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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羅帕留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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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啟明笑道:「這‘老掉了牙’四字,恐怕還形容得有些不夠?反正我若說出上峰所見所聞,包管李大哥情願紅燒驢肉解饞,也不要這張太和參與我們的‘武林八修’盟約!」

李玄皺眉說道:「藍小四要說便說,不要亂賣關子了!」

藍啟明伸手笑道;「李大哥先賞口酒兒,讓我潤潤喉嚨如何?」

李玄瞪他一眼,便把酒葫蘆遞過。

藍啟明接過葫蘆,「咕嘟咕嘟」喝了幾口,舉袖抹抹嘴唇,含笑說道:「小弟到了‘衡山隱叟’張太和所居茅屋之前,叩扉求見,是位十二三歲的小童應門,把我引到內室榻前,與那躺在榻上的張太和互相答話。」

呂慕巖在一旁問道;「他怎麼躺在榻上見客?莫非這位‘衡山隱叟’張太和是有病在身?」

藍啟明看了呂慕巖一眼,未答是否地繼續笑道:「小弟單刀直入,開門見山,根本未作虛偽客套,便向張太和說明我們意欲聚盟‘武林八修’,共扶正氣,掃蕩‘八魔’之事!如今那‘八洞神仙’麼,已聚其六,只缺一位‘張果老’及一位‘鍾離權’,此來拜訪之意,便是邀他加盟,擔任‘張果老’的腳色!」

李玄聽到此處,皺眉說道:「藍小四,我記得你方才說過張太和對於加盟之事業已一口應允了,不是麼!」

藍啟明點頭笑道:「他確實大加贊成,一口應允,小弟見事情如此順利,為了使他高興,遂告知張太和,我們業已為他打造一具漁鼓,並費盡心思替他覓得一頭日行千里的神駿青驢!」

李玄訝然問道;「事情到了這等地步,還會有甚變化?」

藍啟明搖手笑道:「大哥別急,變化馬上就來!那張太和聽完話後,越發高興,要我趕快把青驢送去,至於那具漁鼓暫時倒無大用,因為他萬一事與心違,不能隨我們出山行道,便可把那頭青驢殺來解饞,他那十二三歲的小徒弟最愛吃驢肉呢?」

韓劍平訝然問道:「張太和既允加盟,怎又有‘事與心違,不能隨我們出山行道’之語?」

藍啟明苦笑說道;「我也是這樣問他,那張太和這才掀起身上所蓋的破棉被,指著兩條幹癟的腿兒,說是他雙腿久癱,要我們先設法替他醫好宿疾,方能隨同我們蕩魔任俠!」

李玄皺眉道:「既然如此!且讓我去看看他那兩條腿兒應該怎樣醫治?」

藍啟明搖手笑道;「李大哥,你不必去,你是冒牌的‘李鐵柺’,身後大葫蘆中盛的只是美酒,而不是仙家妙藥,去又有何用處?張太和已說明他是三十多年的老寒腿,普天之下只有一人一技,可以醫得好這種頑強痼疾!」

李玄聽了這「三十年老寒腿」之語,不禁臉色一沉,冷然說道:「張太和所說的‘一人一技’,大概指的是‘逆天魔醫’施不施所曠世獨擅的‘雷火金針’!」

藍啟明點頭說道:「李大哥猜得不錯,‘逆天魔醫’施不施雖然在‘九疑魔宮’之內輸了一次的東道,答應由你指定,替人治一次病!但一來呼延西斷臂,‘九疑魔宮’被焚,彼此間已結深仇!二來你一時也無處找他去,如何能把那‘逆天魔醫’施不施弄來施展‘雷火金針’秘技,為‘衡山隱叟’張太和治療他病了三十多年的老寒腿呢?」

李玄聽了眉頭深結,默然不語!

藍啟明又復苦笑說道:「小弟向張太和告別之際,他要我在明晨以前先要把青驢送去,然後再找那個‘逆天魔醫’施不施替他治病,否則他就認為我們不夠義氣,拒絕參與‘武林八修’之盟!」

李玄也自搖頭苦笑說道:「張太和這老傢伙倒也刁鑽,他居然知曉我們把這青驢當作押頭後,才會費盡心力地找人替他治病!」

藍啟明笑道:「李大哥,你如今總該明白我方才為何要折斷漁鼓、殺死青驢之意?我認為與其把這頭長耳公送給‘衡山隱叟’張太和他徒弟解饞,還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由我們弟兄打打牙祭!」

李玄怪眼雙翻,想了片刻,忽然當胸一把,又將藍啟明所著的藍衫緊緊抓住!

藍啟明冷不防李玄會有這麼一著,不禁嚇了一跳,苦笑問道:「李大哥,我已經把話說明,其中決無半句虛言,你……!」

李玄冷哼一聲,不等藍啟明再往下說,便伸手在他藍衫大袖之中摸出一隻風雞、一塊臘肉等等!並叱道:「藍四弟,你真是‘賊不空回’,張太和驢肉尚未吃到,卻送了你這兩樣下酒妙物!」

語聲略頓,又復怒聲問道:「藍小四,你臨走之時,我怎樣囑咐於你,只動口舌,莫動手腳,你也自承記得何小妹送給你的‘上得山多終遇虎’那句話兒,怎麼還是賊心不改,毛手毛腳地摸了人家兩樣東西?」

藍啟明涎著臉兒笑道:「李大哥,小弟一半是因手癢難耐,一半是見這風雞臘肉彷彿頗為美味誘人,遂順手各自抄上一樣,帶來給大哥下酒!」

李玄聽他這樣說法,遂又換了一臉怪笑說道:「藍小四是偷來給我下酒的麼?趕快設法弄熟,大家嚐嚐滋味!」

說到此處,又向呂慕巖、韓劍平揚眉笑道;「這也難怪藍小四會手癢,常言道:‘江山好改,本性難移。’不許他這神偷偷人,就等於不許我這酒鬼喝酒一般,簡直比殺頭還難過!」

韓劍平與呂慕巖見了李玄、藍啟明這一雙忽莊忽諧、以調戲笑謔為樂的難兄難弟的怪相,不禁齊覺失笑!

藍啟明生起了一把野火,烤熟風雞臘肉,盟兄弟四人遂在祝融峰腳對月飲酒!

李玄扯下風雞屁股塞入口中,嚼得津津有味,向韓劍平怪笑說道:「韓老三,你對於藍小四所說的‘衡山隱叟’張太和的事情有何意見,認為應該怎樣應付?」

韓劍平舉杯就唇,呷了一口美酒,微作沉吟之後,緩緩答道:「小弟認為在決定怎樣應付以前,先要知道張太和那雙三十多年的老寒腿到底是真是假?」

李玄點頭說道:「韓老三的想法與我相同!」

呂慕巖微笑說道:「這事不問可知,張太和那三十多年的老寒腿定是假的!」

李玄怪笑問道:「呂老二是根據何事而作如此判斷?」

呂慕巖笑道:「這位老頭兒十數年前曾以‘無影身法’馳譽武林,怎會是什麼三十多年的老寒腿呢?」

韓劍平聞言笑道:「呂二哥,這‘三十多年的老寒腿’一語,是指病因種於三十多年以前,老來氣血漸衰,方始發作,並非一向風癱在床,不能行動呢?」

目慕巖臉上一紅,愧然說道:「我總覺得他是假病,不妨設法試上一試!」

李玄揚眉問道:「怎樣試法?」

呂慕巖笑道「放把火兒,將他那幾間茅屋燒掉,張太和只要能逃出火海,豈不便足以證明是假風癱了麼?」

韓劍平微笑說道;「呂二哥,你這放火試病的法兒雖好,但似乎只宜對付假病,萬一張太和是真的病了呢?豈不成了火烤活人了麼?」

呂慕巖雙眉一挑,失笑說道:「這樣好了,我們分作兩批,我和李大哥負責放火,韓三弟與藍四弟負責救人,你們在火勢四合,證明張太和是風癱在床,不能轉動之後,便即衝入火窟,把他救出!」

藍啟明聞言笑道:「呂二哥,我本來以為你與韓三哥全是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誰知道你滑頭之處,竟也不下於李老大呢?」

呂慕巖皺眉問道;「藍四弟,你認為我怎麼滑頭?」

藍啟明向呂慕巖扮了一個鬼臉,怪笑說道:「你和李大哥放火燒房,多麼輕鬆,我和韓三哥入火救人,多麼艱苦,呂二哥把好差事派給自己,苦差事派給人家,還不滑頭麼?」

呂慕巖聽他這樣說法,也不禁啞然失笑!

這時,李玄方把一隻風雞翅膀舉向嘴邊,忽然臉色微變,抬頭目注峰壁五六丈上的一堆古藤,怪笑說道:「藤後是誰?我老花子來個‘風雞迓客’如何?」-

面說話,一面把手中風雞翅膀向那一堆古藤凌空打去!

李玄話音未了,雞翼剛剛出手之際,古藤之後便自縱出一條瘦小的人影,身法靈妙無比地垂空飛落,並順手把李玄所發的雞翼接去!

展眼間,人落面前,是位瘦小枯乾的白鬚白髮老叟,但雙眼宛如冷電的懾人神光之中,卻顯然蘊有盛怒!

藍啟明一見來人,便向呂慕巖狂笑說道:「呂二哥,你猜對了,他那三十多年的老寒腿果然是假的!」

韓劍平聞言便知來人身份,生恐雙方鬧翻,遂趕緊站起身形,向這白髮老叟長揖為禮,含著笑臉說道:「這位老人家莫非就是‘衡山隱叟’張太和兄?」

張太和並未答話,卻向放在石上的風雞臘肉看了幾眼!

李玄狂笑說道:「張兄不必看了,這風雞臘肉大概是你手製之物,滋味絕佳,我們弟兄正欲拜謝厚賜!」

張太和眉頭微皺,仍未答話,只伸手撕了一塊雞脯,入口大嚼,並把兩道炯炯的眼神,不斷在藍啟明及那頭青驢身上掃來掃去!

李玄見狀,便即含笑問道:「張兄,你對藍小四和那頭驢子看了半天,總該有所決定,究竟是來抓小偷,還是來作驢子的主人,參與‘武林八修’的盟約?」

張太和臉色漸轉平和,含笑說道:「我認為那隻驢子確實長得漂亮,看起來竟比三隻手的‘藍采和’還要討人喜歡一些?」

藍啟明氣得噘起嘴唇叫道:「我們遠來相訪,便吃你一隻風雞和一塊臘肉也不算多,你怎麼這樣小氣,把我比得連只驢子都不如呢?」

張太和冷笑一聲,剛待發話,韓劍平已先替他斟了一杯美酒,陪笑說道:「張兄怎會忽然變了主意,這等痛快地慨允參與我們弟兄的盟約?」

張太和笑道:」武林八修’這樁盟約極為有趣誘人,但其組成份子是否良善妥當,也似應在答允加盟之前先有相當瞭解,故而我遂假稱寒腿風癱,不能走動,好在暗中對你們細加察看!」

藍啟明怪笑問道:「張老頭兒,你只這樣一看,便能把我們看清楚了麼?」

張太和指著韓劍平,向藍啟明含笑說道:「只要你所言不虛,盟約中真有‘玉笛韓湘’在內,我便還有什麼疑惑不決之處?」

藍啟明向韓劍平咋舌說道:「韓三哥,你聽聽你這浙東大俠‘玉笛韓湘’的名頭多大,多令人信服,比我藍小四的利口尖牙強得多了!」

張太和飲了一口酒兒,目注呂慕巖,微笑說道:「但天下事巧合太多,適才呂兄若非提出‘放火試病’之議,則誤會必成,今夜定在這祝融峰下有番龍爭虎鬥!」

呂慕巖聞言,苦笑說道:「張兄此語卻是何意?小弟還以為你聽了我縱火燒房之語,難免會盛怒相責呢?」

張太和皺眉一笑,伸手指著祝融峰上,向李玄等人說道:「諸位請看,那就是我居住的茅屋所在!」

群俠聞言,一齊順著張太和的手指看去,只見峰上閃動著火光,並不時有濃煙騰起!

呂慕巖恍然大悟地失驚叫道:「張兄,難道你所居的茅屋,業已被人放火燒掉了麼?」

張太和目光微注藍啟明,點頭笑道:「火起之後,我認定是藍老弟所為,遂頗為憤怒地趕來尋他理論,誰知恰巧聽得呂兄正作縱火建議,則燒我茅屋者,顯必另有其人,彼此間竟自然而然地消弭了一場莫大誤會!」

李玄聽得縱聲怪笑說道:「妙極,妙極,呂老二剛剛提議縱火就有人搶先施為,真是巧……」

他話猶未了,藍啟明驀然起立,向呂慕巖深深作了一個長揖!

呂慕巖訝然笑道:「藍四弟怎的忽然多禮起來?」

藍啟明苦笑說道:「這把火兒起得太怪,若非呂二哥恰好提縱火之議,必然使我藍小四負屈含冤,跳下黃河洗不清,又要高升一級,由剪綹小偷,升成了放火大盜!」

韓劍平啞然失笑,向張太和問道;「張兄神功絕世,難道竟不知道此人的絲毫蹤跡?」

張太和搖頭嘆道:「此人身法奇快,待我出屋來,業已看不到縱火之人的絲毫蹤影,只見一枚小小的金鈴!」

李玄怪眼微翻,哦了一聲道:「這人膽量不小,竟還敢留下此物?」

張太和探手入懷,取出一枚小小金鈴,遞向李玄說道:「李兄請看,這是何人表記,我多年隱跡山林,未履江湖,對於目下叱吒睥睨的一干英雄豪傑,委實所識太少?」

李玄見這枚小小金鈴大若桃核,製作得十分精巧,鈴上並鐫有「南海之尊」四個篆字,遂在給眾人傳觀之後,向韓劍平揚眉問道:「韓老三,這枚金鈴表記我也從來未曾見過,但看來似是諸葛飛瓊之物?」

韓劍平點頭笑道:「諸葛飛瓊既有‘魔鈴公主’之稱,所居南海普陀,又復恰與‘南海之尊’的鐫字有關,這枚金鈴定然毫無疑問,是她的表記!」

這時,峰上火光猶在閃爍,呂慕巖向張太和微笑問道:「張兄怎的聽其焚燒?要不要我們幫助你同去救火?」

張太和揚眉笑道:「不必救了,從此以後我便將倒騎青驢,懷抱漁鼓,再遊江湖,深山大澤,到處為家,還要那幾間破屋則甚?」

李玄大喜說道:「張兄既允加盟,我們便敘敘年庚!」

張太和手捻銀鬚,微笑說道:「我屬鼠的,今年七十二歲!」

李玄長嘆一聲,搖頭苦笑說道:「完蛋了!‘武林八修’中老大的威風從此讓給你抖,我只能做個跟在張老大青驢屁股後面的李老二了!」

群俠重新定盟之後,張太和仰頭含笑叫道:「龍兒,你還不下來拜見四位師叔?」

一個相貌清秀的十二三歲小童,應聲飛降,輕功火候居熱業已有了七八分的上乘家數!

張太和為群俠一一引見之後,指著這清秀小童,微笑說道:「他叫龍庸,自幼便與我相依為命,你們身為師叔,有暇之時,應該好好栽培栽培他呢!」

藍啟明拍著龍庸的肩頭,含笑說道:「龍賢侄,你李二師叔,呂三師叔、韓四師叔,甚至那位與你韓四師叔最要好的何八師姑,都有一身驚人絕學,可以對你栽培!但只有我這藍五師叔卻是個學不得的下流小偷……」

藍啟明話猶未了,龍庸便笑臉迎人地揚眉介面說道:「藍五師叔,龍兒不學你的妙手神偷,只學你那套得自‘談笑書生飛鳳手’卜八先生嫡傳的‘風落岐山身法’好麼?」

藍啟明聽得一伸舌頭,驚笑說道:「乖乖,你師傅真是年老成精,居然把你這小東西也訓教得如此刁鑽古怪!但你做我的師侄還不到半盞茶時分,卻怎會把我這賊師叔壓箱底的功夫都弄清楚了呢?」

龍庸笑道:「龍兒哪有這大本領,還不是我師傅告訴我的?」

藍啟明聞言看了張太和一眼,向龍庸皺眉說道:「我和你師傅也是初識未久,他怎會知道我的底細?」’龍庸笑道:「藍師叔,你以為我師傅當真是深隱衡山,不聞世事麼?其實三湘一帶武林中所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兒,哪一樁也逃不出他老人家的耳目之外!」

張太和瞪了龍庸一眼,尖笑罵道:「龍兒太以大膽,怎麼能把你師傅的私事都對外人抖露出來呢?」

龍庸微笑說道:「師傅,你不能怪我,這些都是師叔,哪裡有什麼外人在內?」

李玄撫掌狂笑說道;「這句話兒回得好!我們‘武林八修’的盟約倘若完成,以八人之力對你共同栽培,真能造就出個罕世絕無的小精怪呢!」

張太和聞言,自然頗為高興,目注李玄問道:「李二弟,我在峰上聽得藍五弟說是‘武林八修’之內已尋得七位濁世神仙,只差一位‘鍾離權’了!」

李玄點頭笑道:「大哥說得不錯,從如今開始,我們最重要的工作便是找尋‘鍾離權’,七級浮屠只差他這塔尖兒便告功德圓滿!」

張太和微笑說道:「塔尖舍利,異寶難尋,我們若是要想找尋一位極理想的‘鍾離權’,卻不是這樣找法!」

呂慕巖揚眉問道:「張大哥認為應該怎樣去找?」

張太和「哈哈」笑道:「不撒大網,怎得大魚?如今距離明年的九九重陽尚有相當時光,我們這五個人不要聚在一處,應該南北東西,分搜宇內!這樣做法共有三點用意,一來可以多跑一些名山大川,尋找最理想的鐘離權人選,二來可以就便遊俠,先把與‘魔鈴公主’諸葛飛瓊互通聲氣的一干魔頭的勢力略加削弱,或是除掉?三來還要通知‘崑崙處士’曹長吉,叫他如期趕到南海普陀,擔任‘曹國舅’的腳色!」

李玄連連點頭,含笑說道;「張大哥這種打算頗有道理,就請你以老大的身份,南北東西,替我們分派一下行動方向,並規定互相集合的時間地點便了!」

張太和以手捻鬚,略作沉思之後,目光微掃群俠,緩緩說道:「往西方走,因須通知‘崑崙處士’曹長吉,故而路途最遠,我有青驢代步,應該由我擔任!」

藍啟明聞言笑道:「公平公平,我藍小五恭送老大直上西天!」

張太和看他一眼,微笑說道「藍五弟,西天是極樂世界,會收我這老討厭麼?我們遊俠風塵,所為功德雖多,罪孽亦必難免!活在世上,尚可逍遙自在,竊號‘八洞神仙’,但只要一口氣提不上來了麼,便雙腿一伸,兩眼一瞪,還不都是‘阿鼻地獄’之中的一群冤魂怨鬼?」

說到此處,轉對李玄笑道:「往東方走,因接近諸葛飛瓊巢穴,以武功神妙、應變機警之人擔任為宜,李二弟走走如何?」

李玄濃眉雙挑,怪笑說道:「東行多勝地,蘇杭之景,紹興之酒我李老二可以覽盡風光,佔的便宜不少!」

張太和微微一笑,又向呂慕巖、韓劍平等兩人說道:「呂三弟南遊兩廣,韓四弟北上幽燕,你們有無異議?」

呂慕巖與韓劍平一齊含笑點頭,表示願意分遊南北!

張太和見狀,含笑說道:「既然無甚異議,我們就決定這等分派,各自細心尋覓‘鍾離權’的理想人選便了!」

話方至此,藍啟明忽然搖手叫道:「且慢,且慢,不能這樣決定!」

張太和含笑問道:「藍五弟還有什麼高明見解?」

藍啟明劍眉微挑,目閃精芒說道:「昔日周公瑾赤壁鏖兵,東風破敵,諸葛武侯坐帳遣將,劫殺曹瞞之際,是因關羽和孟德有舊,才單單不派雲長!如今張大哥衡陽遣將,竟也單單不派我藍啟明,卻是何故?莫非記恨我剛才那句‘送你上西天’麼?」

張太和笑道;「大人不把小人怪,宰相肚內好撐船!我張太和既然做了老大,怎會這等沒有度量?」

藍啟明揚眉問道:「你既不怪我,怎不派我?」

張太和微微一笑,反向藍啟明問道:「你怎知道我不派你?」

藍啟明皺眉說道:「東西南北業已各有專人,難道你把我派在這祝融峰上,替你重修那幾間茅屋?」

李玄聽到此處,向張太和怪笑說道:「張老大,你千萬不能有這種打算!倘若把藍小五派在祝融峰上,等你倦遊歸來之時,可能連整座南嶽衡山都會被他偷走!」

張太和目注藍啟明,失笑說道:「照你李二哥的口氣稱呼,你是我們弟兄盟約中排行最末的藍小五……」

藍啟明表示不服地介面喊道:「藍小五不是最末一個,比我小的,還有那十九歲的何小八呢!」

張太和搖手笑道:「何小八不在眼前,你就是最小的一個!」

藍啟明雙眼一翻,冷笑說道:「最小又怎麼樣,難道應該倒霉,聽憑你們這些老大老二們隨意欺負麼?」

張太和「哈哈」大笑說道:「誰欺負你,一群兄弟之中,最小的必佔便宜,最倒霉的必是老大1」

藍啟明哼了一聲,哂然說道:「我佔了什麼便宜,你又倒了什麼黴呢?」

張太和笑道:「西行路途最遠,雪地冰天,無邊大漠,旅途又艱苦,我身為老大,已然自任其難了吧,怎麼還不倒霉?」

藍啟明苦笑說道:「算你會講,但說我佔了便宜,總該是欺人之談了吧?」

張太和微笑說道:「我們這些張老大李老二呂老三韓老四等,全都硬性規定,派往東南西北,只對你這藍小五不加規定,讓你隨意選擇一方,難道還不是佔便宜麼?」

藍啟明聞言,這才轉怒為喜,揚眉笑道:「張大哥,你是讓我隨意選擇去哪裡麼?」

張大和搖頭一嘆,向李玄苦笑說道:「李老二,你由這小事之中,都可以看出世事澆漓,人情刻薄了吧?我剛剛說出這點便宜,藍小五便把咬牙切齒化成滿面春風,連稱呼上也從張老大改為張大哥了呢!」

李玄怪笑幾聲,目注藍啟明問道:「藍小五,你是不是隨我東遊?」

藍啟明把嘴角微撇,搖頭說道:「李二哥,你的脾氣太怪,又會倚老賣老,我何必跟你同遊,鎮日被你罵得像個小鬼一般?」

張太和含笑說道:「藍五弟,與我同遊如何?我可以和你輪流騎驢子呢!」

藍啟明搖手笑道:「張大哥,剛才你已說明,西行路途最遠,雪地冰天,無邊大漠,我為何有福不享,而跟你去吃苦頭呢?」

韓劍平聽得失笑說道:「藍五弟既然這樣說法,是要在我和呂三哥中選一人了?」

藍啟明向呂慕巖看了一眼,含笑道:「呂三哥是‘呂純陽’,在‘八仙’之中,仙蹟最多,給世人印象最深,我這‘藍采和’的,‘花籃’尚未鑄好,顯不出仙風道骨,跟在他的身邊,豈不被人當作那個‘柳樹精’麼?」

李玄笑道:「這樣說來,你是跟定韓老四了!」

藍啟明笑道:「我當然跟隨韓四哥,這樣我們才會互有好出!」

李玄怪笑說道;「什麼好處?不妨說來聽聽!」

藍啟明含笑答道:「韓四哥玉笛被毀,缺少稱手的兵刃,萬一遇上勁敵,有我這還不至於過份飯桶的藍小五在身邊,多少有個接應,更何況長期漫遊,或許有機會讓我替韓四哥偷回一根‘白玉笛’呢?」

李玄笑道:「這是你對他的好處,但他對你的好處又是什麼?」

藍啟明目閃神光,軒眉笑道:「這好處就更大了,韓四哥倜儻無儔,風神絕代,是位極容易引鳳求凰的標準小白臉,但他既遇何八妹,便已名花有主,名樹有根,對於其他的飛來豔福自然不敢再復接受,我藍啟明跟在他的身邊,少不了定有便宜可撿,常言道:「近水樓臺先得月,向陽花木早逢春。」這一趟遠遊下來,或可託我韓四哥之福,也交上一位素心人,免得像你們張老大李老二般,活到這把年紀,還是孤孤寡寡,連個小果老和小鐵柺都耽誤了呢!」

張太和聽完他這番話後,不禁皺眉笑道:「藍五弟,你這種想法對了,我保證你定然可以找到一位極理想的素心人!」

藍啟明大喜說道:「多謝張大哥的金言,但不知你是根據何事,如此判斷?」

張太和一揚雙眉,突然縱聲大笑道;「我是根據你這兩張薄嘴皮,才斷定你必會找到一位像‘羅剎女’,像‘夜叉婆’,像‘河東獅’一般的素心人,鎮日橫眉豎目,揪住你兩隻耳朵,管得你連個屁兒都不敢輕易放的呢!」

韓劍平剛剛飲了半杯美酒,聞言之下,不禁失聲狂笑,嗆得連連咳嗽不已!

藍啟明噘著嘴兒說道:「張大哥,你莫要老欺負我,我們應該暫時分手了,但不知彼此聚會之地,究竟定在何處?」

張太和聞言,向李玄看了一眼,似要李玄代為決定?

李玄遂對韓劍平怪笑說道:「韓老四,你不是曾派人去往舟山定海,託那‘七巧玲瓏醉魯班’公冶龍替藍小五打造一隻‘聚寶萬花籃’麼?我們便定於明年八月底,聚會於舟山定海,然後再同去普陀,參與‘魔玲公主’諸葛飛瓊的重陽壽宴!」

藍啟明點頭笑道:「李二哥的這個聚會時間及聚會地點都訂得頗為恰當,但我對於張大哥這分頭尋找‘鍾離權’之計,卻還有點意見!」

張太和微笑問道:「你有什麼意見?」

藍啟明揚眉笑道:「我們東西南北,四下尋找之下,倘只尋得一位‘鍾離權’,自然無甚問題,但萬一尋來兩位、三位,或是四位‘鍾離權’,卻便如何,豈不攪了局麼?」

張太和先是聽得一愕,但旋即搖了搖頭,含笑說道:「五弟放心,絕對攪不了局,萬一當真尋來四位‘鍾離權’,我們就在‘舟山定海’先舉行一場‘鍾離大會’,選出一位最理想的‘鍾離權’來參與‘武林八修’的盟約!」

藍啟明拍手笑道,「妙極了,妙極了,我企望能夠在舟山定海看到這場生面別開的‘鍾離大會’,必然大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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