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莉與葉青詫然莫解地,向「放誕夫人」方芍藥投過一瞥詢問目光?方芍藥道:「五妹八妹,忘了我適才所說飛傳「天欲令」,邀集十姊妹,在六詔聚會之舉?」
葉青道:「小妹便是接得「天欲令」趕來,正想請示大姊,有何要事相商……」
方芍藥伸出兩根纖纖玉指答道:「有兩件事兒,第一件事兒是燕二妹與燕三妹闖了一樁大禍……」
說至「大禍」二字,她的語音略略一頓,然後正色又說道:「她們為了意圖勾引「風流三劍」中的「滄海巫山」雲夢襄,竟設法把雲夢襄的末婚妻歐陽珊,擄來「六詔別府」,並留下「歡喜橋」的地名,要雲夢襄到來此處尋人!」
「迷魂-女」葉青目光略注公孫化,哎呀一聲道:「我和五姊惹了「玉潘安」
蕭凌,三姊你又惹了「滄海巫山」雲夢襄,這到真是夠熱鬧了!」
「放誕夫人」方芍藥皺眉道:「這也是我適才出手阻止你們與公孫化胡鬧的主要原因之一,因為我與雲夢襄,還有點香火因緣,只要禮待他未婚妻歐陽珊,等雲夢襄尋來,尚可解釋誤會,不至把事情弄大,但「玉潘安」蕭凌卻素無交情,我們在麻煩滿身之際,委實不宜再樹如此強敵!」
白莉聽出方芍藥言外之意,失驚問道:「大姊既有麻煩滿身之語,想必另外一件事,也不在小!」
方芍藥頷首道:「那才是最主要的麻煩,五妹與八妹知不知道當世武林中,有「邊荒五醜」等五個怪人?」
白莉想了一想道:「是不是「塌鼻淫猿」魏子平,「闊嘴媚豬」葛天保,「獨目臭驢」吳小隆,「天麻書生」劉伯涼,和「四尺蝦蟆」熊大量。」
方芍藥頷首道:「五妹說得不錯,正是他們五個。」
葉青一旁插口問道:「大姊突然提起這五個醜得出奇的怪物則甚?」
方芍藥苦笑道:「五妹八妹有所不知,這「邊荒五醜」,居然色心大起,看中了「天欲十女」姊妹,聯名來向我們求親。」
白莉哦了一聲,有點忍俊不禁地,失笑說道:「這真是醜人多作怪,癩蝦蟆想食天鵝肉了,但不知他們是看中了我們之中的那五位姊妹?」
方芍藥道:「不是五個,是十個一齊看中,「邊荒五醜」聲稱,欲享齊人之福,每人要娶我們兩個姊妹!」
白莉與葉青,聽方芍藥說得十分有趣,不禁笑得彎腰捧腹,有點喘不過氣!方芍藥正色說道:「你們不要覺得好笑,「邊荒五醜」不是說著玩的,他們於十日之內,便來「歡喜橋」相親,每人挑選我們兩個,就是任憑我們每個人,在他們當中,挑選一個的!」
葉青柳眉倒豎道:「這個「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的東西,敢來「歡喜橋」撒野最好,通通把他們宰了,該餵豬的餵豬,餵狗的餵狗!」
白莉冷笑地道:「八妹莫要說得這般容易,據我所聞,「邊荒五醜」中,無一庸手,個個身負絕學……」
葉青忙介面道:「身負絕學,又便怎樣?五姊這等說法,莫非打算接受「邊荒五醜」的求親之請,把朵嬌滴滴的鮮花,插到臭烘烘的牛糞上去!」
白莉失笑道:「我那會如此自賤,八妹不要和我抬-,大姊想必自有應敵之策!」
方芍藥苦笑一聲道:「在未曾確知對方功力程度之前,我也並無良策,但既有「邊荒五醜」的麻煩當前,我們委實不應該再惹「滄海巫山」雲夢襄,和「玉潘安」蕭凌等特殊強敵「風流雙劍」的了!」
白莉與葉青聽得方芍藥如此說法,也知「滄海巫山」雲夢襄和「玉潘安」蕭凌,實非浪得虛名,遂在向公孫化看了兩眼之後,白莉苦笑一聲,發話說道:「大姊既然這樣說話,我就給公孫化兄服食「回春酒」和「引春香」的解藥便了。」
方芍藥頷首道:「解藥應該給他服下,免得內火太煎,身體受傷,衣服也請五妹替他穿上,但被點穴道,卻不必為他解開……」
白莉聽至此處,訝然問道:「大姊,我們一來為了十妹的意志太以堅決,二來為了在此時期,不宜再惹「玉潘安」蕭凌,業已決定不再撩撥公孫兄了,還要點了他的穴道則甚?」
方芍藥微笑道:「因為十妹對他鍾情太甚,矢志許以終身,我遂不得不多加謹慎,準備在「歡喜橋」上,再當著十妹,設法考驗這位準妹夫的愛情忠貞程度?」
白莉心中佩服地,含笑說道:「大姊不愧掌握號令,領袖群倫,作起事來,真是面面俱到的。」
說完,便遵照方芍藥所囑,替那業已脫得精光的公孫化把衣服穿上,並喂他服下解藥。
方芍藥聽得白莉對自己-美,不禁搖頭苦笑道:「這次「邊荒五醜」是志在必得,來勢洶洶,但願我們姊妹們,能齊心合力,度過這場劫難才好!」
葉青深知大姊「放誕夫人」方芍藥無論武功智計,均冠於其餘天欲九女,平素並自視甚高,不輕許人,這次居然一再面帶憂容,口出愁言,可見「邊荒五醜」,必然極為難鬥!想至此處,不禁問道:「五姊曾說「邊荒五醜」無一庸手,個個身負絕學,大姊是否知道甚麼更實際的情況?」
方芍藥道:「我知道五醜之中,論智計「天麻書生」劉伯涼最為奸刁,自謂可比明朝的開國軍師劉伯溫,論武功則數「四尺蝦蟆」熊大量為最高,據說,他自詡煉「蝦蟆氣」的威力,為當世第一……」
語音略頓,想了一想,繼續說道:「其餘,「塌鼻淫猿」魏子平精於「白猿劍法」,並擁一柄前古神物,削鐵如泥,無堅不摧的「靈辰劍」,「闊嘴媚豬」葛天保,煉了一身相當高明的「混元氣」,「獨目臭驢」吳小隆則除了一套相當精妙的「無根推手」之外,還煉有一種獨門奇物,能自口中噴出,令人臭之難禁奇味「臭驢屁」,但這些均屬耳聞,未經目睹,不知真實情況,是否果如傳言?」
葉青笑道:「那「四尺蝦蟆」熊大量的「蝦蟆氣」,真是當世第一麼?莫非他還高過「滄海巫山」雲夢襄和「玉潘安」蕭凌不成?」
方芍藥雙目之中,突然神光一閃,面帶喜容叫道:「八妹,你這句話兒,提醒我的!」
葉青惑然道:「我只是隨口一問,不知提醒了大姊甚麼?」
方芍藥揚眉笑道:「假如我們能獲得「滄海巫山」雲夢襄,或「玉潘安」蕭凌等「風流雙劍」的其中一劍助陣,便不難使「邊荒五醜」色迷瞪眼而來,灰頭土臉而返,或是永絕後患地,把這幾個可惡東西,一齊除去!」
葉青眼珠略轉,搖頭笑道:「大姊的這種構想雖好,恐怕不易實現。」
方芍藥注目問道:「何以見得?」
葉青正容道:「一來,「邊荒五醜」已定於十日內,前來「歡喜橋」,「風流雙劍」卻未必會適時也到,「滄海巫山」雲夢襄,或許因急於援救他未婚妻歐陽珊,而兼程趕來。「玉潘安」蕭凌卻怎會知道他師弟公孫化,落在我們手中之事……」
接著葉青又道:「二來是我覺得雲夢襄和蕭凌能對我們容忍,不加怪罪,業已不錯,他們怎肯再幫我們應付「邊荒五醜」?」
方芍藥把雙眉一揚,嬌笑地說道:「這倒並不一定,八妹不妨看看你大姊「放誕夫人」方芍藥,有沒有這種能夠化敵為友的翻雲覆雨的手段了?」
這時,白莉已替公孫化把內外衣服穿好。
方芍藥遂向白莉,葉青等囑咐道:「常言道:「命由天命,事在人為」,我們目前雖將遭遇困難,但只要處理得當,未必不可轉禍為福?五妹八妹先把公孫化送回「歡喜橋」別府,暫時莫讓十妹知曉,等我晚間回去,再作處置,但卻千萬不可再在此事上,再增添麻煩的了。」
白莉與葉青自然知道方芍藥所說「再添麻煩」,是何含意。
她們遂雙雙玉頰微紅地,喏喏連聲,抱起了那位藥力雖除,穴道未解的公孫化,向她的「六詔別府」「歡喜橋」馳去。
方芍藥遣走了這位結盟姊妹,遂展開輕巧身法,馳向偏西以外的一處幽靜山谷。
原來這位「放誕夫人」,於前來「六詔別府」途中,曾有遇合,也定了一樁約會。
她是在路上遇見一位騎白馬的白衣書生,兩人目光一合,男的覺得女的是位絕世天人,女的覺得男的倜儻英挺,卓世不群,自己風流放誕,知人雖多,但如此俊品人物,卻還生平罕見!他們三度目光相對,尚未互通款曲,那白衣書生的一位友人卻匆匆趕來,把他從小酒館拉走。
但白衣書生行時,口中卻說出「十日後,六詔山,翠雲谷」等九個字兒。
雖然他並無所指,但方芍藥卻覺得此人已和自己靈犀互通。
白衣書生所說的九個字,極可能便是與自己的約會時地。
恰巧,地點是約在「六詔山」,更恰巧的是,方芍藥途中因事,略有耽誤,到達六詔,剛好是第十日上。
故而,她要去趟「翠雲谷」,看看那白衣書生是否約自己相見?以及這位英氣逼人的罕見美少年,究竟是甚麼身份?顧名思義,翠雲谷中,定多巨竹!密翠浮天,清陰匝地,昏黃佇月,深碧流煙,這裡的確是處清幽妙境,更是男女約會的好所在!方芍藥剛到谷口,便聽得有人在谷內竹林之中作歌。
歌詞並非新穎,唱的是宋代詞人而兼大將,辛棄疾的一闋「江神子」:「兩輪屋角走如梭,太忙些,怎禁他?擬倩何人天上間羲娥,何以從容來少住,傾美酒,聽高歌!人生今古不消磨、積教多,似塵沙,未必堅牢劃地專堪嗟,莫道長生學不得,學得後,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