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根「赤血寶杖」,威力無窮,是「血纛」門中,「鎮派三寶」之一,自己曾多次求索,「血手神駝」万俟空均言非等自己奪得「第二代武林至尊」,接掌本門之時,方可傳與,誰知如今竟會在查琅手內出現!
由此一端,便可看出「血手神駝」万俟空,「血影神嫗」
洪曼曼,「血河羽士」鬱元清等「血纛三兇」,對自己的狠毒之深!
由此一端,也可看出查琅業已代替了自己地位,並且更有超出地,成為‘血纛’一派的掌門弟子!
万俟英心中雖然充滿妒恨,但也充滿驚懼,不敢妄動!
因查琅手中的「赤血寶杖」,是根罕世「鋼玉」,不僅任何寶刀寶劍,無法斫削,並能在動手之間,隨意噴灑杖中所蘊的「羅喉毒血」,一絲中人,便告無救!
查琅的武功火候,雖遜於自己,但有此一杖在手,自己便無法近身,決非其敵!
萬侯英心內既寒,臉上便自然而然地,露出怯意!
查琅原極機靈,一見万俟英臉上神情,便知這位「奪命三郎」,懼怯「赤血寶杖」威力,已難再發兇焰!
「血纛三兇」一再叮嚀,對於万俟英,最好生擒!按照門規,推入虎頭摧魂磨,磨成肉醬血漿,方足解恨!故而查琅遂強忍兄仇,捧著那根「赤血寶杖」,只把語氣放得平和一些,向万俟英叫道:「万俟師兄你是明白人,應該懂得利害!慢說本門‘鎮派三寶’,全在小弟身上,便僅憑這根‘赤血寶杖’,也足可制你死命有餘……」
万俟英聽得雙眉一挑,要想厲聲反駁,但因查琅所說,確屬實言,只好咬牙問道:「查琅,你想把我怎樣?」
查琅應聲答道:「小弟奉命請万俟師兄,回山領罪,恕與不恕,全在三位師尊!但師兄若是抗不領命,查琅也只好倚仗本門法制,代行規戒,把你立加處置的了!」
万俟英雙睛之中,兇芒一轉,點頭說道:「好,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考慮一下,究竟是回山領罪?
還是嚐嚐這‘赤血寶杖’滋味?」
查琅深知万俟英刁狡萬分,恐怕夜長夢多,遂斷然說道:「万俟師兄,你快些想,我給你一盞熱茶時分,一過時限,體怪我便下絕情毒手!」
万俟英怎肯隨他回山,自投死路,但又怯「赤血寶杖」威力,不敢拼命相搏!故而藉詞拖延時間,想待諸葛紅趕回,開啟僵局!
一盞熱茶時分,轉瞬即過,万俟英等得心焦,諸葛紅卻仍不出面!
查琅雙眉一挑,厲聲叫道:「万俟師兄,小弟給你的時限已到,你是跟我回山請罪?
還是就在此處,接受師門戒法?」
万俟英咬牙答道:「查琅,你有多少本領?儘管動手,我不會自投死路,隨你回山!」
語音甫落,右手倏揚,一大把「血焰神砂」,便出其不意地,向查琅迎面灑去!
這種「血焰神砂」,是「血纛」門下的厲害暗器之一,慢說被其打中,就是嗅得所挾奇腥氣息,也將中毒暈倒!
上次在「血手坪」上,万俟英向「血手神駝」万俟空發出,企圖弒師,其厲害程度,可以想見!
如今,查琅本身功行,便不如万俟英深厚,又是一個蓄意偷襲,一個未見預防,似乎應手奏效。
但事實不然,那些「血焰神砂」在万俟英手中發出之際.雖幻成一片赤霞,而才到查琅身前,忽又歸本還原,變為一粒粒的血紅細砂,吸粘在查琅所著的勁裝之上!
万俟英見了這種情況,不禁透心皆涼,知道查琅在勁裝以內,把本門鎮派三寶之一的「吸血萬能衣」貼肉穿著!
查琅既有此衣在身,則自己所練「血纛」門中的各種毒技,均將對他無法施展,焉有不坐待滅亡之理?
万俟英心慌膽怯,查琅卻氣焰高張,舉著手中那根「赤血寶杖」,一步一步地,向他從容迫近!
万俟英深知只要查琅寶杖一揮,用內勁逼出杖中赤血,自己便難逃慘死!
衡量利害之下,只好厚著臉皮,向查琅搖手叫道:「查琅,你不要欺人太甚,我隨你回山請罪就是!」
查琅右手一伸,用「赤血寶杖」指定万俟英前胸,先使他不敢妄動,然後冷笑說道:「万俟英,你以為我猜不透你的鬼蜮心腸?你如今見我身穿‘吸血萬能衣’,手持‘赤血寶杖’,知道無法抵敵,才想暫時保住性命,再在回山途中,等待同黨援救,或是設計脫逃……」
万俟英見心思被對方猜定,不禁鋼牙一挫!
查琅厲笑又道:「你若是這樣想法,便趁早莫作幻夢!因為我奉命可以對你全權任意處置,我會先桃斷你的雙足大筋,斬斷你雙肩琵琶骨,然後才押返‘邛崍’,交與三位師尊,推入‘虎頭摧魂磨’,磨成肉醬,以正‘血纛’門規,並替我屈死胞兄查珏,報仇雪恨!」
這幾句話兒,把位狠天狠地,刁惡萬分的「奪命三郎」万俟英,聽得魂飛天外!
萬候英愁急之下,自然仍想逃跑,但查琅手中所持的「赤血寶杖」,正指定自己心窩,根本無法動彈!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要緊關頭,万俟英耳中,忽然聽得了蚊哼細語!
「万俟大哥,看這目前情勢,我又非用一粒‘冪天神彈’方能救你!你如今與查琅的‘赤血寶杖’,距離太近,必須在我‘冪天神彈’爆發生煙的一剎那間,施展‘臥看牽牛織女星’的‘鐵板橋’功,仰身及地,再以‘橫渡天河’身法,向右橫飄七尺,便可獲得我的接應!」
万俟英心中狂喜,因不便向諸葛紅答話,遂只好語涉雙關地,厲聲叫道:「好,我一切從命!」
這句話兒,自然是對諸葛紅而言,但查琅卻以為万俟英是向自己憤然而發,遂狂笑說道:「常言道:「人在屋簷下,怎敢不低頭?’你如今業已入我掌握之中,自然是由我擺佈!」
就在查琅得意發話之時.諸葛紅的巒語傳聲,又在万俟英耳邊響起!
「万俟大哥,你照我這種速度:‘一……二……三……’地,自行計數,數到‘五時’,我的‘冪天神彈’,便在當空爆發!好,現在便開始計數!」
万俟英知道這是自己的生死關頭,哪敢絲毫怠慢?遂「一……二……三……四……」地,開始心中默計!
他數到」五」時,恰好查琅的獨笑語聲剛了!
「波!」
「冪天神彈」果然準時爆發!當空立布濃煙!
万俟英完全聽從諸葛紅之言,也與他配合得恰到好處!
一式「臥看牽牛織女星」,再轉化「橫渡天河」,不多不少地,右飄七尺!
就在万俟英剛剛飄身橫飛以後,他原先立足之處,突然「沙沙」連響,並嗅得一絲極淡腥氣!
諸葛紅計算極好,行動極巧,他果然已在万俟英身右七尺之處,等候援救!
万俟英身形一到,諸葛紅牽著他的手兒,前後左右在略一盤旋進退,便脫出迷濛煙霧,轉至另一座山峰後面,已看不見查琅等人!
但這時諸葛紅的腰下豹皮囊中,卻多了一件東西!
這件東西,便是他牽著万俟英,盤旋脫身之際,從查琅手中,順勢奪來的「赤血寶杖」!
万俟英第二廑幸脫大難之下,並未向諸葛紅道謝,卻把兩道冷銳目光,死盯在諸葛紅的臉上!’諸葛紅被他盯得不大自在起來,皺眉問道:「万俟大哥,你這樣看我則甚?」
万俟英應聲說道:「我向賢弟請教一件事兒!賢弟的‘冪天神彈’爆發,當場立被濃煙密霧所罩,令人雙眼難睜,伸手不辨五指!這種情況,固然易於脫難.但你自己卻怎能在暗中視物,引領我遁出圍困?」
諸葛紅何等機警?怎肯讓万俟英看出破綻?竟反而目注万俟英,發出了一陣揚眉狂笑!
諸葛紅就在這陣發笑之中,業已想出花樣,含笑說道:「万俟大哥,我不想用答話來答覆問題,卻想用問話來答覆問題!」
万俟英越發詫異,訝聲說道:「賢弟要問的是什麼話兒?」
諸葛紅笑道:「我這次早就隱身在側,上次也早就隱身在‘血手坪’畔,但卻為何均遲延到千鈞一髮之時,才發出‘冪天神彈’?」
万俟英眉頭緊蹙,沉思了好大一會兒,方自恍然頓悟,向諸葛紅笑道:「我明白了,賢弟是否先要把當地地形,強行記熟,然後才敢發出‘冪天神彈’?」
諸葛紅見自己的漏洞,已由万俟英代為飾詞彌補,遂心中暗笑地,點頭說道:「万俟大哥,關於這種道理,你應該早就明白!濃煙密霧之中,誰能見物?我若不把方位地形記熟,萬一在‘血手坪’上,與你雙雙墜崖粉身.或是適才與你觸壁碎首,豈不死得冤枉透頂?」
万俟英聞言,不禁神色廢然地,長嘆一聲!
諸葛紅問道:「大哥嘆氣則甚?」
万俟英道:「原來賢弟是靠強記地形方位,於霧內脫身,不是可在暗中視物,否則,我就要怪你為何不把查琅手內所持的‘赤血寶杖’,順勢奪得!」
諸葛紅失笑說道:「大哥,你才脫大難,便起貪心,不嫌過分了嗎?若是你真想奪那‘赤血寶杖’,我們便回頭再追趕查琅等人……」
万俟英不等諸葛紅話完,便自搖手說道:「算了,算了,機會既已錯過,不必再找麻煩!查琅所說,諒非虛言,万俟空老鬼既把‘血纛’門中的‘鎮派三寶’,交付給他,則憑我們兩人之力,暫時還不宜和查琅小賊,硬拼硬鬥呢!」
諸葛紅摸了摸自己趁勢奪來的「赤血寶杖」,一面緩步前行,一面含笑問道:「血纛門中的‘鎮派三寶’,卻是什麼?」
万俟英答道:「是‘赤血寶杖’,‘吸血萬能衣’及‘花血太陽彈’等三物!」
諸葛紅揚眉一笑,又復問道:「這三件東西,能有多大威力,多少妙用?竟被‘血纛三兇’,稱為‘鎮派三寶’!」
万俟英應聲說道:「那根‘赤血寶杖’是罕世‘鋼玉’所制,無堅不摧,並不懼任何寶刀寶劍斫削,雖然長僅尺許,卻中蘊‘羅喉毒血’,可用內力逼出,隨意噴灑傷人,中上一絲,便告無救!」
諸葛紅點頭說道:「對面動手,噴血傷人,果然防不勝防,可稱厲害!難怪万俟大哥,硬被查琅制住,不敢反抗!」
万俟英臉上一熱,借話遮愧地繼續說道:「那件‘吸血萬能衣’,則是用前古貘皮,再加上秘藥煉製而成,除可御任何刀劍暗器外,並能對本門一切血腥暗器,可生奇強吸力,故而我方才所發的一把‘血焰神砂’,根本對查琅失去靈效!」
諸葛紅目光一閃,揚眉問道:「這件‘吸血萬能衣’約有多長?能不能把全身包沒?」
万俟英搖頭答道:「前古貘皮,太以難得,故而尺寸不長!矮小之人穿上,可遮至丹田,尋常身材,則僅能及腹!」
諸葛紅暗暗記在心頭,目注万俟英道:「万俟大哥,還有一粒‘化血太陽彈’呢?你怎麼不把它的威力妙用,一併說出.讓小弟長長見識!」
万俟英道:「這粒‘化血太陽彈’,威力強得嚇人,但煉來太以艱難,為數僅有一粒,故而非到持有人覺得本身生望已絕之際,才會發出此彈,與在場諸人,同歸於盡!」
諸葛紅眉頭一蹙,又復問道:「這‘化血太陽彈’是何形狀?並具有何種威力?」
万俟英道:「它徑不盈尺,大小宛如湯碗,色澤淡紅,則一經發出,立變血紅,當空爆散,化為千萬滴亂飄血雨,倘被灑中一滴便全身化血慘死!」
諸葛紅恍然說道:「原來如此!但不知這‘化血太陽彈’,出手後,要多久才爆,其血雨飛飄灑落範圍,又有多麼大小?」
万俟英道:「這種‘化血太陽彈’,約莫拋起一丈即爆,其血雨飛飄範圍,則足可使十丈方圓,盡成死城!」
諸葛紅點頭說道:「如此說來.那發彈之人,委實也難逃劫數!」
万俟英嘆道:「故而,凡若遇上身攜‘化血太陽彈’之人,便不宜將其慢慢逼上絕路,只能突下辣手,一擊而斃!」
諸葛紅向万俟英臉上看了兩眼,含笑說道:「万俟大哥,請莫怪小弟直言,你還是不必露出本來面目,扮作皇甫端的形相為佳!因為不僅‘血纛三兇’,欲正門規,連那身懷‘血纛’門中,‘鎮派三寶’的查琅,也在到處搜尋,對你虎視耽眈,誓在必得!」
万俟英緊咬鋼牙,點頭說道:「賢弟說得不差,我‘奪命三郎’万俟英,在西南諸省之中,恐怕已無立足之地。」
諸葛紅笑道:「大哥既知‘奪命三郎’万俟英難於立足,又具化身之術,則‘七絕玉龍’皇甫端之英風俠譽,又必傳遍川東……」
話方至此,万俟英業已一面易容,一面恨恨說道:「賢弟所見極是,從此我便以‘七絕玉龍’皇甫端面目,廣行善事,以期利用‘血淚七友’之力,來對付‘血纛’一派!」
諸葛紅含笑點頭,兩人一路之上,果然鋤強助弱,濟困扶貧,而諸葛紅更事事盡力,事事不居功,使得「七絕玉龍」皇甫端的俠名益振!
眼看即將到達諸葛紅所說的川東荒山,卻突然聽得一樁秘訊!
這樁秘訊是在「血淚七友」中,排行第四的「仙霞焦髯叟’彭烈遇上厲害仇家,互相約定於三日後,拼鬥江邊,決一死戰!
諸葛紅聞訊之下,雙眉一挑,目注万俟英,含笑說道:「万俟大哥,這又是一個機會……」
万俟英不等諸葛紅話完,便即搖手說道:「我懂得賢弟之意,但卻不準備利用這項機會!」
諸葛紅愕然問道:「大哥這是何意?」
万俟英獰笑答道:「目前已是賢弟所說的川東荒山,我急於求技,不耐煩再等三日後,幫助彭烈老兒的一臂之力!」
諸葛紅眼珠微轉,點頭說道:「大哥既急於求技,我們便立去那荒山古洞也好!但叩上十三個響頭,以及乖乖聽任對方摑上十三記耳光的條件,卻千萬不能忘記,否則就難免轉福為禍,吃不消兜著走了!」
万俟英點頭說道:「賢弟放心,我只要牢牢記住‘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之訓,便咽得下這口聽人擺佈的惡氣!」
諸葛紅笑道:「大哥拿定主意就好,小弟立即引你前去,只消翻過前面那座小山,便是藏珍古洞!」
兩人一面說話,一面前行,翻過了前面那座小山,便到了一條形勢極為幽秘的山谷以內!
万俟英因原先聽諸葛紅說過這秘洞左近地勢,一見之下,心中狂喜問道:「賢弟,看這幽谷形勢,彷彿已到地頭?」
諸葛紅點頭笑道:「大哥不要心急,那藏有三百六十五幅壁畫的秘洞,就在谷內不遠!」
万俟英高興得心中騰騰亂跳,跟隨諸葛紅緩步前行,經過兩三轉折以後,諸葛紅便指著壁間一個洞穴,向万俟英含笑說道:「大哥請看,這就是其中藏有三百六十五幅壁畫的神秘古洞!」
万俟英目光一注,見洞穴已被一扇重約兩三千斤的厚石門,緊緊封死,不禁皺眉苦笑道:「賢弟,這洞門如此堅厚,我們卻怎樣攻穿入內?」
諸葛紅搖了搖手,微笑說道:「何必攻門?我來向洞中怪人傳話,叫他開門就是!」
說完,舉步走近石門,便自嘴皮連動,無聲自語!
万俟英身負上乘武學,自然知道諸葛紅是在施展「傳音入密」功力,向洞中怪人說話!
他起初還有些嗔怪諸葛紅何必如此鬼鬼祟祟?但轉念一想,認為或許是洞中怪人,有此怪癖,諸葛紅才不得不這等做法。
諸葛紅先是無聲自語,說了半天以後,便頓耳聆聽,彷彿洞中怪人,有甚答話?
万俟英見他業已轉身走回,洞門卻仍未開啟,不禁皺眉問道:「賢弟,你怎麼樣了?是不是那怪人不肯開門?」
諸葛紅搖頭笑道:「這位怪人,委實怪得可以,他要我們於明日此刻再來,才肯開啟洞門!」
万俟英苦笑說道:「他要在洞中多留一日,卻是搗的甚鬼?」
諸葛紅搖頭笑道:「不是搗鬼,他說等到明天此刻,他才在洞中住了十三年整,今天則只能算是十二年有餘,十三年不足一日!」
万俟英越發莫名其妙,皺眉問道:「十二年多與十三年整,對他有什麼關係……」
諸葛紅不等万俟英話完,便自失笑說道:「怎麼沒有關係?他說他若是明天開洞,就可要你向他叩上十三個響頭,他打你十三記耳光!若是今日開洞,則頭也少叩一個耳光也少打一記,豈不是虧了一年老本?」
万俟英聽得這「虧了一年老本」等話,不禁苦笑搖頭!
諸葛紅笑道:「大哥,我們就在這洞外靜靜行功,等待那怪人開洞便了!」
万俟英雙眉一挑,點了點頭,便與諸葛紅靜坐入定!
一宵容易,轉瞬天明,諸葛紅含笑叫道:「大哥,我們不妨準備一下,再過片刻光陰,那怪人便將開洞!」
万俟英道:「賢弟拿準那洞中怪人,不會背諾食言嗎?」
話方至此,一陣隆隆石響!
那重約數千斤的奇厚石門,果然緩緩縮入洞壁,現出了一個黑暗深邃洞穴!
諸葛紅向万俟英笑道:「大哥,你該進洞去子!」
万俟英站起身形,含笑問道:「賢弟,你呢?」
諸葛紅笑道:「我遵守洞中怪人規例,暫時候在洞外,等他離去,大哥成了洞中主人以後,再進內與你同參妙訣!」
万俟英向前走了幾步,忽然有點毛骨悚然,緊皺雙眉,回身叫道:「賢弟,我生平殺人無數,向不眨眼,今日怎麼竟有些心驚肉跳,不敢進這洞穴?」
諸葛紅心中暗自失笑,表面上故意略作思索,裝出一種恍然頓悟的神色說道:「我明白了,大哥請除去化裝,恢復你本來面目!」
万俟英如今已被諸葛紅握在掌心,不得不服從他的一切指揮,果然立即除去化裝,恢復本相!
諸葛紅笑道:「大哥你如今決不會再復有所怯懼,因為你已恢復了‘奪命三郎’万俟英的本來面目!‘奪命三郎’無所不為,生平殺人如草,怕著誰來?你自管挺胸前行,不要忘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之語!」
說也奇怪,諸葛紅的這幾句話兒,果然振發了万俟英的一腔戾氣,立即眉騰凶煞,目閃厲芒,大踏步地,走入幽深黑洞!
万俟英進入洞中,略經轉折,便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他遵守諸葛紅所囑.不敢晃著火摺,只是摸索前進。
又復走進丈許,突然聽得沉沉暗影之中,有人低聲說道:「你懂不懂規矩.怎麼還往前走?」
万俟英想起諸葛紅所囑,不必與這洞中怪人回話,只消叩頭,並務須叩得「砰砰」作響,絕不能少叩一個!
如今,對方已問自己懂不懂規矩?万俟英只好立即應聲跪倒,恭恭敬敬地,叩起頭來!
「砰……砰!砰!」
這是万俟英不住叩頭,所發聲音,但他在叩頭之間,心中仍有疑思!
他想的是這洞中怪人語音,彷彿並不陌生,至少也曾與自己在訌湖中互相答過話兒!
但這種感覺,有些不大可能,因為對方僅僅在這黑洞以內,便已閉關十三年,而自己於十三年前,尚未藝成出師,在訌湖之間行走。
万俟英疑思之下,忘了計數,只好「砰砰砰砰」,一直猛叩下去!
叩了好久,直叩得万俟英額角生疼!方聽得沉沉暗影中的怪人,冷笑一聲,發話說道:「好了,好了,你這人不是個神經病,便是個賤骨頭,我只要你向我叩上一十三個響頭,你為何叩上二十六個?」
万俟英聽得簡直啼笑皆非,心中暗忖:「自己已冤枉透頂地,多叩了一倍響頭,還要被對方罵為‘神經病’和‘賤骨頭’,豈非……」
念猶未了,面前疾風忽起,「吧」的一聲脆響,万俟英右頰以上,重重捱了一記耳光,打得他頭昏眼花,幾乎栽倒!
万俟英知道這才是十三記耳光中的第一記,哪敢絲毫閃避?只好咬緊牙關,直挺挺的跪在當地!
「吧!吧!吧!吧!」
暗影中怪人的手下極重,又是四記耳光過後,万俟英已被打得兩腮腫脹,滿口流血!
他有點忍受不住。頗想出手反抗,但想起諸葛紅所說洞中壁畫的奧妙威力,以及「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之話,又只得強制兇心,默默忍受!
十三記耳光打過,万俟英幾乎牙床盡碎,牙齒也被打斷三枚,疼得暈倒在地!
過了好大一回,諸葛紅在洞外傳聲叫道:「万俟大哥,你怎麼了?那個洞中怪人,業已去遠了呢!」
万俟英勉強提氣叫道:「賢弟,快……快……快來……」
片刻之後,便聽得諸葛紅的步履之聲,他一面前進,一面叫道:「万俟大哥,你在哪裡?你看見那三百六十五幅壁畫了嗎?」
万俟英頭昏眼花,口中腮上疼痛欲絕,話不成聲地,斷斷續續說道:「賢弟,請……亮起火摺,我……我……我在這……裡!」
諸葛紅「唰」的一亮,晃著火摺,向万俟英臉上,照了一照,不由退後半步,失驚叫道:「万俟大哥,那怪人怎麼這樣狠毒?他怎麼把你打得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了呢?」
万俟英神思稍定,取出身上所帶靈丹,倒了兩粒含在口中,覺得疼痛稍減,苦笑說道:「幸虧是十三記耳光,假如是二十六記耳光,則我這條小命,便將生生斷送在那怪人的奇重掌力之下!」
諸葛紅見他額角之間,因猛叩響頭,叩得青腫好高,兩頰更被打得赤紅破爛的狼狽模樣,不禁又覺得意,又覺好笑!
但這「得意」、「好笑」,只是他心中感覺,表面上卻仍裝得一本正經,向万俟英問道:「万俟大哥,你看見那三百六十五幅壁畫沒有?」
万俟英搖頭答道:「我進洞以後,除了叩頭,就是捱打,根本被打得頭昏眼花,一無所見!」
諸葛紅揚眉一笑,向万俟英安慰說道:「万俟大哥,你不要懊喪,且隨我去往深洞之處,只要你看到那三百六十五幅壁畫,包管你便會把所有痛苦,完全忘記!」
万俟英果然聽得心神一振,慢慢站起身形,跟隨諸葛紅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