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美上官大俠的這個謎面太絕,與謎底真所謂絲絲入扣,妙到毫巔……」
上官明暗吃一驚道:「喬神君,聽你這樣說來,莫非業已猜出了這謎語的謎底了嗎?」
喬大化道:「我記得唐朝渭南尉趙段,有首「江樓有感」七絕,作的是「獨上江樓思悄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來玩月人何在,風景依稀似去年」……」
八幡公主聞得吟聲,也自恍然-道:「對了,對了,「獨上江樓思悄然」是「一個」,「月光如水水如天」是「一樣」,「同來玩月人何在」,是「一個」,「風景依稀似去年」是「一樣」,這個謎兒,真是作得也妙,謎面夠妙,謎底也妙!」
上官明苦笑道:「喬神君,我想不到你竟滿腹詞章,是位猜謎聖手,快命尊屬把那第二杯毒酒,拿過來吧!」
喬大化搖手笑道:「上官大俠,這第二杯毒酒,暫且先行記帳好嗎?」
上官明道:「喬神君此語何意?」
「因為上官大俠所出謎題。極具趣味,引起了我的猜興,想再聽你的最後一道謎兒,是怎樣出法?」
上官明「哦」了一聲道:「喬神君是怕我喝了第二杯毒酒後,馬上就會毒發死掉……」
喬大化正色道:「喬某正是此意,因為第二杯毒酒中,是滲有五種毒蛇的綜合毒汁,毒力決非第一杯的砒霜藥酒可比的。故此我才打算暫時記帳,等上官大俠把第三……」
剛剛說到「第三……」兩字,上官明便連搖雙手,軒眉叫道:「不必,不必,我上官明只結來生緣,不欠今世債,大丈夫說一是一,你命他們把那杯「五毒蛇酒」送過來吧!」
喬大化見上官明居然倔強得不領這份人情,只得命苗女把毒酒送過來了。
上官明接杯在手,一面徐徐飲下,一面卻在尋思。
他尋思的是:「一,自己猜謎本意,在是拖延時間,不料所出兩個謎題,竟被「氤氳神君」喬大化與八幡公主,立即猜著,並未能拖延了多少時間?二,如今,謎題只剩一個,自己雖因身獲奇遇,百毒不侵,不怕飲甚毒酒,但卻必須想個極難謎題、否則,便無法把雙方難住,以達到使雲夢襄獲得充份時間,調息復原目的……」
喬大化見上官明手持玉杯,使毒酒徐徐下喉,飲得極慢,不禁含笑道:「上官大俠,這杯「五毒蛇酒」的滋味怎樣?大概不太容易消受吧?」
上官明聽得此問,驀然靈機一動,主意已定,猛地一仰頭,飲完了玉杯中的毒酒,把玉杯交還那苗女,便軒眉一笑道:「喬神君,你剛才不是說我「銅澆肝膽,鐵鑄心腸」嗎?上官明既然承你的謬-,總還領受得了這一杯「五毒蛇酒」的!」
喬大化因這「五毒蛇酒」的毒力委實極強,比起「鶴頂紅」,不遑多讓,而上官明分明舉杯飲下,仍然毫無異樣,不禁好生驚奇,向八幡公主看了一眼。
他在這邊看那八幡公主,不料那八幡公主也在那邊看著他。
兩人眼色一對之下,喬大化也暗運「蟻語傳聲」神功,向八幡公主耳邊,悄然囑道:「上官明這-,恐怕有天賦-毒奇能,或是預先服下甚麼罕世靈藥?如今,我來問他第三道謎,你卻在那第三杯毒酒之中,加點東西!」
八幡公主秀眉一軒,也暗運神功,向喬大化以傳音密語說道:「我知道了,在那杯「鶴頂紅」毒酒之中,再加些「孔雀膽」,和我們苗疆特產的「七步斷魂-」
,諒他便是大羅金仙,也難逃入口斷腸之厄!」
喬大化點了點頭,換副笑容,向上官明雙挑姆指地,稱-說道:「上官大俠的謎題,著實製作佳妙,喬某雖僥-猜著,心中仍稱佩高明,我那幾位友好業已動身,馬上就到,武林盛會在即,請教第三題吧。」
上官明從臉上浮現一種又似詭譎,又似揶揄的奇異笑容,未曾答理喬大化,便自輕聲地吟哦道:「蓬萊宮闕對南山,承露金莖霄漢間,西望瑤池降王母,東來紫氣滿函關,雲移雉尾開宮扇,日繞龍鱗識聖顏,一臥滄江驚歲晚,幾回青瑣點朝班……」
喬大化聞得這吟聲不禁皺眉問道:「上官大俠,我在向你請教第三個謎題,你卻朗吟杜工部的「秋興八首」之五則甚?」
上官明微微一笑,說道:「這就是第三個謎題了,喬神君,你是否覺得還算得上相當的別-嗎?」
喬大化聽得先是一愕,旋即笑著道:「以杜工部的「秋興」名詩,作為謎題,著實相當別-!但不知謎底要射什麼,是以詩猜物呢,抑或是以詩猜詩,或者,其他……」
上官明搖頭道:「猜字。」
八幡公主一旁問道:「猜幾個字兒?總不會是以八句詩兒,只猜一個字吧?」
上官明咀角微掀,又浮現他那種顯然相當得意,並略帶詭譎的奇異笑容說道:「正是隻猜一個字兒,上官明雖不敢說後無來者,但卻至少是前無古人的得意之作,公主請與喬神君費費心思,猜上一猜吧,你們並且可以交換所得,大家相互研究研究的呢!」
八幡公主嫣然一笑道:「好,讓我們想上一想,越是這樣難猜的謎兒,猜起來才越有意思!」
喬大化緊鎖著雙眉,沉思有頃,然後向著八幡公主悄然說道:「這個謎底,可難猜了,我認為或許每句詩兒,猜一部份,然後再加拼湊,方能成字……」
八幡公主笑道:「你已有靈感嗎?舉點例子看看!」
喬大化道:「「蓬萊宮闕對南山」,可能是「山」字頭,「承露金莖霄漢間」
,可能有「長長一豎」,「西望瑤池降王母」,可能是「側玉旁」,「東來紫氣滿函關」,可能根據上北下南,右東左西的規矩,在右邊有個「日」字……」
八幡公主起初是連連點頭,但旋又訝然說道:「你這想法,雖甚高明,但似僅可合於前面四句,就有點不適用了,譬如「雲秩雉尾開宮扇」……」
一語還未說畢,突似觸動了靈機,嬌笑著說道:「不對,不對,後面四句也有意思,「雲移雉尾開宮扇」,定系像形,可能是猜「一撇」?「日繞龍鱗識聖顏」
定系會意,可能是猜個「光字」,或是「金」字「片」字?「一臥滄江驚歲晚」,可能以「一」盡為收筆,「幾回青鎖點朝班」,則此字之中,可能有一「點」,或是「數點」……」
喬大化聽得大喜,說道:「高明,高明,以你所猜,和我所猜的互相拼湊起來,定可拼成一個字,到看對方,是怎樣消受那第三杯特殊毒酒?」
上官明聽得他們這等猜法,以及如此研究,不禁心中頗是覺得好笑。
但他雖自竊笑,卻也對「氤氳神君」喬大化與八幡公主的敏捷心思,暗暗佩服!約莫又過了一盞熱茶時分,喬大忙額間竟微見汗漬地,向八幡公主道:「我把這些個一點,一畫,一-,一豎,以及什麼「山」字頭,「側玉」旁,「日」字,「金」字,「片」字等等,左拼右湊的,但是空自挖空心思,拼得滿頭大汗,也拼不出一個字兒,可以包羅永珍,以及綜合眾妙的……」
八幡公主道:「我也拼得有點心煩,仍然拼湊不出,心中真有點不大服氣!」
喬大化苦笑道:「我們是不是走錯了路,被對方引入歧徑?」
八幡公主想了一想,搖頭答道:「八句詩,才猜一個字,除了拼湊之外,還有什麼方式,故而我們路兒決未走錯,只好費些腦筋,多想一想………」
說至此處,改以傳音密語,向喬大化耳邊,悄然嬌笑說道:「不過你可放心,罰酒固然難飲,敬酒卻也不太好喝!」
喬大化起初之時還對八幡公主之語,有點茫然,但眼珠略轉,便自會意過來,於是,也以傳音密語之功力問逭:「此話怎講?是不是你在那金盃敬酒之中,也作了什麼手腳?」
八幡公主得意悄然笑道:「當然,對付「滄海巫山」雲夢襄,和「玉面鬼谷」
上官明這等厲害人物,當然要未慮勝,先慮敗,未慮進,先慮退,故而玉杯罰酒,雖具奇毒,在金盃敬酒之中,我照樣也加了花樣的。」
喬大化眉頭一皺。
悄然說逭:「金盃盛酒,加毒豈不變色,那裡瞞得過有「玉面鬼谷」之稱的上官小賊,不要被他看破了,反為吃他奚落一頓的才好……」
八幡公主不等他再往下說,便自介面悄然說道:「你儘管放心,不會丟你的人的,我在金盃敬酒之中,所加的花樣,不是普通的毒藥,是我獨門秘製,無色無臭的「紅花蠱」呢!」
喬大化聞言,寬心頓放,又復蹙眉思索,猜測上官明所出的第三個謎語的謎底,究竟是什麼字兒?又過了一頓飯的光陰。
喬大化與八幡公主空自費盡神思,仍然是無法把那些自以為代表「龍鱗」,「雉尾」的「一片」,「一撇」等等,拼湊成為一個適當的字兒來。
這時,已有不少兇邪人物,從那賓館之中,紛紛地趕到來。
上官明用眼角餘光,一瞥雲夢襄,發現他除了氣色業已回覆正常,臉上彷-更添了一種罕見寶光,遂知大功已成。
他目掃群邪,哈哈大笑說道:「諸位之中,若有精於此道的猜謎聖手不妨幫助喬神君暨八幡公主,動動腦筋,免得他們想得太苦,在下發現喬神君業已擦了幾次汗呢!」
群邪多半都是一些粗人,即令有一二個人稍通文墨,也不會比喬大化及那八幡公主來得更高明的。
故而,上官明雖不禁他們從旁相助,但是,對方一眾人等依然無法猜出答案來了。
喬大化猜得心亂如麻。
又過了片刻,他終於表示投降地苦笑叫道:「上官大俠,對這第三道謎題,喬某委實猜不出來,我才智已竭,情願認輸……」
說著,雙眉一挑,向捧杯的苗女,大喝一聲地說道:「準備金杯敬酒,請上官大俠,揭破謎底!」
苗女趨前幾步,向上官明呈上那中藏「紅花毒蠱」的金盃敬酒。
誰知上官明卻不肯接取地,搖手笑道:「不行,在這第三道謎兒之上,我雖然不必飲「玉杯罰酒」,卻也是不敢飲「金盃敬酒」哩!」
喬大化大吃一驚,以為金盃加蠱之舉已被上官明看出了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