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四海群龍傳》小說信息

第十章 三個皇甫端(第2頁,共2頁)

字體:

皇甫端慢說已知這石樁字跡,是盟兄「奪命三郎」万俟英假扮的第二皇甫端所書,便是真正的第二皇甫端所布陷阱,他也一樣不肯示弱,而加硬闖!

誰知他緩步走向石樁,尚差尺許,未到達三步遠近之時,石樁便「砰」然一聲,自行爆炸!

照說万俟英的佈置,只是虛應故事,威力不會太強,但這石樁爆力,居然著實不弱!

石火星飛,四散如雨,皇甫端不及閃避,胸腹間中了不少!

但他內功極好,卻是夷然無傷!

石樁裂開後,這「血手坪」上,突然響起了「哼」的一聲冷笑!

笑聲一發即收,令人聽不出來自何處。但「血手坪」的接近中心部分,卻有塊圓形山石,向下墜落,形成一個深黑石穴!

石穴邊緣,也同時現出了「對我來」三個磷光字跡!

皇甫端劍眉雙挑,毫不遲疑地,便向那「對我來」三個字兒,大踏步地走去!

皇甫端走到距離黑石穴,約莫三尺之際,突然石地微震,響起了一片「隆隆」聲息!

隨著這片「隆隆」聲息,「血手坪」上,又現出了八個洞穴。

連前共是九個洞穴,作一環形,皇甫端所立之處,便恰巧是這九洞成環的中心位置!

換句話說,皇甫端是被這九個石穴,團團圍住!

皇甫端起初倒是一驚,但見那石穴,每個均只有碗口大小,遂不禁發出一陣狂笑,厲聲叫道:「假皇甫端,慢說這九個小小石穴,便算你把我困在虎穴龍潭之中,皇甫端又復何懼?」

他語音方落,便有「哼」「轟」兩種聲息,隨之而起!

「哼」是又有人發出一聲冷笑!

「轟」是後九個洞穴之中,同時噴出了熊熊火光!

這些火光是垂直上噴,噴起三丈來高,轟轟發發,勢極猛烈,成為九根三丈來高的火柱!

如此一來,皇甫端立即皺眉,因為他被火柱圍困,無法脫身,除非是先行用「一鶴沖天」絕技,筆直拔起四丈,然後變式橫飛,方能出得這火柱包圍圈外!

但人總是人,不是飛鳥,若用「一鶴沖天」身法,拔空四丈,一是太難,縱算功力奇高,能夠辦到,也必勢衰力竭,哪裡可以橫飛變向?

皇甫端一面躊躇無策,一面又被那九根熊熊火柱,烤炙得肌膚生痛之時,一陣厲聲狂笑,驀然騰空而起!然後又落在原地。

這陣笑聲,是綿長不絕,不是一發便收,令人聽得出發自那片印有「血手」的石壁之後!

果然,笑聲才歇之下,便由石壁後,轉出一人。

這人猿臂蜂腰,身材極為俊挺,但卻用一塊黑巾,把頭部整個罩住,只留兩個跟孔,使人看不出他的本來面目。

皇甫端一眼便知這人就是自己新結義的盟兄,假扮「假皇甫端」的「奪命三郎」万俟英!

万俟英從容緩步地,走到那「九宮火柱」之前,隔著火光,向皇甫端厲聲狂笑說道:「皇甫端,這次你大概除了肋生雙翅以外,絕難再僥倖逃生!我倒要看看‘血淚七友’兄妹,或那專門搗蛋的‘第三皇甫端’,是否能夠及時趕來救你?」

皇甫端傲然叫道:「假皇甫端,你莫要得意,須知賞善罰惡,天道無虧,或許專司報應的公正神明,就在你身旁咫尺!」

万俟英哈哈大笑說道:「我不信有甚鬼,縱或真有神明出現,我便連他也一井燒死!」

話方至此,「血手坪」西端壁上,一大叢矮樹之中,突然飛落了一條人影!

這條人影也用黑巾罩頭,但從他的身材步履中,使皇甫端人眼便知是「鐵面天曹」獨孤奇!

獨孤奇人一齣現,万俟英便厲聲問道:「來者何人?趕快通出名姓!」

獨孤奇冷然答道:「我就是你適才所說專門搗蛋的‘第三皇甫端’!你呢?你是什麼東西?」

万俟英狂笑說道:「你是專門保護真皇甫端的假皇甫端,我是專門陷害真皇甫端的假皇甫端,換句話說,你是‘第三皇甫端’,我是‘第二皇甫端’!」

獨孤奇「哦」了一聲道:「這樣說來,我是順天行道之輩,你是逆天行事之人!」

万俟英獰笑說道:「你何必強分順逆,順天又有何福?逆天又有何禍?」

獨孤奇淡淡笑道:「順天者昌,逆天者滅,福禍之報,就在眼前!」

万俟英哈哈一笑說道:「我從來就不相信有甚‘報應’之語!」

獨孤奇厲聲叱道:「你既不相信,我就給你嚐嚐滋味!」

一面說話,一面便揚起右掌,向万俟英作勢欲擊。

皇甫端在「九宮火柱」包圍之中,看得急忙叫道:「老前輩莫要出手,這不是萬惡不赦的第二皇甫端,他是我新結盟的異姓兄長!」

獨孤奇縮掌不發地,目注万俟英.愕然問道:「你們在搞些什麼名堂,你到底是誰?」

万俟英伸手把罩頭黑巾摘掉,露出本來面目,向獨孤奇含笑說道:「在下万俟英,人稱‘奪命三郎’,是我皇甫端賢弟的結義兄長!」

獨孤奇越發不解問道:「你們既是結盟兄弟,卻為何耍出這套把戲?是故意作弄我嗎?」

万俟英陪笑說道:「老人家不要動怒,你看了第一套把戲,雖然覺得糊塗,但你看了我第二套把戲之後,便會恍然大悟!」

獨孤奇點頭說道:「好,你且把第二套把戲,耍來給我看看!」

万俟英招手笑道:「老人家請過來!」

獨孤奇緩步走過,高聲問道:「你要我過來則甚?」

万俟英指著「血手坪」上的一根小小木樁,揚眉笑道:「老人家請將這根木樁拔起,把樁上字跡,細看一遍,便可明明白白!」

獨孤奇聞言,遂伸手拔起木樁,果見樁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不少字跡!

但他注目細看之下,並未曾明明白白地,瞭然於胸!反弄得糊里糊塗地,暈頭轉向!

原來獨孤奇剛把木樁拔起,便自那樁洞之中,騰起一片無形五色的迷魂香霧!

他在觀看樁上字跡之際,迷魂香霧即已嗅人鼻中,等到獨孤奇覺得有異,全身業已綿軟無力!

万俟英利用這「血手坪」上的原有機關,佈置得巧妙異常,那木樁洞中,竟繼迷魂香霧之後,又噴出一蓬其白如銀的「天蠶絲網」!

獨孤奇神智未泯,但四肢卻綿軟得無法動轉,遂樁那蓬絲網,網了個結結實實!

万俟英見獨孤奇所扮第三皇甫端,已被「天蠶絲網」網住以後,便得意已極地,縱聲狂笑!

皇甫端愕然問道:「大哥,你這樣發笑則甚?」

万俟英怪笑答道:「當世武林之中,共有三個皇甫端,今夜全聚‘血手坪’上,而第一皇甫端,及第三皇甫端,卻均被我這第二皇甫端制住,叫我怎不發笑?」

獨孤奇聽得向那被困在」九宮火柱」中的皇甫端,愕然問道:「皇甫端.你們到底是在弄些什麼花樣?」

皇甫端失笑說道:「不瞞老前輩說,我們今天本想扮場好戲,誰知卻陰差陽錯地,弄得一塌糊塗……」

万俟英不等皇甫端說完,竟自冷笑說道:「皇甫端,你不要再悶在葫蘆裡了,我‘奪命三郎’万俟英,便是一再設計害你的第二皇甫端呢!」

皇甫端大吃一驚,詫聲叫道:「大哥……」

万俟英狂笑說道:「你怎麼還要叫我大哥?我哪裡願意與你義結金蘭?無非是想把你騙到‘血手坪’來,加以處置而已!」

皇甫端聽他說得煞有介事,起初倒著實吃了一驚,但旋又失笑說道:「万俟大哥,你是在與小弟取笑,你決不可能便是那無惡不作的假皇甫端!」

万俟英冷笑問道:「為什麼不可能?」

皇甫端笑道:「因為你身材雖然與我彷彿,容貌卻與我並不一樣!」

万俟英揚眉一笑,哂然說道:」要和你容貌一樣,還不容易?」

說完,轉過身去,從懷中取出一具製作得極為精美的人皮頭套,套在臉上,回頭笑道:「皇甫端,你再看看,我如今像你不像?」

皇甫端與獨孤奇同時注目,果見万俟英戴上這具人皮頭罩以後,貌相竟與皇甫端,完全相似。

獨孤奇「咦」了一聲問道:「万俟英!你真是那萬惡不作的假皇甫端嗎?你那人皮頭套,為何能製作得與真皇甫端,毫無二致?」

万俟英冷笑答道:「如今你們均已入我掌握以內,隨時可以置於死地,便把真情告你,又有何妨?」

說到此處,轉面看著皇甫端,怪笑問道:「皇甫端,你還記不記得你有次在‘黃鶴樓’上,吃得醺醺大醉?」

皇甫端愣了一下,點頭說道:「記得!記得,有過那麼一次……」

万俟英繼續說道:「在你酒醉以後,有兩位與你同樓飲酒之人,便一人描摩了你的貌相,一人偷了你的‘二相寒鐵飛環’!」

皇甫端問道:「這兩個人是誰?」

万俟英揚眉笑道:「他們一個叫‘傳真神筆’柳三,一個叫‘賽時遷’俞七,全是我的江湖友好!」

皇甫端繼續問道:「他們描我貌相,暨盜我‘二相寒鐵飛環’則甚?」

万俟英狂笑道:「描畫你的貌相,是好交給另一位‘玉臂巧匠’袁二,製作這具人皮頭套!盜你‘二相寒鐵飛環’,則是留待對你栽贓陷害之用!」

獨孤奇聽到此處,恍然大悟,怪叫一聲說道:「我在‘苗嶺’所遇殺人採花的假皇甫端,果然是你,你並還打了我一枚‘二相寒鐵飛環’!」

万俟英向他看了一眼,雙眉微挑,哂然說道:「原來你這第三皇甫端,就是‘鐵面天曹’獨孤奇嗎?但我卻認為你實不應該叫做‘鐵面天曹’,應該改叫‘糊塗天曹’才對!」

獨孤奇怒道:「我何處糊塗?」

万俟英笑道:「你聽到如今,尚不明白,豈非糊塗?‘苗嶺’龐家之事,確實是我所為,但殺人是真,採花卻假!」

獨孤奇厲聲叱道:「一點不假,我分明親眼見你對那龐小波橫加蹂躪,使她羞憤自絕!」

万俟英狂笑說道:「那位姑娘哪裡是什麼龐小波,卻是與我一向情好甚篤的侯家妹子!」

獨孤奇詫然說道:「她既與你串同弄鬼,為何又自盡而死?」

万俟英失笑說道:「你委實糊塗得可憐,我侯家妹子,何曾嚼舌身亡?只是在口中含著一口鮮血,騙騙你這糊塗天曹而已!」

獨孤奇幸虧身困「天蠶絲網」內,否則真將被万俟英譏刺得無地自容,抱頭而遁。

皇甫端倒比較從容,站在「九宮火柱」之中,冷然說道:「万俟英,‘苗嶺’之事,你既然坦白招承,‘幕阜山’的蕭峰、周弄玉一案,大概也是你的傑作?」

万俟英點頭笑道:「你說得一點不錯!」

皇甫端皺眉說道:「我早就猜出是你,但不知你既是‘血纛’門下,為何對同門師兄妹,下此毒手?並奪取‘血纛令符’則甚?」

万俟英哈哈大笑說道:「這樁事兒,是我得意傑作!其中所蘊妙機,哪裡是你們這‘糊塗天曹’,暨‘七笨玉龍’,所能想見?」

皇甫端苦笑說道:「如今你已全盤勝利,能不能把所謂‘妙機’,說給我們這‘糊塗蟲’及‘笨蛋’聽聽?」

万俟英笑道:「你們便不問我,我也會說!因為人若有所傑作,不予對外宣揚,只是竊竊私喜,其快意程度,便差得多,有些難於過癮!」

說至此處,滿面得意神色,目光冷瞥皇甫端、獨孤奇二人.揚眉笑道:「我在‘幕阜山’中,向蕭峰、周弄五夫婦下手之故,基於兩點理由,一點是欲,一點是智!因我在師門中,早就垂涎周弄玉的美色,欲加染指,這丫頭偏偏自作清白,不識抬舉,遂就便一償大欲……」

獨孤奇咬牙罵道:「無恥禽獸,這只是你的慾念作祟,智又何在?」

万俟英笑道:「我強姦‘血纛’門下,奪去‘血纛令符’,豈非洗脫了本身嫌疑?誰還疑心到那‘第二皇甫端’,竟是‘血手神駝’万俟空的侄兒,‘奪命三郎’万俟英所扮,這怎會不是超人之智?」

皇甫端失聲讚道:「真是超人,真是上智……」

万俟英目注皇甫端,得意笑道:「第三次,我在‘金天觀’內,大開殺戒,又替你戴了一頂血淋淋的帽子!第四次更利用‘屠龍谷’的奇絕地勢,使你墜身深谷!以為你定遭不測,誰知卻未死掉!」

皇甫端嘆道:「生死由命,運數在天,或許我連脫大難之故,是應該殆在這‘血手坪’的‘九宮火柱’以內。」

万俟英手指獨孤奇,恨恨說道:「尤其是第五次,我眼看業已利用‘川東七豪’殺死皇甫端,卻被你這老鬼,假扮‘第三皇甫端’,出面加以破壞……」

話猶未了,忽然皺眉叫道:「不對,不對,‘川東七豪’圍殺皇甫端之際,你這老鬼也在當場,可見得你並非‘第三皇甫牆’嘛!」

獨孤奇冷笑說道:「誰說我是,第三皇甫端’?只有你自己要這樣叫我!」

万俟英雙眉深蹙,正在尋思,皇甫端忽然發出一陣豪邁無倫的縱聲狂笑!

万俟英把兩道異常兇毒的目光,凝注在皇甫端身上,厲聲問道:「皇甫端,你中我妙計,死到臨頭,怎麼還笑得出口?」

皇甫端哂然說道:「万俟英,你還要自作聰明,今夜之事,到底是我中了你的計,還是你中了我的計呢?」

万俟英愕然問道:「我中你什麼計?」

皇甫端揚眉笑道:「你這‘奪命三郎’,心機巧妙,幾度設計害我,均安排得天衣無縫,尤其是第一次和第五次,更利用了‘鐵面天曹’獨孤前輩,為在場人證,使我百喙莫辯……」

万俟英介面說道:「這分明是你中我計,我應該笑,你應該哭才對!」

皇甫端微笑說道:「我負此奇冤大屈,怎會不設法偵查?並對你深有懷疑,只是找不出你的證據,拿不住你的把柄!」

万俟英狂笑說道:「我自信心思細密,安排巧妙,怎會有什麼把柄證據?被你拿住!」

皇甫端笑道:「常言道:‘千算萬算,不如蒼天一算!’我本來抓不住你的把柄,但你居然自投羅網,授人以隙!」

万俟英「咦」了一聲問道:「我在何處授你以隙?」

皇甫端失笑答道:「你送我出得‘血影谷’後,提出結盟之議,我便知道你黃鼠狼向雞拜年,定是不懷好意!果然一盟才定,你便獻出假扮‘第二皇甫端’,誘出‘第三皇甫端’之計,我表面點頭贊好,虛與委蛇,其實我卻在暗想,這是使你自吐陰謀的最好機會.但必須尋得一位在武林中有相當聲望之人,充任‘第三皇甫端’,來聽取你的罪惡供狀!」

万俟英冷笑問道:「你倒想得巧妙,但你又怎能找著這‘鐵面天曹’獨孤老鬼?」

皇甫端狂笑答道:「這就叫‘無巧不成書,,正在我一時無法尋人,連個最不理想的證人,都找不到時,這位最理想的‘鐵面天曹’獨孤奇,卻恰好出現!」

万俟英方自「哼」了一聲,皇甫端又復笑道:「如今,你得意之下,自吐萬惡罪狀,每一句兒,都被這‘鐵面天曹’聽在耳中,万俟英,你的毒念兇心,完全白費,皇甫端的奇冤大屈,不辯自明,豈不是你授我以隙,上了我的當了嗎?」

万俟英聽得不禁發出一陣陰森森的冷笑!

「我雖然自吐罪狀,被這‘鐵面天曹’聽去,但必須你們能對武林人物,加以說明,才有效用!如今能夠作證人的獨孤奇,身困‘天蠶絲網’之中,能夠作證人的皇甫端,身困‘九宮火柱’以內,展眼間,形神皆化,魂魄全消,我縱算上了你的當兒,又有何礙?」

皇甫端揚眉說道:「你以為就你這‘天蠶絲網’及‘九宮火柱’,當真有多強的威力,能生生圍住我們嗎?」

万俟英神情獰厲地,咬牙說道:「豈但困住你們,我還可以使你們在轉眼之間,化為灰燼!」

皇甫端「哦」了一聲說道:「我倒不信,你不妨先行拿我試試!」

万俟英獰笑叫道:「這個還不容易,你如今只是被外圍的‘九宮火柱’困住,我若把中官火柱,再行開啟,你便將燒成一團焦炭!」

皇甫端搖頭說道:「常言道:‘真金不怕火煉’,我不相信你這‘中宮火柱’,就有多麼厲害!」

万俟英怪笑說道:「真金雖然不怕火煉,但你卻只是一具肉體凡胎!如今我且火煉‘七絕玉龍’,讓那獨孤奇老兒,看點厲害!」

一面說話,一面右腳微動,不知踩在什麼機括之上,頓時皇甫端足下又現出一個碗口大小石穴,並噴出一條強烈火柱!

誰知皇甫端在石穴才開,火柱未起之際,只把身形微晃,便出了「九宮火柱」!

那九條火焰,是由地下猛烈噴上,火勢極強,但皇甫端閃身穿出之時,卻連半絲衣角均未被燒著!

万俟英悚然一驚,以為這條「七絕玉龍」,既已脫圍,必將猛撲自己,遂趕緊吸氣閃身,退出三丈!

皇甫牆根本不去理他,只是走到獨孤奇身旁,把那「天蠶絲網」一把抓起!

万俟英遠遠看得獰笑叫道:「皇甫端,你莫要白費心力,我這‘天蠶絲網’,不僅寶刀難斷,寶劍難傷,連烈火都燒不壞呢!」

万俟英如此說法,蘊有絕大凶謀,因「天蠶絲網」雖然不畏寶刀寶劍,卻見火即燃,只要皇甫端不信自己之言,用火一試,包管那「鐵面天曹」獨孤奇在網中變成一段焦炭!

這種心思,用得不能不算惡毒,但遇上皇甫端時,卻變得毫無用處!

皇甫端抓起「天蠶絲網」,便自用力一撕!

万俟英見狀,不禁冷然一笑,但這絲冷笑,剛剛浮上嘴角,便變成一片驚訝神色!

原來那種刀劍難斷的「天蠶絲網」,到了皇甫端手中,竟如同普通蠶絲一樣,被他三把兩把地,扯得片片碎裂!

万俟英這一驚非同小可,暗想皇甫端的手上勁力,怎會如此之強……

念猶未了,皇甫端便狂笑叫道:「万俟英,你看見沒有,你所吹噓的‘天蠶絲網’,簡直成了腐繩爛索一般,有何足奇?等我替獨孤老前輩,祛除所中毒力以後,便向你清算假冒我名號,為惡嫁禍的一本帳兒,倒看你是怎逃公道?」

万俟英心膽皆寒,厲嘯一聲,便自閃身遁人他叔父而兼師傅「血手神駝」万俟空所居的洞穴之內!

皇甫端也不去理他!只把那位「鐵面天曹」獨孤奇,從「天蠶絲網」之中抱出!

獨孤奇因覺所中毒煙,對臟腑間並無大礙,遂向皇甫端含笑說道:「皇甫老弟,我臟腑間並無什麼不適,只是四肢綿軟,無法動彈,不能提聚內力!你且用純陽真氣,從‘脊心穴’傳入我的體中,試試是否能把我四肢血脈之內的邪毒驅退?」

皇甫端從懷中取出一粒赤紅丹藥,喂入獨孤奇的口中,向他微笑說道:「獨孤前輩,你說得不錯,只等我所運‘純陽真氣’,到達你‘丹田穴’時,你便以本身真氣,與之會合,流轉十二重樓,大概即可諸邪盡祛的了!」

話音方了,右掌立伸,貼在獨孤奇「脊心穴」上,傳進了一股使人舒暢無比的溫和熱力!

獨孤奇如言施為,果然立覺恢復原狀,不禁長嘆一聲說道:「皇甫老弟,我當初誤中万俟英奸計,對你一再問罪,並使你幾度遭受性命之危,想不到你如今居然仇將德報,反將我救出了‘天蠶絲網‘之內!」

皇甫端笑道:「些許小事,老前輩何足掛齒?倒是万俟英今夜在這‘血手坪’上,親口招承了一切罪狀,老人家聽在耳中,以後總該為晚輩洗刷聲名,主持公道了!」

獨孤奇連連點頭地,赧然笑道:「這是自然,皇甫端老弟這條‘七絕玉龍’,今後包在我的身上,定然清清白白,盛譽更隆!」

皇甫端抱拳笑道:「多謝老人家,老人家若已復原,我們便去搜尋那‘奪命三郎’万俟英,給他一點相當處罰好嗎?」

獨孤奇厲聲叫道:「這小賊陰毒無倫,萬惡不赦,怎能讓他逍遙?我獨孤奇僅僅為了對皇甫端老弟表示歉疚,也非把他碎屍萬段,替天行道不可!」

說到此處,微一執行真氣,又復含笑說道:「皇甫老弟,我此時業已完全復原,且同去搜尋万俟英那萬惡小賊!」

皇甫端見他一面說話,一面便趕往洞中,不禁劍眉微揚,含笑說道:「獨孤前輩,你有沒有考慮到一樁問題?」

獨孤奇愕然問道:「什麼問題?」

皇甫端笑道:「我們人洞搜捕‘奪命三郎’万俟英,他叔父‘血手神駝’万俟空,是否會坐視不理?」

獨孤奇狂笑說道:「替天行道,何畏艱難?‘血手神駝’万俟空縱有六臂三頭,我也非把他那萬惡侄兒,加以誅戮不可!」

話落身起,便向「血手神駝」万俟空所居的洞府之中走去!

到了洞右,獨孤奇身形微閃,搶先入內!

他這搶先之舉,既為了保持身份,又因為在這洞府之中,顯然滿布危機,自己身為長輩,理應率先涉險!

果然才人洞門,便有埋伏,一塊重約兩三千斤的巨大山石,轟然下墜,正好向獨孤奇及皇甫端的頭頂砸來!

獨孤奇因別無他策,只好厲嘯一聲,雙手齊伸,向那巨石託去!

這位「鐵面天曹」的功力,確實不凡,那塊巨石本身,已有兩千來斤,加上墜落之勢,威力更強,卻仍被獨孤奇硬給托住!

但巨石雖被托住,洞壁上卻現出了作梅花形排列的五個小穴,從空中噴射數以千計的暗藍毒針,向獨孤奇、皇甫端飛襲而至!

若在平時,這點區區毒針,哪裡奈何得了「鐵面天曹」?

但在如今,卻足能要了他的性命!

因獨孤奇全身功勁,均貫聚雙臂,高舉託石,其他部分必然脆弱,並對各處要害,無法防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皇甫端突然屈指微彈,向那梅花形的五個小穴中央,彈出一絲勁氣!

這絲勁氣,撞向洞壁以後,發生了兩樁怪事!

第一樁怪事是數以千計的淬毒飛針,到了獨孤奇、皇甫端周身尺許之處,完全自行墜落!

第二樁怪事是那塊重達兩三千斤的巨大山石,竟又慢慢縮向壁頂,恢復原狀!

獨孤奇吐了一口長氣,目注皇甫端,點頭嘆道:」皇甫老弟,你真不愧為‘血淚七友’兄妹的綜合傳人,看來長江後浪推前浪……」

皇甫端慌忙搖手笑道:「老人家莫要對我謬讚,皇甫端只是忽然想起昔日曾在另外一處,見過這種埋伏,才偶觸靈機,幸脫大難!」

獨孤奇苦笑說道:「皇甫老弟,我雖然糊塗,也不至於糊塗到這等地步?巨石易回,飛針難墜,你以為我當真看不出你是在既破機關,又施絕學嗎?」

話鋒至此微頓,指著那滿地墜針,揚眉又道:「這滿地墜針,每一根的針尖,尚能毫無殘損的保持原狀,豈非顯然是被老弟以內家神功所化的無形氣網震落?」

皇甫端見獨孤奇業已看出究竟,只好微笑說道:「其實皇甫端也是一時情急,越俎代皰!老人家久經大敵,經驗何等老到……」

獨弧奇搖手苦笑說道:「好了,好了,老弟莫要再往我臉上貼金,我對於你這位武林俊彥,不世奇才,業已頗覺心折!」

皇甫端不便再辯,遂微微一笑,又與獨孤奇緩步向前走去!

這洞府中的路徑,居然頗為複雜,前面竟現出了八個門戶,使人猜不適應該從哪個門戶入內?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