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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生面別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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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西咬牙說道;「好!就訂於明年九九重陽,在南海普陀一會!我好挖出你們的心肝,為‘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生煎下酒,當作一件特別壽禮便了!」

白牡丹冷笑說道:「你想挖我們的心肝,必須等到明年九九重陽,時間未免太久?倒不如先把‘毒手西施’施小萍這賤婢和那寶貝兒子的心肝先行挖出,煎來自行下酒,解解恨吧!」

呼延西厲聲說道:「我挖出你們的心肝才能解恨,卻好端端的去挖施小萍和我兒子的心肝則甚?」

白牡丹搖頭一笑,冷冷說道:「呼延西,你前些年倒是一位精明強悍的綠林豪雄,但自築成‘九疑魔宮’以來,卻耽於安樂,變得極為顢頇!施小萍所生之子是你下的種麼?從嬰兒的貌相之上,便可看出那是她和你心愛的徒兒柳英圖的偷情鐵證!可笑你這位‘藍面魔君’,早就變成了‘綠帽魔君’,居然仍懵然未覺?」

呼延西被白牡丹這一提醒,方悟出「逆天魔醫」施不施為何愧然而去,並把柳英圖活活抓死之故?不禁氣得兩眼發黑,腳下微晃,幾乎暈倒!

就在呼延西氣得發昏、略一疏神之際,驀然手中一震,「美人狐」白牡丹業已施展出「八步趕蟾」身法,轉化「凌空虛渡」神功,俏生生地飛縱出六七丈外,並回頭冷笑叫道:「呼延西,你已中‘羅剎環’劇毒,千萬不可追我,趕緊引刀斷肘,或可保全得一條性命?留到明歲重陽,互決生死!」

呼延西聞言大驚,低頭一看,果見左手中指根際被「羅剎環」毒刺刺破,沁出一點黑血,並有一股麻酥酥的舒適的感覺,業已通過手腕,向上升去。

毒蛇齧臂,壯士斷腕,呼延西是何等兇人?自然深明利害,奪過宮門徒眾佩刀,鋼牙微挫,寒光一閃,便把自己的一隻左手生生齊肘砍斷!

雖已斷肘,仍恐未及阻毒?呼延西自然顧不得追截「美人狐」白牡丹,只是閃身趕回演武場,向「毒手西施」施小萍索討她兄長「逆天魔醫」施不施所贈的妙藥靈丹備用,以防不測!

白牡丹見呼延西斷肘退去,這才放下心兒,趕到「玉笛韓湘」韓劍平等人立處,一面與他們遠離「九疑魔宮」,一面向韓劍平嫣然笑道:「韓兄,我知道你因中毒之故不能提聚內家真氣,致使心愛的成名兵刃被毀,未免有些惋惜悵惘?但請不必過份愴懷,小妹自願效勞,定在明年九九重陽南海赴約之前,替你尋覓一管更珍貴的趁手玉笛!」

韓劍平聽了也不免對這「美人狐」白牡丹略存感激地搖頭苦笑說道:「多謝白姑娘美意,但韓劍平玉笛既毀?今後便不擬再用此物,.....」

話猶未了,「鐵柺酒仙」李玄便即雙眼一瞪,介面叫道:「韓老三胡說,我不許你不用玉笛!因為你是我們‘武林八修’中的‘韓湘子’,倘若不用玉笛,豈不和我這‘李鐵柺’不用鐵柺一般,太以不合身份?只不過名笛難覓,美玉難尋……」

白牡丹也不等李玄說完,便自介面笑道:「李大俠放心,我對此事已有腹案,定然可為韓兄尋得一管比原物更具妙用的罕世玉笛!」

韓劍平忽然想起一事,向白牡丹苦笑問道:「白姑娘,你先前用‘蟻語傳聲’問我是否中毒之際,我曾經運氣細察,毫無發現,怎麼在與‘神棍震天’孫化石動手之後,猝然毒發?」

白牡丹尚在思索,李玄卻怪笑說道:「這個原因我懂,一來是施小萍帕上所沾‘無形毒粉’煉製精妙,未到發作之時不易覺察!二來那道‘五龍一虎’佳餚之中的‘烏雲點雪桂花狸’及五條毒蛇全是極發之物,韓老三忽嘗異味,未免貪嘴,遂在大快朵頤之後,使所中‘無形毒粉’的潛伏性毒力提前發作!」

這種分析極為精闢合理,聽得韓劍平、白牡丹及呂慕巖等,一齊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

就在此時,「九疑魔宮」方面巨震連聲,一片火光沖天而起!

韓劍平見狀,深覺白牡丹確有脫離魔掌的決心,遂劍眉雙揚,正色叫道:「白姑娘……」

「白姑娘」三字才出,韓劍平忽又覺得頭腦眩然,四肢發軟,搖搖欲倒!

白牡丹「哎呀」一聲,慌忙伸手扶住韓劍平,柳眉深蹙,滿面關懷神色,失驚叫道:「韓兄,你……你怎麼了?」

韓劍平業已不能答話,只是咬緊鋼牙,周身發顫!

「鐵柺酒仙」李玄急忙為韓劍平一診脈息,也自有些慌了手腳,苦笑道:「韓老三突又毒發,如今正憑平素修為硬抗毒力!但恐維持不了多久?只要護心真氣一散,難免……」

「純陽劍客」呂慕巖不等李玄話完,便自怒吼一聲說道;「我明白了,定是‘毒手西施’施小萍方才所給的白色丹丸並非真正的解毒藥物!如今我先用‘純陽真氣’隔體傳功,相助韓三弟護住心房,藉以多支撐一些時間,李大哥與白姑娘快想解救之策!」

話音一了,便代替白牡丹把韓劍平扶抱懷中,並以右掌緊貼韓劍平後心,凝聚本身「純陽真氣」,連綿不斷地徐徐隔體傳入,幫助韓劍平守護心房,不使毒力侵襲1人在情急之時,往往會忘記一切顧忌i「純陽劍客」呂慕巖這一對面發話,並說出自己精擅「純陽真氣」,怎不把這位「美人狐」白牡丹驚得連退兩步,星眸雙瞪,櫻口微張,兩道秋水似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在他身上。

呂慕巖知道自己露了馬腳,再難掩飾,遂索性長嘆一聲,向這位「美人狐」白牡丹苦笑說道:「白姑娘不必驚奇,我不是什麼‘紫面天尊’逍遙子,而是‘純陽劍客’呂慕巖!但此中細情目前無暇深談,我們趕快設法救治韓三弟要緊!」

白牡丹聽完呂慕巖所說,一顆芳心之內說不出來究竟是羞?是窘?是怒?是喜?充滿了奇異的感覺!半語難發,螓首一低,立時有兩行珠淚順頰滾!

這種情勢尷尬無比,慢說「純陽劍客」呂慕巖惶惑萬分,就連平素足智多謀、牙尖舌利的「鐵柺酒仙」李玄,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驀然間,一條矯捷的人影,自那火勢熊熊、人聲鼎沸的「九疑魔宮」方面電疾飛來!

李玄一見,透了一口氣,苦笑說道:「藍小四來了,看他跑得這樣急法,定是從‘毒手西施’施小萍身上弄到了‘無形毒粉’的真正解藥!」

話音了後不久,藍衫飄處,藍啟明趕到當場,手中舉著一粒銀色丹丸,向李玄、呂慕巖高聲叫道:「李大哥、呂二哥不必心急,小弟已把‘毒手西施’施小萍‘無形毒粉’的真正解藥弄來,韓三哥不礙事了!」

李玄與呂慕巖聞言之下,自然大為喜慰,遂趕緊把那粒銀色丹丸餵給韓劍平服!

韓劍平藥到毒解,自呂慕巖懷抱之中愧然起立!

李玄再替他細診脈息,發現果已痊癒,體內毫無餘毒!

他們這一陣慌亂之間,均未對那「美人狐」白牡丹加以注意!

如今韓劍平所中奇毒已祛,李玄與呂慕巖等才想起今日犧牲甚大、出力不小,多虧她用「羅剎毒環」挾制了「藍面魔君」呼延西方使自己弟兄安然脫險的「美人狐」白牡丹來,但這朵因無顏面對「純陽劍客」呂慕巖的慾海奇花,業已羞愧萬分地乘著他們救治韓劍平之際,悄然含恨而去,走得無蹤無影!

韓劍平問明情由,不禁心中覺得對於這位「美人狐」白牡丹也微感歉然,自覺欠了她一次相助之情份!

李玄為了開啟目前彼此相顧無言的沉鬱局面,遂對藍啟明怪笑問道;「藍小四,你這粒解藥是不是從‘毒手西施’施小萍身邊偷來的?」

藍啟明點頭笑道:「施小萍從身邊摸取她哥哥‘逆天魔醫’施不施所贈靈為「藍面魔君」呼延西療治斷臂之際,曾把那粒銀色丹丸,一併取出,向席上群兇聲稱這才是‘無形毒粉’的解藥,韓劍平適才所服僅系暫時解藥,必將再度毒發,難於活命!」

呂慕巖聽得點頭說道:「我方才業已試猜韓三弟再度毒發的原因,果然絲毫不錯,他日再度相逢,非把這個陰損毒辣的‘毒手西施’施小萍加以誅戮不可!」

藍啟明繼續笑道:「小弟既聞韓三哥有再度毒發之慮,又見‘九疑魔宮’火勢太大,無法搶救,勢必瓦解冰消,遂盜取了那粒解藥,趕來與三位兄長相會!」

李玄一雙怪眼之中神光微閃,看著藍啟明軒眉問道;「藍小四,你和我們分手之後跑到哪裡去了?為什麼直等盛筵已開才匆匆忙’忙地趕到‘九疑魔宮’,臉上神情並似頗為疲憊?」

藍啟明笑道:「李大哥放心,小弟遲到之因,是為了遇上重大事件難於分身,決非無故延誤!」

李玄雙眼一瞪,佯怒叫道:「胡說!眼前哪裡會有比共破‘九疑魔宮’的更大事件。」

藍啟明霎霎眼皮,微笑說道:「李大哥,共破‘九疑魔宮’之事雖然重大,但我們聚盟‘武林八修’之事,總也不算小吧?」

李玄聽得眼中一亮,向藍啟明揚眉問道:「藍小四,你遇上什麼人了?是適宜充任‘鍾離權’的江湖怪傑?還是適宜充任‘何仙姑’的武林俠女?」

藍啟明搖頭笑道:「都不對,我是遇見了一位白面書生!」

呂慕巖聞言,在一旁微笑說道:「藍四弟,‘武林八修’之中已有了由你充任的‘藍采和’及由韓三弟充任的‘韓湘子’,對於白面書生,業已用不著了!」

藍啟明雙眉一挑,含笑說道:「呂二哥,這位白面書生長得太以漂亮!不僅使我自慚形穢,恐怕比韓三哥也還要俊美幾分?」

李玄失笑說道:「我們聚盟‘武林八修’是為了扶持正義,衛道降魔!又不是狀元遊街,綵樓擇婿,長得再漂亮也沒有用呢?」

藍啟明笑道,「李大哥,這位白面書生不僅人長得漂亮,武功更是漂亮!慢說我這最沒出息的藍小四,大概就連名滿乾坤的韓三哥,劍法通神的呂二哥,以及你這身懷絕學、遊戲風塵的李老大,可能全都不是他的對手呢?」

韓劍平首先有點不服,劍眉雙挑,向藍啟明發話問道:「藍四弟,你是怎樣發現這位白面書生具有絕高功力?」

藍啟明隨手摺了一段樹枝,邊在手中玩弄,邊自含笑答道:「這樁故事是從一頭青驢引起!」

李玄惑然問道:「一頭青驢?莫非這青驢就是白面書生的坐騎?」

藍啟明點頭笑道:「李大哥猜得不錯,小弟與三位兄長自松林別後,遂獨自一面眺賞嵐光山色,一面走向‘九疑魔宮’,便在途中遇見這位騎著青驢的白面書生!」

李玄怪笑問道:「他騎他的驢,你走你的路,相互之間卻怎會起了糾葛?」

藍啟明笑道:「因為那頭青驢生得油光水滑,太以矯健可愛!遂使小弟想起李大哥等意欲把‘衡山隱叟’張太和改造成‘武林八修’中‘張果老’之事,覺得這頭矯健的青驢豈不正是極為理想的果老坐騎!」

呂慕巖含笑說道:「藍四弟,莫非你見驢起意?要想奪取?」

藍啟明搖頭笑道:「小弟又不是湘南巨寇‘藍面魔君’呼延西手下那群爪牙黨羽,雖然有些見驢起意,卻怎會蠻橫豪奪?但誰知事出意外?我只不過向那頭青驢略為多看幾眼,驢背上的白衣書生便自動向我兜搭生意!」

韓劍平聽得頗感興趣地哦了-聲,含笑道:「他怎樣向你兜搭生意?難道要把這頭驢兒賣給你麼?」

藍啟明笑道:「那白衣書生見我直對那頭青驢打量,遂飄身下騎,向我問道:‘朋友,你是喜愛我這頭驢麼?」

韓劍平皺眉笑道:「那白面書生真愛多事,這一向你問話,豈不是自找麻煩?」

藍啟明苦笑說道:「他不是自找麻煩,而是找我麻煩,並把我害得慘了!」

李玄怪笑問道:「他是怎樣找你麻煩?並能把你害慘?你這個小鬼刁鑽古怪,未必容易上人家的當呢?」

藍啟明雙眉深蹙,苦笑幾聲說道:「我自然答稱:‘如此神駿的青驢,自然人見人愛!但名驢業已有主,喜歡它又復何用?’那白面書生聞言,一陣狂笑說道:‘朋友既然識貨,喜愛我這頭青驢,我就把它賣給你,或是送給你吧!」

呂慕巖聽到此處,含笑說道:「這位白面書生倒也乾脆痛快,但彼此萍水相逢,怎好意思要他送你?藍四弟用銀錢買下那頭青驢不就沒有事了?怎會被他害得慘呢?」

藍啟明苦笑說道:「我也是像呂二哥所說一般向他答話,但那位白面書生聞言之下,卻軒眉狂笑說道:‘朋友既然倚仗有錢,不要我送,我也決不多敲竹槓,只想把這頭青驢賣你萬兩黃金,總不能說是不公道吧?」

李玄聽得一伸舌頭,苦笑說道:「乖乖,一頭青驢索價萬兩黃金,還要自稱公道,足見這位白面書生的面孔雖白,心腸卻委實太黑!」

藍啟明皺眉說道:「小弟身邊不過只有數十兩散碎金銀,以及三兩粒上好的明珠,故而聽了對方開價萬兩黃金之後,簡直呆在當地,窘得無法答話!」

李玄怪笑說道:「藍小四這回可真遇到頂頭貨色了!向人買既買不起,要人送又不好意思,倘若施展你那三隻手的老本行?則那一頭青驢慢說是你,就是你師傅‘談笑書生飛鳳手’卜八先生復活親來,恐怕也偷不走呢?」

藍啟明苦笑說道;「小弟正在奇窘,那位白面書生又復發出一陣滿含哂薄意味的縱聲狂笑說道:‘原來朋友也不過只是一位假充闊佬而拿不出多少錢來的空心大老倌!你既然花不起錢,又想要驢,則只有讓我送給你了!」

韓劍平聽出興趣,揚眉笑道:「這位白面書生既然如此促狹,則藍四弟何妨厚厚臉皮,就讓他把那頭神駿青驢送給你呢?」

藍啟明苦著一張臉兒說道:「韓三哥之意正與小弟當時相同但誰知我把臉皮一厚,要那白面書生送我青驢之後,卻被他整得慘了!」

韓劍平惑然問道:「他既肯送你青驢,怎又把你得整慘了?難道那頭青驢倔強兇悍得咬了你?或是踢了你麼?」

藍啟明滿臉尷尬神色地搖頭嘆道:「韓三哥,小弟縱再膿包,也不至於捱上那頭長耳公的驢蹄驢牙,我所以被對方整慘之故,是那白面書生雖願送驢,卻附帶了一項小小的條件!」

呂慕巖也聽得興趣盎然地微笑問道:「這項小小的條件,既能整慘藍四弟,必然刁鑽無比!」

藍啟明嘆息一聲,愧然說道:「刁也不能算得太刁,說來說去還是由於小弟的能為不夠!」

李玄怪笑說道:「藍小四不要亂賣關子,快說1到底是一項什麼條件?」

藍啟明苦笑說道:「那位白面書生要把青驢趕走,讓我自己捉,只要能捉到,便算是送給我了!」

韓劍平哦了一聲,微笑說道:「這位白面書生倒也有趣,原來他是要藍四弟與那頭青驢互相賽跑!」

李玄聽到此處,雙眼一瞪,向藍啟明發話問道:「藍小四,你怎麼這樣飯桶?連只驢都跑不過?」

藍啟明連連搖頭,神色懊喪地說道;「我和這頭青驢賽跑了整整一日一夜,始終被它甩在五十丈外無法追上!驢子可以一面奔跑,一面喝水吃草,我卻又渴又餓,又不服氣,直跑了幾百里路,回到原地,才只好在筋疲力盡之下,向那白面書生低頭認輸!」

李玄怪叫說道,「丟臉!丟臉!人不如驢,嗚呼哀哉!豈不把‘武林八修’的臉面都丟到那白面書生的驢蹄子下了?」

藍啟明俊臉微紅,含笑說道:「李大哥,你不要罵我,好在我已經與那位白面書生訂了後約,下次見面之時,無妨由李大哥親自出馬,試試那四隻驢蹄子到底跑得多快?」

李玄雙眼一瞪,佯怒叱道,「藍小四不要胡說,在這‘四洞神仙’之中,若是較量輕功,怎麼輪得到李鐵柺的份兒?」

說到此處,目光移注在呂慕巖及韓劍平的身上,嘻嘻怪笑問道:「呂老二和韓老三,你們誰有興趣與那頭曾使藍小四吃了大虧的驢子較量較量?」

韓劍平雙眉一挑,向藍啟明含笑問道:「藍四弟,那位白面書生對你大加戲弄之後,難道還肯與你訂下後約?」

藍啟明苦笑說道:「那白面書生說是那頭青驢的脾氣太怪,怪得使他頭疼,故而急於替它找-個夠資格作它主人的新主人,把青驢送了出去!」

韓劍平聞言,向李玄微微說道:「李大哥,小弟對於這樁任務倒頗有興趣!」

李玄怪笑說道:「韓老三既有興趣,便由你出陣,但藍小四輕功不弱,已自鎩羽吃虧,你雖然比他稍強,也不能小瞧那四隻驢蹄子呢。」

韓劍平微微一笑,又向藍啟明問道;「藍四弟,你和那白面書生約定在何處相會?」

藍啟明答道;「我因我們在‘九疑魔宮’事了之後,要去衡山尋訪‘衡山隱叟’張太和,邀他參予‘武林八修’之盟,擔任倒騎驢的‘張果老’,遂約定那白面書生於五日後的清晨時分,在衡山腳下相見!」

韓劍平含笑問道:「這位白面書生是何姓甚號,藍四弟可曾問過他麼?」

藍啟明搖頭笑道:「小弟只聽他自稱姓何,卻不曾問過他的名號!」

李玄聞言,大叫一聲「可惜」,皺眉說道:「可惜這姓何的白面書生不是女人,否則豈非一位現成的‘何仙姑’麼?」

藍啟明囁嚅說道:「小弟覺得這位白面書生,可……可能真……是一位‘何仙姑’呢?」

韓劍平咦了一聲,目注藍啟明問道:「藍四弟,你怎會這樣猜度,莫非對方露出了什麼破綻?」

藍啟明搖搖頭,尚未答話,李玄卻已伸出手來,向藍啟明怪笑說道:「藍小四,你定然是賊性不改,又順手牽羊地摸了人傢什麼東西,趕快拿給我看!」

藍啟明赧然一笑,伸手入懷,取出一條淡綠色絲巾,遞向李玄手內。

這條淡綠色絲巾不僅微蘊幽香,並從色澤形式之上,也一看便知是閨閣紅妝的用物,絲巾角更以深綠絲線繡了「可人」兩個小字,字作「瘦金體」,雖系針繡,仍然絲毫不失原來的筆意,極為秀勁!

李玄怪眼微翻,「哈哈」一笑,順手把這絲巾交給韓劍平,並向他神色鄭重地叮囑說道:「韓老三,你既然自告奮勇,我就把這雙重責任一齊交給你了!」

韓劍平接過絲巾,略為注目,訝然問道:「什麼叫‘雙重責任’?」

李玄怪笑答道:「一重責任是在人驢賽跑之上贏得那頭青驢,好作為我們把‘衡山隱叟’張太和改造成‘張果老’的必須用具,另一重責任則是把這位裝扮成白面書生模樣的‘何可人’姑娘爭取過來,使她以‘何仙姑’的身份參與我們‘武林八修’之盟!」

韓劍平聞言,趕緊又把手中那條淡綠色絲巾交還李玄,並搖頭說道:「李大哥,關於第一重責任,小弟既已自告奮勇,決不推委,但第二重責任卻有些擔當不起,還請另選高明!」

李玄暫不接韓劍平手中的絲巾,卻以一種神秘的眼光盯在韓劍平的臉上,眉頭深蹙問道:「韓老三,你難道被‘毒手西施’施小萍整怕了麼,以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聽到‘女人’二字就有些心驚膽戰?」

這幾句話兒,激得韓劍平俊臉飛紅,霍然收回手兒,把那條淡綠色絲巾揣入懷中,劍眉雙挑,朗聲說道:「李大哥既然這等說法,小弟只好接受你所交付的雙重責任,勉為其難的了]」

李玄目光一掃呂慕巖及藍啟明,縱聲狂笑說道:「呂老二和藍小四,你們看見沒有,常言道:‘請將不如激將。’韓老三被我輕輕一激,便慨允獨任艱鉅,大概我們‘武林八修’之中,定可添上萬綠叢中一點紅,而只差一位應該道行最深、武功最好的鐘離權了!」

韓劍平聽李玄說明自己中計被激之後,愈發不便推委,只好一圃偕同盟兄弟等馳往衡山,一面心頭暗自思忖,怎樣才能勸服那位裝扮成白面書生的何可人姑娘參予「八修」盟約?

群俠一路談笑,到得「衡山」,正是第四日的深夜,遂由藍啟明引路,走向他與何可人約定之處。

藍啟明是與對方約定於清晨時分在祝融峰腳相見,果然曙光方透,便聽見遠遠傳來一陣得得蹄聲,敲破了空山寂靜!

片刻過後,小林中緩緩走出了一頭毛色純青的神駿健驢,驢背上坐著一位風華絕俗、俊美無儔的白衣秀士!

驢俊!人更俊!除了業已與對方見過面的藍啟明外,李玄。呂慕巖及韓劍平等三位眼光極高的武林奇俠,均看得暗暗點頭,知道這位何可人姑娘,定是一朵身負絕世神功的瑤池仙蕊!

何可人出林以後,因想不到藍啟明竟然約來多人,遂飄身下騎,手牽青驢,緩步走過。

她一面含笑緩步,一面從俊目之中閃射出兩道澄如秋水般的明朗眼神,向李玄等人約略一瞥。

但這約略一瞥之下,卻仍可使有心人看出,何可人的兩道眼神在掃視到韓劍平臉上時曾經難於發覺地微微一頓!

李玄見狀,心中不由又喜又驚!喜的是自己初意無差,「韓湘子」果然是吸引「何仙姑」的最佳人選!驚的是自己業已從何可人雙目的神光之中,看出她的內功火候已到「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極高境界,竟似比自己還要高明一些?

藍啟明搶先一步,抱拳笑道:「何兄真是信人,但今日卻另外有人和你那頭青驢賽跑,用不著再辛苦我藍啟明的兩條腿了!」

何可人聞言,目光再度在李玄、呂慕巖、韓劍平身上來回一掃秀眉微軒,含笑問道:「三位之中,是哪一位垂愛我這頭青驢?」

韓劍平上前半步,抱拳長揖,含笑說道:「何兄,韓劍平不才,頗欲叨光厚賜!」

何可人聽得韓劍平自報姓名,遂一面抱拳還禮,一面由翦水雙瞳之中閃射神光,凝視著韓劍平,呀了一聲問道:「尊駕就是名滿武林的浙東大俠、‘玉笛韓湘’韓劍平兄麼?」

韓劍平俊臉一紅,愧然說道:「韓劍平技薄心粗,遭人暗算,在‘九疑魔宮’之中毀去玉笛,故而暫時不打算再用這‘玉笛韓湘’的外號了!」

何可人微笑說道:「豪俠心胸廣,江湖魑魅多,韓兄對於中人暗算致毀玉笛之事,不必介介於懷,日後如有機緣,小弟願意奉贈韓兄一管比你原有更好的罕世寶笛!」

李玄聽得向呂慕巖低聲怪笑說道:「呂老二,你聽見沒有,韓老三憑著一張漂亮臉蛋,果然在脂粉叢中大佔便宜,日前‘美人狐’白牡丹立願送他一管更好的玉笛,如今這何可人又在萍水初逢之下,便立刻應允奉贈罕世寶笛,我老花子真佩服這些小娘們信口開河的勇氣,但不知她們卻到哪裡去尋什麼更好的玉笛和罕世寶笛?」

呂慕巖微微一笑,尚未答話,韓劍平業已深深一揖,向何可人揚眉笑道:「韓劍平多謝何兄厚意,小弟是否先與何兄的寶驢賽完腳程,彼此再.....」.何可人搖手笑道:「不必賽甚腳程,韓兄既然喜愛這頭青驢,我就毫無條件地送給你吧!」

這兩句話兒大出李玄、呂慕巖、韓劍平以及藍啟明等人的意料之外!

藍啟明尤其長嘆一聲,苦笑叫道:「韓三哥,你的人緣真好,我還以為你今天也會像我一般,為了那頭青驢跑斷兩條腿呢?」

李玄趕緊伸手把藍啟明拉過一旁,低聲叱道:「藍小四,你莫要不知利害地隨口亂叫,倘若把韓老三的好事叫垮,我不剝下你的一身賊皮才怪?」

韓劍平聽了藍啟明這樣說法,果然有點不好意思,雙頰微赧,向何可人抱拳笑道:「何兄,韓劍平不敢當……」

何可人根本不等韓劍平再往下說,立即介面笑道:「韓兄既是大俠士,當具真性情,請不必再作世俗客套,你既愛這頭青驢,小弟又因已對它生厭,正欲送人,豈非兩全其美,恰好替它代覓賢主?」

韓劍平愧然笑道:「何兄有所不知,韓劍平等想要這頭俊驢之意,卻並非為了乘騎!」

何可人聽得一愕,目中神光微閃,凝注在韓劍平的俊臉之上,眉峰略聚,詫聲問道:「韓兄不為乘騎,要驢則甚,總不會是你們盟兄弟中有人忒以嘴饞,企圖殺之佐酒吧?」

韓劍平搖頭笑道:「我們兄弟雖然粗莽,尚不至於惡劣到‘煮酒燒紅葉,解饞殺俊驢’般的大煞風景,只不過是想將其轉送另外一位武林奇客而已。」

何可人哦了一聲,揚眉笑道:「韓兄要想送誰,不妨說與小弟一聽,倘若也是豪俠之士,小弟便當成全韓兄的心願!」

韓劍平此時也深為這易釵而弁的何可人的豪情英姿所醉,知道爭取這位「何仙姑」參與「武林八修」盟約之事,遠比索贈俊驢之事來得重要,遂轉過臉來,向李玄及呂慕巖恭身笑道:「李大哥,呂二哥,小弟想告別片刻,覓一清靜之處,才好將有關各事,向何兄詳細敘述。」

李玄點頭笑道:「韓老三把話說明最好,免得人家疑心我老花子嘴饞,會把他那頭漂亮驢子殺來下酒!」

何可人看了李玄一眼,秀眉略軒,欲言又止,轉面指著來處小林,向韓劍平微笑說道:「韓兄,那片小林之中頗為清靜,我們便入林長談如何?」

韓劍平連連點頭,向李玄等暫時告別,李玄卻對他遞過一瞥神秘的眼色!

何可人一手牽著俊驢,與韓劍平並肩緩步走向小林,含笑問道:「韓兄想為那位武林奇客代索青驢?」

韓劍平應聲答道:「‘衡山隱叟’張太和!」

何可人點頭笑道:「這位老先生的一身武學著實不俗,當得起‘奇客’之稱,但據聞多年以來,他早已嘯傲煙雲,絕緣世事,未知韓兄是何時與他訂交的呢?」

韓劍平搖了搖頭,微笑說道:「小弟與這位‘衡山隱叟’尚屬一面未識!」

何可人驚奇地說道:「韓兄和他既未相識,卻為何起了代索俊驢,舉以相贈之意?」

韓劍平笑道:「不但贈驢,我們還在途中替他準備了一具漁鼓,要想並以舉贈!」

何可人秀眉雙揚,眼皮微霎,想了一想,失笑說道:「騎著驢,執著漁鼓,這樣一來,豈不使那位‘衡山隱叟’張太和變作‘八洞神仙’中的‘張果老’了麼?」

韓劍平點頭笑道:「何兄說得一點也不錯,我們弟兄就是想把‘衡山隱叟’張太和改造成‘八洞神仙’中的‘張果老’模樣!」

這時,兩人已走入林中,何可人選了一截老樹橫幹,與韓劍平並肩坐下,揚眉笑道:「韓兄請講,你們為何要想舉贈青驢漁鼓,把張太和改造成‘張果老’?此事倒令小弟深感興趣!」

韓劍平因為已知何可人是位身懷奇學的絕代紅妝,如今美人並坐,薌澤微聞,真被她那種如仙的風韻撩得心神欲醉!

何可人見韓劍平兩道炯炯的眼神痴注著自己,竟未答話,不禁雙頰微紅,秀眉略蹙說道:「小弟委實略嫌冒昧,交淺何足言深?韓兄若有礙難……」

韓劍平聽到此處,方發覺自己失態,遂一張俊臉漲得通紅,趕緊連連搖手,陪笑說道:「何兄千萬莫要誤會,小弟是為何兄的絕世風儀所醉,以致失神,哪有不願相告之理?」

何可人聞言,雙頰紅意更添,但卻並無慍色!

韓劍平繼續含笑道:「我們企圖如此做的意思,是想使‘衡山隱叟’張太和參與‘武林八修’的盟約!」

何可人含笑問道:「什麼叫‘武林八修’?」

韓劍平笑道:「就是韓劍平等要聚集八位形容略與‘八洞神仙’相似的武林奇客,彼此定盟,結為兄妹!」

何可人目光一亮,撫掌笑道:「妙事,韓兄既號‘玉笛韓湘’,定在‘武林八修’之中擔任風神獨秀的‘韓湘子’了?」

韓劍平愧然笑道:「小弟濫竽充數,不敢當何兄謬讚!」

何可人笑道;「以此類推,你那位生性詼諧的李大哥,是‘李鐵柺’,身著道裝、相貌清奇的呂二哥,是‘呂純陽’,調皮搗蛋的藍啟明是‘藍采和’,再加上韓兄這位最恰當的‘韓湘子’,已經把‘八洞神仙’之數湊成一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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