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紅走到洞底,指著身右一扇石門,向万俟英微笑說道:「万俟大哥,我記得那三百六十五幅神奇壁畫,彷彿就在這門內壁上!」
万俟英聞言,目中厲芒電閃,將諸葛紅手中火摺,一把奪過.便搶先進入石門之內!才進石門不久,便聽得「咕咚」一聲!
諸葛紅哂然一笑.也自走進石門,卻見万俟英業已暈倒在地!
諸葛紅替他略一按摩,等万俟英悠悠醒轉以後,揚眉含笑問道:「万俟大哥,你是否興奮過度?不然怎會暈倒?」
万俟英舉起手中火摺,指著室內石壁,浯音顫抖說道:「賢弟,你……你……你看,這……這……這就是那洞中怪人的有……有……有所不……為……」
諸葛紅循著万俟英的手指看去,不禁呀了一聲,也裝出滿面驚奇神色!
原來這間石室的四壁之上,雖然確有三百六十五幅壁畫,但卻被洞中怪人,橫劃豎塗地,弄得一片模糊,哪裡還有絲毫價值?
這一切安排,都是諸葛紅所精心設計,當他正在裝腔作勢地,表示嘆惜之時,万俟英卻已珠淚如泉,號啕大哭!
諸葛紅揚眉問道:「英雄有淚不輕彈,万俟大哥,你是比英雄還要心狠的一代梟雄,怎麼竟如此膿包,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得像個婦人女子?」
万俟英又羞又氣,指著自己臉上,向諸葛紅目閃厲芒,咬牙叫道:「賢弟,我還未到傷心處?你看看我的額頭,你看看我的雙頰,你再看看室外地下那三枚斷齒!我這個當兒,上得多大,二十六個響頭,叩得多麼不值?十三記耳光,捱得更是冤枉透了頂呢!」
諸葛紅心中得意已極,面上卻裝出一副對万俟英萬分同情的憤然神色,恨得咬牙說道:「我真想不到那洞中怪人,竟會來了這麼一手?或許是他獨居太久,成了心理變態!」
語音至此一頓,目注万俟英揚眉叫道:「万俟大哥你不要喪氣,不要灰心,常言道:‘打落門牙和血吞’,我們且出洞去!追擒那瘋狂怪人,小弟負責逼他向大哥叩上五十二個響頭,讓你摑他二十六記耳光,並打斷他六枚牙齒!」
万俟英自然更想報復,但摸了摸自己血汙紅腫的面頰以後,忽又悲聲說道:「賢弟,你看看我這副狼狽模樣,能見人嗎?」
諸葛紅目射精芒,應聲答道:「万俟英不能見人,皇甫端卻可以見人,大哥且仍自戴上面具!因為‘七絕玉龍’聲譽,近來極佳,我們再用皇甫端身份,做上兩件大大好事,便可完全獲得‘血淚七友’諒解,參與‘兩代英雄會’奪取‘第二代武林至尊’的榮譽了!」
万俟英咬牙說道:「好,我跟你走!但我情願把‘第二代武林至尊’,讓給賢弟,只要你能設法擒住那洞中怪人,使我痛痛快快地,一洩心頭之憤!」
諸葛紅失笑說道:「大哥放心,小弟有兩樁大願,早就暗訴蒼天,誓所必達……」
万俟英急急問道:「賢弟,你這兩樁大願,卻是什麼?」
諸葛紅笑道:「我這兩樁大願,是根據你的雙重身份而來!第一樁大願是要使万俟英恩仇了了,第二樁大願是要使皇甫端成為舉世無敵的‘第二代武林至尊’!」
万俟英聽得方自雙眉一挑,諸葛紅又復說道:「為了這兩樁大願,我不辭嘔心竭智,不辭萬里風塵,勢必於今年八月中秋的‘兩代英雄會’上,使其完全實現!」
万俟英感動得語音微顫地,長嘆一聲說道:「賢弟!你……你……你對我委實太厚,使我感激萬分!
万俟英生而何幸?竟……竟……竟交上了你這……這一位頂呱呱的好朋友!」
諸葛紅哈哈大笑,搖手說道:「万俟大哥,你且慢對我感激,因截至目前,你還未完全瞭解我到底為你費了多少心血!」
万俟英「哦」了一聲,愕然問道:「我要到了何時才能完全瞭解?」
諸葛紅笑道:「這還用問,自然是八月中秋的‘兩代英雄會’上!」
「七絕玉龍」皇甫端自從被假皇甫端誘人秘洞以後,先是愁急疑慮異常,但等發覺四壁圖畫確是一套神奇無比的絕世手法,遂又沉醉其中,狀若瘋顛地,把兩道眼神,死盯在壁間那些日月風雲,蟲魚鳥獸之上,手舞足蹈,模擬比劃!
皇甫端約莫住了月餘,方在堆積乾糧之中,發現了一封書信。信上寫著:「皇甫老弟,首先應該說明,截至目前為止,共有三位皇甫端,在險惡江湖走動!
「為了便於說明,且根據出場先後,加上號碼,編列第一皇甫端,第二皇甫端和第三皇甫端!
「第一皇甫端是你,第二皇甫端是他,第三皇甫端是我!
「倘若根據性質來分,則是你含冤負屈的真皇甫端,他是設計陷入的假皇甫端.我是見義勇為,感恩報德的怪皇甫端!
「你,當然就是你!我是‘老遊魂’,他是誰呢?現在還弄不清楚。‘血淚七友’兄妹共同培植之下,你的成就,當然不凡,但要想在‘兩代英雄會’上,盡敗舉世群雄,十拿九穩地成為‘第二代武林至尊’,則仍需再加努力!
「壁間的三百六十五幅圖畫,便是你努力物件,這叫做‘周天神解’,盡得精髓以後,不僅可溶人任何兵刃拳掌,威勢無比,妙用無方,對於內力真氣方面也有莫大助益!
「如今,我們且作個約定,把‘七絕玉龍’皇甫端,分身兩用!
「你是基本皇甫端,所負擔的任務是百慮齊蠲,就在這秘洞之中,儘量充實自己!
「我是你的化身.所負擔的任務是在江湖間,替你洗刷冤屈,樹立聲譽,當然,更重要的任務是找他第二皇甫端,併為你設計一種極新穎,極高明的報仇方法!
「你等著,我會回來放你出洞,希望你踔厲奮發,到那時已把‘周天神解’的所蘊稍微,完全參透!
「我知道,你看完信後有一個問題,梗在心中!
「這問題很容易猜,大概是:‘老遊魂’是誰?
答案你如今不會知道,我認為使你獲得這樁答案的最理想的時間,是在你實至名歸地,成為‘第二代武林至尊’以後!」
皇甫端看完這封長信.心中方始恍然,但也淚流滿面地,失神發怔!
他對「老遊魂」,委實太以感激,深覺對方對於自己,真是設想得無微不至!
越是如此,自己便應格外努力,決不能辜負厚意,使」老遊魂」重來之時,有所失望!
故而,皇甫端果然從此百慮齊蠲,把一切恩怨,均置度外,終日孜孜不倦地,參研那三百六十五幅,奧妙無窮的周天神解!
他是資質曠世,根骨絕佳的武林奇才,再加上這等用功.其進境之高,可以想見!
皇甫端把「周天神解」,領悟透徹,並演練得熟之又熟以後,終於聽見了「老遊魂」的聲音!
兩人用「議語傳聲」交談之後,才演出了那場毀圖形,摑耳光的喜劇。
摑完十三記耳光,他便閃身出洞,展目四顧!
但老遊魂立意暫不與他相見,洞口哪裡有人?皇甫端只好長嘆一聲,廢然馳去i他遵從老遊魂的指示,不住西走,改向東行!
離開秘洞出口幽谷以後,第一件事兒,便是尋處潭水,臨波顧影,看看自己在這段忘卻一切,專心參研「周天神解」,弄不清有多長短的時間之中,變成了什麼模樣?
誰知皇甫端不看還好,這一臨波顧影之下,幾乎使他差點昏倒在地。
原來他號稱「七絕玉龍」是位身懷絕藝,風度翩翩的英挺少年,如今在水中所呈現的影兒,卻滿頭亂髮,一臉鬍鬚,簡直形貌如鬼!
皇甫端趕緊找了一戶山民,取出十兩紋銀,請其購人衣履用物,沐浴梳洗,並颳去滿臉鬍鬚!
他忽然想起,「肉球先生」古今通,曾贈送自己一面銅鏡,遂往懷中取出,攬鏡自照!
先前,他在水中看見自己的影子,幾乎昏倒在地,如今,他從鏡中看見自己的影子,不禁目瞪口呆!
不僅鏡中俊影,未遜當初,並極為顯然地在臉上添了一層朗潤寶光,在目中添了一些炯炯英氣!
他重謝山民,重踏江湖,但尚未走上十里,便與冤家相遇!
皇甫端在經過一座山峰之際,突然聽得一片峰腳小林之中,有慘厲哼聲傳出!
這種慘厲哼聲,入耳可辨出,是有人正在熬受非刑,慘遭迫害!
皇甫端天生俠肝義膽,專管人間不平,聞聲之下,劍眉暗剔,便自悄悄掩去!
但他還未掩到林邊,那種慘哼聲息,突然轉為厲號,並是一號而絕!
皇甫端知道不妙,此人恐命難保,遂顧不得隱匿行跡,趕緊足下加功,宛如疾電飛雲,衝進林內!
林內赫然是一灘血漬,一具四分屍體,以及四位武林人物。
皇甫端目光一掃,心中暗道:「這真叫‘不是冤家不聚頭’!自己苦練有成的‘周天神解’,大概要一試新技,發揮妙用!」
原來這四位武林人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均不陌生,正是「川東七豪」中的「銀杖夜叉」杜二孃,「馬面凶神」阮超,「鐵魚兇僧」明燈大師,以及「百劍妖姬」席上珍!
皇甫端知道這四人之中,以列名「乾坤十四煞」的「銀杖夜叉」杜二孃,及「百劍妖姬」席上珍武功最強,自己上次被他們四人圍攻,身負重傷,如今絕學既成,大可利用這「川東四豪」,一試身手!
他認出了「川東四豪」身份,「川東四豪」也認出來人便是「七絕玉龍」皇甫端!
「銀杖夜叉」杜二孃目注皇甫端,白髮飄灑地,點頭獰笑說道:「是是非非如一夢,人生何處不相逢?想不到在我兄妹,快意思仇之際,又遇著了皇甫老弟!」
皇甫端見」銀杖夜叉」杜二孃神色獰厲,心中已暗加戒備,但聽完話後,卻又發覺詫異?
因為按照彼此的前怨說來,「銀杖夜叉」杜二孃中的最後四字,應該是「皇甫小賊」,不應是「皇甫老弟」!
尤其是所說「快意思仇之際」,似乎含意更深?難道地上那慘被分屍之人,竟與自己有何關係?
「銀杖夜叉」杜二孃一陣冷笑後,揚眉問道:「皇甫老弟,難道你竟不認識這被我分屍解恨之人?」
一面說話,一面伸出手中銀杖,把地上屍體中,帶有人頭的一塊殘屍,撥了轉來!
皇甫端看清這慘遭分屍的面目以後,不禁吃驚地,「咦」
了一聲!
原來,這慘被分屍之人!竟是「川東七豪」中,排行第四的「九指追魂」藍玉春!
「銀杖夜叉」杜二孃見皇甫端滿面惶惑神色,遂長嘆一聲,揚眉問道:「皇甫老弟,看情形你還不知道此事內幕。」
皇甫端發現杜二孃一口一聲「皇甫老弟」,對自己神色不惡,遂抱拳答道:「在下不明白老婆婆為何燃箕煮豆,同室操戈?」
杜二孃指著「九指追魂」藍玉春,咬牙說道:「這廝心計太以狡毒,行為太以卑鄙,因垂涎我七妹‘飛虹魔女’紀香琳的姿色,竟與‘奪命三郎’万俟英勾結定計,把紀七妹用藥迷倒,相互輪姦……」
皇甫端聽到此處,憤然說道:「藍玉春以盟兄身份,向盟妹作出此事委實神人共憤,罪不容誅!」
杜二孃繼續說道:「他們迫害紀七妹之事,為我五弟‘醉瘟神’閔泰撞破,藍玉春竟一不做二不休地,又把閔泰害死!」
皇甫端詫然問道:「此事經過,既是如此,當初怎會冤枉無比地,弄到我的頭上?」
杜二孃咬牙說道:「這是那‘奪命三郎’万俟英的奸謀,他扮作你的模樣,先把一枝‘穿雲箭’,插入閔泰心窩,然後手執‘震天弓’,將紀香琳弄醒,承認強姦殺人,全是自己所為,大丈夫敢作敢當,如若不服,可尋找‘七絕玉龍’皇甫端,報仇雪恨……」
皇甫端聽得鋼牙一挫,杜二孃以手中銀杖,「丁丁」點地,又復說道:「紀七妹羞憤已極,立即服毒自盡,並在死前要我兄妹.代向‘七絕玉龍’皇甫端,報此血海深仇!再加上萬俟英與藍玉春合謀,於‘屠龍谷’中設謀,使你在‘震天弓’上留下指印,並承認曾經拉斷‘寒鐵貞操鏈’,怎不令我們心中充滿了無窮怨毒,欲尋老弟發洩!」
皇甫端「呀」了一聲,悚然說道:「原來如此,這的確是極為高明,極為狠辣的嫁禍毒計,真叫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呢!」
說到此處,忽又愕然問道:「杜老婆婆,‘九指追魂’藍玉春和‘奪命三郎’万俟英,既費了如此心機,嫁禍於我,又怎會真相大白?難道是藍玉春無意中自行洩露?」
杜二孃搖頭嘆道:「這就叫千算萬算,不如蒼天一算.藍玉春雖未曾自吐奸謀,但万俟英卻寫了一張供狀,說明此事,井在供狀之上,按蓋了手模腳印!」
皇甫端皺眉問道:「我不懂那‘奪命三郎’万俟英為何要這樣作法?」
杜二孃說道:「這也許是他內咎天良,整日如芒在背!寢食難安,終於精神失常,才人了瘋狂狀態!我兄妹獲得供狀之後,初時不信,但根據狀上所說,對藍玉春明查暗探之下,竟發現事事是實,毫無虛假,遂決定替我‘醉瘟神’閔泰五弟,暨‘飛虹魔女’紀香琳七妹雪恨,先除近賊後尋遠仇!」
「百劍妖姬」席上珍站在一旁,想起丈夫慘死之事,不禁又淚落如泉,銀牙緊咬,劍光電掣,又把「九指追魂」藍五春的那顆頭顱,劈成兩半!
皇甫端暗叫僥倖,向「銀杖夜叉」杜二孃,抱拳說道:「杜老婆婆,你能否把‘奪命三郎’万俟英的那張供狀,給我看上一眼?」
杜二孃自懷中取出,向皇甫端略一展現,便仍加藏好,愧然說道:「此事真相既明,我自當率同金蘭兄妹,去向‘奪命三郎,万俟英尋仇,併為昔日使皇甫老弟蒙冤負屈的莽撞錯誤舉措,向你敬致歉意!」
皇甫端搖手笑道:「老婆婆不必過謙,在那種安排極為縝密,幾乎天衣無縫的惡毒計謀之下,任何人也難免發生誤會!好在在下生命未喪,清白也明,這段過節,從此便如過眼雲煙,不必再復提及!」
說完,目光微掃「馬面凶神」阮超,「鐵魚兇僧」明燈大師,及「百劍妖姬」席上珍等,抱拳笑道:「皇甫端就此告別,井敬祝諸位早點尋著那‘奪命三郎’万俟英,大快人心,恩仇了了!」
語音了處,便即帶著一身輕鬆退出林外!
皇甫端想起万俟英的可怕陰謀,不禁毛骨驚然,打了一個寒顫,但接著又劍眉深蹙忖道:「對方心計,既然如此惡毒,卻為何又會寫了一張供狀,並蓋上手模腳印,豈非前後行為,太以矛盾?」
「奪命三郎」万俟英的這張供狀,多半是受人逼迫,而逼迫他服罪之人,又多半便是那位神出鬼沒,玄秘莫測的「老遊魂」。皇甫端剛剛從這一團亂絲之中,找出了一點頭緒,忽然聽得有人含笑說道:「這位仁兄,莫非就是譽滿寰宇,列名‘乾坤五彥’中的‘七絕玉龍’皇甫端嗎?」
皇甫端愕然注目,循聲看去,只見發話人站在一片翠壁之下,是位年齡與自己彷彿,相貌極為清秀英挺的白衣書生!
一來對方氣宇出塵,使人容易興起惺惺相惜之感!二來語意之中,對自己極為推祟!皇甫端便趕緊抱拳笑道:「在下正是皇甫端,列名‘乾坤五彥’,無非濫竽充數,對於譽滿寰宇,更屬愧不敢當!仁兄上姓高名,尚請見告,免得小弟有所失禮!」
白衣書生微笑說道:「小弟複姓諸葛,單名一個紅,因久慕皇甫兄的英名盛譽,渴欲結交,故而冒昧動問!」
皇甫端揚眉笑道:「諸葛兄與小弟素昧生平,卻怎能一見便即認出?」
諸葛紅答道:「皇甫兄你是四川全省百姓眼中的萬家生佛,形容風貌,傳諸眾口……」
皇甫端不等諸葛紅話完,便大為驚奇地,雙剔劍眉,詫聲問道:「諸葛兄此話何來?皇甫端對於川中父老,毫無寸功,怎會有什麼‘萬家生佛’之譽?」
諸葛紅哈哈笑道:「皇甫兄,你是真人不露眼?還是太以謙虛?成都義賑一事,整個,川中黎庶誰不蒙恩深重?」
皇甫端越發驚奇,愕然問道:「諸葛兄是說小弟曾去成都放賑?」
諸葛紅點頭笑道:「皇甫兄以罕世珠寶,兌換百萬紋銀,購米購衣,對四川黎庶,平均分贈之事,慢說譽滿西南,便連整個武林,也誰不為之嘖嘖讚佩呢?」
皇甫端聽他說得如此確鑿,方想起「老遊魂」曾以「蟻語傳音」說代自己雪冤復仇,揚名闖蔭之語,猜出成都義賑之事,必是「老遊魂」冒用自己身份所為,不禁對這位神出鬼沒的武林怪傑,感激到了極處!
他方在尋思,諸葛紅又復笑道:「皇甫兄的三大功德,太以豐高……」
話猶未了,皇甫端便自皺眉問道:「諸葛兄你這‘三大功德’之語,卻是怎解?」
諸葛紅以一種充滿欽佩神色的目光.疑視皇甫端,失聲讚道:「常言道:‘為善不欲人知,才是真善’!皇甫兄便是深明此旨的真英雄,大豪傑!叫諸葛紅怎不敬佩萬分,渴欲附驥結交,借獲教益!」
皇甫端苦笑說道:「諸葛兄,你且慢對小弟揄揚,還是請把所講‘三大功德’,詳為見告如何?」
諸葛紅向皇甫端看了一眼,緩緩說道:「皇甫兄成都義賑以後,曾與一位好友,雙闖‘酆都鬼寨’,把號稱‘七鬼十三魔’等二十名殺人不眨眼,兩手血腥,滿身惡孽的一千川中巨寇,斬除得乾乾淨淨,黎民額手,行旅騰歡,便是你的第二功德!」
皇甫端劍眉深蹙,苦笑說道:「還有一件功德,又是什麼?」
諸葛紅失笑說道:「皇甫兄何必如此隱瞞?你‘七絕玉龍’的英名盛譽,業已如日中天,豈是用‘謙虛’二字,所能遮蓋得住?你第三功德,若是嚴格說來,其功德之大,比第一第二兩件,更尤有過之,‘瞿塘峽’口,江心水洞之內,有三條潛蛟,即將破洞而出,若非皇甫兄閒遊路過,看出危機,並費盡無窮心力,溶鐵為汁,灌人江心水洞,把三條惡蚊,活活燙死,則蚊一齣洞.山洪隨發,加上三峽江床狹隘,況勢太急,水中礁石又多,下游億萬生靈房地,不知要遭受何等飛災浩劫?」
皇甫端靜靜聽完,點頭說道:「這三件功德,果然不小……」
諸葛紅介面笑道:「豈僅不小?並已轟動遐邇,譽滿武林,若不是八月中秋的岷山之舉,早巳約定,幾乎眾望所歸地,要公贈皇甫兄一項最高尊號!」
皇甫端長嘆一聲,搖手說道:「諸葛兄,多謝你誇獎半天,但這三件莫大功德之中,卻沒有一件是我皇甫端所作!」
諸葛紅搖頭說道:「皇甫兄,你如此說法,誰會相信?」
皇甫端微笑說道:「諸葛兄既然見愛,竟欲折節下交,便應該相信小弟為人,皇甫端生平,不善謊語!」
諸葛紅問道:「皇甫兄既不承認這‘三大功德’,是你所做,難道另外還有一位同名同號,甚至於貌相相同的‘七絕玉龍’皇甫端嗎?」
皇甫端點頭答道:「這是一位與我結為忘年之交的武林前輩所為,不惜借用我的名號,和扮成我的貌相而已!」
諸葛紅笑道:「這位武林前輩,上姓尊名?」
皇甫端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他自稱‘老遊魂’,我還不知道他的真實名號!」
諸葛紅失笑說道:「皇甫兄既要小弟信任你決無虛言,但你所說之事,卻又過分離奇,幾乎令人無法置信。」
皇甫端點頭嘆道:「這也難怪諸葛兄大表驚奇,小弟所遭所遇,委實撲朔迷離,恍如夢境!」
說完,竟從自己「婁山」參師,身披奇冤,聲名蒙垢開始,直到目前一切遭遇,向諸葛紅詳細敘述。
諸葛紅靜靜聽完,忽又異常恭敬地,向皇甫端微抱雙拳,深深一揖!
皇甫端詫然問道:「諸葛兄這是何意?」
諸葛紅滿面湛湛神光,含笑道:「小弟得知究竟以後,不僅相信皇甫兄全屬實言,並對你的偉大人格,越發欽佩!」
皇甫端愧然笑道:「小弟只是心身清白而已,哪裡有什麼偉大之處?」
諸葛紅笑道:「三大功德,譽滿江湖,常人誰不欲附犄增光?皇甫兄卻偏偏坦陳實情,揭開隱秘,這種光明磊落的奇男子胸襟,難道還當不得諸葛紅的‘偉大’之贊嗎’」
皇甫端雙眉微軒,也向諸葛紅抱拳長揖!
諸葛紅一面閃身避禮,一面訝聲問道:「皇甫兄,你為何向我施禮?」
皇甫端微笑說道:「小弟隱衷未吐,如骨在喉,掠人之美,更如芒刺在背!
如今幸遇諸葛兄,讓我說明一切,心神頓感栩栩,輕鬆無比,歡快絕倫,我怎能不向你深致謝意?」
諸葛紅目注皇甫端,揚眉笑道:「皇甫兄能不能答應我一項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