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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白骨潭較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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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琳陰森森地笑了一笑說道:「兩人相距三丈遠近,劃地三尺方圓如何?」

皇甫端搖手說道:「相距三丈,我不反對,因為既被江湖人物,稱為‘乾坤五彥’,則無論使用何種輕巧暗器,甚至摘葉飛花,都應該能在三丈以外見準!」

朱琳「哦」了一聲,揚眉問道:「聽皇甫朋友的言外之意.莫非你反對劃地三尺方圓作為限制!」

皇甫端哈哈大笑說道:「當然,當然,何須三尺方圓,我認為只要畫上兩隻腳印,更容易分出勝負!」

這兩句話兒,把金若雨及朱琳,聽得均自暗吃一驚!

因為僅畫兩隻腳印之舉,等於是根本不許閃躲!

朱琳因皇甫端所顯功力,無不過分神奇,遂頗代金若雨擔憂,目注皇甫端,含笑問道:「你用的是什麼暗器?有多少數量?」

皇甫端看著金若雨,微笑說道:「我想先聽聽你的,你用的是……」

金若雨不等皇甫端話完,便自厲聲答道:」我用的是:蠍子釘’,只有三枚!」

朱琳聞言,嫣然一笑,知道金若雨已非一味剛強,竟對這奇硬對手,用了相當謀略!

第一,金若雨隱匿「天蠍化血釘」之名,顯然是想把這師門至寶,混雜在他所用「蠍子釘」發出,而使皇甫端大意疏神,容易上當!

第二,金若雨只說三枚,是猜出皇甫端定以同樣數量暗器,還手對敵,則數量越少,便越易加以抗拒!

想到此處喜上眉梢,先向金若雨送了一瞥絕媚眼波,然後轉過頭來,對皇甫端問道:「你聽見沒有?我金師兄用的是三枚‘蠍子釘’,你用的是什麼呢?」

皇甫端眉騰傲氣目射神光,走到一株含苞初放的桃樹之前,伸手摘下一朵桃花兩個桃葉,攤在掌中,向朱琳傲笑說道:「朱姑娘,二月好春,天桃初綻,皇甫端就以這一朵桃花,兩個桃葉,奉敬你金若雨師兄便了!」

朱琳聽他這樣說法,雖對皇甫端的狂傲驚心,但也對金若雨的安全放心!

因不論皇甫端如何厲害,雙方既距離三丈以外,金若雨總不至於在桃花桃葉之下,有所傷損!

關於這第二陣暗器之斗的各種條件,顯然都是金若雨大佔優勢,朱琳遂喜滋滋地,請他們各自準備!

兩人距離三丈,相對而立,朱琳先替金若雨腳下,畫了兩隻腳印,並用「蟻語傳聲」功力,微動嘴皮說道:「雨哥哥,對方太狂,功力也委實太高,你最好是搶先出手,把皇甫端一擊而斃!」

金若雨點了點頭,表示領會!

朱琳又走到皇甫端身前,一面替他畫下腳印,一面嬌笑問道:「皇甫朋友,你們兩人是一先一後發出暗器?還是同時動手?」

皇甫端揚眉笑道:「最好不必硬性加以規定,誰愛何時出手,誰就何時出手!」

朱琳畫好腳印,退立一旁,向皇甫端及金若雨二人,高聲叫道:「皇甫朋友,金師兄,你們如今可開始比賽暗器,可各隨己意出手,不受先後限制!」

金若雨今日業已受足皇甫端的惡氣,心想任憑你這條「七絕玉龍」,有多大能耐,也休想在師門至寶「天蠍化血釘」之下,逃得性命!

朱琳語音方落,金若雨立即冷笑幾聲,右手微揚,一枚「蠍子釘」,便白化為一道金光,向皇甫端面門飛去!

他料定皇甫端不是逞強硬接,便是偏頭閃避!

故而第一種陰謀便是假定皇甫端硬接,則「蠍子釘」恰好於被皇甫端接在手中之際,發生猛烈爆炸!

第二種陰謀便是假定皇甫端不逞強硬接,而偏頭閃避,則這「蠍子釘」,便恰好於皇甫端剛剛閃過之際,在他的腦後爆炸!

皇甫端一見那枚「蠍子釘」電掣飛來,果然是面含傲笑地,伸手硬接!

金若雨看得揚眉冷笑,心中好不高興!

他高興的是自己可以省下一枚「天蠍化血釘」,皇甫瑞最低限度,還不被炸去一隻接釘右掌?

金若雨想得雖好,但事實上卻偏偏與他的理想相背!

原來,他所期待的那聲驚魂爆響,井未發生!

金若雨見預定的爆炸時間已過,爆炸卻未發生,不禁驚奇萬分,向皇甫端剛才那隻接釘右掌,注目看去!

只見皇甫端雙眉連軒,口角間隱泛冷笑,一隻右掌,卻微微顫動著,握得極緊!

金若雨看得倒抽一口冷氣,知道對方正用一種近乎神奇的內力暗勁,緊握「蠍子釘」,使其中機括,爆炸不動!

但金若雨起初看得驚心以後.卻立即變成好笑!

他笑的是皇甫端雖能強制住爆炸之力,卻是如何撒手?

慢說撒手,只要所凝真力.稍稍一弱,五指略松,「蠍子釘」便將立即爆裂!

妙事來了,皇甫端終於撒手!

但他撒手之後,並未將這枚」蠍子釘」,躑往空中,也未擲向地上,而是快得如電光石火般,擲入了「白骨潭」的潭水之內!

最妙的是「蠍子釘」離開皇甫端手掌時,不曾爆炸,直等人潭以後,才「轟」然一響,炸起了一天水雨!

金若雨本是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兇人,但如今對於皇甫端,卻膽戰心寒,畏若鬼魅!

因為「蠍子釘」入潭才炸的原因有二:其一是皇甫端的擲釘手法太快,其二是皇甫端雖然撒手擲釘,卻仍能凝聚無形暗勁,制住機括,使「蠍子釘」稍緩爆炸!

金若雨膽戰心寒之下,連再發第二枚「蠍子釘」的勇氣,均已消失!

他牙關一咬,左手猛揚,竟將作為最後殺手之用的「天蠍化血釘」發出!

皇甫端並不知道金若雨這第二次發出的,不是尋常「蠍子釘」,而是「岷山派」的鎮山之寶「天蠍化血釘」,但卻起了一種惡作劇的意念!

他由於第一次的經驗,知道對方這種暗器,能夠定時爆炸,遂暗中凝聚了絕頂神功,伸手向前一指!

說也奇怪,金若雨的「天蠍化血釘」,剛剛出手五尺,便不再進!

它既不前進,也不後退,更不下落,竟在金若雨的面前五尺之處,虛停空中!

金若雨當局者迷,看得發呆!朱琳卻旁觀者清,驚魂欲絕!

因為這枚「天蠍化血釘」,在距離上,雖然不再前進,但時間上,卻未停止!

如今,「天蠍化血釘」距離皇甫端,遠達兩丈五尺,距離金若雨則近僅五尺!

蠍身一爆,一百零八枚「寒鐵倒須釘」,縱橫亂飛之下,皇甫端倒可無恙,金若雨反被籠罩在死圈之內!

朱琳看得怎不驚魂欲絕,失聲叫道:「雨哥哥,你還不快躲?‘天蠍化血釘’就將爆炸了呢!」

金若雨被朱琳一言提醒,急忙閃身縱出!

雖然雙方規定,畫有腳印為限.足下一齣腳印,便算落敗,但金若雨驚於師門至寶威力,卻哪裡肯在此等死?

他縱出未到一丈,背後「砰」然巨響,那枚「天蠍化血釘」,業已爆裂!

皇甫端耳中聽了朱琳所說的「天蠍化血釘」之名,目中見了比上次威力強大得多的爆炸情況.方知金若雨心腸歹毒,蘊有兇謀,不禁發出了一陣嘿嘿冷笑!

金若雨縱得雖快,卻快不過背後爆力炸飛的「寒鐵倒須釘」,右肩一釘,左股兩釘,共計中了三枚。

好厲害的釘上巨毒,金若雨人一中釘,立即昏迷,身形凌空墜落!

尚幸朱琳早就知機,拼死搶救,玉臂雙伸,不僅接住了金若雨身軀.並就勢駢指連點,暫時截斷了他的全身血脈!

她一來急於請「岷山雙怪」下手挽救金若雨的性命,二來已對皇甫端瞿如蛇蠍,自然毫不停留地,疾馳而去!

皇甫端並未追趕,仍自站在那兩隻腳印之中,負手看天,縱聲狂笑!

朱琳是「岷山雙怪」中「赤屍神君」朱缺的獨生愛女,她自然抱著金若雨,闖入朱缺的潛修靜室以內!

朱缺大吃一聲,皺眉問道:「這是……」

朱琳淚光滿面地,搖手叫道:「爹爹且慢問話,趕緊救人,雨哥哥是中了本門‘天蠍化血釘’呢!」

這句話兒,真把位「赤屍神君」朱缺,聽得嚇了一跳,趕緊先喂金若雨服丁兩粒秘煉靈藥,然後再替他拔釘剜肉,刮骨療毒!

朱琳一面驚心怵目地,觀看朱缺在金若雨兩三處傷口以上,挖了三個其深見骨的鮮紅窟窿,擠出毒血,並用玉刀刮出骨上所沾毒質,一面便把金若雨與皇甫端,在「白骨潭」邊約斗的一切經過,細細敘述!

朱缺聽完愛女所述,好生驚奇地「咦」了一聲,皺眉說道:「這事看來有些怪道!」

朱琳問道:「爹爹是否覺得那皇甫端的功力過於厲害?」

朱缺點頭答道:「倘若你所說不錯,則那皇甫端無論內外功行,都已到了超凡人聖地步!慢說決非他這年輕人物,能夠有此造詣,便連‘血淚七友’兄妹,也不見得……」

話猶未了,忽然目中奇光一閃,伸手向朱琳的肩頭以上,拔出她所佩長劍!

朱琳不知爹爹拔取自己的佩劍則甚?剛向朱缺略一注目,朱缺卻把劍遞還,冷然說道:「琳兒,你也是江湖人物,列為‘乾坤五彥’之一,且看看這佩劍劍柄以上,添了些什麼花樣?」

朱琳接劍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原來!在她這柄長劍的劍柄之上,好像鑄劍工匠在鑄劍時,有意鑲嵌了一朵桃花,兩片桃葉!

朱琳一看這一朵桃花,兩片桃葉便知是皇甫牆臨時摘來,作為暗器之物,但對方何時出手?怎樣嵌進劍柄?自己卻毫無所覺!

朱缺見了她這茫然神情,不禁長嘆一聲,搖頭說道:「飛花卻敵摘葉傷人,已是內家難能絕技,尤其要把桃花桃葉,嵌進鋼製劍柄,並使花葉無所損,佩劍人無所覺,更難到什麼地步?這種剛力柔力.收斂發放得恰到妙處的湛深火候,比我‘赤屍神君’朱缺,高明多了,我……我還何必要想爭霸武林,召開什麼‘兩代英雄會’呢?」

朱琳想不到由於皇甫端的過分厲害,竟引起爹爹這多牢騷,不禁眼圈一紅,盈盈欲泣!

朱缺輕拍愛女香肩,嘆息一聲說道:」琳兒不要哭了,我不相信一個‘七絕玉龍’皇甫端,能有這般厲害,其中必具特殊原因,想親自察看一番,他走遠了沒有?」

朱琳苦笑答道:「我把雨哥哥救回之時,皇甫端並未追趕,只是站在‘白骨潭’邊,仰天狂笑!」

朱缺揚眉冷笑說道:「這廝確實太狂!我去掂掂他到底有多少分量?你且在此招呼你金師兄,他內外傷勢都不輕,若想保住小命,再禁不得任何風吹草動的了!」

這位「赤屍神君」出得靜室,便飛也似地,撲奔「白骨潭」邊!

他帶著滿懷不服之念,打算追上皇甫端,好好試探試探,這年輕人到底有多強功力?

但朱缺雖然動作如電,趕到「白骨潭」邊,卻除了波光雲影以外,哪裡還看得見皇甫端的絲毫蹤跡?

皇甫端見朱琳抱著金若雨逃走以後,便似電掣,似雲飄,上了「白骨潭」邊的峭壁,向一堆怪石之間,低聲叫道:」老婆婆,我們該分路廠!」

語音方了,石後果然走出一個又矮又瘦的白髮婆婆,向皇甫端怪笑說道:「好!我們就此分路,但你要記住,這是我們之間一場重大比賽,等‘兩代英雄會’上,倒看看是陶敏強過皇甫端?還是皇甫端強過陶敏?」

皇甫端哈哈笑道:「老婆婆,儘管用你的獨門心法,對陶敏姑娘,多加培植,但我卻有必勝信念!」

白髮婆婆的嘴角一撇,剛待說話,卻忽然伸手向壁下的「白骨潭」一指,低聲說道:「這是打了孩子,大人出來!‘赤屍神君’朱缺來找你了.你要不要再鬥他一鬥?」

皇甫端搖了搖頭,低聲笑道:「我暫時不鬥老一輩的人物,我要在‘兩代英雄會’前,先把年輕一代的武林好手,打得一個個驚心喪膽,見了我皇甫端之面,或是聽了我‘七絕玉龍’之名,便嚇得亡魂俱冒!」

白髮婆婆伸頭向「白骨潭」邊一看,見「赤屍神君」朱缺,業已悵然走去,遂又對皇甫端笑道:「你如今何去,是不是要找那假皇甫端算賬?」

皇甫端哈哈笑道:「我已知那假皇甫端是準,何必找他算帳?倘若遇上他時,或許還和他結為好友,靜等‘兩代英雄會’上,當著舉世武林人物,再行本利清結,故而,如今是要趕奔‘邛崍山血影谷’,找那‘血影神嫗’洪曼曼,了斷蕭峰、周弄玉夫婦的那段過節!」

白髮婆婆笑道:「你既是去往‘邛崍’,我卻要託你一件事兒!」

皇甫端愕然問道:「什麼事兒?」

白髮婆婆笑道:「四扇真正的‘天香白玉屏’中,我已獲得三扇,據聞還有一扇,現在‘血纛三兇’手內,你若能設法取得,便請於‘兩代英雄會’上,交給陶敏便了!」

皇甫端「哦」了一聲笑道:「原來你是想讓陶敏倚仗四扇‘天香白玉屏’,來對抗我的‘周天奇象神功’?」

白髮婆婆揚眉笑道:「不錯,我有這種想法!但你若有所顧忌,便不必照做,或是索性取得‘天香白玉屏,後,把它毀掉,使四扇玉屏,永遠無法合璧!」

皇甫端縱聲狂笑說道:「老婆婆,你的這種激將之談,用得對了!我生平就是怕激,就你方才的最後一句話兒,定在‘兩代英雄會’上,把第四扇‘天香白玉屏’交給陶敏姑娘便是!」

白髮婆婆微微一笑,身形閃處,便自馳去!腳步快捷得無法形容,轉眼間消失在松石遮掩之外!

皇甫端目送白髮婆婆去後,搖頭一嘆,自語說道:「這位老婆婆確屬曠代奇人,陶敏姑娘能獲得她的薰陶教誨,也真算福緣不淺的了!」

自語一了,也就飄然舉步地,離開「白骨潭」左近,出得「岷山」,向「邛崍」走去!

「邛蛛山血影谷」,是「血纛三兇」之內,「血影神嫗」洪曼曼的修真之地,一般江湖人物,準敢妄入半步!

但皇甫端卻神態從容地,進了谷剛進谷不到一丈,谷徑便有轉折,就在轉折之處,插著一面丈來高的血紅大纛!

所謂「血紅大纛」,就是一面綴有金色絲穗的「血紅大旗」,但大旗中央,卻繡著一枝「蛇形長杖」!

皇甫端知道「血蠢三兇」,都是以「血纛」為記,中央那枝「蛇形長杖」,則代表「血影神嫗」洪曼曼的身份!

他剛在注目看旗,谷徑轉折處,突然閃出一位勁裝少年,向皇甫端抱拳笑道:「尊駕怎樣稱呼?到「血影谷’中,有何見教!」

皇甫端聞言,揚眉一笑說道:「在下此來,是求見‘血影神嫗’洪曼曼老前輩,至於來歷姓名,卻要等見了洪老前輩,方可當面說出!」

勁裝少年搖頭說道:「尊駕還是先說出來歷的好,否則洪太婆恐怕不會接見陌生人呢!」

皇甫端淡淡笑道:「請閣下為我通報一聲,見或不見,全憑洪老前輩,我只是受了她門下弟子,蕭峰、周弄玉夫婦之託,代傳幾句重要話兒而已!」

勁裝少年一聽蕭峰、周弄玉之名,遂立即臉色微變地,向皇甫端點頭說道:「尊駕稍待,在下替你傳稟!」

說完,伸手在山壁上,揭開一面圓形鐵蓋,露出小穴,對穴中高聲叫道:「血影殿」執事,請轉稟太婆,有人受蕭峰、周弄玉夫婦之託,前來求見傳話!」

話了不久,那壁間小穴之內,果有話音傳來,頗為清晰地說道:「太婆有令,引領來人至‘血影殿’答話!」

勁裝少年聞言,遂向皇甫端抱拳笑道:「太婆已允見客,尊駕請順著谷徑,前行十丈,使即有人接侍引領!」

皇甫端點了點頭,便自緩步從容地,順著那曲折路徑,向「血影谷」的谷深之處走去。

果然,行約十丈,見有青衣少女等在道旁,引領著皇甫端走向左側一條歧路,再復略為轉折,便到了一座建築得頗為宏麗的殿堂之前!

較年長的一名青衣少女,止住腳步向皇甫端低聲笑道:「尊駕請梢候片刻,待婢子入殿,先向太婆通稟一聲!」

皇甫端委實看不慣「血影神嫗」洪曼曼這等大咧咧的驕凌氣焰,遂雙眉一挑,高聲說道:「洪太婆雖然年齡稍長,但與在下卻無師門尊卑淵源,只是武林同道!何況我又系受了蕭峰、周弄玉夫婦之託而來,有話代轉,拱太婆願見則見,似可不必擺甚前輩排場……」

這些話兒,他是暗中加了幾成真氣施為,故而一字一字地,均送達「血影殿」內!

皇甫端話猶未了,「血影殿」內,果然已有回聲,只聽一個蒼老女子口音,說道:「來人不俗,但心胸卻還嫌高傲,難道你要我老婆於親身高座,出殿相迎嗎’」

皇甫端應聲答道:「那倒不必,洪老太婆畢竟年長為尊,又是一派宗主.在下理應參謁!」

話完,也不等那兩名青衣少女引路,竟自昂首闊步地走進「血影殿」內!

那兩名青衣少女,何曾見過如此英俊,如此有骨氣的年輕人物?不禁全自芳心暗折地,隨後進殿!

「血影殿」堂,頗為宏廣,中央長桌後,有一血紅寶座,座後不遠,是面可鑑毛髮的青銅大鏡!

血紅寶座,坐著一位身穿金邊血紅長袍的白髮婆婆.連同長桌上所插的一十二面「血纛令符」,在那青銅大鏡中,映出一片血紅!

皇甫端知道這白髮婆婆定是「血影神嫗」洪曼曼,遂卓立長桌之前,目閃神光地,抱掌長揖說道:「洪太婆……」

洪曼曼適才聽了皇甫端的話意語聲,已知來人不俗,如今再見過他這英挺風神,心中越發暗暗嘉許,不等皇甫端話完,便自伸手笑道:「老弟為我門下之事遠來,且請坐下答話:」

那兩名青衣少女聞言,立在殿中,替皇甫端設了一個座位!

皇甫端也毫不客氣,向「血影神嫗」洪曼曼微一躬身,便自坐下!

洪曼曼道:「老弟姓名怎樣稱呼?是哪派門下?」

皇甫端欠身答道:「洪太婆,在下可否先行事陳周弄玉姑娘所託轉述之語,然後再說出姓名宗派?」

洪曼曼何等江湖經驗,知道對方不肯先報姓名之舉,必有重大原因!但仍點頭笑道:「任憑老弟,我那蠢徒周弄玉,與她丈夫蕭峰,為何久不歸山?卻煩請老弟遠來傳話!」

皇甫端語音平靜,神色從容地,緩緩說道:「洪太婆,在下遠來所傳,不是佳音,卻是噩耗!」

洪曼曼「哦」了一聲,愕然問道:「聽老弟之言,莫非蕭峰、周弄玉夫婦,有甚不測?」

皇甫端點頭答道:「他們不僅已遭慘死,且被人奪去‘血纛令符’,周弄玉姑娘更復遭受蹂躪,汙了清白!」

洪曼曼聞言,目內精芒亂射,右掌微舉即落.把面前長桌,生生劈去一角!

除此之外,整座「血影殿」內,死寂無聲,彷彿是暴風雨將臨之前那種異常平靜!

洪曼曼極力矜持忍耐,壓住盛怒,向皇甫端看了一眼,發話說道:「老弟可曾目睹蕭峰、周弄玉夫婦死狀?」

皇甫端應聲答道:「在下就是受了周弄玉姑娘的臨終之託!」

洪曼曼沉聲說道:「既然老弟在場,就請你把目擊之事,詳細說給我老婆子聽聽!」

皇甫端遂侃侃而言,絲毫無隱地,把「幕阜山」目擊慘劇,向這位名驚四海的「血影神嫗」說了一遭!

洪曼曼靜靜聽皇甫端說完,臉上騰起了無窮殺氣,冷冷問道:「那奪去‘血纛令符’,並對周弄玉施暴的萬惡之徒,叫何名號?老弟可知道嗎?」

皇甫端答道:「若據周弄玉姑娘所說,則此人便是‘血淚七友’兄妹共同培植的‘七絕玉龍’皇甫端!」

洪曼曼聽得方自怒嘯一聲,忽又目注皇甫端,眉頭緊皺,愕然問道:「老弟,你在方才所說的話兒之中,似乎加了一個‘若’字,和一個‘則’字,定然有其深意?」

皇甫端朗聲笑道:「洪太婆果然高明.因為此事並非‘血淚七友’門下的‘七絕玉龍’皇甫端所作!」

洪曼曼惑然問道:「你不是說周弄玉臨終對你說是……」

皇甫端不等洪曼曼話完,便自介面說道:「周弄玉姑娘受人所愚,不明真相,她所遇萬惡之人,是個冒牌貨色的假皇甫端!」

洪曼曼聞言,目內兇光一轉,冷然問道:「莫非你與那萬惡之人,有所勾結?」

皇甫端佛然說道:「洪太婆何出此言?」

洪曼曼厲聲叱道:-這還用問?倘若你不是與那廝勾結,怎知他是真是假?」

皇甫端劍眉微挑,岸然說道:「洪太婆,在下如今想對你說出姓名宗派!」

洪曼曼冷然說道:「你不僅應該報名,並應該說明為何直到如今才肯報名之故?否則……」

皇甫端一陣狂笑,截斷了洪曼曼的話頭說道:「洪大婆,我想我不必再復加以說明.只要通報名號之後,洪太婆自會有所領悟!」

洪曼曼雙眉一蹙,點頭說道:「好,我倒要聽聽你是一位什麼樣的泣鬼驚神人物?」

皇甫端霍然起立,一抱雙拳,目無餘子地,軒眉說道:「在下複姓皇甫,單名一個‘端’字,人稱‘七絕玉龍’,是‘血淚七友’門下!」

這幾句話兒,太以出入意料,使得整座「血影殿」內,均靜默無聲,所有目光.都對皇甫端愕然凝視!

洪曼曼微驚以後,立即勃然大怒說道:「皇甫端,你好大的膽!」

皇甫端絲毫不懼地,傲然答道:「洪太婆此話怎講」

洪曼曼拍桌叫道:「你奪去‘血纛令符’,殺死蕭峰、周弄玉夫婦。並曾對周弄玉無恥奸辱。居然還敢來我‘血影谷’中,自吐罪行,豈不是膽大包天……」

皇甫端不等這位「血影神嶇」話完,便即劍眉雙挑地,介面說道:「洪太婆,你是成名多年的老前輩了,在江湖間走南闖北.經驗極多,可曾見過我這樣膽大之人!」

洪曼曼「哼」了一聲說道:「我真還是第一次見到!」

皇甫端又復朗聲問道:「洪太婆你可曾見過像我這等在殺人奪令,強姦婦女以後再跑到被害入師門重地之中,吐露罪行,自尋死路的愚笨之人?」

洪曼曼搖頭答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皇甫端縱聲狂笑說道:「世間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就由這兩點絕大矛盾之上,洪太婆便應該明察秋毫,知道那萬惡之徒,是冒名嫁禍的假皇甫端,而我真皇甫端,也與蕭峰、周弄玉大婦一般,同是被害之人!只不過他們被害的是命,被汙的是節,我則被玷辱了聲名而已!」

一席話侃侃陳言,說得「血影殿」中,又形成一片寂靜!

「血影神嶇」洪曼曼雖然從來不曾被人如此頂撞,心中業已怒火如焚,但因皇甫端聽說話兒的理由極為充足,無法駁倒,故而暫時默然不語!

直等皇甫端把話講完.洪曼曼方冷然問道:「就算你所說屬實,這假皇甫端又是何等樣人。」

皇甫端揚眉答道:「找若知道他是何等樣人,早已令這萬惡賊子,流血伏屍,遭了報應!」

洪曼曼厲聲叫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不相信就查不出這廝的一些蛛絲馬跡?」

皇甫端道:「洪太婆要奪回「血纛令符’,併為令徒蕭峰、周弄玉夫婦復仇,在下則要洗刷聲譽.誅除冒名鼠輩!我們雙方努力,查察此人,皇甫端話已說完,即行告退!」

洪曼曼方一點頭,忽然「血影殿」壁間一具傳話筒中,有人發話說道:「啟稟太婆,本門叛徒楊玉坤,被‘血手神駝’万俟空師伯門下的万俟英師兄擒回,現在谷口求見!」

洪曼曼「哦」了一聲.向壁問傳話筒巾說道:「叫万俟英把楊玉坤押來‘血影殿’內!」

話完,目注皇甫端,陰森森地說道:「皇甫老弟,你搜查假皇甫端之事,也未必忙在一時,我想留你片刻,看看我‘血纛’門中的處置叛徒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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