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小萍金環飛弧、毒帕貫勁的手法確實微妙,看得群雄不禁暗自低頭喝彩!
韓劍平更是點頭笑道:「施夫人雙環一帕業已如此高明,在那十三根銀針之上,定然更有絕世驚人的出奇手段!」
施小萍微笑說道:「韓大俠,請你拾起那一條素帕、兩枚金環,並以雙環並持,覆以素帕,施小萍才好獻醜!」
韓劍平未作深思,如言拾起素帕覆裹金環,並把兩枚金環並列舉起!這兩枚由素帕覆裹的小小金環,剛被韓劍平舉當空,施小萍纖手微揚,十三根銀色小針便自化作一蓬光雨,疾射而出!
韓劍平與施小萍之間相距約莫兩丈七八,這蓬銀色針雨竟似不是打向素帕覆裹著的兩枚並列的金環,而是直向韓劍平的面門蝟射!
施小萍如此打法,可能含有兩種用意?
第一種用意是心存毒念,趁韓劍平未加防範之際,對他驀然暗算!
第二種用意則是虛張聲勢,考驗韓劍平的機智膽識!
韓劍平在此情況之下,確實極難應付,因為倘若閃身躲避,萬一施小萍只是虛張聲勢,所發銀色針雨自會中途轉向,則豈不貽笑大方,顯得庸人自擾?
若是置諸不理,萬一施小萍真對自己暗算,因飛針臨頭,閃避不及,受了什麼傷損的話,豈非冤枉透頂?
這種情勢雖極尷尬,但因韓劍平機智膽識兩皆過人,又有一身上乘武功,遂仍在倉卒之間,決定了最佳應付方法!
他含笑巍立,彷彿對那迎面疾射而來的一蓬銀色針雨視若無睹!
但本身所練的「先天太乙真氣」卻已提自丹田,含在口內!
韓劍平所決定的應付方法是這蓬銀色針雨如中途轉向,不到近身三尺以內,便不加以理會!萬一真個襲來,則所提聚的一口‘先天太乙真氣」,雖未必準能噴散全部飛針,總也可以擋卻大半,使自己來得及飄身後退!
主意剛剛打定,面前情勢已變!
十三根銀色飛針本是散作一蓬光雨,但「毒手西施」施小萍的手法太妙,居然能使這蓬光雨在飛到距離韓劍平身前五尺之處,由散而聚,凝成兩條銀線!
不僅聚針成線,並還方向略偏,去勢略緩,一齊打中韓劍平高舉空中、兩枚金環並列的素帕之上!
一隻金環之內中了六針!另一隻金環之內連中了七針!
更驚人的是這一六一七十三根銀色飛針,半根也未穿帕墜地,一齊分插在兩隻金環中心的素帕之上,使在座群雄可以一目瞭然地看得清清楚楚!
一聲暴雷大彩起自主客兩席,韓劍平也心中佩服地向「毒手西施」施小萍抱拳笑道:「施夫人既把這‘雙環一帕十三針’練到如此神奇的地步,韓劍平已無須弄斧班門,這一陣算我甘敗下風就是!」
說完,把手中一條素帕,兩隻金環,連著帕上的十三根銀色飛針,拋還「毒手西施」施小萍,含笑略抱雙拳,迴轉客席落坐。
施小萍想不到這位名頭頗大的「玉笛韓湘」韓劍平竟在暗器手法之上甘心向自己認輸,倒不禁為之微愕,只好揚眉一笑,也自回席。
「鐵柺酒仙」李玄見韓劍平認輸回席,遂「哈哈」大笑說道:「韓老三,凡屬江湖人物,最講究磊落光明!你這認輸之舉,我做老大的不但不加責備,還要特別獎勉,何況在那些環兒針兒帕兒之上,根本就應該讓婦道人家出色當行,大丈夫不善於暗器傷人,不算是失了體面!」
話音了後,並敬了韓劍平三杯美酒。
韓劍平正在舉杯,忽見「美人狐」白牡丹藉故離席,走過一旁暗用「蟻語傳聲」功力向自己身邊發話,要自己行功凝氣、運轉周身,察看有無異狀?
韓劍平聞言,遂暫未飲酒,一面行功凝氣,流轉四肢百穴之間一面暗地尋思「美人狐」白牡丹要自己如此舉措,是何用意?
這時,第三道佳餚又復獻上!
「藍面魔君」呼延西果然不愧為一方霸王,平時食用窮極奢華才能在咄嗟之下以各種罕世珍味待客!
侍宴弟子送上一隻絕大蒸籠,陣陣奇香自籠中溢散,引得人食指大動,饞涎欲滴!
李玄用鼻嗅了嗅,眉飛色舞地大笑說道:「妙極!妙極!好菜!好菜!我老花子今日真是口福不淺!」
說到此處,怪眼微翻,看著韓劍平詫然問道:「韓老三,你怎麼不把我李老大敬你的三杯美酒喝掉呢?趕快傾杯,我們好趁熱享受這道罕世絕味!」
韓劍平此時業已行功察畢周身,覺得毫無異狀,遂一面向「美人狐」白牡丹搖了搖頭,一面把李玄斟敬自己的三杯美酒徐徐飲下!
「藍面魔君」呼延西因愛妾「毒手西施」施小萍總算贏回一陣,使雙方成了秋色平分的局面,遂由心中不悅轉為心中高興,向李玄揚眉笑道:「李大俠,你既誇好菜,是否猜得出這籠中是些什麼東西?」
李玄怪笑答道:「我老花子生平有四大愛好,就是愛吃、愛喝、愛睡和愛打架!講起吃來,可以說是‘兩個肩膀扛個頭,吃盡天下無敵手!’除了大葷不吃死人,小葷不吃蒼蠅外,敢誇嚐盡食譜珍饈,人間絕味,故而我只要嗅上一嗅,便可以知道籠中有何物!」
呼延西聽李玄如此誇口,未免有點不大相信,遂「哈哈」大笑說道:「李大俠,呼延西不信你用鼻嗅上一嗅便能猜得出籠中所有之物!」
李玄眼珠一翻,目注呼延西道;「呼延魔君,我老花子想向你叫陣挑戰!」
呼延西點頭笑道:「只要李大俠有興,呼延西自當奉陪,但我們事先有約,且等吃完這道菜兒,再復下場動手!」
李玄搖了搖頭,裝出一副怪相說道:「呼延魔君,我老花子並不是想與你比較什麼軟硬輕功,內力真氣,而是想換上一個生面別開的花樣玩玩!」
呼延西軒眉笑道:「我們在這莽莽江湖內,不論是好是壞,總算有了些小小名頭,俗技本不足較,李大俠若能想得出新鮮花樣,自然最好!」
李玄指著桌上那具仍在香氣四溢的絕大蒸籠,縱聲怪笑說道:「我想就以我猜測籠中美味之事,也在十陣以內,列為一陣!倘若老花子對於這道佳餚的名稱、品種及數量方面猜錯分毫,便算落敗如何!」
呼延西聽李玄說是要把這道佳餚的名稱、品種、數量完全猜對,不禁越發不信,點頭笑道:「這一陣決瘧勝負的方法確實生面別開,呼延西敬如尊命,就請李大俠開始猜測籠中之物的名稱、品種,數量,猜完便可大快朵頤!」
李玄聞言,又復湊近籠邊,仔細用鼻連嗅,然後向呼延西怪笑說道:「我猜這道佳餚是百粵名廚手製,脫胎自廣東名菜的‘龍虎鬥’......」
呼延西聽到此處,不禁哼了一聲!
李玄向他搖手笑道:「呼延魔君莫急,老花子話尚未完,這道佳餚嗅來雖似‘龍虎鬥’,但香味卻異常濃冽,足見在選料及用量方面均必有了改善增添!遂使我想起昔年十大名廚會太湖時,有位廣東名廚就是以此‘五龍一虎’菜奪得亞元!」
呼延西失聲讚道:「李大俠,你真是一位博識老饕!名稱業被猜對,數量也已包括在名稱之內,只再猜猜這‘五龍一虎’的品種便可,但呼延西自知在這生面別開的一陣之上必然落敗!」
李玄’哈哈」笑道:「五龍之中,‘金腳帶’、‘過樹榕’及‘飯鏟頭’三種比較普通,但其餘兩龍卻似是罕見異物,幸虧老花子生平見識過的蛇類頗多,尚不至於被它難倒,加上呼延魔君麾下又有位降蛇聖手孫老同行,故而我判斷是一條天南特產‘雪花朱線’及一條比‘烏風蟒’難得百倍的‘烏風蛇’!」
呼延西衷心佩服地點頭說道:「李大俠,你這鼻子,簡直可以賀號為‘天下第一鼻’,五龍完全猜對,只剩一隻虎了!」
李玄笑道:「這隻虎兒雖然比不上‘雪花朱線’及‘烏風蛇’那等名貴,但桂花香味濃美,也非凡品,是隻專門愛以百年丹桂為食,全身墨黑、鼻間雪白的‘烏雲點雪桂花狸’呢!」
呼延西「哈哈」一笑,向主客位兩席上的武林豪雄搖頭說道:「李大俠完全猜對,這一陣呼延西心甘情願地認敗服輸,諸位且請嘗試嘗試這確實極為難得的‘五龍一虎’!」
話音方了,侍宴弟子揭去籠蓋,熱氣騰處,香溢尋丈,李玄首先伸手槍過那條「烏風蛇」來,便自眉花眼笑地入嘴大嚼!
「純陽劍客」呂慕巖的胃納亦佳,陪同舉箸,只有生長江南的」玉笛韓湘」韓劍平,卻對這道罕世佳餚有些不敢領教!
李玄口沫四濺地向他瞪眼叫道:「韓老三,這等美味怎可錯過,你為什麼不吃,難道堂堂的活人,還怕幾條死蛇兒麼?」
韓劍平既聽李玄如此說,又見他吃得那麼香,只好皺著眉頭,伸箸挾了一塊「烏雲點雪桂花狸」略加嘗試!
誰知不嘗還好,在一嘗之下,韓劍平深覺這道佳餚清鮮雋美,確係自己生平初試,遠非方才那道「紅繞熊掌」可以比擬!
故而,起初他還皺著眉頭不願下箸,如今卻不僅接連吃丁幾塊狸肉,並夾了一塊「雪花朱線」試加品味!
李玄見韓劍平這等神情,不禁怪笑說道:「韓老三,你吃出滋味了吧,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我老花子李太黑就贊成比我早生千餘年的大詩人李太白的這兩句詩兒,既然披上一張人皮,倘不懂得吃喝妙趣,又與畜生何異?」
韓劍平俊臉微紅,向李玄含笑問道:「李大哥,你方才說昔年十大名廚會太湖,相互比較易牙妙技之時,有位廣東名廚便以這道‘五龍一虎’佳餚奪得第二名亞元之贊麼?」
李玄點頭笑道:「不錯,這樁妙事大約是在三十六七年前,曾經轟動了一般饞骨頭的墨客騷人,做了不少詩詞歌賦!」
韓劍平又挾了一塊「過樹榕」入口咀嚼,並微笑說道;「李大哥,小弟認為這‘五龍一虎’已是人間絕味,怎會僅僅奪得亞元,未免」
李玄飲了一杯美酒,介面笑道:「韓老弟不要替這‘五龍一虎’抱屈,在江湖之內是強中更有強中手,在菜餚之內則是珍饈以外有珍饈呢!」
.韓劍平好奇頗甚,低聲問道:「小弟倒要向大哥請教一下,比這-五龍一虎’更為好吃,榮居第一的奪元之菜,卻是什麼奇珍絕味?」
李玄挾了半條「雪花朱線」放在面前,怪眼雙翻,神光四射地看著韓劍平,失笑答道:「韓老三,這個答案可能會大出你的意料之外,昔年十大名廚會太湖時,榮居第一的奪元之菜,既非罕世山珍,又非難尋海味,只是一碗涼拌豆腐!」
慢說韓劍平聽得大感意外,連那位儘量避免說話的「純陽劍客」呂慕巖,都忍耐不住地向李玄壓低語音問道:「李大哥,這碗豆窩卻是怎樣拌法?」
李玄揚眉一笑,剛待答話,第四道佳餚又復獻上。
這道菜兒是「清燉鱉裙」,滋味又復鮮腴已極!
「神棍震天」孫化石飲了一杯酒,向「藍面魔君」呼延西揚眉笑道:「呼延兄,孫化石願效微勞,擔當一陣,但不知我這薄藝俗技,是否會有辱你‘九疑魔宮’的威望而已?」
「藍面魔君」呼延西點頭笑道:「孫兄‘兩儀金棍’的神威,呼延西久所未睹,如今正好藉機瞻仰瞻仰這壓蓋寰宇的故人妙技!」
孫化石聞言,含笑離席,緩步走入場中,自腰間取出兩根長僅二尺、粗逾鴨卵的金棍,向客席之上抱拳笑道:「孫化石不揣鄙陋敬請哪位大俠下場,指教我幾手兵刃招術!」
「純陽劍客」呂慕巖一來因「鐵柺酒仙」李玄及「玉笛韓湘」韓劍平均已出場,二來因所擅「純陽劍法」極為精微奧妙,自信足可勝得了「神棍震天」孫化石手中的「兩儀金棍」,故決意出陣!
但他心意剛決,尚未說出口來,「玉笛韓湘」韓劍平卻出人意料地站起身形,只向李玄說了聲:「李大哥,小弟會他一會!」
也未等候李玄允許,便自手橫玉笛,走下場去!
李玄看出呂慕巖也想出陣,遂向他怪笑說道:「呂老二,韓老三可能是因剛才在暗器手法上不得不向‘毒手西施’施小萍甘心認敗,臉上有點難堪,遂想在這一陣上找回光彩,你作老二的應該讓他一讓,何必噘著嘴巴裝出這副怪相,那碗中‘清燉鱉裙’的滋味,難道還不比孫化石‘兩儀金棍’的滋味好麼?」
呂慕巖苦笑低聲說道:「李大哥會錯意了,我哪裡會和韓老三爭先出陣,只是覺得三弟一向沉穩,怎的方才離席之時有些冒冒失失,彷彿心神不屬?」
李玄怪眼一翻,皺眉說道:「老二,你提醒我了,韓老三禮貌周到,處事謹慎,方才那種舉措確實有些異乎尋常,不大對勁!」
說道此處,兩人同時關心地凝神目注場內!
這時場內也已疾風四卷,人影難分,打得好不激烈!
「神棍震天」孫化石的「兩儀金棍」施展得宛如驟雨狂風,凌厲無比,化成兩團帶著隱隱嘯聲的電旋黃雲,果然不愧為黑道豪雄中的一六人物!
「玉笛韓湘」韓劍平的一管白玉笛則隨意揮灑,從容攻守,慢悠悠,輕飄飄,身形步法也靈妙得宛若遊仙,與孫化石的一味陽剛比較起來,顯出了武功中截然不同的兩中不同境界!
外行人看來,自是「神棍震天」孫化石那兩根「兩儀金棍」叱吒喑嗚、縱橫捭闔,佔了上風!
內行人看來,則是韓劍平一管玉笛攻守隨心,應付自若,業已遊刃有餘,控制了整個局面!
「純陽劍客」呂慕巖看清形勢,向「鐵柺酒仙」李玄雙眉微軒,慰然笑道:「李大哥,我們操錯心了,最多再有三四十招,韓三弟必然獲勝!」
「純陽劍客」呂慕巖看清形勢,向「鐵柺酒仙」李玄雙眉微軒,慰然笑道:「李大哥,我們操錯心了,最多再有三四十招,韓三弟必然獲勝!」
「藍面魔君」呼延西等自然也看出「神棍震天」孫化石的情勢不太妙,不禁齊覺懸憂,眉峰不展!
常言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神棍震天」孫化石如今便是這般情況,他雖未以為佔上風,但也未以為已居敗勢,精神抖擻,「兩儀金棍」掄得「呼呼」勁響,一連攻出了「排雲見日」、「趕浪屠蛟」、「橫斷江流」等三式迴環絕學!
韓劍平見他好生不知進退,不禁冷笑一聲,玉笛微揮,從從容容地把孫化石所發的「排雲見日」、「趕浪屠蛟」兩招的凌厲威勢加以化解!
但就在此時,韓劍平忽然身形一晃,步法微亂,若非倚仗極好的輕功飄退數尺,幾乎竟被孫化石迴環三招中的最後一招「橫斷江流」掃中脅下!
「鐵柺酒仙」李玄見狀,咦了一聲,臉色微變!
「純陽劍客」呂慕巖低聲笑道:「李大哥不必擔心,大概這是韓三弟急於取勝,故意誘敵!」
話方至此,場中情勢又變!
「神棍震天」孫化石見韓劍平身法凌亂,有機可乘,雙手微合,右臂一探,竟利用「兩儀金棍」的特殊構造,把兩根短棍,合為一根長棍,向韓劍平心窩要害跟蹤點到!
韓劍平劍眉深蹙,以手中白玉笛,用了一招「剪雨截煙」,向當胸點到的「兩儀金棍」棍身之上格去!
主位席上,「魔鈴公主」諸葛飛瓊手下「玉女金童,雙奇一怪」中的「鬼瓜奇婆」孟瑜看得搖頭一嘆,向「藍面魔君」呼延西低聲說道:「呼延魔君,風聞‘玉笛韓湘’韓劍平精擅‘先天太乙真氣’,他這招‘剪雨截煙’定是用了太乙門中的‘粘’字妙訣,孫當家的‘兩儀金棍’恐怕難免要被粘出手去?」
呼延西點了點頭,尚未答話,場中兩人手內的兵刃已然接在在一處!
這兵刃一接之下,結果竟出於任何人的意料之外,驚奇得主客兩席豪雄紛紛失聲起立!
原來「玉笛韓湘」韓劍平仗以成名的那管「白玉笛」剛與「神棍震天」孫化石的「兩儀金棍」相接,便起了一陣鳴金碎玉之聲,雙方兵刃齊告脫手!
孫化石的「兩儀金棍」生生被韓劍平用「白玉笛」砸得略呈彎曲,並在適才接合之處,脫落半截在地!
韓劍平的「白玉笛」也告破裂成玉雨星飛,只剩下不到半尺在手!
這種情形,顯然是韓劍平忽然真氣難提,無法施展「太乙門」中的「粘」字妙訣粘脫對方兵刃,而又必須設法度過棍點心窩之厄,才萬般無奈,拼舍成名兵刃,向「神棍震天」孫化石的「兩儀金棍」之上用足濁力一擊!
孫化石生恐韓劍平還有殺手,遂在半截金棍落地之時,閃身退出丈許!
韓劍平則先向手中所剩不到半尺的「白玉碎笛」看了一眼,臉上顯出萬分惋惜的悽然神情,然後玉山忽頹,翻身暈倒!
雙方動手過程之中,韓劍平佔了上風,如今卻突然暈絕倒地,怎不令所有在場人物均感意外?’「鐵柺酒仙」李玄與「純陽劍客」呂慕巖雙雙搶到當場,細察韓劍平何以突然不能提聚「先天太乙真氣」及為何暈絕之故,才發現韓劍平是中了一種慢性奇毒!
李玄目光一轉,恍然大悟,向「藍面魔君」呼延西冷笑連聲,揚眉叱道:「呼延魔君,尊寵施小萍‘毒手西施’的外號應該改成‘毒心西施’才對!她適才要我韓三弟助她施展‘雙環一帕十三針’暗器手法之時,居然在那條素帕之上預先塗滿了手不能沾的慢性奇毒!」
呼延西因無法置辦,又不願當眾嚴斥愛妾「毒手西施」施小萍,遂索性顯出梟雄本色,獰笑幾聲,答話說道:「今日這十陣賭鬥,原本不僅限於武功一途,包含了各種機智見識在內,韓大俠適才倘若神功微聚,右臂成鋼,又哪裡會懼怯什麼帕上藏毒?」
李玄知道對方是根據第三陣上自己猜中「五龍一虎」佳餚,亦非仗恃武功獲勝一事,才如此強詞奪理,遂冷然笑道:「呼延魔君,我們不必辯弄口舌,如今我韓三弟中毒昏迷,你能否請令寵施小萍見賜解藥?」
呼延西既見「鐵柺酒仙」李玄等人個個難鬥,又因反正事已鬧僵,雙眉一揚,縱聲狂笑說道:「這事極為容易,只要三位與呼延西歃血為盟,共振九疑霸業,解藥自當雙手奉上!」
李玄冷然問道;「倘若我們不識抬舉,又便如何?」
呼延西雙目一張,兇光電射,厲聲笑道:「倘若三位不肯折節下交,則不僅‘玉笛韓湘’韓劍平已中‘無形毒粉’,必死無疑,就連你們兩位,大概也逃不出呼延西這‘九疑魔宮’之外?」
說到此處,竟把手中巨杯向地上猛力一摔,一聲脆響起處,這演武場四外居然現出了數十名手持諸葛匣弩的精壯漢子!
這時,坐在主位席上的藍啟明心中好不為難,不知怎樣才能應付得當前的尷尬局面!
「鐵柺酒仙」李玄與「純陽劍客」呂慕巖也有點面面相覷,暗忖一來敵眾我寡,雙方這一破臉,呼延西不顧江湖規矩,揮眾群毆之下,哪裡還會有絲毫僥倖之理?
二來數十匣諸葛匣弩的如蝟箭雨亦自難當!
三來還有韓劍平中毒昏迷、需人照料的莫大顧忌!
有了這三種原因,竟使場中的李玄、呂慕巖及席上的藍啟明等三位武林奇俠心中焦急,臉上尷尬,無法展露出往昔的英風豪氣!
「美人狐」白牡丹向昏臥場中的「玉笛韓湘」韓劍平看了一眼,拉著「藍面魔君」呼延西的手,暗以他人難聞的語音低聲說道:「你叫施小萍把‘無形毒粉’的解藥扔給‘鐵柺酒仙’李玄!」
「藍面魔君」呼延西勃然大怒,剛把雙眉一剔,「美人狐」白牡丹又復嘴皮微動,以「蟻語傳聲」功力說道:「你最好乖乖的聽話,否則便彼此同歸於盡,我手上戴著一隻黑色指環!」
這隻黑色指環是「美人狐」白牡丹精心特製的獨門利器,名叫「羅剎環」!環身具有三根尖銳短刺,奇毒絕倫,只要一絲見血,便能致人死命,無一解救!
呼延西見狀,只有苦笑皺眉,不敢有所反抗動作,因自己左手正被「美人狐」白牡丹握在掌中,她只消把手略緊,使「羅剎環」上無堅不摧的毒刺刺破自己的肌膚,自己便肝腸寸斷,立遭慘死!
「美人狐」白牡丹看出「藍面魔君」呼延西業已懾服,遂又嘴皮微動,運用「蟻語傳聲」功力向他耳邊說道:「你怎麼還不向施小萍發令?難道真要把一條老命及半世名頭,當著在座群雄丟得千乾淨淨?」
「藍面魔君」呼延西無可奈何,只好向「毒手西施」施小萍說道:「你把‘無形毒粉’的解藥給我!」
施小萍不知呼延西為何索討解藥,但也只好取出一粒白色丹藥遞過!
呼延西接過丹藥,立即拋向「鐵柺酒仙」李玄,厲聲叫道:「李老花子,這是韓劍平所中‘無形毒粉’的解藥!」
李玄接丹在手,正感愕然,耳中忽又聽得「美人狐」白牡丹用「蟻語傳聲」功力向他說:「李大俠,你喂韓劍平兄服食解藥以後,便要求呼延西親自送客,先離開‘九疑魔宮’這座虎穴龍潭,再作其他打算!」
李玄正在愁急無計,聞言之下,自然大為驚喜,立把那粒「無形毒粉」的解藥餵給昏迷不醒的韓劍平服食!
韓劍平服藥以後立即甦醒,李玄遂一挑雙眉,向「藍面魔君」呼延西怪笑說道:「呼延魔君,今日未了之戰,不必繼續,我們改期再會!但不知呼延魔君是否願對李玄兄弟好接好送,陪我等同出‘九疑魔宮’?」
呼延西尚未答話,「美人狐」白牡丹便代為含笑答道:「李大俠放心,呼延魔君與我白牡丹同送佳客,並訂後會!」
她一面說話,一面拉著呼延西的手兒,盈盈起立!
呼延西被人挾制,只得隨同起立,「毒手西施」施小萍也莫名其妙地隨同站起身形,柳眉深鎖,弄不懂呼延西與白牡丹的這等作法究竟是何用意?
白牡丹又用「蟻語傳聲」向呼延西說道:「你叫施小萍留在此地招待嘉賓繼續吃喝,只要我們兩人送客便夠!」
「在人屋簷下,誰敢不低頭?」呼延西只得如言照辦,向那剛剛站起身形的「毒手西施」施小萍發話說道:「你在此招待諸位遠來嘉賓繼續飲酒,不必陪同前去,我們送客出宮,訂了後約,便即迴轉!」
施小萍茫然點頭,眼看著呼延西與白牡丹異常親熱地手兒攜手兒,把李玄等人送往「九疑魔宮」之外!
施小萍已覺茫然,但比施小萍更茫然莫知所措的亦有人在!
這人就是已故神偷奇俠「談笑書生飛風手」卜八先生的衣缽傳人藍啟明!
藍啟明因事遲來,如今又遇上這等尷尬局面,弄得不知究竟應立即隨同盟兄「鐵柺酒仙」李玄等人退出「九疑魔宮」?抑或再在此間略探虛實?
他正在思忖,那位「神棍震天」孫化石已向「毒手西施」施小萍皺眉問道:「施夫人,我看呼延魔君適才的舉措怎似有些奇異失常?
今日來敵無不身具絕世武學,極為難鬥,好容易才在夫人巧思妙計之下可以控制局面,呼延魔君卻又縱虎歸山,把顯然足為大患的這群敵人輕輕放走!」
施小萍柳眉雙蹙,苦笑說道:「我也覺得奇怪,只好待魔君送客回來再問究竟。但施小萍生平不輕饒人,那‘玉笛韓湘’韓劍平的或生或死,仍然操縱在我的手內!」
藍啟明本來已想離席追隨盟兄李玄等人,忽聽施小萍這樣說法,遂立即打消原意,歸座含笑問道:「施夫人既然已把‘無形毒粉’的解藥給了對方,怎麼還能控制韓劍平的或生或死呢?」
施小萍媚眼輕飄,揚眉一笑,正待想藍啟明答話,告知究竟之際,忽聽得「九疑魔宮」宮門方面傳來一陣凌亂人聲,好似出了什麼重大差錯?
這陣凌亂人聲吸引得在座群豪一齊愕然注目,施小萍自然也暫時未答藍啟明!」
’一展眼間,「藍面魔君」呼延西滿身血跡,自「九疑魔宮」的宮門方面急旋風似的搶步趕到這演武場中的!
他的-只左臂業已齊肘斷去,神情獰惡得宛如厲鬼一般,向著「毒手西施’’施小萍顫聲叫道:「快……快……快把你哥哥的靈藥給我!」
施小萍正自花容失色地伸手入懷,摸取她兄長「逆天魔醫」施不施所贈靈藥,忽然轟轟的巨響連起,人聲鼎沸如潮,這座「九疑魔宮」之中,足有十來處火頭騰空而起!
演武場中自然立時一陣慌亂情事,暫時慢提,且先表敘「藍面魔君」呼延西送客至宮門時的斷臂經過。
原來「藍面魔君」呼延西一面出於被動地與「美人狐」白牡丹攜手送客,一面卻出於主動地向她低聲問道:「白牡丹,你今日這樣做法,是否打算和我從此斷絕夫妻之義?」
「美人狐」白牡丹冷笑說道:「你和我還有什麼夫妻之義?論名位,我不如你那終日長齋禮佛的結髮夫人!論恩情,我又不如那倚著她哥哥聲威,事事對我欺凌、對你挾制的‘毒手西施’施小萍賤婢!我還會戀這無名無實的‘白二夫人’四個字麼?」
「藍面魔君」呼延西聽「美人狐」白牡丹這樣說法,才知她對於自己早就心生怨懟,遂只好長嘆一聲,闇然無語!
走出「九疑魔宮」宮門,「美人狐」白牡丹向「玉笛韓湘」韓劍平嫣然一笑;發話說道「韓兄,你們請先行一步,在三十丈外等我,我代你們向這位呼延魔君訂場後會之約!」
韓劍平也許是因生平最喜愛的成名兵刃「白玉笛」毀在「神棍震天」孫化石的「兩儀金棍」之下,心中慚惜交進,神情頹喪異常,聞言之後並未答話,只是點了點頭,與「鐵柺酒仙」李玄及「純陽劍客」
呂慕巖相偕馳去!
白牡丹靜看他們馳出三十丈左右,止步轉身以後,方對「藍面魔君」呼延西冷然說道;「經過今日這場事後,你對他們,尤其是對我,必然痛恨入骨,彼此應該訂個約期,把這一切恩恩怨怨了斷了斷!」
呼延西沉聲道:「我希望你們於一月之內重來‘九疑魔宮’,彼此一決生死,否則縱令你們逃到海角,隱住天涯,我也要……」
白牡丹冷笑連聲,截斷呼延西的話頭,哂然說道:「呼延西,你不要發狠,更不要作夢,這座‘九疑魔宮’你還住得成麼?」
呼延西怪眼一翻,精芒電閃,怒聲問道:「為什麼住不成?你難道還能把我攆走?」
白牡丹冷哼一聲,緩緩說道:「宮中金銀珠寶等細軟之物,我除了酌留我今後半生所需以外,多半均已密遣心腹賙濟了三湘貧民!‘九疑魔宮’之內更有十三處猛烈火頭,會在一盞熱茶時分以後自動騰起!你若還想住在此地,只好睡瓦礫,啃石頭,喝西北風的了!」
呼延西聽了幾乎咬碎鋼牙,但卻因畏怯「美人狐」白牡丹手上所戴那枚劇毒無倫的「羅剎環」,而對她毫無辦法!
白牡丹微笑說道:「故而後會之地,既不能訂在‘九疑魔宮’,後會之期,也不必訂在一月以內,過份匆迫!不如於明年九九重陽,彼此就在‘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的南海普陀,了結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