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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後浪推前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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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曼曼向皇甫端陪笑叫道:「皇甫老弟,我知道你被這畜生害得太慘,渴欲將他手刃復仇!但……」

皇甫端不等她再講,便對洪曼曼介面問道:「洪老人家莫非想把令師侄万俟英,帶回‘邛崍’,按照‘血纛’派的門規家法,加以懲處?」

洪曼曼赧然答道:「我‘血纛’一派門下,出此無恥逆徒,使洪曼曼兄妹,羞見天下武林人物!皇甫老弟若想快意思仇,便請趕緊下手,我老婆子只把這畜生的屍體,帶回‘邛崍’,磨成血漿肉汁也可略解……」

皇甫端不等洪曼曼話完,便即目閃神光,揚眉叫道:「洪老人家,我瞭解你們兄妹三位的痛苦心情,願意放棄私仇,把万俟英交你帶回‘邛崍’……」

說到此處,忽然駢伸二指,向地上的万俟英點了一下!

原來万俟英聽得皇甫端說是要把自己交給「血影神嫗」洪曼曼,帶回「邛崍」,驚怖欲絕,意欲求死解脫!

皇甫端及時發覺,暗運「隔空點穴」神功,制住万俟英後,洪曼曼更驚喜欲狂地,向他拱手說道:「皇甫老弟,你……你……你竟肯這樣作法,我兄妹有生之日,真乃戴德之年的了!」

皇甫端搖手笑道:「洪老人家.我話兒尚未說完,這讓你把万俟英帶回‘邛崍’之舉,是附有條件的呢!」

洪曼曼毫不遲疑地,介面說道:「皇甫老弟儘管請講,無論你提出任何條件,我老婆子均必一諾無辭!」

皇甫端目內精芒電射,一掃全場,提氣朗聲說道:「洪老人家,你為了万俟英惡行太多,竟能如此苦心孤詣地,欲加處置,以洗門戶之羞,委實令人可敬!足見‘血纛’一派,只是由少許不當措置,才被江湖人物,加上了不甚公允的‘三兇’稱號!」

「血影神嫗」洪曼曼見皇甫端居然替自己「血纛三兇」兄妹,捧起場來,不禁又覺感激,又覺詫異!

皇甫端繼續說道:「在下附有兩項條件,第一項條件是‘鐵面天曹’獨孤奇獨孤大俠,為了查究万俟英為惡之事,曾被万俟英蠱惑他叔父‘血手神駝’万俟空,用‘血手神功’暗加算計,致獨孤大俠命喪‘邛崍’……」

洪曼曼聽到此處,赧然嘆道:「關於此事.我兄妹內咎頗深,願意有所贖罪!皇甫老弟怎樣替獨孤大俠報仇,使他在泉下……」

皇甫端滿面神光,朗聲地說道:「一來人死不能復生,二來獨孤大俠生平獨往獨來,絕無親朋故舊,故而,皇甫端認為只要洪老人家能在令兄妹中,推出一人,繼續擔任維持武林正義的‘鐵面天曹’任務,獨孤大俠便可瞑目九泉,含笑無恨的了!」

在場武林群雄,聽了皇甫端入情入理,大義凜然的這番話兒,均自由衷讚佩.不約而同地,掌聲大起!

洪曼曼點頭嘆道:「皇甫老弟說得有理,便由我洪老婆於立誓繼續擔任力維武林正義之責,以告慰於獨孤大俠的泉下英魂,並稍贖罪愆便了!」

皇甫端雙目之中,神光電閃,又復說道:「第二項條件則更簡單,就是君子之過,宛如日月之蝕,未蔽其明,但卻不可有過不改,令其長期蔽障!」

洪曼曼笑道:「皇甫老弟莫非對我兄妹三人,有所規勸?」

皇甫端點頭說道:「關於‘血纛’一派的‘虎頭摧魂石磨’,過於殘忍兇報,絕非正大光明之物,皇甫端奉請洪老人家,從此應予毀棄!蓋一派宗主,對門下弟子,重在身教言教,德育體育,使其敦品勵行,由衷生出敬畏師長尊重門規,不必徒恃嚴刑酷法,實施什麼恐怖領導!」

這番話兒,使舉世群雄聽得又復響起暴雷似的讚美彩聲,「血淚七友」兄妹更均滿面欣慰神色!

皇甫端繼續笑道:「故而皇甫端除了請洪老人家從此毀棄‘虎頭摧魂石磨’以外,並請對万俟英,也不必處置得過分殘酷!甚至於只要他真有悔過知非,徹底回頭之心,便網開一面,給他個再世為人的機會,亦無不可!皇甫端所遭迫害,所受冤情,因已洗刷乾淨,甚且轉禍為福,自當視如過眼煙雲,付諸一笑,不會再向他有所計較的了!」

「血影神嫗」洪曼曼聽完後,也不知是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也不知有所躊躇,竟自皺眉不語!

皇甫端抱拳長揖,陪笑說道:「洪老人家莫要見怪,晚輩的‘條件’二字,用得自覺失當,如今謹改為‘建議’,採納也在老人家,不採納也在老人家,請儘管把令師侄帶回‘邛崍’,善加管教便了!」

洪曼曼長嘆一聲,頓足叫道:「皇甫老弟,你年歲輕輕,便這等通情達理,仁義如天,怎不令我這白活了數十年春秋的糊塗老婆子,慚恧欲死?盛德雲誼,感激萬分,等我回山計議以後,‘血纛’兄妹必將有所表現,借酬雅意就是!」

說完,伸手抓起万俟英,向大會主人屠威,朱缺等「岷山雙怪」及「血淚七友」兄妹,略一點頭致意,便仍化為一條血影,飛虹電掣而去!

皇甫端抱拳肅立,恭送這位「血影神嫗」去後,又復臉色一整,向舉世群雄,含笑朗聲說道:「在下認為‘聲名’二字,人贈為重,自求為輕,尤更不應以苦心研練的各種功力,用以爭名奪利,鬥狠逞能!故而皇甫端放棄爭取‘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位,只願以砥礪切磋性質,向武林同道,請益高明,有哪位繼續登臺,不吝賜教的嗎?」

一來皇甫端肩襟如海,仁義如天,使一般人物,都對其自慚形穢!二來他於戰勝万俟英的功力表現之上,更使人膽戰心寒,哪裡還有人來和他再作較量?

皇甫端略候片刻,見無人應聲,遂遙向大會主人「黑眚追魂叟」屠威,「赤屍天君」朱缺,略一抱拳,飄然下臺,迴歸原位。

屠威,朱缺的本來心願,自然是期望第二代武林至尊的榮譽,能落在「玉面屠夫」金若雨,或「赤屍奼女」朱琳的頭上,但如今見了皇甫端的功力、襟懷等表現以後,知道愛徒愛女比人家委實差得太遠!

「赤屍天君」朱琳遂在皇甫端下臺之後.向「黑眚迫魂叟」

屠威悄悄說道:「皇甫端的功力襟懷,在第二代人物中,著實秀出群倫,無可比擬!我們不如送個順水人情也落得一個‘公道’二字!」

屠威點頭同意,朱缺便飄身上得「較技臺」,向與會群雄,抱拳環揖,含笑朗聲說道:「皇甫端老弟,無論在人品、武功、德行等任何方面,均極高明敦厚,似是‘第二代武林至尊’名位的理想人選……」

話方至此,整個會場之內,幾乎無人不連拊雙掌,響起了一片彩聲!

這片彩聲,也就是舉世群雄,對「赤屍天君」朱缺所說之話,表示同意的一種熱烈答覆!

朱缺見果然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遂主意更定,繼續笑道:「皇甫老弟適才說得對,‘聲名’二字,人贈為重,自求為輕,如今朱缺建議在他放棄爭奪‘第二代武林至尊’之後,把這榮銜尊位,採取武林公決方式,贈送皇甫端老弟!諸位若有異議,立即提出,否則便請再度以熱烈掌聲,向皇甫端老弟致賀便了!」

朱缺語音了後,哪裡有人對此提出異議?一片如雷掌聲,果告三度響起!

這時,皇甫端業已攜同司空蕙,走到「血淚七友」兄妹座前,熱淚雙流,拜倒在地!

柴秀芝也高興得目中微覺溼潤,含笑叫道:「端兒、蕙兒不必多禮,趕快起來!常言道:‘受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實至名歸’四字,也說得絲毫不差!端兒雖然歷盡艱辛,吃盡苦頭,但聽了舉世群雄,所向你致意的這三陣掌聲之後,也足可抵償你一切委屈的了!」

皇甫端俊臉微紅,赧然一笑,站在一旁的司空蕙則因分享光榮,芳心激動,高興得淚光漣漣。

就在此時,卻有人大搖大擺地,到了較技臺上!

這上臺之人,就是皇甫端對他注意已久的「萬變魔師」赫連子政!

「赤屍天君」朱缺見赫連子政突然上臺,不禁微感驚奇,愕然問道:「赫連兄莫非對小弟適才所提之事,有甚不同意見?」

赫連子政搖了搖頭,怪笑答道:「我是第一個鼓掌喝彩之人,怎會加以反對?」

朱缺問道:「赫連兄既無異議,則為何上臺……」

赫連子政不等朱缺往下再說,便介面笑道:「那位皇甫老弟,胸襟如海,仁義如天,天下武林人物,遂樂於贈他榮譽!我這老怪物,似乎無此福分,只好倚仗二十年前苦研薄技,登臺獻醜,自行求名!」

朱缺「哦」了一聲,含笑說道:「原來赫連兄上臺之舉,是為的爭奪‘第一代武林至尊’,朱缺身為地主,理應奉陪……」

話猶未了,赫連子政便搖手怪笑說道:「朱兄,我不想和你動手!」

皇甫端聞言,向司空蕙低聲笑道:「蕙妹,你看如何?這廝大概只會些專門騙人的障眼法兒,才不敢接受‘赤屍天君’的挑戰之語!」

司空蕙方自微笑點了點頭,那位「赤屍天君」朱缺,業已面含不悅神色,怫然叫道:「赫連兄何出此語?莫非你認為我朱缺技藝淺薄,不配作你的對手嗎?」

赫連子政搖了搖頭,含笑說道:「朱兄莫要誤會,我因不想由於互相動手,結怨任何武林人物,遂想把所練七樁絕藝,一一當眾施為!只要有誰自認能勝得過我,或是照樣作到,並登臺表現以後,赫連子政便知難而退,不再做爭奪‘第一代武林至尊’名位榮譽的痴心妄想!」

朱缺聽了赫連子政的這般說法以後,覺得此人必有所恃,自己暫時不與他動手,先在一旁,看看究竟也好!

他有了這種想法,遂向赫連子政,點頭笑道:「好,小弟敬遵臺命,且暫在一旁,靜觀妙技,赫連兄施展你‘七大絕藝’之際,若有所需,請儘量命臺上執役弟子,加以供應便了!」

朱缺話完以後,便向赫連子政微一拱手為禮,迴轉主臺,對「黑眚追魂叟」屠威,苦笑說道:「我們仔細留神,倒看這‘萬變魔師’赫連子政的‘七大絕藝’,有什麼動地驚天之處!」

屠威冷笑說道:「我不信這廝能有使舉世好手,一齊懾服,莫敢與爭的神奇本領!」

這時,赫連子政已向臺上執役弟子,要了兩粒「鴛鴦鋼膽」,略加掂量,取了其中之一,置於掌上!

司空蕙笑道:「這是什麼功夫?」

皇甫端因前次已曾見識,遂含笑答道:「他是想炫耀掌力,但我卻不懂他為何不用身邊攜帶的什麼‘海底金剛石’,而改用‘鴛鴦鋼膽’?」

司空蕙笑道:「這倒不足為奇,因‘鴛鴦鋼膽’也是質地極堅之物,想在其上表現掌力,是相當不易的呢!」

司空蕙語音剛了,臉上已呈現了一片失驚神色!

原來,赫連子政手託「鴛鴦鋼膽」,雙掌一合之下,竟毫不困難地,把它壓成了一塊薄薄鋼片!

與會群雄看得個個搖頭,個個驚歎,赫連子政遂提著這塊鋼片,站在臺口,高聲叫道:「這是赫連子政‘七大絕藝’中,有關‘掌力’的‘第一絕藝’,諸位武林同道,等我表現以後,便可照此施為,登臺較技!」

說完,又向臺上執役弟子怪笑說道:「請再給我兩根比較粗重的齊眉鐵棍。」

就在臺上執役弟子,去取「齊眉鐵棍」之際,司空蕙秀眉緊蹙地,向皇甫端悄悄說道:「端哥哥,難怪這赫連子政有爭雄奪霸之心,他所表現的掌力,委實極為罕睹,令人驚異!」

皇甫端冷笑說道:「蕙妹莫要中了他的障跟法兒,赫連子政號稱‘萬變魔師’,只是些大變戲法的欺人手段!」

司空蕙蹙眉說道:「端哥哥,你不應成見太深,對方若以自帶‘海底金剛石’表演,或有弊端。但如今是以‘鴛鴦鋼膽’表演,卻似無欺人之處。難道‘岷山雙怪’派在較技臺上的執役弟子,還會和赫連於政串通作弊嗎?」

皇甫端被司空蕙問得啞口無言,只好默不置辯,繼續注視那位「萬變魔師」赫連子政的一切動作!

赫連子政這次把兩根「齊眉鐵棍」,也略加掂量,選了其中一根,向臺上輕輕一點,人便飄然而起!

人起,棍卻未起!

他是棍植於地,人起半空.用了式「丹風朝陽」身法,單足點定「齊眉鐵棍」,姿態異常美妙的站在其上!

皇甫端冷笑說道:「這點輕功,也敢賣弄,看來似不如那‘七情玉笛’魚小梅……」

話猶未畢,全場均起了一片噴噴讚歎之聲!

皇甫端注目看去,也不禁看得一怔!

原來,「萬變魔師」赫連子政單足點棍以後,那根「齊眉鐵棍」,便漸漸往下沉去!

但這棍下沉之舉,並非是「齊眉鐵棍」下端,漸漸陷入臺板之中,而是「齊眉鐵棍」本身,硬被赫連子政,踏得漸漸變粗,漸漸縮短!

要想把根細長鐵棍,壓得變形,非在棍端加以千鈞重壓不可!

棍是鐵鑄,臺板卻是木製,兩者堅度,大不相同,照理說來,縱在鐵棍上端,加了千鈞重壓,鐵棍也不會變粗變短,只會被踏得一分分,一寸寸地,往下陷入木中,或是穿透臺板。

故而,「萬變魔師」赫連子政的這次表現,太以驚人!他必須先運用能及外物的上乘「不壞身法」,把木質臺板化為精鋼,然後方能施展比「千斤墜」高明百倍的「靈山壓頂」功力,將「齊眉鐵棍」壓得越來越租,越來越短!

司空蕙微笑說道:「端哥哥,看見沒有?這次你應該佩服了吧!」

皇甫端揚眉答道:「倘若是真?我自然佩服!但是這位‘萬變魔師’花樣太多,除了他尚未當眾表現有‘白骨陰魂手’外,我均對其保持存疑態度!」

司空蕙看他一眼,嫣然笑道:「端哥哥既然存疑,少時是否想登臺一試?」

皇甫端應聲說道:「當然登臺,撒開揭穿這‘萬變魔師’赫連子政的虛偽面目不談,便為了他把我老遊魂大哥,迫害二十年之事,我也應該向他算算這筆舊帳!」

司空慧皺眉說道:「你那位‘老遊魂’大哥,怎麼還未趕到?」

皇甫端苦笑說道:「不單是他.連諸葛紅,陶敏,也一齊未見,我真不知道他們是在耍些什麼花樣……」

話方至此,「較技臺」上的「萬變魔師’赫連子政,業已把根齊眉鐵棍,壓得僅只三尺長短,縱身飄落,向臺上群雄,朗聲怪笑說道:「赫連子政共練有‘七大絕藝’,如今先以其中之二,就教高明,倘有人能夠照樣施為,便再作其他比鬥!」

皇甫端冷笑說道:「這廝好狂,他居然連他最拿手的‘白骨陰魂手’,也不先行施展!」

司空蕙道:「倘若他不是變戲法似地,有所炫人眼目,則所表現的兩樁絕藝,確實已足震驚全場,端哥哥難道不曾看見那等驕妄自恃,身為主人的‘岷山雙怪’,都在皺眉搖頭,不敢上臺一試嗎?」

原來,除了「血淚七友」兄妹,早就宣告,只來觀光,不參加這場名位角逐以外,其餘海宇群雄,誰不對「第一代武林至尊」榮銜,眼紅心熱?但如今因見「萬變魔師」赫連子政所表現的兩樁絕藝過於神奇,均無自信能照樣施為,遂一個個噤若寒蟬,無人答話。

赫連子政連問三遍,見始終無人應聲,不禁仰天狂笑,得意說道:「諸位武林同道,怎地如此不屑賜教?難道僅僅看了我兩樁絕藝,就準備把‘第一代武林至尊’榮銜,送給我嗎?」

皇甫端聽到此處,無法再忍,遂向他恩師「婁山烏杖婆」

柴秀芝,躬身說道:「恩師,端兒想上臺一試。」

柴秀芝「哦」了一聲目注皇甫端,揚眉問道:「端兒自信能照赫連子政所表現的那兩樁絕藝的功力火候,一一表現嗎?」

皇甫端略將原因稟明,柴秀芝遂點了點頭,表示准許他上臺試探!

皇甫端見恩師已允,又向其餘六位師伯叔,躬身一禮,方離卻原座,縱往「較拄臺」上。

赫連子政見是他來,不禁愕然問道:「皇甫老弟,你難道是來和我爭奪‘第一代武林至尊’榮銜名位?」

皇甫端揚眉笑道:「赫連前輩,你怎麼忘了你向大會主人所提出的可以越級挑戰之議?」

赫連子政恍然失笑說道:「我倒真忘了此語,這樣說來,我真叫自作自受的了!」

皇甫端因尚無十分把握,故而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地,介面笑道:「赫連前輩太謙,皇甫端年輕技淺,這東施效顰,不揣鄙陋之舉,只是想求得老前輩的高明指點而已!」

赫連子政哈哈大笑說道:「好!好!老弟臺不餒不驕,謙沖雍穆,倒真是‘第二代武林至尊’的應有風度!」

話完,立即指著另一隻「鴛鴦鋼膽」,又對皇甫端笑道:「皇甫老弟,請你照我適才所為,用雙掌內勁,把這枚‘鴛鴦鋼膽’,壓成薄薄鋼片!」

皇甫端俯身伸手,把那枚「鴛鴦鋼膽」取在手中,便不禁驚奇交迸!

驚的是鋼膽才一人手,便可從重量之上,知道絕無意料中的任何弊竇!

奇的是鋼膽應該人手生涼,卻為何竟有一絲尚未退盡的微溫感覺!

皇甫端戒心既起,哪敢疏神,雙掌合處,把十二成的真力內勁,吐自掌心,猛壓鋼膽!

他近來進境,委實驚人!

皇甫端內勁才吐,鋼膽便變了形狀!

由圓而扁!扁!扁!扁!

由扁而薄!薄!薄!薄!

等到皇甫端施為完畢,皺眉住手,臺下群雄不由自主地,又復響起了一片震天彩聲!

因為皇甫端不僅把另一枚「鴛鴦鋼膽」,照樣用力壓成鋼片,並似比赫連子政所壓,還要大了一些!

換句話說,既然大了一些,也就薄了一些!

再換句話說,既然薄了一些,也就顯得功力更復高明,火候更復老到!

赫連子政見狀,臉色鐵青,勉強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皇甫老弟確實英年秀髮,卓越不凡,你且再站在那根齊眉鐵棍之上,試試身手!」

皇甫端適才施為完畢時,便皺眉住手,因為他覺得這枚「鴛鴦鋼膽」的重量方面,雖與一般無異,但硬度方面,卻遠較一般為弱!

換句話說,就是皇甫端雖把「鴛鴦鋼膽」壓成了極薄的鋼片,卻並未費了太大氣力!

皇甫端尚未把這特別原故想通,赫連子政已要他另作表演。

但皇甫端取過齊眉鐵棍以後,心中更感驚奇!

因為無獨有偶,這根齊眉鐵棍棍身,也自微溫,並無冰涼感覺!

皇甫端一面思忖其中緣故,一面飄身直上,用了式「寒山拜佛」之式,以右足獨立棍頂!

他暗將真力,全貫下盤,聚於右足足尖,腳下「齊眉鐵棍」,便也像赫連子政適才施為時那般,漸漸變粗,漸漸縮短!

皇甫端尚未把鋼膽鐵棍,均有微溫的原故想通,臺下的四海群雄掌聲又起!

他倏然警覺,適才赫連子政是把齊眉鐵棍,壓成三尺長短,如今自己足下,卻已只有兩尺七八!

越級挑戰,本就對前輩失禮,則既已勝人之下,似不必勝得太多!

皇甫端想到此處,立即劍眉深皺,飄身落地!

他又過了一關,為何還要皺眉!

同樣的原因,皇甫端在這樁顯然極難,必須大耗心神的玄功表演之上,仍似暗有神助,並未費甚氣力。

皇甫端在皺眉,赫連子政也在皺眉!

這位「萬變魔師」,以兩道冷森森的目光,盯在皇甫端臉上,看了好大一會,方自失聲說道:「皇甫老弟,看來你越級挑戰之舉,可能成功,有希望成為一身而兼‘兩代武林至尊’的天下第一人了!」

皇甫端躬身笑道:「在下哪裡敢有這等非分妄想,赫連前輩的‘七大絕藝’以內,尚有‘五大絕藝’,未曾施展,距離勝負判定之時,還早得很呢!」

赫連子政嘿嘿冷笑說道:「皇甫老弟,你太高看我,你是什麼年齡輩分?我是什麼輩分年齡?在你這等不單連過兩關,並還比我更見高明的情況之下,赫連子政的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非要與你滿七陣不可!」

皇甫端聞言,微感意外地,「哦」了一聲問道:「赫連前輩之意,莫非打算就此罷手?」

赫連子政目中微閃厲芒,搖頭答道:「就此罷手,卻也太不甘心,我是打算和你再鬥一陣,分分勝負!」

皇甫端點頭笑道:「任憑赫連前輩怎樣決定,皇甫端均遵命奉陪,老人家請獻絕藝便了!」

赫連子政陰森森地怪笑說道:「這一陣既關係勝負,總得變變花樣!前兩陣是單獨表演,這一陣是合手施為,我與皇甫老弟,在拳掌招術以上,切磋切磋,但常言道得好,‘當場不讓父,舉手不留情’,老弟請多加小心,既然彼此拳來掌去,卻難免有兇險呢!」

皇甫端靜靜聽完,曬然一笑!

赫連子政問道:「老弟笑些什麼?」

皇甫端揚眉答道:「我早就猜到赫連前輩會提出這種條件,好施展看家絕學,要使我與‘子午谷’中的那些累累白骨,遭遇同樣命運!」

赫連子政愕然說道:「我練有‘七大絕藝’,你怎麼知道哪一樁功力,是我的看家絕學?」

皇甫端笑道:「我大概不會猜錯.赫連前輩的看家絕學,應該是‘白骨陰魂手’!」

赫連子政「哇」地一聲叫道:「怪事!怪事!這‘白骨陰魂手’之名,當世中應該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皇甫端一面暗凝內家罡氣.佈滿周身百穴,防範對方突用「白骨陰魂手」暗算,一面故意使他心神疑慮不安,繼續冷笑說道:「我不但知道你的看家絕學,是叫‘白骨陰魂手’,並知道你為了習練這樁功力,曾費了二十年的苦心孤詣!」

赫連子政聽得全身一震,目光中射出無限驚奇神色,看著皇甫端,嘴唇翕動,欲語不浯!

皇甫端揚眉笑道:「我不但知道你在‘白骨陰魂手’上,下子二十年苦功,並知道傳授你‘白骨陰魂手’之人,是‘神簫秀士’諸葛尊!」

赫連子政退後半步,茫然問道:「這樣說來,‘神簫秀士’諸葛尊在那古洞山崩之下,竟未生埋活葬?」

皇甫端點頭笑道:「天相吉人,有驚無險!」

赫連子政默然片刻,又復問道:「老弟既能知我底細,想必見過他了?」

皇甫端含笑答道:「我見過他,他並在到處找你,要報復二十年囚禁之仇,因為你急於求名,提前出世,對於‘白骨陰魂手’功力,尚欠缺了一些火候,遂有弱點可制!」

赫連子政悽然一嘆.臉上的殺氣兇光,倏然消失。

他神情一萎之下,連人也好似突告蒼老許多,目注皇甫端,有氣無力地,緩緩說道:「皇甫老弟,第三陣不必再鬥,赫連子政甘心認敗,我要走了!」

皇甫端哂然說道:「我知道你是懼怕‘神簫秀士’諸葛尊趕來……」

赫連子政苦笑說道:「我承認我懼怕諸葛尊,但如今的不想再戰,卻不是為了此事。因諸葛尊為人怪僻,恩怨分明,受人點滴之恩,固必報以湧泉,受人睚毗之怨,也將加倍報復,我把他囚禁廿載,結仇太深,他既未死,更復脫困而出,縱在這‘岷山會’上,僥倖避得過他,四海八荒之間,又哪裡有我容身之地?」

皇甫端聽他說得頗有道理,不禁愕然問道:「赫連前輩既非為了逃避‘神簫秀土’諸葛尊,卻為何不願續戰?」

赫連子政嘆道:「先哲有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的看家絕學‘白骨陰魂手’,以及欠缺火候弱點.既已為你所知,諸葛尊更可能傳過你什麼剋制手段。再若不知進退地,妄肆逞強,無非自找沒趣!」

皇甫端想不到他竟看得如此透徹,方自暗暗稱奇,赫連子政又復說道:「故而我知難而退,期於‘神簫秀士’諸葛尊把我找到之前,能享受一段有限餘生,豈不比在此爭名鬥勝強得多了!」

皇甫端本因「老遊魂」尚未趕到,想下手代他報仇,但聽了赫連子政這樣一說,卻又惻然不忍,點頭說道:「諸葛尊與我關係不淺,我本想替他報仇,但赫連前輩既已有悟,無妨請便,只要你真能從此淡盡名利之心,不再為非作惡,皇甫端見著‘神簫秀士’之時,定必力勸他對你儘量寬恕就是。」

赫連子政好生感激,向皇甫端看了兩眼,取起那隻扁扁錦匣,走到臺上,高聲叫道:「無論第一代武林人物,或第二代武林人物,還有沒有人願意登臺與‘七絕玉龍’皇甫端一分高下?若是無人,赫連子政便把這隻錦匣,交給皇甫端了!」

第二代人物中,早為皇甫端先聲所懾.第一代人物也覺勝之不武,不勝為笑,均自無人應聲!

赫連子政候了片刻,見仍無人登臺,遂把手中錦匣,交給皇甫端,然後含笑飄然而去!

「岷山雙怪」雖見自己寄望甚殷的這場「兩代英雄會」,結果只便宜了皇甫端一人,卻因事成定局,無可奈何,只好強裝笑臉,吩咐安排盛宴,款待群雄,把一片意料中的血雨腥風,化成了意料外的祥氛瑞氣!

皇甫端回到座中,啟開錦匣,不禁雙眼發直。

原來匣中所盛,是一塊死人頭皮,一張地圖,及一張箋紙!

皇甫端定了定神,展箋細看,只見上面寫著:「諸葛紅與桂玉屏在‘哀牢山’中,發現一片儼如仙境的世外桃源,正悉心加以整頓修建,陶敏也在其間,老弟與司空姑娘‘岷山’會後,即赴該處,並邀令師等蒞臨,為老弟主持嘉禮,以後出則遊俠天下,歸則撫教子孫,世代昌祥必可預!

附‘袁牢山九回谷’地圖一紙,暨人皮一塊!

人皮系自‘萬變魔師’赫連子政頭上剝落,老弟不必笑我手辣,蓋此獠心毒絕倫無可恕之道,除報私仇之外,併為武林殲一巨害也!」

末後未署名,但不問可知,必是那位神出鬼沒,無法捉摸的「老遊魂」親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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