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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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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明頷首笑道:「正是江湖人物作事要乾脆………」

「乾脆」二字才出,司馬飛頭略晃,欺身進步,一招「五鬼抓魂」,右手五指如鉤地,已向上官明的當胸抓到了!門戶未立,交待未完,這等猝然發難,才是極為江湖人物不齒的下流偷襲!但司馬飛既與上官明有「各盡所能不拘一格」的話兒在先,便又當別論。

上官明久經大敵,雖見對方猝然發招,仍不慌不忙,沉穩如山地,準備等司馬飛抓來五指,將到未到的剎那之前,再以絕招拆解,或是猝然制敵。

這「不慌不忙,沉穩如山」八個字,本是內家妙訣,乃高手應有態度。

誰知道,上官明幾乎便被八個這樣的字兒,害得夠慘了。

原來司馬飛的右掌五指才至中途,左掌又從袖中伸出,猝然一翻!這一掌,既非招,又非發出什麼劈空襲人的內家動氣,司馬飛竟在左掌之中,扣了一把異常歹毒,「五毒砂」向上官明漫頭蓋臉地,飛灑而去!上官明方自靜氣凝神,不悠不忙地,沉穩持變,被他這麼一來,自然全身均被「五毒砂」所罩住!如此情況下,再想躲避,那裡還來得及?上官明萬般無奈,只好張口一噴,以先天真氣,將當頭「五毒飛砂」,噴開一片,再雙掌一堆,連身飛縱,從這個小小飛砂孔穴之中,穿了出去。

但上官明雖-如此應變策略,卻已自己察覺到了,仍是有破綻的!因為飛身穿越砂孔之際,恰好把全身暴露在司馬飛的襲擊之下!司馬飛不肯錯過了這襲敵的機會,趁著毒砂灑出之勢,左掌一翻,以「劈空掌」力,覷準上官明的後腰擊去。

假如上官明料敵不準,則在全神衝破迎面漫空飛灑的「五毒砂」之際,委實難逃這一掌之厄!但如今他以制敵機先,於縱身穿空之際,雙掌忽翻,向司馬飛適才站立之所在,推出一股柔和的勁力,情況完全改變!司馬飛所發劈空掌力,與上官明所發柔和勁力一交,因對方用的是柔和暗勁,並非剛力,故而足下未晃,路形未動。

他身到高空,掉頭一撲,口中朗聲笑道:「司馬朋天真好心機,上官明僥-無傷,我且回敬你一招「天河瀉雨」吧!」

上官明在發話聲中,一股柔和的勁力已向司馬飛頭上罩下!一來上官明是頭下腳上的凌空發掌,司馬飛立身之處的數丈方圓,均在他的掌勢籠罩之下,不容易從容躲閃得開!二來,上官明的掌勢所籠罩的範圍雖廣,所挾掌風勁氣,卻柔柔和和地,威力並不甚強。

三來,司馬飛適才劈空一掌,自己絲毫未動,卻把上官明的身形,震起兩丈四五,心中自然覺得對方在內力修為方面,不會高過自己。

有這三種原因,司馬飛便不打算神色倉惶地,逃閃躲避,他要大大方方地,硬接了這一掌力!但他雖已決定硬接,卻因對敵經驗,十分老到,並未過於狂傲,輕視對方,是先行腳下穩子午,然後全神凝勁,翻掌發力。

上官明本來縱起丈許,又被震起兩丈四五,是在將近四丈高空,掉頭髮掌,凌空撲落去了!起初無甚變化,但在上官明撲到距離司馬飛頭頂,約莫一丈三之際,忽然縱聲狂笑。

就在這縱聲狂笑之下,他所發無形罡煞,突變有形。

那種令人原先看不起眼的柔和勁力,突然變為令人攝魂蕩魄的銳嘯狂飆,排山倒海般,呼然當頭壓下!司馬飛知道上當,心中暗叫不妙!但此時再改作任何其他打算,均已不及。

他只有咬緊牙關,發足十二成真力,加強所發掌風,期與對方在修為內勁上一分強弱!掌風合處,爆響如雷!地面上的碎石塵沙,均為四散罡風所卷,漫空飛灑如雨!上官明身形毫未停滯,依然凌空疾落。

司馬飛卻因一向貪色慾,本元不充,內力稍虛,被震得雙耳狂鳴,雙目亂轉金花,胸中血氣翻騰,接連退出了六七步去!上官明雖已得手,仍不甘休,身形落處,手中精芒忽閃!司馬飛以為對方也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地,效法自己,要發出什麼惡毒厲害的暗器來?故而嚇得亡魂俱冒,在精芒才閃之下,便即飄身飛撞!饒他閃遁得快,上官明手中持著一柄短劍,劍尖向上挑著一隻人耳。

司馬飛的左邊面頰,卻血流如注!惱羞成怒之下,司馬飛顧不得左耳被削的劇烈疼痛,厲嘯起處,伸手入懷,摸出一條細如人指,長約七尺的翠綠怪蛇。

這位「青竹蛇神」,顯然要施展看家本領,與上官明生死一搏!上官明哂然一笑,正欲發話。

那位身為主人的「氤氳神君」喬大化,已先向司馬飛叫道:「一陣勝負已見,司馬兄請退………」

司馬飛想不到喬大化竟替自已認敗,不禁向這位「氤氳神君」,愕然注目?他方詫然莫解,耳中又聽得那八幡公主以傳音密語說道:「司馬兄請退,我們好手甚眾,對方僅共二人,大可換人上陣,使其消耗氣力,必將穩操勝算。」

八幡公主說著一頓,然後續道:「你何必在失血頗多的情況之下,再與對方作殊死的搏鬥呢?」

司馬飛聽了八幡公主以傳音密語,所作的解釋之後,這才悻悻退下。

喬大化也立命苗女把那司馬飛送回賓館,敷藥止血,不留他在此觀戰!喬大化真不愧為鉅奸大惡,極工心計,此舉是含有極深度意義的。

因為東海「三奇島」的三位島主,各具奇功,但生性怪癖,不大願在江湖走動,也決不許外人前往他們自詡為世外桃源的那個「三奇島」上走動,甚至是遊覽訪問也不行。

根據喬大化的觀測,司馬飛縱然取出那條綠色怪蛇,施展出他的看家本領,也仍然將會難免死於上官明的劍下的。

於其讓他劍下身亡,還不如讓他失去一耳,含羞帶愧地,轉回東海,或許能把「三奇島」的三位島主,激出一兩位來,與雲夢襄、上官明等群俠作對,豈非對自己大有助益?果然喬大化所料不錯,司馬飛回轉賓館,敷藥止血之後自覺無顏再享受主人厚待,遂留函告別,宣告返回東海,苦練絕藝,一年內重入中原,必尋「玉面鬼谷」上官明,報復今日這削耳之恨!司馬飛賓館留書之時,那削壁以下的峽谷之內,又起了一番龍爭虎鬥!喬大化這回不等人請求上陣,把頭一偏,向八幡公主低聲笑道:「常言道,不是猛龍不過江,你那位唐大姊的一身絕藝,可以施展了吧?」

八幡公主雙眉一挑,向那默然站在旁邊,袖手觀戰的黑衣中年婦人叫道:「唐大姊,你不是早就打算露兩手?」

那黑衣中年婦人,身材瘦削,約莫三十三四,姿色也甚平庸,看去無甚出奇之處,但「氤氳神君」喬大化與八幡公主,居然對她指名相邀,足見她的一身功力,必然是不同凡響的了。

由於此故,雲夢襄與上官明表面雖然未動神色,暗中卻以眼角餘光,察看那黑衣婦人的動靜?八幡公主語畢之後,那黑衣婦人始笑了一笑,慢條斯理地說道:「我這兩手粗俗功夫,那裡入得了甚麼「滄海巫山」,「玉面鬼谷」等當代大俠之眼?公主又何必一定要我來出乖露醜的呢?」

俗語有云:「滿瓶不動半瓶搖」,這唐姓的黑衣婦人越是這樣說法,越是使上官明和雲夢襄對她加深了警惕之念!八幡公主笑道:「唐大姐不必過謙,常言道:「明人眼前,不說暗話,光棍眼中,不揉沙子」,今日本谷來賓中,不論是雲大俠,或是上官大俠,均是絕世身手,仕途中人講究「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江湖中人則講究「貨賣識家」,唐大姐就請露兩手吧!」

黑衣中年婦人聞言,遂緩步走出,向雲夢襄暨上官明含笑說道:「雲大俠與上官大俠,那一位不吝指教我唐玉琴幾手暗器打法?」

上官明生恐雲夢襄要想下場,遂在那自稱唐玉琴的黑衣婦人話完之後,搶先答道:「我雲夢襄兄生平從來不用暗器,還是由我上官明繼續獻醜吧!」

話音方住,突然聽得雲夢襄以「蟻語傳音」的功力,向自己耳邊說道:「上官兄小心一些,這唐玉琴可能是四川唐家的門戶中人?」

正在這個時候,那個唐玉琴又已在向著上官明發話問道:「上官大俠,我們是以暗器互相襲擊?抑或各自展露一些比較新奇的暗器手法?」

上官明乘著傾聽對方發話之際,也用「蟻語傳音」道:「雲兄,我知道這唐玉琴是四川唐家門戶中,最有名也最厲害的「黑寡婦」,才搶先答話應戰,因為四川唐門以喂毒暗器為其特長,而我卻偏偏有了奇異,不畏任何劇毒………」

密語至此,唐玉琴的問話已畢。

上官明遂朗聲地答道:「隨便隨便,我對於暗器一道,也只是略通皮毛而已,就請唐……」

說至此處,覺有礙難,因為明知對方身為寡婦,不便稱呼「夫人」,更因年齡關係,不便加上「姑娘」這兩個字……故而,上官明頓了一頓後,方介面說道:「彼此如何較量,就請唐老師隨意決定,上官明勉力學武就是!」

唐玉琴笑道:「上官大俠這聲「唐老師」,未免叫得我受寵若驚,唐玉琴恭敬不如從命,我覺得彼此已無深仇大怨,不必以暗器互襲,我們就各自演練一兩種暗器便了。」

這唐玉琴的幾句話兒,說得相當漂亮,但她也是事先獲得資料,才故意如此說法。

因為在她來後,八幡公主已將上官明所出謎題被自己與喬大化猜破,連飲兩杯毒酒,卻絲毫無恙之事告知,唐玉琴幾乎可稱為當今獨步的用毒名家,一聽便知道上官明不是生具異稟,便是身懷專門兢制各種奇毒的罕世靈藥的了。

她已見對方是由上官明出面應戰,便覺得若以暗器互襲,即令能夠打中了對方,但不會獲得什麼效果,還不如樂得大方地,把話兒說得漂亮一點,只在暗器手法上分個高下便了。

唐玉琴這樣一說,上官明便暗-對方知機乖巧,點了點頭,含笑說道:「好,既然如此,上官明敬如所命,我們誰先行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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