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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兇猱傳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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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老漁人見狀不由大為疑詫,因為自己聞得江湖傳言,南荒無目門下的這「黃衣七煞」,功力頗高,怎的才一照面,就有三人傷在傅天麟朱痕鐵劍之下!

他正在疑思,甄秋水卻已笑聲叫道:「雲老前輩,我想出一個制服這群瞎鬼的辦法,你和我用「八卦遊身步’法,大聲吟詠,麟哥哥則以飄忽無方的七禽身法,凌空發劍,看看這些專靠耳朵的怪東西,怎樣抵擋?」

雲老漁人聞言,頗贊甄秋水心靈,點頭微笑,銀髮一飄,果然提足內家真力,高聲朗誦嶽武穆的滿江紅詞,震得遠山近壑,一片嗡嗡,好像天地之中,整個都充滿了岳飛那精忠報國的浩然正氣!

甄秋水身形晃動,足下宛如流水行雲,她卻不開口吟詠,只取出自己的紫竹短笛,往唇邊一橫。

一會兒穿雲裂石,一會兒折柳落梅,一會兒慷慨激昂,一會兒纏綿悱惻,笛音蒼茫縹渺,新腔時作,古調頻吹,簡直變化萬端,美妙無比!

傅天麟則悄無聲息的縱上一角高崖,眼看那雙目不能見物的所謂「黃衣七煞」,業已由分而合,聚在一起,彷彿時為雲老漁人正氣磅礴的滿江紅歌聲所動,時為甄秋水喜怒哀樂無端的笛韻所迷,平素恃以應變的靈敏聽覺一亂,心神自分無法收攝,個個臉上均露出無可奈何的慌張神色,自己倘若真個悄無聲息的凌空發劍,委實全無幸理!

黃衣七煞想是知道情勢不妙,兇威盡殺之餘,突然一齊仰面朝天,發出一聲淒厲長嘯!

甄秋水笛韻略停,含笑叱道:「你們還嘯些什嗎?若非我麟哥哥宅心仁厚,不忍乘你們耳亂心迷之際,凌空發劍,豈不全早作了他朱痕鐵劍的劍下之鬼……」

話猶未了,突然聽得遠遠似有厲嘯聲相和,不由柳眉微剔,向傅天麟叫道:「麟哥哥,賊道們居然還有幫手接應,我再吹一闋‘降魔法曲’,你不必殺死他們,先一齊點倒好了!」

傅天麟尚未答話,對面十來丈高的峭壁之上,業已出現兩條黃影,快得如隕電飛星般的,直向雲老漁人及甄秋水凌空撲落!

這兩條黃影來勢太疾,又是啞口無聲,幾乎連身材形相,均令人難以看清!

傅天麟深恐雲老漁人及甄秋水趨避不及,也自一聲長嘯,橫劍長身,便往空中迎去!

就在他嘯聲剛發,身猶未起之際,背後突然一聲龍吟長笑,飛出一條人影,宛如憑虛御風,一縱便是五六丈高,半空中只將大袖略揮,便把兩條黃影,震得往後飛出,撞在峭壁之上,慘嗥連連的滾落地面!

雲老漁人等這才看清那兩條黃影,竟是兩隻極為猛惡罕見,善降百獸的金髮兇猱,而凌空震落兇猱之人,卻是甄秋水的恩師,黃山遁客葛愚人趕到!

南荒無日門下的「黃衣七煞」,機警異常,因那兩隻金髮兇猱,是野人山主銅鼓天尊雷震字所豢的心愛惡獸,周身鋼筋鐵骨,刀劍難傷,幾乎不是人力能制!

如今一上手便慘嗥連連地吃了大虧,則後來之人,定是「丹心劍客」茹天恨一流的絕代高手,所以一齊暫時靜默不動!

但人服,獸卻不服,葛愚人身形才落,那兩隻全身黃毛蝟起,腦後金髮平飄,約有大半人高的兇猱,業已「洪洪」兩聲厲吼,舉著力能擊石成粉,生裂虎豹,四隻鋼鉤似的巨爪,便又齊向適才給自己吃了苦頭的仇人抓到!

葛愚人早知兇猱性暴,半空中就扯了七八尺長的一段山藤在手,如今見二猱撲到,真力略凝,隨手一藤,又把兩隻兇猱抽得滾跌出丈許遠近,大聲慘嚎,背上立時腫起了尺來長,寸來高的兩條紅印!

兇猱跌翻地下,尚未爬起,葛愚人動作如電的飄身即到,叭叭叭」的一連又是三藤,抽得兩隻威猛無比的金髮兇猱,居然遍體觳觫的,趴伏在地不敢再動!

葛愚人知道這種兇猱一經打服,絕不敢再發兇威!遂把手中山藤,放在二猱身上,轉面對黃衣七煞說道:「你們歸告南荒瞎道,我等已與玉指靈蛇逍遙子定約,明年九九重陽,彼此在安徽黃山清涼臺一會,期前不必再作這些無謂糾纏!須知‘翼手地龍’雖是絕世難逢之物,但你們不會有那高深醫藥手段!配製不了‘補天丸’,企圖強劫,又有何用?至於朱痕鐵劍,更是忠臣遺物,絕對不容群邪褻瀆!」

甄秋水聞言一拉傅天麟,悄聲說道:「麟哥哥,我師傅原來早已在側!你方才那一式‘霖雨萬方’雖妙,但連傷三敵,對方似乎不致如此膿包,可能還是我師傅在暗中幫了忙呢!」

傅天麟也覺得方才那一劍,成功太易,極可能是葛愚人在暗中以「隔空點穴」,或「豆粒打穴」之類絕世神功相助,遂向甄秋水點頭一笑!

黃衣七煞聽完葛愚人話後,一齊靜默無聲,十四隻道袍大袖齊拂,化成七朵黃雲,依舊躍向來時的斷崖以後!

葛愚人見黃衣七煞退去,遂向趴在地上,尚自未敢起立的兩隻金髮兇猱喝道:「孽畜過來!」

說也奇怪,如此兇惡獰猛的金髮兇猱,居然能夠通靈,聽葛愚人一叫,慢慢爬起,向前走了兩步,便垂著四隻巨掌,低頭不動!

葛愚人命甄秋水燒木為書,寫了一封邀約野人山主,銅鼓天尊雷震宇,於明年九九重陽,至黃山清涼臺較藝的柬帖,交與右邊金髮兇猱,然後把手一揮,兩隻兇猱,便即回身,電也似的援上峭壁而去!

葛愚人見兇猱走後,突然面色略沉地向甄秋水緩緩說道:「秋兒,你方才自作聰明,可知道差點斷送了你麟哥哥的一條性命嗎?」

這句話不僅甄秋水聽得驚愕莫名,連雲老漁人暨傅天麟,也一齊詫然不解。

葛愚人看了甄秋水一眼,緩緩說道:「天下舉凡生有缺陷的人,而仍能不以此種缺陷為苦,並加克服,則必有其他超越常人之處!南荒無目門下,個個天盲,但聽覺之靈,與心神之靜,卻經過特殊訓練,無與倫比!‘黃衣七煞’尤屬‘南荒瞎道’十大弟子之中的佼佼人物,你以為用那別出心裁的笛韻歌聲,便足能擾亂對方聽覺心神,而使傅天麟凌空克敵,其實反而幾乎被‘黃衣七煞’將計就計的對傅賢侄突下毒手!

「因為他們練有一種‘萬笏朝天’的杖法絕學,專門應付欺負他們眼瞎,凌空撲擊之人,故意裝作被你與雲兄的笛韻歌聲所迷,實則七人同聚,聽覺專注上空,心神絲毫不亂,若非傅賢侄宅心仁厚,斂手不發,倘真如你所策劃的凌空撲擊,則萬想不到對方會將機就計,伏有兇謀,‘六六天罡劍法’再妙,恐也怕猝不及防地,要傷在他們七杖齊揮的‘萬笏朝天’一招奇詭絕學之下了!」

甄秋水傅天麟聽得一身冷汗,雲老漁人也臉上飛紅地搖頭笑道:「學到老,學不了!江湖中鬼蜮險詐,委實無窮無盡,葛兄的淵聞博識及絕世神功,雲九皋拜服無已!」

葛愚人含笑遜謝說道:「域外三兇之間,定然有什麼特殊通訊方法?我們一與玉指靈蛇逍遙子定約,南荒瞎道暨銅鼓天尊雷震字,便即知情,不然他們不會對我們行蹤姓氏,如此瞭然,而派出二獸,暗加襲擊試探!」

雲老漁人聽得不住點頭,甄秋水向葛愚人眨著大眼問道:「師傅,你說‘黃衣七煞’武學不弱,怎的我麟哥哥一招‘霖雨萬方’,便連傷他們三人,是不是師傅在暗中幫了忙?’,葛愚人微微一笑,傅天麟臉上卻略感發燒,遂忙將拜謁血淚布衣丹心劍客茹天恨經過,細對這位葛師叔,陳述一遍……葛愚人靜靜聽完,目光轉註在漁網之中所網的那條雙翼紅蛇身上,點頭讚歎說道:

「委實不虛,不但得了‘六六天罡劍法’的一百零八式精微圖解,這條‘翼手地龍’,更是罕世難逢之物!蛇膽蛇血,可以請仁心國手賽華陀’白元章白大俠,煉成一種大增真氣內力,培元固本的‘補天丸’,給賢侄服用……,」

傅天麟不等葛愚人話完,便即搖手說道:「葛師叔,這條‘翼手地龍’,是秋妹起意捕捉,雲老前輩下手網得,‘補天丸’若能煉成甚多,小侄叨光分惠,決不推辭,否則……」

葛愚人大笑說道:「雲兄一身內家絕藝,尤其是那些魚網魚杆魚線魚鉤,可稱獨步武林,你甄秋水師妹,則自幼隨我陶冶,根底打得極好!只有賢侄一來從師太遲,二來你恩師仙遊略早,以致在內功真力方面,稍有缺陷,尤其是新得那‘六六天罡劍法’中的精微變化,必須有充沛真力,才能配合施為,所以‘補天丸’雖然僅能練成一粒,亦應由賢侄服用,話已說明,再若謙辭,便是矯情,秋兒準備兩隻磁瓶,我要殺蛇取膽取血,並以這張蛇皮替你作一件小巧防身之物!」

傅天麟被葛愚人這樣一說,自然無法再推,甄秋水也騰出兩隻盛放丹藥的磁瓶備用!

葛愚人遵照傅天麟轉述的丹心劍客茹天恨指示,覷準那條「翼手地龍」雙目之間的一個淡紅圓點,凝聚真力,屈指隔空一彈,銳嘯罡風,便即透網直人!

果然這淡紅圓點,正是「翼手地龍」的致命要害,罡風到處,慘啼一聲,立時應指死去!

雲老漁人收網倒出蛇屍,葛愚人又復摸出一柄小小玉刀,刺人所彈之處,承以磁瓶,然後將刀一拔,紫黑色的蛇血,遂緩緩自傷口流出!

直等蛇血滴完,葛愚人才順著那圓點之下極細極細的淡紅花紋,剖開蛇腹,取出蛇膽,與蛇血分貯在磁瓶之內!

最後刮清蛇肉,棄去蛇骨,把蛇皮曬乾藏好,遂與雲老漁人、傅天麟、甄秋水等,出得高黎貢山,往仁心國手賽華陀白元章留函邀約的九華山冷月坪趕去!

九華山遠在皖南,高黎貢山卻在滇西,漫漫長途之間,傅天麟哪肯錯過機緣?

朝夕均由葛愚人按圖解指點他「六六天罡劍法」的精微變化,雲老漁人及甄秋水,更湊趣替他喂招,所以等到得皖南,傅天麟已把師門這套絕世劍術,得窺全貌;所差的只是真氣內力稍弱,猶未增強,有許多威力強大的招式,尚不能儘量發揮而已!

到得九華山冷月坪後,那位長白酒徒熊大年的傷勢早愈,正每日均躁急不堪,與白元章、孤雲道長吵鬧,欲尋域外三兇拼鬥,為好友萬博書生彭涵復仇!」

見葛愚人等一到,得知正邪雙方,業已定約明歲九九重陽,在黃山清涼臺作一了斷,才略釋憂煩,相互敘舊!

白元章聽說葛愚人竟取來「翼手地龍」的膽血,欲請自己代傅天麟煉製「補天丸」,培元因本,增長真力!

不由接過那兩隻磁瓶,搖頭讚歎說道:「傅老弟福緣委實太好,這種天材地寶,居然到手,白元章自應一盡綿力!我即日用這蛇膽、蛇血,開爐煉丹,煩孤雲道長及熊兄護法,但其中尚缺一樣藥物,名叫‘垂絲石耳’,需人採來!」

葛愚人眉頭微蹙問道:「這種‘垂絲石耳’是何形狀?產在何處?」——

無名氏掃描,imbruteocr,舊雨樓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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