著「氤氳神君」喬大化聲作梟鳴,「桀桀」
怪笑說道:「喬神君,我老婆子數十年來,只以鳥獸臟腑充-,今日一旦復嘗生人心肝美味,不免有點故態復萌,喬神君不覺太狂妄嗎?」
喬大化笑道:「老婆婆說那裡話來,羅烽既浪費了我十來筒「子母雷霆彈」,又誤傷了老婆婆的神蟒,委實死有餘辜……只是……」
白髮婆婆訝道:「只是什麼?喬神君怎不說出。」
喬大化道:「只是那「滄海巫山」雲夢襄,與「玉面鬼谷」上官明二人,既未被神蟒吞入腹中,卻是到了那裡去了?神蟒又怎會到處跳擲,類似瘋狂的?」
白髮婆婆沉吟不語,目中兇光電閃,四下一轉,突厲聲喝道:「那是什麼?」
她邊自發話,邊自飛身過去,從那條已經被徐奇剖開了的巨蟒腹部之中,伸手過去取出了一物。
雲夢襄眼力極銳,看見那白髮老婆婆手中之物,正是歐陽珊贈送自己的那顆「天蜈睛珠」,遂向上官明低聲笑道:「上官明先現身,吸引群邪注目,我再突然出現,從老妖婆的手內,奪回那一顆「天蜈睛珠」!」
上官明道:「這老婆婆看來非比尋常,雲兄雖然絕藝在身,也請你謹慎一些為是。」
雲夢襄含著笑地點一點頭,把手一揮,示意請上官明快點先行出洞而去。
上官明也是刁鑽透頂的人物,他悄然出洞,施展游龍術,貼著山壁,橫移數丈,才突然選擇谷下無人之處縱落,口中併發出一聲長嘯,以吸引群邪注意。
在他出洞之時,喬大化恰向那白髮婆婆問道:「老婆婆,你在那神蟒的腹中,所尋獲的究竟是何種物件?」
白髮婆婆答道:「是一顆珠兒,我認為「大龍兒」突然瘋狂跳擲,以致慘遭劫數之故,可能就是這珠兒作怪!」
喬大化道:「是什麼樣的珠兒,老婆婆給我看看,神蟒軀體何等巨碩,我不相信以一顆小小珠兒,能對神蟒發生這麼大的作用!」
白髮婆婆道:「這顆珠兒,似不尋常,喬神君既要看,便請接住……」
語音一頓,便把那一顆「天蜈睛珠」向喬大化脫手凌空拋去。
正是事有湊巧,那上官明恰好在此時,長嘯一聲,飛身下縱。
谷下群邪聞得嘯聲,知有敵人出現,自然一齊注意到上官明的發嘯所在。
等到喬大化,八幡公主,和那個白髮婆婆發現空中另有人影閃動時,已被突然從洞口縱出的雲夢襄,搶去白髮婆婆剛剛脫手拋起的「天蜈睛珠」,來了個物歸原主的了。
白髮婆婆方氣得怒哼一聲,意欲有所動作。
喬大化已自發話叫道:「老婆婆請莫衝動,我來替你引介一下,這位就是名震八荒,位列「風流三劍」之一的「滄海巫山」雲夢襄雲大俠,另一位想是喬大化也久所聞名,今日尚稱幸會的「玉面鬼谷」上官明上官大俠……」
白髮老婆婆哼了一聲,然後便悻悻然地,說道:「什麼大俠?不過是兩名乳臭未乾的黃口孺子!」
喬大化深知「滄海巫山」雲夢襄與「玉面鬼谷」上官明,全是牙尖舌利,口角不饒人的厲害腳色,生恐那白髮婆婆,多言取辱,遂趕緊答道:「雲大俠,上官大俠,我來為你們引見一位罕世難見的大人物,這一位老婆婆,就是……」
雲夢襄不等喬大化再往下講,便目微微地一笑,搖手截斷他的話頭說道:「喬神君不必引介,我認得她的!」
喬大化聞言一怔,那個白髮老婆婆更是意似不能相信地,訝聲冷笑說道:「哼,你這黃口孺子,會認識我?……」
一語未畢,上官明已狂笑介面道:「常言道:「龍交龍,鳳交鳳,跳蚤只能交臭蟲!」正因為我們是「黃口孺子」才認識你……」
白髮婆婆道:「此話怎講?」
上官明笑道:「「黃口孺子」結交「黃毛丫頭」,豈非天經地義?我雲夢襄兄,既稱和你素識,可能你們還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呢?只不過喬神君適才引介得對,你是個罕世人物,應該是有點與眾不同,我要把那「黃毛丫頭」,改成「白髮丫頭」才對!」
這番話兒,慢說把那個白髮婆婆聽得目中噴火,臉色鐵青,就是連那雲夢襄都覺得上官明實在是口角尖酸,太以缺德!白髮老婆婆靜待上官明把話說完,似乎是吸了一口長氣,勉強地壓抑住心頭的怒火,目光獰視著雲夢襄,厲聲地說道:「說,你說認識我這個老婆子,那我是誰了?說!倘若說得不對之時,那你們兩個人都難逃被我生嚼心肝五臟之苦!」
雲夢襄不慌不忙,神態自若地,向對方看了一眼,揚眉笑道:「倘若說對了呢?」
這句話兒,把那個白髮老婆婆問得怔了一怔,正待答話之際,那位八幡公主突在旁發話叫道:「老婆婆莫要上他的當,這「滄海巫山」雲夢襄在武林中號稱文通武達,學究天人,曾經滄海難為水,識得巫山百幻雲,眼皮子著實廣闊得很,可能他真曉得你的來歷,老婆婆千萬別作任何承諾!」
雲夢襄聽了,向八幡公主遙一抱拳,含笑說道:「多蒙公主謬獎,雲某這廂謝過。」
白髮婆婆的性情似甚剛愎,雖聽八幡公主如此說法,仍向雲夢襄沉聲道:「你說,我不相信你認識我,只要你能說得對,我少時和你動手之時,而不用最拿手一種功力就是。」
雲夢襄笑道:「老婆婆共有三大絕學,你打算不用那一種呢?」
白髮婆婆吃了一驚道:「三大絕學?……」
雲夢襄卻是軒眉一笑,又介面說道:「老婆婆的「羅剎抓魂手」,「羅剎血印掌」和罕世獨擅的「羅剎白髮鞭」,在五十年前,便已威震八荒,難道稱不起「三大絕學」嗎……」
白髮婆婆目光凝注云夢襄,滿面都是驚奇神情,頓時變得啞了,默然不語。
雲夢襄笑道:「老婆婆如今大概業已相信我所說的認識你之語,決非虛言了吧!」
白髮老婆婆點頭說道:「你既能叫出我五十年前的三樁絕學來,足見你眼皮於著實不淺,但我們已訂賭約,你還是要說出我老婆子的名,才能算數。」
雲夢襄道:「假如我所料不差,老人家應該是遁世幾達一甲子「白頭羅剎」何二孃!」
喬大化與八幡公主均把雙眉一皺,那白髮婆婆卻點頭怪笑道:「對,你說對了,我一定遵守諾言,少時和你過手之際,不施展「羅剎抓魂手」就是。」
雲夢襄含笑道:「老婆婆不必如此,武林角鬥,勝者為強,只要一相交手,便應各盡所能…………」
何二孃喝道:「雲夢襄,你不必故作大方,我雖然並非正派人物,但也從來不曾對人失信,剛才我所說過的話兒,那是一定算數!」
語音至此略頓,雙目中兇芒如電地看著雲夢襄,又復說道:「但我有兩件事兒,不大明白的,想要問你一問,隨便你答覆也好,不答覆也好……」
雲夢襄至此已不等對方把話說完,便自開口笑道:「我知道何老婆婆想問的是那兩件事兒,準定從實奉告就是!」
「白頭羅剎」何二孃方一揚眉。
雲夢襄業已說道:「何老婆婆的第一項問題,大概是想問這顆小小珠兒,有何來歷,竟能具有-製毒蟒,使其於入腹之後,難以禁受那大威力!」
何二孃道:「我正是此意,你願說嗎?」
雲夢襄笑道:「此事毫無隱諱,明說何妨?這是一顆「天蜈睛珠」,具有-制各種蛇蟲的天賦靈效,那條毒蟒將此珠吸入腹中,那便自然是禁受不住的了!」
何二孃「哦」了一聲,點頭不語。
雲夢襄也笑了一笑,繼續說下去說道:「何老婆婆的第二項問題,大概是想問問我的年齡………」
話方至此,那八幡公主哼了一聲,冷冷介面說道:「雲大俠,你這可猜錯了吧,何老婆婆又沒有什麼待字閨中的曾孫女兒,重孫女兒,想與人攀親結眷,卻要問你年齡則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