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端把被自己暗運玄功燒成焦炭的那段樹枝輕輕放下,向金若雨微笑說道:「金朋友,在下這種‘內火焚枝’,只屬武林末技,算不得是什麼上乘玄功,尚望你不吝高明,多加指教!」
金若雨適才氣焰何等囂張?神色何等驕狂?但聽了皇甫端這番話後,卻眉峰愁聚,面色如土!
並不是「玉面屠夫」金若雨的一身內家功力,尚未練到能施展「內火焚枝」程度,而是這種極為精純的三昧真火,必須要元陽未洩的童子身,方能施展得得心應手!
皇甫端不親女色,是湛然純陽之體,金若雨則風流不羈,到處留情,是位在脂粉中打滾的人物!
雙方在本質上有了懸殊,所表現出來的功力程度,自也就難於一致!
金若雨自知非不能為,乃不能敵,遂滿面慚惶,窘迫無比!
皇甫端見狀,心中暗笑地說道:「金朋友倘若對這‘內火焚枝’末技,不屑施為,則請隨意施展其他的奧妙神功也可!」
金若雨苦笑一聲,目注皇甫端問道:「上官悲,你在明春的正二月間,有無要事?」
皇甫端莫明其妙地,詫聲說道:「在下飄然一劍,遊俠江湖,有約則不辭千里,無事則隨興逍遙!不知金朋友問此則甚?」
金若雨咬牙說道:「金若雨今日甘心認敗,也遵守諾言,暫時把‘乾坤五彥’之一的榮譽,讓渡給你!但卻想邀約閣下,於明年二月初二,駕臨‘岷山白骨潭’一會!因金若雨從今起,戒色百日,借培本元,下次相逢之際,我就不會在無法凝聚‘純陽三昧真火’上,比你相形遜色地栽跟頭了!」
皇甫端想了一想,點頭說道:「好,我就暫時接受你讓給我的‘乾坤五彥’之一榮譽,明年二月初二,你在‘岷山白骨潭’邊等我便了!」
金若雨自身邊取出一根令箭型的竹牌,用指甲在竹牌上劃了一陣,凌空擲與皇甫端便自轉身疾馳而去!
皇甫端見這竹牌正中,鐫著「黑青竹令」四個大字!金若雨用指甲所劃的字跡,則是「從即日起,到明年二月二日,暫將‘乾坤五彥’之一榮譽.讓與上官悲,一切‘岷山派’下人物,在此期間,均不可對此人,加以傷害!」
末後並煞有介事地,畫了「玉面屠夫」金若雨的七字花押!
皇甫端看完,哂然一笑,隨後把這根「黑膏竹令」揣進懷中,便向適才與上官柔所約定的高峰腳下急趕!
自從他追趕「玉面屠夫」金若雨開始.迄今業已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皇甫端認為上官柔多半等得不耐地,黯然而去。
誰知他還未到達峰腳,便遠遠看見上官柔,獨自坐在一塊巨石頂端,煢然痴等。
皇甫端心中微感歉疚地,老遠便提氣高聲叫道:「上官姑娘,你等久了,我在這裡!」
上官柔本是背向皇甫端,這一聞聲之下,立即轉身回頭,縱下巨石,飛也似地向他迎來!
皇甫端一面疾馳,一面含笑叫道:「上官姑娘,我已回來,你的傷口新合,不要跑得這樣快法!」
上官柔哪裡肯聽,仍然秀眉微蹙,似乎強忍疼痛地趕到皇甫端面前,向他顫聲問道:「上官兄,你……你去了哪裡?莫非當真遇……遇上了那該死的‘七絕玉龍’皇甫端嗎?」
皇甫端雖然捱了窩心罵,卻如啞子吃黃連般,有苦難言地搖頭答道:「我不曾見過‘七絕玉龍’皇甫端,但卻遇見了:乾坤五彥’之中的‘玉面屠夫’金若雨!」
上官柔「呀」了一聲說道:「這廝名副其實,真如他那‘玉面屠夫’外號一般,兇殘難纏無比!上官兄既是與他相遇,你們動了手嗎?」
「我們並未惡纏狠鬥,只是隨意比劃了幾下,那位‘玉面屠夫’金若雨,便頗為謙讓地,甘心認敗!」
上官柔大為驚奇說道:「金若雨是扛湖人物公推為當世絕頂年輕高手的‘乾坤五彥,之一,他若甘心認敗,豈不是有失他的身份了嗎?」
皇甫端微笑說道:「這位‘玉面屠夫’雖頗驕橫狂妄,倒也知恥守信!他在甘心認敗以後,並將他‘乾坤五彥’之一的榮譽身份,暫時讓給我了!就是說:從如今開始,直到明年二月初二以前,我可以暫時代表‘玉面屠夫’金若雨,在‘乾坤五彥’中,算上一份!」
上官柔揚眉問道:「二月初二後呢?」
皇甫端目閃神光,昂然道:「金若雨約我於二月初二,去往‘岷山白骨潭’邊,二人再決一戰!」
上官柔微笑說道:「再決一戰就再決一戰,上官兄第一戰既能勝他,第二戰哪裡便會形勢逆轉?最多‘玉面屠夫’金若雨是佔了一點久居‘岷山’的地利人和的便宜而已。」
皇甫端目閃神光答道:「金若雨目空四海,自視絕高,他在我手下吃虧以後,生平唯一大願,便是於二月初二‘岷山白骨潭,一戰之中,把我擊敗,奪回體面,洗刷今日之辱!」
上官柔聽得連連點頭說道:「上官兄析理人微,說得極有道理!」
皇甫端微微一笑,又復說道:「故而,‘玉面屠夫’金若雨何嘗不想殺我?但殺我之期,必須過了明年二月初二!」
上官柔萬分佩服地,目注皇甫端,微笑說道:「對極!對極!這樣說來,金若雨不僅不會暗算上官兄.並須於二月初二以前,儘量設法保護你的安全,期使你無災無難!」
皇甫端笑道:「為此我打算去完‘幕阜山’後,便奔‘岷山’,索性探察探察‘岷山雙怪’所居的‘霸業山莊’底細!」
上官柔秀眉微蹙說道:「岷山‘霸業山莊’,列為武林人物的‘九大禁地,之一,簡直寸寸都是死城,步步皆布危機……」
皇甫端不等上官柔說完,便自搖手狂笑道:「岷山‘霸業山莊’雖然名列‘九大禁地’之一,無殊虎穴龍潭,但我只要在二月初二以前趕去,則所謂的‘寸寸死城,步步危機’,都會變作康莊大道!」
上官柔聽得點頭說道:「對!這樣說來,小妹也可勉隨上官兄驥尾,走一趟‘霸業山莊’,開開眼界的了!」
皇甫端目註上官柔詫然問道:「上官姑娘,你打算在去過‘幕阜山天音谷’後,再與我一同入川嗎?」
上官柔點了點頭,嫣然笑道:「上官兄這樣問我則甚?難道你嫌我藝業不夠,不配隨你前去?或是對我厭惡,不願我陪你前去?」
皇甫端慌忙搖手說道:「上官姑娘千萬不要多心,我決沒有這種想法!」
上官柔目光似水地,凝望著皇甫端,幽幽說道:「上官兄,自從‘天目山’中一會,我便對你欽佩萬分!
加上小妹身受創傷,多蒙你不避嫌疑,親手替我敷藥止血,更復感銘肺腑!今後不論海角天涯,刀山劍樹,小妹均矢志相從,為上官兄略慰孤寂,照料起居!除非你對我表示厭惡,加以驅逐,小妹是誓不輕離左右的了!」
這番話兒之中,極為明白地.傾吐了上官柔對於皇甫端的萬斛情絲,但也把皇甫端聽得眉頭深蹙,默然不語!
上官柔見他這等神情,頗為大方地,揚眉笑道:「上官兄,你不要為難,有甚話兒,儘管明言!因為男女感情,無法勉強,你若對我厭棄,上官柔決不痴纏,我便剪去青絲,以古佛金經,度此餘生便了!」
皇甫端苦笑說道:「上官姑娘,天下少年英俠,勝過我者極多!你何必……」
上官柔微微一笑,截斷皇甫端的話頭,介面說道:「上官兄,你替我敷藥止血部位,是女孩兒家見不得人的所在,我倒要向你請教一聲,除了你外,我上官柔還好意思嫁別人嗎?」
皇甫端聞言,因無詞可駁,只有連連苦笑!
上官柔伸出柔荑素手,拉著皇甫端的手兒笑道:「上官兄,你分明有甚難言之隱,莫非你已經有了妻室,或是有了心中愛侶?」
皇甫端心想索性說明也好,遂目註上官柔,點頭微嘆說道:「上官姑娘,說來也覺慚愧,我既無妻室,也無愛侶,但卻在與你相見以前,有了一段片面相思!」
上官柔聽得興趣盎然,微笑叫道:「上官兄,快告訴我,那位能引得你這等英雄人物,對她發生片面相思的姑娘是誰?」
皇甫端苦笑說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呢!」
上官柔果然柳眉微蹙,佯嗔說道:「上官兄,你何必對我如此虛言搪塞?天下哪有不知道自己對她發生片面相思的心中愛侶是誰之理?」
皇甫端窘然說道:「上官姑娘,我當真不知道那位姑娘是誰?因為我只與她見過一面,略談數語,除了記得她容貌清麗如仙,秀髮極長,暨身穿一襲黃衣以外,根本不知她姓甚名誰?是何來歷?及居住什麼所在?」
上官柔見皇甫端說得如此鄭重,方知他不是虛言搪塞,遂「哦」了一聲,頗為好奇地揚眉笑道:「上官兄,果有這種事嗎?大概只有你這等絕世奇人,才會發生這等別具意境的畸戀?」
皇甫端長嘆一聲,點頭說道:「我承認這是一樁不合理的畸戀,但不知怎地,竟無法加以排解淡置!心房之中,總是時常浮現出那位姑娘的黃衣長髮情影!」
上官柔聽得銀牙微咬,皺眉說道:「這位美人兒的魔力好大!」
皇甫端赧然說道:「上官姑娘,論到‘美’字,你又何嘗比那黃衣長髮少女遜色幾多?但造化弄人,偏偏讓我先遇到她,倘若讓我先遇到你,則我的心房腦海之中……」
上官柔不等皇甫端話完,便自連搖雙手,悽然一笑說道:「上官兄,我心中好不難過,請你不要再拿這些聽來好聽的空洞話兒,企圖能對我有所安慰!」
皇甫端見她一雙妙目之中,業已滿眶珠淚,潸潸欲落!不禁也悽然嘆道:「上官姑娘,你不要以為我是花言巧語,對你飾詞慰藉!
卻應該知道是我坦然直陳,絕無半分虛假的發自肺腑之言!」
上官柔此時業已控制不住情緒,一面珠淚泉流,一面卻睜開兩隻淚光模糊的大眼,凝望著皇甫端,幽幽說道:」上官兄,我相信這是你絕無半分虛假的發自肺腑之言,井非我上官柔貌媸人蠢,不配邀你垂青,而是天不假緣,彼此相逢恨晚……」
皇甫端是位感情極為豐富的至情至性之人,他見了上官柔這副悲痛得語不成聲的梨花帶雨模樣,怎能不心生憐惜起來?
遂取出自己所用絲巾,替她擦拭滿頰縱橫淚漬,並長嘆一聲.低低說道:「柔妹,你說得對!我們之間,真是天不假緣,相逢恨晚!」
這一聲「柔妹」,叫得上官柔全身一震,銀牙緊咬地,凝望著皇甫端,久久沉思不語。
皇甫端把語音放得異常溫柔地,含笑說道:「柔妹,你在想些什麼?我從此以後,把你當做我的小妹看待好嗎?」
上官柔星眸雙闔,又流下兩行珠淚,悽然說道:「上官兄,照說我有了你這樣一位英雄哥哥,也足夠光榮!
但說句老實話兒,僅僅做你妹妹,仍不是我的最大滿足!」
說到此處,忽然舉袖拭去滿頰淚痕,向皇甫端換了一種柔媚笑容說道:「上官兄,相交貴在知心,小妹看得出你雖然武功絕世,人品超群,但胸懷之中,彷彿尚蘊藏有什麼重大憂慮?或如山之恨!」
皇甫端先是一驚,但旋即點頭嘆道:「柔妹看得不錯.但我心中之事,暫時還不便對你明言而已!」
上官柔嫣然笑道:「上官兄,我如今業已略為改變主意!」
皇甫端問道:「柔妹改變了什麼主意?」
上官柔緩緩答道:「我打算在陪你去過‘幕阜山’後,彼此便即分手,不再陪你前去‘四川岷山白骨潭’了!」
皇甫端愕然問道:「柔妹為何突有這種想法?」
上官柔的晶瑩淚光,又在一雙大眼眶中閃來閃去,但她卻竭力矜持,不令淚珠垂落地,悽然答道:「我有兩種理由,一種理由為你,一種理由為我!為你的理由是:年貌相當的孤男寡女,長途結伴,朝夕與共.難免要招人物議!」
皇甫端揚眉叫道:「柔妹,你是光明俠女,我是磊落男兒,只要我們乾乾淨淨坦白無私,怕什麼人言物議?」
上官柔苦笑說道:「上官兄,人言可提,眾口鑠金,我可以不顧名節,你卻不可以不避嫌疑!因為萬一江湖流傳,與你那位心坎上的黃衣長髮女郎萍蹤偶遇之際,她極可能對你我關係發生誤會,而使你所願成虛,求凰無術!」
皇甫端感動異常,長嘆一聲叫道:「柔……柔妹,你未免對我想得太周到了廣上官柔螓首微搖,黯然說道:「第二種為我的理由是:彼此相處越久痛苦越深!‘幕阜山’分手,也許只使我斷腸十年,等到‘岷山’分手,卻定會使我上官柔傷心設世!」
皇甫端靜靜聽完,忽然雙眉一挑,目註上官柔,朗聲說道:「柔妹,我雖對那位黃衣長髮姑娘一往情深,但你又對我情深一往,我不能只顧她而不顧你呀!」
上官柔嬌軀一震,目光滿含感激興奮神色,向皇甫端嬌笑說道:「上官兄.多謝你對我這等關懷,小妹業已感激不盡!但我覺得此事難以兩全,她既先人為主,你還是隻顧她而莫顧我吧!」
皇甫端點頭說道:「因為我和她相識在先,只好是先顧她,但倘若定了個時間限制,便也可以兼顧你了!」
上官柔皺眉問道:「你打算定個什麼時間限制?」
皇甫端答道:「我打算以‘岷山雙怪’所舉行的‘兩代英雄會’為期!
倘若期前找不到那黃衣長髮姑娘,而我又異常僥倖地,未曾死在‘兩代英雄會’上,便與柔妹不再保持這兄妹界限!」
上官柔星目雙闔,又復珠淚如泉!
皇甫端愕然叫道:「柔妹我有什麼話兒,說得不對?竟惹得你如此悲傷!」
上官柔含淚搖頭笑道:「我不是悲傷得流淚,而是高興得流淚!」
皇甫端大喜笑道:「這樣說來,柔妹是同意我所說這種辦法的了!」
上官柔嫣然笑道:「上官兄,你這樣對我,已經太好!我還有什麼不同意呢?
但覺得既以‘兩代英雄會’為期,就應該在期前盡力設法尋找,不能隨緣亂碰,因為乾坤莽莽,人海茫茫……」
皇甫端不等上官柔話完,便自揚眉問道:「柔妹既說設法尋找,莫非你有什麼錦囊妙策?」
上官柔搖頭笑道:「我哪裡會有什麼錦囊妙策?但不知那位姑娘除了黃衣長髮以外,是否還有特徵?若有特徵,我們便可以逢人請教,豈不比這樣盲目亂找,容易多了!」
皇甫端被她一語提醒,微笑說道:「她的武功極高,並豢養著一隻可供乘騎的絕大靈鳥!」
說完,便把「幕阜山」中所遇.詳詳細細地對上官柔敘述一遍。
上官柔靜靜聽完,目光似水地凝望著皇甫端,從嘴角之間浮起一絲既似得意,又似淒涼的神秘笑意!
皇甫端見狀愕然問道:「柔妹,你為何這樣發笑?」
上官柔冷冰冰地答道:「我知道這位黃衣長髮乘騎大鳥,武功高得出奇的姑娘是誰了!」
皇甫端聞言大喜,劍眉雙揚,向上官柔急急問道:「柔妹,她……她……她是……」
上官柔見皇甫端欲言又止之狀,遂嫣然一笑,揚眉問道:「上官兄,你是不是想問那位黃衣長髮女郎的姓名外號?」
皇甫端語音平靜地,搖了搖頭說道:「我方才想問,如今又不想問了!」
上官柔微笑說道:「上官兄,我知道你是對我憐惜,但這件事兒,委實兩難,若告訴你,對我不利,若不告訴你,卻又對你不利.我希望你再給我一兩盞熱茶時分的光陰,讓我天人交戰地,好好考慮一下!」
皇甫端搖頭嘆道:「柔妹不必考慮,我決不向你再詢問!」
上官柔忽然柳眉雙揚.目閃神光,嬌笑說道:「上官兄既然這樣說法,倒使我不必考慮,我決心捨己耘人,把那位黃衣長髮女郎的姓名來歷,坦白告你就是!」
皇甫端蹙眉說道:「柔妹,你何必……」
上官柔搖手笑道:「上官兄,你不要心中覺得有所不忍,我雖決定把那位黃衣長髮女郎的姓名來歷告你但仍存有相當私心,準備附帶上一項條件!我打算在陪你去往‘岷山白骨潭’,鬥完‘玉面屠夫’金若雨之後,再把那位黃衣長髮女郎的姓名來歷告你!」
皇甫端皺眉說道:「這似乎並不像是什麼附帶條件呢!」
上官柔苦笑說道:「怎麼不是附帶條件?我一把那位女郎的來歷告你,便將與你分離,故想將我一生福澤,加以濃縮,於二月初二之前,全部享受完畢!」
皇甫端聽得目瞪口呆,悵然無語!
上官柔見狀,幽幽一嘆說道:「上官兄你懂得我的意思嗎?我是打算‘拼將一世清清福,化作眼前淡淡春’……」
皇甫端劍眉深蹙地點頭嘆道:「柔妹,我懂得你的意思,但……」
上官柔截斷他的話頭,搖頭說道:「上官兄,你不要推脫,也不要發愁,你應該體會出我所企求的不是‘濃濃春’,而是‘淡淡春,!我不要你與我胡天胡地,雲雨巫山!我不要你對我齧臂盟心,痴情狂戀……」她頓了一頓,又道:「我只要你自今日起,到二月初二以前,在這段時日中,能夠和我像一對假鳳虛凰,給我一點超乎兄妹,但也不越乎禮教的輕憐蜜愛!讓上官柔在這短短百餘日間,享盡我的一生幸福!」
皇甫端聽得好生感動,也好生傷懷,一面輕伸猿臂,把上官柔攬在懷中……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清醒過來,雙雙離卻「括蒼」,向「幕阜山」中趕去。
一路之間,果然郎情妾意,蜜愛輕憐,鰈蝶鮮鱔宛如夫婦!但雙方均能發乎情止乎理,決無有絲毫逾越之處!
尤其令上官柔心中安慰敬佩的是皇甫端果然以全副精神,對待自己,慢說不曾問及那黃衣長髮女郎的姓名來歷,甚至連任何有關之事,都不曾提起半句!
這種情形,等於是表示出皇甫端對上官柔相當體貼敬重!
兩人行經一處市鎮以後,上官柔忽然指著一座業已微見頹圮的廢寺古塔,向皇甫端嬌笑說道:「上官兄,我回鎮上去買東西就來,你且在這廢寺古塔附近,或是到塔上等我!」
皇甫端不便問她要去購買何物?只得點頭一笑,獨自踱進這座看來氣派不小,但不知為何無入主持,任其荒頹的廢寺以內。
走到大殿門外,皇甫端便悚然一驚,彷彿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陰森森的感覺i鼻觀之中,也嗅得一些極為難聞的陳腐氣息!
皇甫端近來迭經怪事,戒心頗深,遂先取了一些極好祛毒藥粉,抹在鼻內,然後再走進大殿!
才進大殿.便見殿內橫陳著四具白骨!
皇甫端看在眼中,心頭好生起疑!
他想,屍成白骨,顯然為時已久,寺院又是佛門善地,何況距離市鎮,僅只十來里路程,卻為何無人對這殿內遺屍,加以收埋安葬?
皇甫端看完大殿,再看東西偏殿,遂越發知道這廢寺之中,必然蘊藏有絕大秘密!
原來,東西偏殿,和大殿內完全一樣,各有四具橫陳白骨!
這一十二具白骨,引得皇甫端好奇之心大動,便再往古塔走去!
塔有七層,建築得頗為玲瓏秀拔,但久經風雨侵蝕,又復無人修茸,遂在塔頂塔角之間,微呈剝落情狀!
皇甫端尚未走進古塔,心中便自付道:「這座古塔之中,會不會也與大殿,及東西偏殿一般,橫陳著四具白骨?」
念還未畢,人已入塔,果然,這古塔的底層之中,也有四具白骨,形狀猙獰地,立在塔壁四角!
這位「七絕玉龍」,既有一身絕藝,膽量自大,遂循著塔基,拾級而登,看看塔上是否還有其他奧妙。
第二層古塔的壁角之間,仍然有四具骷髏白骨,倚壁而立!
第三層亦然,第四層亦復如此!
皇甫端一直走到塔頂,竟發現這七層古塔以內,每一層上的壁角之間,均立著四具猙獰白骨!
換句話說,就是這古寺之中,最少已經有四十人慘遭橫死!
皇甫端端立塔頂,正自驚訝莫名,忽然瞥見寺門以外,閃過了一條窈窕人影!
這條窈窕人影,穿的是一襲黃衫,並披垂著一頭長長秀髮!
皇甫端大出意外,趕緊真氣微提,施展上乘輕功,從塔頂翻下,疾往寺門撲去!
等他撲到寺門,那條長長黃衣的窈窕倩影,業已馳到一片樹林以外。
皇甫牆以為對方即將人林,遂足下加功.向前疾趕!
誰知那黃衣長髮女郎,雖已入林,卻並未走去,只背對皇甫端,倚樹而立,彷彿有意相待。
這時,天已黃昏,林中光線又暗,皇甫端遙望那位黃衣長髮女郎的模糊背影,及被晚風吹得揚起的飄飄衣帶,委實韻致如仙,嬌美絕世!
但他趕到距離樹林約莫兩丈四五之處,卻倏然止步!
因為皇甫端忽然想起上官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