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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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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對聯寫的是:「何時黃鶴重來,且自把金樽,看州渚千年芳草,今日白雲尚在,問誰吹玉笛,落江城五月梅花。」

葉白看完聯語,覺得風流蘊藉,確屬才人筆調,正在點頭暗-,忽然聽得身右有人吟:「一為遷客去長沙,西望長安不見家,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這首詩兒,雖是青蓮舊句,但吟詩之人的吟聲清朗,似乎也不是尋常人物。

葉白循著吟聲望去,見身右七八尺外,有位青衫書生,正自憑欄遠眺江天景色,手中並持著一管-笛。

雖然對方揹著葉白而立,難睹面貌,但僅僅從他那俊挺身材之上,也已使這位年歲雖輕,卻已閱人甚多的「消魂-女」,覺得可能是位罕世美男,絕非凡品。

葉白目光一注,立即嬌笑說道:「尊駕既朗吟青蓮佳句,手中又有玉笛,何不臨風一弄,飽我耳福,聯語上的「誰吹玉笛」中的「誰」字,便有了其人,並非虛幻的了!」

她是位絕色佳人,這笑語之聲,自然如出谷黃鶯,極為悅耳。

青衫書生聞得語聲,立即回過頭來,果然是位星目劍眉,面如冠玉,鼻如懸膽,年約二十七八的罕見俊美人物。

因為男女二人,均具絕世風華,故而目光一接之下,都覺目前一亮地,為之怔了一怔!青衫書生對葉白略一注目,點頭笑道:「佳人有旨,在下敢不從命!」

話完,立即橫笛就口,吹了一闕「落梅引」。

葉白是位風流健將,對於吹拉彈唱,歌舞琴棋等技,無不雅擅勝場,一聽便知這青衫書生的笛韻甚高,吹得如龍吟水,如雁叫雲,剪雨截煙,美妙已極!等他一闕奏完,葉白便撫掌笑道:「妙極,妙極,我今日耳福不淺,新腔吹漢玉,古調按涼州,鶴歸樓月冷,龍嘯海風秋,此情此景,真所謂「黃鶴樓中吹玉笛……」」話方至此,那青衫書生介面笑道:「江城九月謫仙人……」

葉白聽他把「江城五月落梅花」之句,改為「江城九月謫仙人」,不禁嫣然一笑,嬌聲道:「時雖九月,地屬江城,但仙人卻飄渺雲天,未見謫降,尊駕這「謫仙」一語,卻自何來?……………」

青衫書生不等葉白往下問,便含笑說道:「姑娘天人顏色,絕代容光,凡俗之間,幾曾瞻仰?顯然縱非月殿嫦娥,思凡偶降,也是瑤臺仙子,小謫紅塵……」

葉白嫣然笑道:「你認為我長得美嗎?」

青衫書生連連頷首道:「當然美,姑娘除了絕代容光以外,身材也美到極處,使我想起曹子健的幾句話來:「修短適中,濃纖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好了,好了,尊駕不要老是稱-我美,其實你自己不也風神俊絕,彷疑潘安再世,不啻曹子健重生嗎?……」

青衫書生受寵若驚地,目光凝注在葉白的嬌臉之上,囁嚅說道:「姑娘既然這樣看得起在下,在下便……便不揣冒昧,請教芳……芳名……」

葉白笑道:「請教姓名,何必吞吞吐吐?我叫葉白,「九月清秋飛木葉」的葉,「白也詩無敵,飄然思不群」的白,你呢?」

青衫書生抱拳答道:「在下-姓公孫,單名一個化字……」

葉白因失侶已久,渴望風流,但因自負才貌武功,眼界太高,對一般世俗男子,又不願輕易委身,以致自從出得「天欲宮」來,直到如今,還是夜夜孤眠獨宿。

此後雖覺這公孫化俊美有餘,英挺之氣卻微嫌不足,但已使她芳心暗動,打算加以交納,把他收為石榴裙下之臣。

故而公孫化一報名,葉白便改口笑道:「公孫兄,你問我姓名則甚?是不是想交我這個朋友,請我吃杯酒呢?」

公孫化聞言,似乎怔了一怔,然後方點頭道:「葉姑娘不吝下文,公孫化榮幸何似?我……我就請你吃杯「短命酒」吧!」

這「短命酒」三字,聽到葉白心中一愕,目注公孫化,皺眉問道:「公孫兄,你這「短命酒」三字,意作何解?」

公孫化苦笑一聲,道:「因為我自知只有兩個時辰,縱與葉姑娘風萍契合,杯酒論交,但,卻天不假年,歡娛止此,豈非「短命酒」嗎?」

葉白又向公孫化臉上端詳兩眼,詫聲問道:「公孫兄面無病色,目蘊神光,不似有甚嚴重傷病,為何出此不詳之語?莫非你……你……。…是中了什麼奇毒?……」

公孫化搖頭答道:「在下一無傷病,二無中毒,只是有樁勾魂約會,訂於今日黃昏,我有自知之明,多半逃不過這場大劫數了!」

葉白「哦」了一聲問道:「公孫兄是得罪了什麼奪命凶神,勾魂太歲?」

公孫化輕嘆一聲,道:「不是太歲,目是位太歲娘娘!」

葉白越發引起興趣,揚眉問道,「公孫兄與這位太歲娘娘,是訂於何處相會?」

公孫化伸手指著樓下的江面,答道:「時間是在今日黃昏,地點就在這黃鶴樓前的江面之上。」

葉白目光一轉,含笑說道:「公孫兄,我們在樓下僱舟,一面遊江飲酒,彼此訂交,一面聽聽公孫兄與那太歲娘娘,怎樣結下仇恨,互定約會,或許我能幫你度過這場劫數,也未可知?」

她本想一面發話,一面略顯功力,但又覺此舉太俗,遂不曾付諸實現。

公孫化大喜道:「在下早已看出葉姑娘風神絕俗,好似江湖俠女,居然被我料中!但那位太歲娘娘,委實太淫太兇太毒,武功高明,厲害無比,我何必連累你呢……」

葉白伸手作勢,叫他下樓,邊行邊自笑道:「公孫兄不要擔心,我們既已訂交,便當禍福與共,我久居粵桂一帶,對湖廣雲夢之間的黑白兩道人物,有點陌生,不知你所說的太歲娘娘,究竟是何腳色?」

公孫化道:「中原綠林道上,有位業已死去的凶神惡煞,名叫「紫面太歲」皇甫松,葉姑娘可聽說過?」

葉白頷首道:「知道,那「紫面太歲」皇甫松是水寇巨擘,號稱「五湖一霸」

,業已死去十餘年了,卻與公孫兄訂約相會的太歲娘娘,有何關係?」

這時,二人已到黃鶴樓下,公孫化僱了一隻有蓬小舟,並命舟子特別置辦些精美酒餚,以便舟中享用。

等到了舟中坐定,公孫化命舟子解纜以後,方對葉白笑道:「「紫面太歲」皇甫松昔年共有一妻四妾,個個貌美如花,並各有一身厲害本領,其中數最後一位四姨奶奶最淫最蕩武功最高,她姓洪,名玉喬,當時江湖人稱「奪命嫦娥」……」

葉白聽得頷首說道:「「奪命嫦娥」洪玉喬之名,我也聽人說過,她是以十二柄月牙帶刺飛刀,一根七孔銀龍軟鞭,和「五毒迷魂掌」絕技,馳譽江湖……」

說至此處,突然心中有悟,目注公孫化道:「公孫兄,你為何特別提起她呢?莫非昔日的「奪命嫦娥」洪玉喬,就是如今與你黃昏訂約的太歲娘娘嗎?」

公孫化點了點頭,微微一嘆道:「廿載紅顏成逝水,滿頭玄發雜銀絲!洪玉喬風神容貌,無復當年,她不好意思再叫「奪命嫦娥」,遂自己替自己取了個「母太歲」的外號。」

葉白失笑道:「這「母太歲」三字,倒相當新穎有趣!」

公孫化雙眉一挑,冷然說道:「誰知這「母太歲」洪玉喬妖婦的風神貌相,雖已無復當年,但其淫兇的本性,卻不止絲毫未改,反而變本加厲……」

葉白笑道:「洪玉喬妖婦是為了何事與公孫兄訂約呢?」

公孫化俊臉一紅,不曾答話,持壺替葉白斟了一杯美酒,併為她挾了一粒特製的「-衣丸子」。

葉白雖然看出公孫化似有難言之隱,她卻故意加以追問道:「公孫兄怎麼吞吞吐吐?常言道,大丈夫書有未曾經我讀,事無不可對人言……」

公孫化被她這樣一激,只得無可奈何地,紅著臉兒說:「我偶遊洞庭,巧遇洪玉喬妖婦,竟欲引誘我和她幹那苟且之事,被我大加斥罵,妖婦因當時尚有急事,不便翻臉,遂與我訂下今日黃昏之約。」

葉白「哦」了一聲,嬌笑說:「公孫兄翩翩風采,衛-風神,難怪有佳人垂青……」

一語未畢,公孫化便苦笑說道:「不單洪玉喬青春已逝,並非「佳人」,即令她仍具傾城之姿,絕代之容,也比豬狗不如,那裡當得起「佳人」二字!」

葉白看了公孫化一眼,揚眉笑道:「名駒縱老,駿骨猶存,「奪命嫦娥」洪玉喬雖然改稱「母太歲」,但算算年齡,也只不過了四十出頭,總有幾分殘餘風韻,她不會醜得像豬狗吧?」

公孫化劍眉雙挑,目閃神光道:「我所謂「豬狗不如」之語,乃指其心,非指其貌,因為為女子者,最重堅貞,洪玉喬放肆荒淫,面首無數,她那裡還算人?」

葉白聽至此處,心中一震!她知道休看公孫化外貌倜儻,卻是個生性守舊的方正君子。

對付這等人,自己不應該放蕩形骸,只應倚仗絕代姿容,故作高雅,使對方傾心追求,方可擒縱如意。

否則,即令能圖一夕歡娛,也無法令他永遠臣服裙下!葉白眼珠一定,點首笑道:「公孫兄說得極是,自古男兒當意氣,由來女子重貞操,小妹有句冒昧之言,不知可否……」

公孫化本對葉白的天人顏色,頗為傾心,再聽他一口一聲「公孫兄」,又自稱「小妹」,心中越發受用,遂不等葉白話完,介面便笑道:「葉姑娘說那裡話來,我們雖然如風來水上,雲度塘,但黃鶴樓頭,因緣一合……」

「因緣」二字一齣,他自覺措詞失當,深恐葉白羞惱,遂趕緊赧然住口。

葉白看出他頗對自己傾心,當然正中下懷,毫不在意地,嫣然一笑說:「公孫兄為何住口,怎不說將下去?」

公孫化見葉自毫無慍容,心中一寬,朗聲說道:「在下是說我們雖風萍初識,但芝蘭同臭,相當投契,葉姑娘有什麼話兒,儘管教我,不必用那「冒昧」之語。」

葉白妙目流波,含笑問道:「小妹是想請教公孫兄的師承派別,因在江湖道中,這等事兒,往往極關機密,對初識未深之人,不便相告,故而……」

公孫化笑道:「葉姑娘無須如此見外,先師「峨嵋逸客」……」

這「峨嵋逸客」四字才出,便把葉白震得「呀」了一聲,連連搖頭,說道:「小妹不自量力,太多事了,原來公孫兄竟是名震八荒,位列「風流三劍」之一,「玉潘安」蕭凌的師弟,武功得自「峨嵋」一脈真傳,以你這大來頭,對付區區一個「母太歲」洪玉喬,必然綽綽有餘,那裡還用得著我再橫生枝節,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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