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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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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化星目之中,閃動淚光地介面嘆道:「古人的良友之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則我們三五日的別離,業已多於十年,霜妹還嫌短嗎?」

葉白見狀,心中也自一酸,強裝笑臉道:「化哥既如此不捨相離,我便儘快把事兒辦完,決定於三日之後,趕去「哀牢山」中,和你相會,從此便可能天涯海角,長相斯守地,彼此永不分離的了!」

公孫化回過頭去,拭掉目中欲滴淚珠,嘆息一聲道:「霜妹,你何必作事如此神秘,我真不懂你如何不許我陪你同去「六詔」,見見你幾位至交姊妹?」

葉白苦笑道:「我已說過,這原因恕我暫時不能解釋,但化哥日後定會明白……」

說至此處,忽然銀牙一咬,朗聲說道:「化哥,我不再耽擱,這就走了,因為早點分別,便可早點相會,三日後「哀牢山」見!」

說完,拔閂開門,嬌軀一閃而出。

公孫化沒想到她說走便走一把竟未拉住。

等他趕至院中,只見庭院空空,葉白竟毫未勾留地,業已越牆馳去。

公孫化怔了片刻,頓足說道:「你不要我去看,我偏要去,非看看你那些姊妹,是甚麼人物不可?」

他主意打定,回到屋中,丟下些散碎銀兩,作為店資,便也連夜馳往「六詔」。

葉白腳程,本就不比他慢,動身既有先後,公孫化自然難於追及。

追了半夜,芳蹤杳然。

公孫化茫然止步,「哎呀」一聲,自言自語說道:「我忘了詢問霜妹的那些至交姊妹,是住在甚麼峰壑洞谷?偌大一座「六詔山」,卻是如何尋找?」

他自己對自己提出了這麼一個問題,卻自無法解答!公孫化呆了片刻,依然拔足前奔。

因為既已追來,到了此處,雖然「六詔山」幅員廣闊,峰壑萬千,公孫化也只好冒打冒撞,碰碰運氣。

「橐橐……橐橐………」

這兩聲「橐橐」木魚聲,把公孫化敲得停了腳步。

因為他目光閃處,看見前路轉角處的一方大石之上,坐著一位灰袍僧人。

公孫化覺得這位僧人,年約五旬,相貌威嚴,儀表不俗,遂搶前兩步抱掌笑道:「大師月夜遊山,雅興不淺!」

「阿……彌……陀……佛……」

那灰袍僧人放下手中木魚,合掌當胸,低低唸了一聲佛號,含笑說道:「白藏通禪日,紅塵少年劫,三千開世界,十二證因緣,施主在此月夜深山,與老衲相逢,足見彼此有點緣份……」

公孫化急於追葉白,向僧人話完,便即抱拳插口道:「在下想向大師請教一聲,大師在不久之前,可曾看見過一位姑娘,從此路經過嗎?」

灰袍僧人說道:「施主所問的那位姑娘,是否年歲甚輕,姿色絕美,身材十分窈窕,穿了一件白色衣裳?」

公孫化大喜道:「正是,正是……大師見她走的是何方向,敬請賜告!」

灰袍僧人伸手向西南方一座高峰,指了一指答道:「那位白衣姑娘,似乎身有急事,她是足下如飛,毫未停留地向那座高峰馳去。」

公孫化道:「多謝大師指引……」

陡然,身後灰袍人又唸了一聲佛話,高聲叫道:「施主留步!」

公孫化聞得呼聲,不得不強打「千斤墜」,從空中落下身形,轉過臉兒,微帶詫異地,向那灰袍僧人問道:「在下已然謝過指引,不知大師尚復有何教言?」

灰袍僧人道:「不瞞施主說,老衲久走風塵,善觀氣色……」

話方至此,公孫化已有所悟地,「哦」了一聲接道:「大師這樣說法,莫非是發現在下臉上,有甚晦氣?」

灰袍僧人點了點頭,正容答道:「施主印堂發暗,主將厄於陰人,尤其眉心間,現出叉形紅線,其狀至兇,甚至可危性命,尚望莫怪老衲直言才好!」

公孫化微笑道:「大師說那裡話來,常言道「君子問禍不問福」,在下當謹記大師教言,對陰人多加註意……」

灰袍僧人道:「老衲適才已在袖中代施主佔了一課,似乎不利西南,施主可否稍改行程,轉變方向?」

公孫化劍眉雙挑,目閃神光,笑道:「在下身在江湖,四海遊俠,經常驚魂劍底,喋血刀頭,不能為了區區氣色之兇,便輕輕改變意念……」

灰袍僧人嘆息一聲道:「施主俠腸傲骨,老衲無法勉強,但我袖中占卜,經常頗驗機微,意欲奉告施主四句卦語,不知施主可願記一記嗎?」

公孫化雖然急於趕路,但一來看灰袍僧人品貌不俗,面有神光,二來人家分明又全出一番善意,不便過份拒絕,只得點頭說道:「大師盛意可感,在下那敢不恭記金言……」

灰袍僧人又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面色莊嚴地,緩緩說道:「逢紫則兇,逢白則吉道寧可酉,不可近酒……」

公孫化聽完這四句似偈非偈之語,抱拳恭身,謝過灰袍僧的指點教言,含笑說道:「多謝大師,請教大師法號,上下怎樣稱呼?」

灰袍僧人卻微笑道:「老衲悟非,施主怎樣稱謂?」

公孫化道:「在下-姓公孫,單名一個化字,因心急尋人,就此拜別,他日江湖有緣,再領教大師教益!」

話完身形轉處,不再稍作勾留地,向那座聳立雲霄的西南高峰飛馳而去。

那位身著灰衣袍的悟非大師,目送公孫化背影,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嘆息!公孫化幾經轉折,覺得業已馳出數里,但那座高峰卻依然屹立在西南月影之中,彷-絲毫末接近。

他平時酷愛遊覽登臨,懂得「望山跑死馬」的道理,只得耐著性兒,繼續向西南行進。

月夜深山本極幽靜,但如今卻不寂靜了。

因為有一縷歌聲,起自左側方約莫數十丈外,-破了那種既頗可怕,又頗可愛的空山岑寂!歌聲甚甜,歌詞甚美,唱的是宋代女詞人易安居士李清照一剪梅:「紅藕香淺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又上心頭……」

適才那灰袍僧人苦勸公孫化改變方向,莫去西南,他都執意不聽,但如今卻在一聽歌聲之下,便立即掉頭左馳,行向歌聲來處。

這闋李清照的一剪梅,作得雖佳,竟能對數百丈以後的公孫化,具有如此吸引力嗎?不對,對他產生吸引力的,不是歌詞,而是歌聲。

公孫化起初聽來,歌聲絕似葉白!但經改變途程,尋近歌聲來處以後,他又發覺歌聲只有八九分與葉白相似,卻非發自葉白口中。

面前五六丈外,有片高約數丈的陡峭山壁,歌聲便是從壁後傳來。

公孫化雖然聽出作歌女子,並非葉白,但因喉音有八九分相似,認為或許是葉白來此相尋的至交姊妹,自然不肯中途折返,索性看個究竟?那片山壁,雖然陡峭,但高度只有數丈,那裡難得住他?人到壁頂,往下一看,不禁暗自驚奇!那作歌之人,是個妙齡青衣少女。

公孫化從歌聲的嬌脆甜美之上,自然對作歌人是位少女一事,早在意中,他所驚奇是這少女不單喉音與葉白有八九分相似,連相貌身材方面,居然同樣有八九分相似!她們之間,有兩項區別,一項是一望而知的明顯。

另一項則是非與事人相當熟識,無法加以辨認的隱晦區別。

所謂明顯區別,則是葉白縞衫如雲,一身白衣,這作歌女於,卻是一身青衣。

明顯隱晦區別,則是葉白眉目清秀,這位青衣少女的眉目之間,卻充滿了一片飛揚蕩逸的豔冶的氣息。

公孫化起初以為雙方既然喉音貌相均頗似,則這青衣少女極可能便是葉白來此相尋的至交姊妹!但等他發現兩者之間的那種隱晦區別後,卻又否定了自己所作假設。

因為他心目中,把葉白視為聖女,堅信薰蕕不共器,冰炭不同爐,像葉白那樣高雅純潔的女孩子,不可能與這顯像蕩婦妖姬的青衣少女,結莫逆之友!「壁上之人是誰?為何鬼鬼祟祟,彷-見不得人一般,躲在壁頂,向我窺視?」

她言語之中的「鬼鬼祟祟」四字,罵得公孫化不再悄然退出,劍眉挑處,飄身縱落,向那青衣少女,抱拳說道:「在下是來六詔尋人,偶然過此,並非有意窺視,請姑娘莫生誤會!」

青衣少女閃動妙目,從目中射出兩道美得撩人,更媚得撩人的目光,緊盯在公孫化的俊臉之上。

公孫化只覺被她看得臉上烘的一熱,劍眉微皺,抱拳說道:「在下已加解釋,姑娘可以不加怪罪了吧?」

青衣少女掩口葫蘆地,嫣然一笑說道:「你在壁上,對我看了大半天,方才我也對你看了一會,彼此業已扯平,我還怪你則甚?」

公孫化怔了-怔,苦笑說道:「姑娘既已不加怪罪,在下就此告辭……」

青衣少女把手一搖,嬌聲叱道:「慢點,你這人長得頗斯文,怎麼竟如此不懂禮貌?」

公孫化簡直被她罵得一頭霧水地,惶然問道:「在下又有甚麼失禮之處?………」

青衣少女媚笑道:「風萍偶聚,也是因緣,我們既已認識,你為何不報出名姓,並向我請教芳名,是不是有點自以為了不起,對人輕視?」

公孫化無可奈何地,皺眉說道:「在下公孫化,請教姑娘的芳名上姓?」

青衣少女柳眉微軒,妙目流波地,嫣然笑道:「我就是葉青……」

「葉青」二字,聽在公孫化的耳內,使他不禁吃了一驚,目注對方,滿面詫異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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