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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個皇甫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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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端早就聽說過「血纛」門下的「磨屍成漿」酷刑,再加上知道万俟英號稱「奪命三郎」,也是「乾坤五彥」中人,頗想見他一見,遂點了點頭,依然坐下!

不多時,「血影殿」外,閃進一位英姿颯爽.猿臂蜂腰,年約二十七八的青衣少年!

這少年貌相身材,相當英挺.但眉目之間,卻隱隱蘊有一股常人所無的兇狠陰鷙之氣!

他一進「血影殿」,便瞥見皇甫端坐在長桌之前,不由先微微一愕!然後才搶步躬身,向「血影神嫗」洪曼曼,抱拳含笑說道:「小侄万俟英,參見師叔!」

洪曼曼獰笑擺手說道:「英兒少禮,我替你引介一位與你齊名的年輕好手!」

話完,指皇甫端說道:「這是‘血淚七友’兄妹,共同培植的徒兒‘七絕玉龍’皇甫端!……」

再復指著万俟英,向皇甫端說道:「皇甫老弟,這是我師侄万俟英,人稱‘奪命三郎’,與你同被武林人物,列名最傑出的年輕好手‘乾坤五彥’之內!」

万俟英聞言之下,趕緊搶前一步,目注皇甫端,抱拳笑道:「皇甫兄!小弟久仰七絕玉龍英名,今日可稱幸會!」

皇甫端也站起身形,拱手笑道:「万俟兄的‘奪命三郎’四字,威震乾坤,皇甫端亦復心儀甚久!」

万俟英與皇甫端略一寒暄,洪曼曼便自問道:「英兒,你替我把本門叛徒楊玉坤,擒回了嗎?」

万俟英躬身答道:「啟稟師叔,小侄是巧遇楊玉坤,並知道他私出‘血影谷’,背叛師門,遂將其點倒擒來,交請師叔酌情發落!」

洪曼曼冷笑一聲,目閃厲芒說道:「本門處置叛徒,向有定例,還談什麼酌情發落?」

万俟英低聲說道;「師叔執行門規,小侄不敢勸阻,但今日有外客在座,可否……」

洪曼曼不等万俟英話完,便搖手獰笑說道:「不必避忌,我是特意把這皇甫老弟留下,參觀本門處置叛徒大典!」

說到此處,目注「血影殿」中的值役弟子,厲聲叱道:「帶楊玉坤!」。

值役弟子躬身領命,便去到殿外,抬進一個已被万俟英點了「暈穴」的紫衣少年拋在地下!

洪曼曼目光向左一注,厲聲叫道:「捲簾!」

殿左一名侍女.應聲拉動繩索,把左壁上所懸掛的一大幅竹簾,慢慢捲起!

皇甫端舉目一看.不禁劍眉微蹙!

原來壁上簾內,是一巨穴,穴中放著一隻奇巨無比的虎頭石磨!

所謂「虎頭」,就是在石磨流漿之處,雕鐫了一個神像森厲的可怖虎頭,血口箕張,利齒若劍,牙佔之間,石色並已為積血所汙,成為紫黑!

洪曼曼見竹簾已卷,石磨已現,遂對万俟英叫道:「英兒,你去把逆徒楊玉坤的穴道解開,使他恢復知覺!」

万俟英躬身領命,走到楊玉坤身前,微凝功勁,駢指三點,便替這紫衣少年,解了穴道!

楊玉坤從神智昏迷中,剛剛甦醒過來,尚未睜開雙目,洪曼曼便冷笑叫道:「楊玉坤,你且睜開眼睛看看,這是什麼所在?」

楊玉坤既是「血影谷」中逃徒,自然聽得山洪曼曼的語音,故而他不必睜眼,便已嚇得體若篩糠般,抖個不住!

洪曼曼目閃兇光,厲聲叫道:「楊玉坤,你既這樣膿包,怎麼還敢背叛‘血纛’一派?

來,你們且取只山猿,試驗‘摧魂磨’的威力,給這逆徒看看,才好在磨他的肉體以前,先磨磨他的靈魂!」

值役弟子聞言,立即捉來一隻歡蹦亂跳的猿猴,活生生地。塞入磨孔,推動石磨!

猿猴本已善啼,再經受如此慘刑,那種淒厲啼聲,簡直令人酸鼻,不忍入耳!

皇甫端則熱血沸騰,幾度躍躍欲試,要想推座而起,毀掉那具虎頭石磨!

但他衡情度勢之下,終於強自忍耐,對這慘絕人寰的當前情況,視若無睹;展眼間,那隻猿猴的全身骨肉,業已磨完,化成一大灘血漿,從那石磨虎口之中,泉湧流出,落在磨前一隻巨大木桶以內!

「血影神嫗」洪曼曼見猿猴業已磨完,遂目注俯伏在長桌之前,觳觫得已面無人色的楊玉坤,厲聲問道:「暢玉坤,你已目睹‘摧魂磨’的威力,如今該你來領受本門家法的慈悲了!」

楊玉坤顫聲叫道:「太……太婆開……恩,請……賜坤兒一死,免……免受這這……這生磨血肉之刑!」

洪曼曼搖廠搖頭,冷笑說道:「犯了本門中其他規戒,均可通融,惟處置叛逆重罪,或褻瀆‘血纛符令’之徒,則一律推入‘摧魂磨’,磨成肉漿血水!我無法對你特加寬容,你還是認命了吧!」

楊玉坤聞言,知道生機已絕,遂長嘆一聲說道:「太婆既然不肯寬饒,則楊玉坤也只有拜謝師恩,領受奉門大法的了!」

說完,立即略為整頓衣衫,向「血影神嫗」洪曼曼,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但身軀才俯,兩蓬奇亮光雨,卻從他左右雙手之中,電疾飛出!

右手發出的一蓬光雨,是打向「血影神嫗」洪曼曼!左手發出的一蓬光雨,是打向「奪命三郎」万俟英!

包括洪曼曼在內的「血纛」門下諸人,誰也不曾想到楊玉坤居然敢在「血影殿」中,下此毒手!

但皇甫端卻旁觀者清,他一聲狂笑,引袖凌空猛拂,並揚眉叫道:楊玉坤,你企圖弒師叛上,武林中人人得而誅之,可休怪我皇甫端多管閒事了」

話音未落,袖風先至,竟捲住楊玉坤所發的兩蓬光雨,凌空倒飛地,向他回敬而去!

這兩蓬光雨,是數十根見血封喉的淬毒飛針,如今則掃數貫人了楊玉坤的胸腹面門等處!

重傷之下,再加奇毒,楊玉坤自然一命嗚呼,但也使他逃脫了被「摧魂磨」把全身骨肉,磨成血漿的一場劫數!

皇甫端見楊玉坤已死,遂再度站起身形,向洪曼曼長揖笑道:「皇甫端激於義憤,魯莽出手,自知狂妄不當,敬請洪太婆海量寬容,莫加怪罪!」

這「激於義憤」四字,用得太妙,使洪曼曼無話相駁,只好索性「哈哈」笑道:「皇甫老弟,我怎會怪你,還要謝謝你呢!若非你眼明手快,見義勇為,我老婆子與万俟英可能均難免傷在逆徒的淬毒飛針之下!」

皇甫端含笑說道:「洪太婆說哪裡話來,前輩神功,豈會輕易受人暗算?既承寬容免責,皇甫端就此告辭!」

洪曼曼點頭說道:「好,我們等‘兩代英雄會’上,再交代今日的未了之事!

你替我老婆子,向‘血淚七友’兄妹,代為問候!」

說完,又復轉過臉去,對万俟英笑道:「英兒,你與皇甫老弟,均是‘乾坤五彥’中人,不妨代我送客!」

万俟英躬身笑道:「啟稟師叔,小侄也想告辭,我還要去見我恩師,叩安問好!」

洪曼曼目光一轉,含笑點頭,万俟英遂與皇甫端相偕出得「血影殿」,走至「血影谷」外!

出了「血影谷」,万俟英忽向皇甫端笑道:「皇甫兄,小弟久仰盛名,今日見了你的絕藝英姿,更為心折!故而有句話兒想說,卻又有些不便啟齒!」

皇甫端揚眉笑道:「万俟兄有話儘管請說!」

万俟英目閃精芒,朗聲笑道:「皇甫兄的‘七絕玉龍’之說,譽滿武林,万俟英的‘奪命三郎’四字,也有些小小威望!我們既然一同名列‘乾坤五彥’之中,不如索性撮土為香,結為金蘭之好!」

皇甫端「哦」了一聲,目注万俟英說道:「万俟兄,你……」

万俟英不等皇甫端發話,便自介面笑道:「皇甫兄倘若願意答應小弟的高攀之請,當然最好!否則,也不必勉強!」

皇甫端含笑道:「万俟兄既然見愛,皇甫端哪有不識抬舉之理?你顯然年歲較長,我定要叫你大哥的了!」

万俟英聞言大喜,兩人一敘年庚,果然是万俟英為兄!皇甫端為弟!

撮土為香,一盟在地以後,万俟英便以一副關切神色,向皇甫端笑道:「皇甫賢弟,我們如今一定蘭盟,已成兄弟,兄弟便有樁懷疑甚久之事,要向賢弟請教?」

皇甫端微笑說道:「大哥要問何事?小弟知無不答!」

万俟英皺眉說道:「血淚七友兄妹在當代武林中,行輩既尊,聲名又正,賢弟既受這七位奇俠教誨薰陶,‘七絕玉龍,四字,更復騰譽眾口,卻為何近來江湖間屢有流言,說是賢弟做出了幾件罪孽深重之事?」

皇甫端嘆息一聲說道:「多謝大哥關懷,小弟一向珍惜羽毛,頗知自愛!師門戒律,更極森嚴,哪裡敢為非作歹?」

万俟英皺眉說道:「我也知道以賢弟的人品之高,決不會做出什麼不當行徑!

但傳言頗甚,眾口鑠金。」

皇甫端搖了搖手,介面說道:「大哥有所不知,小弟是被一無恥兇徒,冒用‘七絕玉龍皇甫端’的名號所害!」

万俟英訝然問道:「這無恥兇徒是誰?」

皇甫端劍眉雙挑,厲聲說道:「小弟若是知道此人是誰?早就找上門去,與他生死一搏!」

万俟英含笑說道:「賢弟且將他怎樣冒用你名號為惡之事,向我說上一遍,或許愚兄能幫你推斷出什麼蛛絲馬跡。」

皇甫端長嘆一聲,遂把對方在「苗嶺」、「幕阜山」以及川東江邊等處,三度冒名為惡情形,向万俟英詳述一遍。

万俟英靜靜聽完,皺眉說道:「賢弟,這樁事兒,真夠複雜,其中竟有三個皇甫端呢!」

皇甫端愕然問道:「大哥此語何來?」

万俟英笑道:「賢弟在被‘川東七豪’包圍苦戰之時,難道不曾看出那臨危現身,使你得脫險境的,是第三皇甫端嗎?」

皇甫端苦笑說道:「我當時確也覺得那廝既然苦苦害我,為何又臨危救我,似乎自相矛盾?」

万俟英笑道:「就從這矛盾之上,便可看出有三個皇甫端!賢弟本人,是第一皇甫端,那苦苦害你的,是第二皇甫端,在川東江邊,臨危救你的,是第三皇甫端!」

皇甫端搖頭說道:「大哥推斷得雖然有理,但普天下有兩個貌相相同之人,業已不易,卻哪裡去找三個?」

万俟英看他一眼,微微說道:「天下事,何奇不有?芸芸眾生之中,三人同貌,並不算多,但怪就怪在全是武林人物,便未免太湊巧了!」

皇甫端頓足恨聲說道:「這種又怪又巧之事,簡直弄得我心煩意亂!」

万俟英想了一想說道:「賢弟對於苦苦害你的第二皇甫端,究竟是誰?自然難加推斷!但對於臨危救你的第三皇甫端是誰?總應該摸得著一些邊際!」

皇甫端苦笑連聲,搖頭說道:「我不僅摸不著邊,並覺得第三皇甫端的身份,可能比第二皇甫端,更難猜測!」

万俟英沉思有頃,揚眉笑道:「賢弟,我對於查察第三皇甫端究竟是誰之事,到想出了一條妙計!」

皇甫端精神一振,目注万俟英,急急問道:」大哥有何妙策?」

万俟英目光閃閃,含笑說道:「我認為第三皇甫端在川東江邊出現一事,決非偶然!」

皇甫端點頭說道:」我也認為偶然得不會這般湊巧!」

万俟英笑道:「既非偶然,則這位第三皇甫端,必與賢弟關係密切,時時暗隨在你的身畔,防範那第二皇甫端,再對你有甚不利之舉!」

皇甫端微笑說道:「小弟不太同意大哥的這種想法,因為我不相信那第三皇甫端會對我如此好法?」

万俟英目光一閃,含笑說道:「賢弟若是不信,我們便試試如何?」

皇甫端揚眉問道:「大哥此語何意?」

万俟英目注皇甫端,低聲笑道:「我想用一種巧妙方法,引逗那第三皇甫端現身,便可知道他是否暗護賢弟?井探出這位怪人,究竟是何身份?」

皇甫端軒眉笑道:「大哥這種想法,確甚奇妙,但小弟如今井未涉險,那第三皇甫端也未必便在近處。」

万俟英笑道:「我們可以故佈疑陣,由我假扮第二皇甫端,使賢弟陷身於莫大危機之內,豈非便可把第三皇甫端誘出來嗎?」

皇甫端聽得拊掌笑道:「妙極,妙極,但大哥身材高矮,雖與小弟彷彿,面貌卻不相同……」

万俟英不等皇甫端話完,便自含笑說道:「不必面貌相同,我只要戴上一具黑布頭罩,也就可以應付!好在這是一個騙局,只要等那第三皇甫端出現之後,便立即向他解釋誤會!」

皇甫端連連點頭地,含笑說道:「大哥此計絕妙,我們於何時何地開始?」

万俟英想了一想說道:「時間便定今夜,地點則在我所住的‘血手坪’上!因為我叔父為了準備參與‘兩代英雄會’,正自閉關練功,一切可隨我做主。」

皇甫端問道:「‘血手坪’在何處?」

万俟英伸手一指,含笑答道:「就從‘血影谷’南行,第二座高峰的半腰便是!但為求情況逼真起見,賢弟於初更左右來時,我們便以仇敵姿態,愚兄並設定幾樁惡毒安排,賢弟只消略加小心,包管有驚無險,安然無事!」

皇甫端點頭笑道:「大哥放心,我們既然唱戲,便唱得精彩一些,你的安排,無妨儘量惡毒,我也把你當做真的第二皇甫端一樣,小心應付便了廠万俟英點頭笑道:「這樣才對,賢弟於初更左右,趕到‘血手坪’便了,愚兄且先去佈置一切。」

說完,向皇甫端微一舉手,便自向南馳去!

皇甫端目送這位結盟義兄」奪命三郎」万俟英的背影,從臉上浮起了一絲神秘微笑!

他隨意閒遊,眺覽「邛崍」景色,等待時到初更,再去「血手坪」上赴約!

皇甫端剛剛負手漫步走到一片不大深密的小林之前,突然林中有人狂笑作歌,高聲唱道:「天道好,天道定無虧,報應迴圈誰得免?須知天網總恢恢!

禍福在人為!」

皇甫端聽這歌聲,彷彿有點耳熟,不禁駐足蹙眉,忖度怍歌人是何身份?

他念頭才動,一位神情冷酷的灰衣老翁,已自林中緩步走出,向皇甫端厲聲冷笑說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善惡之報,如影隨形!皇甫端,你總想不到在這‘邛崍山’中,又復與我這討厭老鬼相遇!」

皇甫端一見這神情冷酷的灰衣老翁,竟是「鐵面天曹」獨孤奇,遂不禁又驚又喜地,抱拳笑道:「後學皇甫端,參見獨孤前輩!」

獨孤奇閃身一旁,不肯受禮,冷然說道:「我老頭子生平獨來獨往,與任何宗派,皆無淵源,故而彼此間不必有甚前輩之稱。」

皇甫端笑道:「江湖敘禮,年長為尊,老前輩縱然仍把皇甫端,視為萬惡兇徒,我也不會有失應守禮義!」

獨孤奇目射寒芒,厲聲說道:「難道你始終不肯承認所犯罪過?」

皇甫端苦笑問道:「獨孤前輩,經過川東江邊那一場惡鬥以後.所有罪孽,都由假皇甫端親口承認,獨孤老前輩怎麼還對我……」

獨孤奇不等皇甫端話完,便即介面說道:「我有兩點理由,仍不能把你放過!」

皇甫端好生不服地,揚眉問道:「我要請教這兩點是什麼理由?老前輩既然替天行道,總不能不教而誅!」

獨孤奇「哼」了一聲,點頭說道:「好,我告訴你,第一點理由是那日的假皇甫端,出現得不合情理!他既一再害你,應該藏在暗中看你慘遭冤死,才覺快意,為何竟在危機一發之際,反而承認罪惡,出面救你?」

皇甫端苦笑說道:「我怎麼知道他為何如此作法?」

獨孤奇冷然說道:「故而,換句話說這第一點理由,就是我懷疑你與那假皇甫端,是勾連一氣,由他出面來故意使你脫罪!」

皇甫端搖頭嘆道:「獨孤老前輩,你疑心得是否過分一點?」

獨孤奇目閃厲芒答道:「在我替天行道,為武林中剪除敗類,造福江湖的立場看來,對於惡跡昭彰之輩,是寧枉勿縱,應該寧使一家哭,莫使一路哭!」

皇甫端雙眉微蹙,目注獨孤奇問道:「獨孤老前輩,請恕皇甫端放肆,常言道得好:‘天道無虧!’你這‘寧枉勿縱’主張,雖然不無理由,但卻決非‘天道’,只是‘霸道’!」

獨孤奇怒聲叱道:「天道也好,霸道也好,反正你難逃公道!」

皇甫端苦笑說道:「公道不公道,只有天知道!我再請教老前輩,第二個放我不過的理由,又是什麼?」

獨孤奇道:「第一個理由,是我不相信那假皇甫端是萬惡之輩,第二個理由,則是我相信你們並非勾連一氣,真皇甫端乃屬無辜之人!」

皇甫端驚訝萬分問道:「老前輩既然相信我是無辜之人,為何還放不過?」

獨孤奇冷笑答道:「你要弄明白些,我只相信真皇甫端是無辜之人,並非相信你是無辜之人!」

皇甫端膛目問道:「此話怎講?」

獨孤奇揚眉狂笑說道:「因為我無法確定你究竟是無辜的真皇甫端?抑或是萬惡的假皇甫端?恐怕你自己也無法證明真假!」

皇甫端聽得果然一怔,搔首說道:「這……這……」

獨孤奇冷笑說道:「如何?連你自己都無法證明真假,我更無法分辨,只好不管你是真是假,一律行誅!你縱死九泉,也僅能抱怨情屈命不屈了!」

皇甫端靜靜聽完這位「鐵面天曹」獨孤奇所說,不禁劍眉雙挑,發出一陣厲聲狂笑!說道:「我笑你這位‘鐵面天曹’枉自位列‘七友三兇十四煞,一奇雙怪兩神仙’中,卻是盜名欺世之輩!」

獨孤奇忽聽皇甫端對自己如此出言不遜,不禁又奇又怒地,厲聲問道:「皇甫端,你吃了什麼熊心豹膽?竟敢說我是欺世盜名之徒!」

皇甫端冷然問道:「你既稱‘鐵面天曹’,應該是湛然無私,替武林中主持正義!你對於證據確鑿的惡徒,不敢制裁!對於負屈含冤的俠士,卻不斷凌逼!‘無私’兩字,何顏承當?倘若以你來代表天道,簡直是蒼天饋憤!」

獨孤奇被他罵得鐵面發青.厲聲叱道:「皇甫端,你不要信口胡言,證據確鑿的惡徒何在?」

皇甫端伸手向「血影谷」中一指,應聲答道:「就在這‘血影谷’內!」

獨孤奇看了一眼,搖頭說道:「胡說,這‘血影谷’是‘血影神嫗’洪曼曼的修真之所!」

皇甫端冷笑問道:「你進入過‘血影谷’?登過‘血影殿’嗎?」

獨孤奇搖頭答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未曾與這位‘血影神嫗’,打過交道!」

皇甫端聽得劍眉雙挑,縱聲狂笑說道:「‘血影谷’中,‘血影殿’上,擺設著那一大具‘摧魂虎頭石磨’,不知從磨口之內,流出多少血漿,你這‘鐵面天曹’,難道未曾聽說過嗎?」

獨孤奇臉上-熱,窘然無語!

皇甫端冷笑說道:「以人為豆,磨肉成漿,這種慘絕人寰舉措,算不算得惡徒?偌大的‘摧魂虎頭石磨’,擺在‘血影殿中,算不算得證據?罪惡滔天,天曹不報,專凌弱小,公道何存?」

獨孤奇那張鐵面,由白變青,由青變紫,業已羞窘得成了豬肝顏色!

皇甫端見狀,神情和緩地,微笑說道:「其實在下又何嘗不知道老前輩的苦衷?老前輩俠肝義膽,對於這些惡跡,怎會不思制裁?但‘血纛三兇’,互為勾結,聲勢極其浩大!老前輩則一向獨來獨往,隻手難以迴天,故而只好暫加容忍,等待時機,也就是‘不是天道不報,只是時辰未到’之理!」

獨孤奇聽得長嘆一聲說道:「想不到你竟是我知音,完全猜對了我的苦衷心事!」

皇甫端神情更變,變得滿面春風,向獨孤奇長揖為禮,躬身含笑說道:「多謝老前輩知音之許,但老前輩既能對‘血影神嫗’洪曼曼等,暫加容忍,為何不能對皇甫端容忍須臾?給我一個洗刷沉冤,還諸清白機會!」

獨孤奇被皇甫端一會兒猛罵,一會兒猛捧,倒弄得有些啼笑皆非,遂目注這位「七絕玉龍」問道:「你要我容忍多久?是否又推到‘兩代英雄會’後?」

皇甫端搖手笑道:「不必,不必,老前輩倘若有意成全,你只要暫時不對我問罪,容忍到明日清晨便可!」

獨孤奇愕然說道:「明日清晨?你怎能把如許沉冤,在一夜之間,就洗刷得乾乾淨淨?」

皇甫端揚眉笑道:「我有好朋友幫忙!」

獨孤奇問道:「你所謂的好朋友是誰?」

皇甫端含笑答道:「是我新結拜的盟兄,‘奪命三郎’万俟英!」

獨孤奇皺眉說道:「万俟英又能幫你什麼忙呢?」

皇甫端遂把自己與万俟英所定之計,向獨孤奇詳細說了一遍。

獨孤奇搖頭說道:「這種計兒,能濟何事?慢說第三皇甫端未必出現,就算果然出現,也對你洗刷沉冤之事,無甚幫助。」

皇甫端軒眉笑道:「我認為天下事巧合萬端,或許三位皇甫端,今夜會全在‘邛崍山’的‘血手坪」上出現!」

獨孤奇失笑說道:「你想得太如意了,只怕……」

皇甫端不等獨孤奇話完,顧自介面笑道:「老前輩不要管我想得是否如意,我只問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兒?」

獨孤奇慨然答道:「好!我今夜就悄悄掩去‘血手坪’,暗加察看,一切是或非,均於明晨論斷就是!」

皇甫端含笑說道:「老前輩光看不行,我還想請你也在今夜的這場好戲之中,扮演上一個角色!」

獨孤奇莫名其妙地,瞠目問道:「你要我扮演什麼角色?」

皇甫端笑道:「老前輩扮演第三皇甫端如何?」

獨孤奇「咦」了一聲問道:「你與万俟英,不是定計引誘那第三皇甫端現身嗎?怎又要我扮他呢?」

皇甫端目閃奇光,揚眉答道:「我是打算萬一那第三皇甫端不出現時,便由老前輩代為出現!」

獨孤奇問道:「你要我以第三皇甫端的身份出現,有何用意?」

皇甫端含笑答道:「我以為幫我忙的第三皇甫端出現之後,那一再嫁禍害我的第二皇甫端,也會隨即出現,便可令老前輩明白我這第一皇甫端,委實是含冤負屈!」

獨孤奇「哦」了一聲,點頭說道:「若是如此?我不妨試上一試……」

話方至此,忽然眉頭一蹙,沉吟說道:「我假扮第三皇甫端,倒是無妨,但容貌方面卻……」

皇甫端不等獨孤奇再往下講,隨即含笑說道:「老前輩也和‘奪命三郎’万俟英一樣,用方黑巾,罩住頭面便可!」

獨孤奇聞言笑道:「這樣說來,我應該去早一點才好!」

皇甫端點頭笑道:「老前輩應該初更以前,悄悄到達,覓地隱身,方可察看一切!」

獨孤奇目光如電,盯在皇甫端的臉上,沉聲說道:「我去便去,你卻不許趁機偷偷溜走!」

皇甫端哈哈大笑說道:「老前輩儘管放心,天網恢恢終有報,人生何處不相逢?

我這次縱然溜掉,下次遇見你時.豈非坐實罪行無可僥倖!何況好容易才有了今夜這洗刷沉冤機會,我怎肯輕易放棄?」

獨孤奇點頭說道:「但願你能洗刷沉冤,因為今夜初更的‘血手坪’頭,大概就是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完以後,這位「鐵面天曹」,便即飄然而去!

皇甫端見獨孤奇去後,便即負手蹀躞,進入一種沉思狀態!

直等斜陽落盡,夜色四起,他才馳往「血手坪」,到了坪上,恰好是初更時分!

這「血手坪」的範圍不小,在「血手神駝」万俟空的修真洞府之前,有片摩天峭壁,壁上深深印著一隻血紅手印!

皇甫端才到坪上,便見有根半人高的石樁,樁上磷光閃閃,寫著:「‘七絕玉龍’如有膽?請到石樁三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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