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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後浪推前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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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小梅搖頭笑道:「‘金磚換掌’太俗,此處系水上浮臺,擺設‘竹刀陣’,又相當困難,我們還是簡單一些,走走‘羅漢束香樁’吧!」

金若雨雙眉一挑,向臺上值役之人,朗聲叫道:「你們趕緊擺起‘羅漢束香樁’,我與魚姑娘要在樁上過掌!」

說到此處,扭回頭來,又向魚小梅含笑說道:「魚姑娘,‘束香樁’要擺多少,我想有八八六十四束,也就足夠騰挪了吧!」

魚小梅點頭笑道:‘當然足夠,其實有七七四十九束之數,已可勉強施展!」

登樁較技,自然越少越難,金若雨那甘示弱?聞言之下,立向臺上值役叫道:「你們無須擺八八六十四束,只要擺七七四十九束便了!」

這「羅漢束香樁」,顧名思義是束香成樁,香長兩尺,徑粗及寸,前後左右每隔一尺,便以束香樁,浮擺臺上。

在所有「金磚換掌’,「梅花樁」,「竹刀陣」等類的功力之中,數這「羅漢束香樁」最為艱難!慢說在拳掌招術以上,有所落敗?就是用力稍濁,踩碎或碰倒一束香樁,也算落了下風,掃盡顏面!

較技臺上,各種較功用物,無不齊備,展眼間,七七四十九根」羅漢束香樁」,業已擺妥!

金若雨因自己既身為大會主人弟子,對方又是女流,自然要略示禮貌,走到下首,一抱雙拳,含笑叫道:「魚姑娘請!」

魚小梅「嗯」了一聲嬌笑說道:「我們在手底下分強弱,腳底下見高低,不必再在嘴皮子上,多客套了!」

金若雨見她如此傲慢,不禁怒氣暗生,功勁起處,一式「平沙落雁」極為輕妙地,縱到了「羅漢束香樁」上。

魚小梅則未擺出任何姿式,好似全身絲毫未動,便自平飄而起,冉冉的飛向樁上!

她縱得不高,約莫兩尺,是以與香樁平行的姿態,飄然而來!

倘若她由右而來?便著力在右!倘若她由左而來?便著力在左!故而,魚小梅的纖纖玉足,才點香樁,那根香樁便難承這橫來重力地,向一側倒去!

魚小梅不慌不忙,衣袖微揮,竟使整個身軀,輕如無物地,緊緊粘在那束「羅漢束香樁」上!

樁,人,好像是合為一體,香樁斜斜地在臺上旋轉一週,仍歸原位直立,人也紋風不動,巍如山嶽!

司空蕙看得點了點頭,含笑說道:「難怪魚小梅要以挑戰,她這種身法,叫做‘亂插芙蓉’,是極上乘輕功,要比金若雨高明多了!」

皇甫端「咦」了一聲,皺眉說道:「奇怪,她母親‘音魔’魚素真的功力,我曾見過,並不如何動地驚天,嚎神泣鬼,只與‘金蛇道人’常百化彷彿,卻怎會教得出這樣出色的女兒?」

皇甫端向那端坐看棚之中,全神貫注臺上的「音魔」魚素真,又呶了呶嘴,低聲說道:「我與陶敏親見這‘音魔’魚素真與‘金蛇道人’常百化,互相惡鬥之時,尚是一位綠鬢朱顏的中年美婦,怎麼別未多時,她竟生出了這樣多的蕭蕭白髮?」

司空蕙微笑說道:「我們若把這兩件事兒,加以聯想,或許容易獲得答案。

是不是‘音魔’魚索真為了她的女兒,耗盡心血,綠髮成白,才造就了‘七情玉笛’魚小梅的那樣一身功力?」

皇甫端點頭說道:「蕙妹研判說得極為合理,照此看來,‘音魔’魚素真是自知本身功力,不足以爭取‘第一代武林至尊’,遂把希望寄託在第二代的身上!」

他們討論至此,「羅漢束香樁」上的兩位少年好手,業已漸分上下!

因為魚小梅的拳招掌式,極為特殊,除了靈詭迅猛,變化莫測以外,並時而拍手作聲,時而捏指為響,發出了一種奇妙音節!

這奇妙音節,粗聽上去,只是節奏均勻,頗為好聽,但只一覺得好聽,心神已受迷惑,便容易為人所乘!

皇甫端向司空蕙低聲笑道:「蕙妹,‘七情玉笛’魚小梅所施展的這種功力,我也見過,是叫‘天魔妙音拳’,與她對敵之人,只要心神略為被‘妙音’所惑,便易露出破綻,落了下風!」

司空蕙秀眉微鎖,似在思索。

皇甫端笑道:「蕙妹在想些什麼?」

司空蕙目閃神光,含笑答道:「我在想這‘天魔妙音拳’的厲害,只在‘妙音’,我若不聞其音,自便不受其惑!故而換了我時,最多幾招過後,我就凝氣行功,暫閉聽覺!」

說到此處,觀戰群雄,業已紛紛發出一些觀點不同、立場不同的讚美和惋惜聲患!

原來,「玉面屠夫」金若雨在掌招上雖未落敗,卻因心神為天魔妙音所制,足下稍失輕靈,在一次轉身換步之間,竟把「羅漢束香樁」,踏碎一束!

魚小梅見好就收,一聲「承讓」,便曼妙無倫地,微閃嬌軀,從香樁之上,飄落臺面!

金若雨羞窘得滿面通紅,目光中閃射出無窮殺氣!

「黑眚追魂叟」屠威,雖然想不到愛徒在第一陣上,便遭敗績,但因身是大會主人不能耍賴,遂向金若雨,揚眉說道:‘雨兒暫且退下,由魚姑娘繼任臺主!你若不服,少時在其他的功力相較之上,仍有一次機會!但每人最多上陣兩次,倘兩陣連敗,第三陣便不許再無了無休的了!」

群雄聽得一齊默然,卻也一齊在臉上現出一種鄙然不屑的哂然冷笑!

因「黑眚追魂叟」屠威事先並未說明每人可上陣兩次,如今突然這等說法,顯繫有意徇私,替他徒弟「玉面屠夫」金若雨,保留了一次機會!

金若雨聞言,正要下臺,魚小梅卻突然向他連搖雙手,嬌笑叫道:「金朋友,你不要下臺,下臺的應該是我!」

金若雨聞言方自一愕,魚小梅繼續笑道:「因為我自知八荒四海之間,奇材輩出,好手無數,憑我魚小梅的這點能耐,哪裡配有什麼盡敗群豪,奪得‘第二代武林至尊’指望!」

這幾句話兒聽得在場群雄,一齊頗出意外!

只有「七情玉笛」魚小梅的母親「音魔」魚素真,與那位「萬變魔師」赫連子政,交換了一瞥他人絕不注意的眼色,並在臉上浮現了一絲安慰笑意!

「玉面屠夫」金若雨聽出「七情玉笛」魚小梅語音之中.包含譏諷,遂厲聲問道:「魚姑娘,你既不要爭奪‘第二代武林至尊’,卻上臺則甚?」

魚小梅嬌笑說道:「因為你‘玉面屠夫’金若雨,是被江湖人物推為第二代傑出好手的‘乾坤五彥’之一!我雖不敢自傲,企圖爭奪‘第二代武林至尊’,但也不願自卑,被人摒諸‘乾坤五彥’以外,故而早就想當著舉世群賢,找位‘乾坤五彥’中人,一分上下,如此僥倖承讓,我並非要請你讓出‘乾坤五彥’美稱,只是希望江湖人物,把‘乾坤五彥’的‘五’字,擴大一些,魚小梅便可得涉光彩地,躋身其內!」

「玉面屠夫」金若雨幾乎把張玉面,漲成血面,魚小梅卻嫣然一笑說道:「金朋友不要惱火.未逢大敵,先靜天君,你師傅又給了你一次機會,你應該好好加以把握,我要下臺去了。」

語音才落,香風一飄,翩若驚鴻,迴歸原座!

金若雨惱羞成怒,目中兇芒如電,一掃全場,厲聲叫道:「金若雨不便不知進退,再以掌力掌法挑戰,哪位高明上臺一會!」

金若雨發話方畢,「血淚七友」中的老四「仙霞焦髯叟」

彭烈,便向万俟英所扮假皇甫端說道:「端兒,莫要容這‘玉面屠夫’金若雨,妄自猖獗,你去鬥他一鬥!」

万俟英不想這早出場,但自己既冒用皇甫端名號,便無法違抗彭烈之言,只好躬身領命。

但他剛一上臺,便使金若雨心神微怵,眉頭深蹙!

因為金若雨曾在‘老遊魂’所扮「第三皇甫端」的手下.吃足苦頭,如今雖又旦夕苦練,功力精進,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遇見了昔日剋星,心中總有些不大自在,起了三分怯意!

他們方自凝神對視,還未動手,一條人影閃處,「括蒼紫裘生」上官淵突然飛落臺上。

上官淵抱拳環揖,先問在場群雄,是否業已看過了那張万俟英蓋有手模足印的親書供狀,然後指著万俟英,向臺上含笑朗聲說道:「我這皇甫師侄,受盡不白之冤,忍辱含垢,直到如今,方算是洗刷清楚,他更在謀求雪恨之間,不忘行俠開賑防洪,斬蛟除害,作了許多為世周知的極大功德,上官淵今日特向天下同道,陳明事實,並請給予我皇甫師侄,一些應得精神鼓勵!」

「七絕玉龍」皇甫端最近厚德深仁的輝煌俠行,早已傳遍江湖,故而上官淵話音才落,在場舉世群豪的如雷彩聲,便即隨之而起!

司空蕙搖頭笑道:「上官師叔真夠促狹,我不知道‘奪命三郎’万俟英聽了這陣掌聲之後,心中是什麼感覺?」

上官淵等群雄掌聲休歇,抱拳笑道:「多謝各位,只可惜‘血纛三兇’,無人在場,否則‘血淚七友’兄妹,便要向他們要些公道,請他們尊重江湖大義,正正門戶的了!」

万俟英站在臺亡,聽得全身連打寒顫,彷彿從所有毛孔之中,都往外直冒冷氣!

上官淵轉過頭來.目光溫和地向他笑道:「端兒,我已替你當著舉世武林同道,洗清清白,你只管放心較技,但須記得切磋第一,莫要把勝負之數,看得過分重了!」

話完,上官淵飄身下臺,万俟英心中暗想,從此一來,自己這「奪命三郎」万俟英七字,已受人人唾棄,在四海八荒間,寸步難行,只有終身冒用「七絕玉龍」皇甫端的身份,以迄沒世的了!

想到此處,倒也心中略定,抖擻精神,與「玉面屠夫」金若雨,打了個石破天驚,龍騰虎躍!

金若雨哪裡想得到「皇甫端」共有三位之多?他只把面前的「奪命三郎」万俟英,當做了真牌實貨!

他本來心中便生怵意!並在武功造詣上,也微遜於万俟英,似應一上手便落劣勢!

但二三十招過後,臺上的一對兇人,仍是秋色平分,未見上下之局!

因為,万俟英是「血手神駝’万俟空的得意弟子,一身最拿手的功力,自然是「血纛」一派的獨門絕學!

但這種絕學,万俟英卻不敢施展,他深恐會因而露出破綻,引起「血淚七友」兄妹之疑!

故而,万俟英只用一般性功力,與金若雨互相周旋,自然無法輕易取勝!

鬥到約莫三寸-招上,金若雨見自己並未落甚下風,不禁雄心忽振!

跟前,金若雨用了一招「推山填梅」,万俟英用了一招「拒虎當門」,兩隻手掌,接在一處!

金若雨因早存試敵探心,暗運師門絕學「黑眚追魂掌」

力,在雙方手掌,將接未接之際,始從掌心猛吐!

万俟英見對方掌心色變烏黑,便知要糟!

戒意雖生.收招不及!

一股陰寒之氣,透體而入,尚幸万俟英是「血纛」門下第一傑出人物,內功極為精純,趕緊一面運氣抵禦,一面閃身疾退!

金若雨得理之下,怎肯讓人?運足「黑眚追魂掌」力,接連猛攻八招,招招均如天風海雨,威勢懾人!

万俟英無可奈何,只有蓄意行險一拼!

他知道要想剋制「玉面屠夫」金若雨的「黑眚迫魂掌」

力,便非施展自己家傳絕學‘血手神功」不可!

但「血手神功」一經施展之下,整隻手掌,全變血紅,皇甫端哪裡會練有這種功夫,若是看在「血淚七友」眼中,必然馬腳立露!

万俟英有此打算,並有此顧忌以後,便一面閃避金若雨的凌厲猛襲,一面拼命凝聚十二成的「血手神功」,一面按納心情,等待機會!

他拼命凝聚十二成「血手神功」之意,是因深知自己最多隻能等待一次出手機會,必須一舉制敵,贏得勝利!

果然,機會來了,金若雨攻到第八招時,是把万俟英逼到了「較技臺」的一角之上,恰好背對「血淚七友」!

万俟英怎肯放過這種良機?遂不再閃避,一招「拂袖驅塵」,封拒來勢!

他委實煞費苦心,因這招「拂袖驅塵」,是運用「流雲袖」

功力,先把衣袖拂出!

衣袖在前,凝足「血手神功」的血紅手掌在後,一來可以遮蔽「血淚七友」視線,二來也可使金若雨茫然無備,容易一舉挫敵!

金若雨猛攻得手,逼使對方連連閃退之下,自然雄心勃勃,氣焰高張,哪裡會把万俟英隱含惡毒的這招「拂袖驅塵」,看在眼內?

等到金若雨的手掌,觸及万俟英的衣袖,發覺袖軟如綿,並非自己意料中的奇硬如鐵之際,方知有異!

但此時再想撤掌,如何能夠?金若雨只覺得對方袖中似乎藏著一根火熱鐵杵,一觸之下,自己便心神巨震,臂骨欲折,拿樁不穩地,向後蹌踉退出好幾步去!

万俟英見好就收.一面趕緊散去「血手神功」,使右掌的血紅色澤消失,恢復原狀,一面向金若雨笑道:「金兄,小弟承讓,我們要不要再……」

金若雨知道自己內傷甚重,哪裡還敢逞強?遂惡狠狠地,對万俟英盯了兩眼,踉蹌下臺而去。

「黑眚迫魂叟」屠威見自己期望頗重的心愛弟子金若雨,竟先後在「七情玉笛」魚小梅,「七絕玉龍」皇甫端手下,連遭敗績,自然極為沮喪,但又無法發洩,只好憋著一肚皮的悶氣!

万俟英氣定神閒,一抱雙拳,目視群雄,朗聲笑道:」還有哪位賜教,皇甫端恭候大駕!」

臺上人影一閃,有位貌相頗為俊美,但目光中卻嫌陰鷙之氣太濃的黃衣少年,飄落面前。

万俟英一看之下,便覺皺眉,因為來人竟是與自己交情極好的「王屋金童」魏敏!

當初自己與魏敏,及他師兄鐵手真人定下毒計,以十三顆無辜人頭,陷害皇甫端之後,彼此因故分手,即未見面,想不到他如今竟把自己當做真皇甫端,登臺挑戰,卻是如何應付?

因為自己若不設法告知真實身份,則兩人之間,必起劇鬥!「王屋金童」魏敏的一身功力,又幾與自己彷彿,非用師門絕學難於取勝!

適才巧用「血手神功」,已險上弄險,倘若一再施展,必會露出馬腳!

但若把真實身份,告知魏敏,則秘密一洩,恐難水守,又是無窮後患!

万俟英念猶未定,魏敏抱拳笑道:「皇甫兄藝業驚人,不愧有‘七絕玉龍’之稱,小弟魏敏是‘王屋’門下,你打算怎樣對我賜教?」

万俟英覺得若露馬腳,禍在日前,若洩秘密,禍在日後.權衡輕重之下,主意已定,遂含笑說道:「我們互相對坐,以無形玄功,一分上下如何?」

魏敏想不到對方竟提出這種建議?微微一愕之下,點頭笑道:「好!魏敏敬遵臺命!」

計議既定,兩人遂約莫距離五尺地,相對坐下。

万俟英把握時機,等「王屋金童」魏敏,剛一盤膝坐定,便暗用「蟻語傳聲」,把自己的真實身份,暨一切經過,均向魏敏詳述一遍。

魏敏自然大感意外,並深知万俟英如今正在困難重重之中,非硬充「七絕玉龍」皇甫端到底,獲得「血淚七友」庇護,方可逃過「血纛三兇」的搜尋問罪之舉,遂不敢再與他多事糾纏,免得萬一敗露昔日奸謀,連自己也牽連在內!

故而,他在聽完後,立即身形略搖,雙手撫胸,長嘆一聲說道:「皇甫兄的‘無形玄功’,委實高明,魏敏甘拜下風,遠非敵手!」

万俟英心想自己已勝兩陣,只消再戰敗一人,便可暫時休息,遂目光掃射全場,揚眉叫道:「還有哪位武林同道,願向皇甫端賜教?」

皇甫端見他冒用自己名號,在臺上耀武揚威,不禁心中惡氣難平地,向司空蕙低聲說道:「蕙妹,我有點忍不住了!」

司空蕙微笑說道:「端哥哥既然忍耐不住,便和他會上一會也好!反正所有恩仇,均須在今日了斷!」

皇甫端聞言,豪情勃發,劍眉雙軒,一式「神龍御風」,便即斜掠六丈有餘,到了「較技臺」上!

万俟英自然識貨,見對方來勢驚人,不禁暗暗吃驚,拱手笑道:「仁兄上姓高名……」

皇甫端搖了搖頭,截斷万俟英的話兒答道:「我想在鬥完之後,再通名姓,不知皇甫兄是否見允?」

万俟英無法推辭,只好點頭說道:「仁兄既欲如此.皇甫端只好從命,但不知我們採取什麼樣的比斗方式?」

皇甫端冷然答道:「我們什麼都鬥,無論何等功力,均可隨意施展,非把其中一人,鬥到力竭技窮,甘心認敗,才算是另外一人獲得勝利!」

万俟英聽出對方竟是有意尋釁,自然傲氣也動地,厲聲狂笑說道:「好,我‘七絕玉龍’皇甫端,接受仁兄的這項特別挑戰!」

皇甫端見他一口一聲「皇甫端」遂聽得心中有氣,目閃精芒地,「哼」了一聲,問道:「你真是‘血淚七友’兄妹門下的‘七絕玉龍’皇甫端嗎?」

万俟英心中一震,但臉上卻不敢帶出絲毫神色,微皺雙眉,淡然問道:「仁兄此語何意?我七位師長,均在當場,難道還有什麼虛假不成?」

皇甫端故意使他心中添塊疙瘩,軒眉狂笑說道:「因為我昔日見過‘七絕玉龍’皇甫端,不僅功力比你高明,也比你多了一股浩然正氣!」

万俟英最怕人對他懷疑,聽得對方偏偏如此說話,不禁恨得暗咬鋼牙,厲聲叱道:「閣下放尊重些,你還未曾與我交手,怎能判斷皇甫端的技藝高低?」

皇甫端狂笑說道:「好,我就領教領教,倒看你‘七絕玉龍’皇甫端,有什麼了不起的本領,竟被人推列‘乾坤五彥’之中,並妄想奪取‘第二代武林至尊’名位!」

万俟英怒火早燒,故等皇甫端語音方了,一場泣鬼驚神的龍爭虎鬥,便告開始!

皇甫端積怨填膺,直到如今,才有了發洩報復機會,手下怎肯再復容情?自然展盡所能,把万俟英圈入了一聲勁響呼呼的漫天掌影之內!

万俟英起初想以一般武功應敵,但因對方壓力太強,三兩個照面之下,便奇險迭經,危機屢現!

在性命第一的大前提,万俟英無法再裝腔作勢,他只好不顧一切地,把所習「血纛」門中的獨有功力,完全施展,以求克敵制勝!

舉世群雄看了一會,有些明眼之人,業已看出「七絕玉龍」皇甫端所施展的,多半是「血纛」一派獨有武學,而那不知名的少年,除了一些奇妙絕倫的手法外,反到施展的是「血淚七友」兄妹的獨特家數!

有了這種發現,他們自然議論紛紛,極為奇詫!

只有「血淚七友」兄妹,個個泰然自若,並均在臉上流露出一片安慰笑意!

皇甫端存心折辱對方,保留了少半功力,只在任何武功之上,均顯得比万俟英高出少許!

換句話說,在這場綜合性的惡鬥之中,万俟英所施暗器,看來極為厲害,必可傷得對方,卻被對方在危機一發以下,有如神助地,湊巧破去!

万俟英所用掌招,看來凌厲萬分,卻被對方不知怎樣的一個騰挪閃展,竟扭轉局面,反居上風!

万俟英所運玄功,看來極妙,但對方所表現的,卻又比他之外妙上少許!

總之,万俟英無論從任何功力,任何手段之上,都比較對方弱了一籌!

於是,万俟英不單技窮,並已力絀!不單力絀,並更為心驚!

他心驚的是對方究系何人?竟有如此難信的高明身手!

豈僅万俟英心驚,在場第二代武林人物中,包括雄心勃勃,尚欲爭奪「第二代武林至尊」榮譽的「赤屍奼女」朱琳在內,都看得不由怵目驚心,而個個心灰意冷!

因為,皇甫端與万俟英是綜合比鬥,把任何功力,均曾施展,遂使「赤屍奼女」朱琳等第二代人物,看得分明,知道自己的功力火候.比起臺上弱的一方,尚相差甚遠,何況強者?

「赤屍天君」朱缺更是愛護女兒,見狀之下,向「黑眚追魂叟」屠威,悄悄說道:「難怪金賢侄適才失手,這兩個少年人的火候造詣,委實令人驚奇!我打算命琳兒少時不必上臺,只由我們在‘第一代武林至尊’的榮譽之上,盡力一試便了!」

屠威方自連連點頭,較技臺上,又生變化!

原來皇甫端發現万俟英業已力竭技窮、心怯膽寒,便突然收手叫道:「且慢,我有話說!」

万俟英好容易才有喘息機會,自然點頭說道:「你有話儘管請講!」

皇甫端俊目之中,精芒如電,含笑說道:「你方才要我報出姓名來歷之事,如今是時候了!」

万俟英正對對方身份,感到莫大驚疑,聞言之下,冷笑說道:「你既具此身手,自非無名之輩,且等你報出來歷以後,皇甫端再與你互作生死一搏!」

皇甫端大笑說道:「尊駕開口‘皇甫端’,閉口‘皇甫端’,委實令人好笑,不知到底是我叫‘皇甫端’?還是你叫‘皇甫端’呢?」

這幾句話兒,皇甫端是提定真氣,音若洪鐘而發,使得全場人物聽後,個個驚奇瞠目,寂然無聲!

万俟英則頓覺眼前一黑,雙耳嗡嗡亂鳴地,手指皇甫端,囁嚅問道:「你……你……你是……」

皇甫端一面連聲冷笑,一面當眾除去化裝,現出本來面目,向在場群雄,抱拳環揖叫道:「各位武林同道聽真,在下才是真正曾受奇冤,直到今日方洗刷乾淨,還我清白的‘七絕玉龍’皇甫端!這人則先前對我栽贓嫁禍,如今因罪行敗露,天下雖大,無處容身,又再度冒用皇甫端名號,企圖託庇於我七位師長的‘血纛’門下逆徒,‘奪命三郎’万俟英!」

万俟英聽得面若死灰,體若篩糠,委實心膽皆碎!

他何嘗不想趕緊逃走?但遲遲未能舉步之故,便因皇甫端說得不錯,自己惡行太多,不僅為俠義不容,亦為本門不容,四海雖大,八荒雖廣,卻何處容得他這名聲臭極的「奪命三郎」万俟英七字?

皇甫端當眾發話完畢,轉過面來,戟指叫道:「万俟英,你不要害怕,我給你一個便宜,只要你能逃得過我如今開始的攻你三招之下,所有前仇舊恨,便算一筆勾卻!」

万俟英聽他這樣說法,不禁又起了僥倖之心,覺得微有生望!

因為皇甫端既當著天下英雄,誇此海口,則只要自己真能逃出他所攻三招之下,對方必然無法改口食言,最低限度也可度卻目前難關,日後再作打算!

想到此處,万俟英心神微定,目中兇芒電轉,向皇甫端厲聲叫道:「皇甫端,看來‘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位,業已非你莫屬!

你既具有這等身份,應該說話算話!」

皇甫端揚眉笑道:「你把‘第二代武林至尊’七字,看得重如泰山,但皇甫端看得輕如敝屣!我只覺得凡屑知所自尊之人,便決不會對他的一切言諾,不加兌現!」

万俟英聽他這樣說話,自然更覺有僥倖之望,剔眉獰笑叫道:「好,皇甫端,請你記住你所作言諾,万俟英接你三招就是!」

皇甫端曬然笑道:「你把別的顧慮放開,趕緊聚精會神,接我第一招‘八方風雨會中州’吧!」

話完,招發,果然雙掌一揚之下,宛如風雨漫天般,向万俟英飛襲而至!

万俟英哪裡知道皇甫端適才有所保留,如今揭開隱秘以後,才旗鼓堂堂地,施展全力!

他只覺對方這一招彷彿除了表面威勢凌厲以外,其中所蘊變化,更極神奇.自己若是倉皇閃避,必將立陷窘境!

故而,万俟英是足下暗合子半,拿樁站穩,雙掌凝足獨門「血手神功」,猛力加以迎擊!

常言道:「棋高一著,縛手縛腳」,皇甫端如今造詣,便鬥起「血手神駝」万俟空來,也不多遜,万俟英的這點修為,如何能是其敵?

四掌才合,悶哼立起,万俟英一雙作惡多端的手掌,硬被皇甫端生生震斷,身形蹌踉後退!

騰!騰!騰!

万俟英只退了三步,便無力支撐,頹然跌倒,並嗆出了一口鮮血!

他受傷頗重.但除非皇甫端再補一掌以外,暫時還不會致死!皇甫端對於此惡寇深仇.自然不肯容情,搶步探身,右掌又舉!

眼看万俟英即將應掌殞命,半空中突起懾人厲嘯,有條血紅人影,快如掣電飛虹,從七八丈外,疾射而至!

轉瞬間,人落臺上,正是「血纛三兇」之中的「血影神嫗」洪曼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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