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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黃鶴樓頭、仙蹤再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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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啟明搖頭道:「這是二哥一廂情願的看法,小弟實在不敢苟同!」

韓劍平笑道:「你們不要抬槓了,依我看來,這第二場賭賽的勝負,關鍵在那老傢伙的功力,是否比「七面怪人」宇文化高明?因為「魔鈴公主」諸葛飛瓊手下的「雙奇一怪」,在江湖上也是頗有名望呢!」

李玄怪笑道:「沒有問題!我曾經親眼見他施展武林中極為罕見的「攝引神功」,在洛陽橋上,用無釣絲,釣獲一條重達十斤的紅尾金鱗巨鯉!以此而論,可見他的功力,並不在我們當中的任何人之下!」

藍啟明「哼」了一聲!接道:「就算此人的功力高過我們,但他的來歷如何?二哥是否清楚?」

李玄微微一怔,隨即怪眼雙翻,喝道:「藍小五!你怎地專在豆腐裡找骨頭?究竟安的什麼心眼?」

藍啟明慌忙雙手連搖,道:「二哥莫要誤會!試想我們「武林八-,怎能容許來歷不明之人參加呢?」

李玄「嘿」了一聲:道:「我只曉得他複姓鍾離名秦,其它一概不知,因為……」

話尚未完,韓劍平與藍啟明竟齊地「咦」了一聲!

李玄住口,詫然問道:「你們咦什麼?」

藍啟明笑道:「妙!妙!這個名字,簡直妙極了!」

李玄莫名其妙地問道:「鍾離秦這個名字,有何妙處?」

藍啟明笑道:「因為我和韓四哥已找到一位「鍾離權」的候選人,名叫鍾離漢,假如張大哥和呂三哥也找到了合適的人選,那時候,說不定便會來個鍾離周,鍾離商,甚至上朔五帝三皇,那豈不是妙到極點麼?」

李玄「哦」了一聲!恍然道:「原來你們已找到一個「鍾離權」的候選人了!不知此人的來歷如何功力如何?你們又如何找到的?這回該輪到我李老二來問了!」

韓劍平微微一笑,方待開口,藍啟明卻搶著說道:「四哥,前半段應該由我來說比較妥當!」

韓劍平笑道:「由你來說也無不可,但卻不准你亂如作料!」

藍啟明「嘻嘻」一笑,便將「魔鈴公主」諸葛飛瓊對韓劍平贈袍送簫之事說了,並朗吟那兩首七言絕句,笑道:「李二哥!你看四哥是不是福齊天,居然榮獲諸葛飛瓊青垂魔眼?」

李玄聽罷,略一沉吟,忽然冷笑一聲搖頭道:「藍小五,你想錯了!我認為應該是圓睜魔眼才對!」

藍啟明不以為然地反問道:「為什麼?」

李玄怪笑道:「那諸葛飛瓊既然以魔為號,當然不會是個好東西,她這一番作為,大概是已經探知何八妹對韓老四鍾情,而韓老四對八妹也有意思,故此來上這麼一手,此舉如能攻破韓老四的心中防線固然正合了她的預計,即使老四不為所動的話,而讓何八妹曉得老四收受了她的饋贈這回事,必然也會醋海興波地與老四反目,甚至進而攪壞了我們「武林八佾」之盟,這一來,這個女魔頭豈非……」

話至此處,突覺嘴唇微微一疼,似乎被蚊子叮了一口,登時下意識地抬手一拍,「啪」的一聲,卻未打著半隻蚊蟲,不由心頭一動,怪笑一聲!鐵柺微頓,人已騰空而起,飛上崖岸!

韓劍平與藍啟明見狀,情如有異,遂一齊飛身縱了上去,並同聲叫道:「二哥!什麼事?」

此際,但見暮靄沉沉,荒野寂寂,除了李玄對著一叢野草發呆之外,連一個鬼影子也沒有!

藍啟明笑道:「李二哥!這幾-草兒是什麼靈藥,值得你去全神研究?」

李玄「哼」了一聲!伸手在草叢中掏出一張小紙片,轉身遞給藍啟明,濃眉連軒,冷冷笑道:「你看這張紙片,值不值得研究?」

藍啟明定睛一看,原來紙上寫著:「寄語酒仙留口德,謹防地獄第九層!」兩句極為潦草的字!不由哈哈一笑,說道:「二哥!這第九層地獄是什麼地獄?」

李玄怪眼一翻,沒好氣地答道:「混帳!你是裝傻還是賣乖?」

藍啟明扮了個鬼臉,笑道:「這是二哥發表宏論卓見引出來的事情,怎能把氣出在我的身上?」

韓劍平皺眉道:「看這紙上的字句,分明是針對二哥適才那幾句話而出,莫非留字之人便是諸葛飛瓊?二哥可曾有所發現?」

李玄「哼」了一聲,喝道:「韓老四,你也學會說風涼話了!我若有所發現時,還會站在這裡發-麼?」

藍啟明忽然大笑道:「恭喜二哥!你這晚第二場賭賽,我敢擔保贏定了!」

李玄聽得一愕,瞅定藍啟明,喝道:「小五!你耍什麼花槍?」

藍啟明揚了揚手中的紙片,笑道:「二哥!你不要亂罵人好不好!難道你還看不出這張紙片,便是你今晚必贏的保單麼?」

李玄怪眼連翻,道:「何以見得?」

藍啟明朝韓劍平神秘地笑了笑,說道:「事情非常明顯,這張紙片,縱然不是諸葛飛瓊所留,也必是她親信手下的傑作,試想,她既然對四哥有意,自然愛屋及烏地對二哥有所關懷了,所以我敢擔保那位「七面怪人」宇文化,今晚一定不會去見那鍾離秦,這樣一來,二哥不是贏了麼?」

李玄沉吟道:「你這番分析,固然頗有道理,但我卻不太相信那女魔頭會為了韓老四而讓部下吃這個啞吧虧!」

藍啟明笑道:「靈與不靈,三更便知,我們且先研究一下,到時要出個什麼難題給鍾離秦,去讓他想爛腦筋,跑斷雙腿才好!」

李玄點了點頭,轉頭對韓劍平說道:「你們這一路上的故事,藍小五已說了前半截,那後面的事情呢?」

韓劍平道:「後半段的事情比較複雜,正要請二哥替我們參詳參詳!」

李玄道:「既然如此,我們仍回到下面討論便了!」

三人遂縱落原來坐談的巨石坐下,韓劍平便將如何得知鍾離漢的訊息,並將喜筵上發現「美人狐」白牡丹,以及如何偵查,如何談判,如何發現白牡丹竊寶遁走,如何追蹤,如何發現她被「秘魔莊」之人擄去等情節,詳細說了。

李玄靜靜聽完,連連點頭道:「這一連串事情,果然相當複雜,我也無法判斷究竟是真是假!」

韓劍平道:「二哥見聞廣博,可知那鍾離漢,到底是個什等人物?」

李玄想了想,搖頭道:「這個名字,我也陌生得很,等將來見面時,或許能夠認得出來,現在的確想他不起!」

藍啟明笑道:「若論他的相貌,說來也頗為有趣,居然與鍾離秦長得一模一樣,其差別祗在神態上面,一個是冷若寒冰,一個是笑口常開,除此以外,幾乎令人以為他們是一雙孿生兄弟呢!」

李玄「哦」了一聲,沉吟道:「有這等怪事!唔唔!……我似乎想起來了……可是……不對不對……他兩兄弟早已死去多年,怎會……」

韓劍平笑道:「二哥這樣自言自語,莫非已猜出這兩個人的來歷了麼?」

李玄點了點頭,卻又連連搖頭道:「我也祗是猜猜而已,待我設法把這兩個人聚在一起,再加以觀察,才能確定,現時暫時且把這疑問,放在我的葫蘆裡再說!」話音微頓,掃了韓劍平和-啟明一眼,道:「你們這一趟遠上嶗山,是否已有必勝的打算?」

韓劍平搖頭道:「如何打算,目前尚未有腹稿,到時見機而行……」

李玄不以為然地截口道:「那時侯,你們的對手將不止是「魔心秀士」古玉奇,而是包括了鍾離漢與狄長青,三面受敵,實在不勝應付,怎能不預打腹稿?」

藍啟明突然拍手笑道:「有了!我已想出一個一舉兩得的辦法!」

李玄笑道:「我們弟兄當中,要數你的鬼板眼最多,快把你的一舉兩得之法說來聽聽!」

藍啟明笑道:「今晚二哥就把這樁事倩,交給那鍾離秦去辦,豈不是一舉兩得?」

李玄附掌大笑道:「妙!妙!小五這個辦法,不止一舉兩得,實在可算一舉三得!」

韓劍平不解道:「明明只有兩得,二哥怎說有三得?」

李玄笑道:「這樣一來便可以使冷麵與笑面兩個鍾離聚首嶗山,讓我有個觀察的機會,豈不是三得嗎!」

說完,萬分高興地解下背上的葫蘆,就嘴狂飲!

藍啟明伸手笑道:「二哥!一人獨飲,最傷脾胃,快拿來讓我和四哥助你一口之勞!」

一個葫蘆,在三人手中傳來傳去,言笑之間,不覺已接近三更,遂一齊起身,縱上崖岸,往蛇山而去。

蛇山橫亙鄂州城中,山勢並不甚高,李玄等三人不消多時,便已抵達山巔,星光之下但見一片樹林之內,那鍾離秦早已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面!

三人入得林來,鍾離秦微微張目一瞥,便即合上眼簾,依然冷冰冰地毫不理睬。

李玄等三人也不去理會,逕自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坐下,靜觀下文。

時間在一片靜默中悄然逝去,但聽城中已隱約傳來更鼓之聲,正是三更三點!

那「七面怪人」宇文化,果然不出藍啟明所料地,沒有前來赴約!

李玄怪笑一聲!道:「恭喜!我也贏了!」

鍾離秦霍地睜開眼睛,凝注李玄,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贏了!」

鍾秦「哼」了一聲,默然不語!

李玄又復怪笑幾聲!道:「鍾離朋友!我們這三場賭賽中,彼此已各勝了一場,現在,分足輸-的第三埸賭賽,是否可以開始?」

鍾離秦冷冷道:「隨便!」

李玄笑道:「好!現在我想麻煩鍾離朋友跑一趙嶗山「秘魔莊」去把「魔心秀士」

古玉奇的一顆魔七,替我掏出來!你看是否可以辦得到?」

鍾離秦冷冷一哼!兩道冷若玄冰的眼神,註定李玄,半晌,方才一字一頓地冷冷說道:「你去把宇文化的七張麵皮,給我剝下來!」

此言一齣,李玄等三人萬想不到鍾離秦竟會提出這麼一個難題,俱不由為之一愕!

因為「七面怪人」宇文化今晚之所以不來赴約,顯然是為了要暗助李玄贏得第二場的賭賽,這種犧牲,無論是出於他的自願,或是由於諸葛飛瓊的命令,對李玄來說,都是極大的人情!

常言道:受人點滴之恩,便當湧泉相報,怎能夠反而將他的七張麵皮剝下來,作為獲勝的賭注?

但李玄又勢不能將吐出去的口水吞回來,承認自己失敗地宣告這第三場賭賽作廢!

更何況李玄倘若認敗伏輸,則「七面怪人」宇文化的這一番犧牲,便顯得毫無價值!

李玄心念電轉,仍然拿不定主意,遂怪笑連聲地說道:「鍾離朋友!你莫非嫌自己的面孔快要冷僵了,想換幾張比較有人味的麵皮麼?」

鍾離秦聞言,仍自漠然不動地凝視著李玄,那兩道冷冷的眼神,似乎更增幾分逼人的壓力!

李玄無計可施,只好取下背上葫蘆,「-嘟」狂喝了幾日,一方面藉以拖延時間,一方面在暗打主意之際,耳中忽然傳來一縷其細如絲,但卻十分清晰的語音:「老花子!不用怕,儘管答應好了!」

李玄聞聲以下,心頭登時掠過一線靈光,遂放下葫蘆,目注鍾離秦,縱聲怪笑說道:「好好好!魔心換人面,這賭注我老花子押了!」話聲微頓,神色一整,沉聲又道:

「最遲於明年九月初一,我老花子準在「舟山定海」恭候大駕,看是你先取得「魔心秀士」古玉奇的一顆魔心,還是我先剝下「七面怪人」宇文化的七張麵皮!」

話聲一落,只聽鍾離秦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身形未動,人已閃電般破空而起,在空中但見他袍袖一拂,便消失於黑暗的夜空中!

這種奇快絕倫的輕功身法,縱令李玄等人都有一身絕學,也不禁為之微微咋舌,暗地讚一聲:「好功夫!」

韓劍平眼望著鍾離秦身形消失之後,方自劍眉微皺地目注李玄,頗為不解地說道:

「二哥!

這第三場賭賽的條件,你怎能這般不如考慮地使答應了?」

李玄搖了搖頭,卻遙注右側數丈遠處的一叢矮樹,怪笑喝道:「樹後的高朋貴友!

適才多承指點,何不出來讓我老花子敬你一口聊表謝意!」

秋風瑟瑟,枝葉扶娑,卻不聞那叢矮樹後面,有絲毫反應!

李玄「嘿嘿」怪笑道:「朋友既然這般面嫩,老花子祗好親自請駕了!」

話聲出口,人已朝那叢矮樹飛掠過去!

韓劍平與藍啟明不知李玄的葫蘆裡裝的是什麼藥,遂也跟著飛縱過去,閉目一看,但見枝葉扶娑,那有什麼高朋貴友的影子?

李玄喃喃自語道:「奇怪,我分明查聽出這叢樹後藏得有人,難道這兩句話的工夫,人便飛上天去了不成?」

韓劍平笑道:「二哥!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我和五弟那不曾聽出這樹後藏得有人呢?」

李玄怪眼一翻,「哼」了一聲,道:「剛才你不是問我,為什麼答應鍾離秦的條件麼?」

韓劍平道:「不錯,我認為縱然輸了這第三場賭賽,二哥也不應接受才對!」

李玄點頭道:「當時,我實在也有這打算,但暗中卻聽見有人叫我答應……」

韓劍平「哦」了一聲,插咀問道:「二哥可聽得出那人是誰麼?」

李玄搖了搖頭,道:「我雖然聽不出什麼人的聲音,但當時我的直覺判斷,認為那發話之人,縱然不是諸葛飛瓊也必是-的手下,故此我便大膽接受了鍾離秦的條件……」話聲微頓,一指這叢矮樹,苦笑說道:「那時侯,我的確從那話聲傳來的方向,查出話聲便是從這樹後發出,卻想不到就在兩句話的工夫,竟會眼睜睜地讓人溜掉,真是笑話,笑話到了家了!」

話剛說完,忽聽藍啟明介面笑道:「二哥!你的笑話在這裡呢!」

李玄詫然望去,只見藍啟明正從右側數丈遠的另一叢短樹中鑽了出來,手中揚著一張紙片,快步走了過來!

韓劍平皺眉問道:「五弟,你發現了什麼?」

藍啟明看了看手中的紙片,一面走,一面笑聲念道:「可笑鐵柺李酒仙,專門愛賭大膽錢,若然不看韓湘面,管教輸得淚漣漣!」

李玄怪眼一瞪,怪叫一聲:「小五你胡謅些什麼,拿來我看看!」

叫聲中,人已一躍上前,探手一把將紙片奪過來,注目一看,紙片上果然用炭筆寫著這麼一首字跡潦草的歪詩,不由這位平素滑稽突梯,專愛詞人便宜的鐵柺酒仙,弄得啼笑皆非!

藍啟明朝韓劍平扮了個鬼臉,笑道:「如何?我不是說過,這一路上將是好戲連臺,唱足輸贏,熱鬧非凡的麼?四哥這一下總相信牛皮不是吹的了吧?」

韓劍平搖頭道:「縱然她當真有意相助,但我總覺得這種行徑,實在不……」

藍啟明以指按唇,「噓」了一聲,截住道:「四哥說話小心,不要讓她聽見了!」

李玄怪眼一翻,註定藍啟明,冷笑道:「藍小五?敢情你曾經吃過諸葛飛瓊這支魔頭的大虧,所以把膽子也嚇得小了,是麼?」

藍啟明「哼」了一聲,說道:「二哥又亂拿帽子扣大了,慢說我不曾吃過她的苦頭,就算當真有過這回事,也不見得會把我的膽子嚇小!」

李玄怪笑道:「那你為何處處那幫著她說話?」

藍啟明聳了聳肩,道:「常言道得好,一百個朋友不嫌多,一個敵人卻受不了,我認為在明年重九南海普陀會期以前,能與她保持一個非友非敵的微妙局面,總比較方便一些?」

李玄冷笑道:「話雖如此,但我覺得她如這樣跟韓老四纏下去,對何八妹總是個極大的威脅!」

韓劍平俊臉微紅,趕忙把話題扯開地對李玄笑道:「二哥,你的事情已告一段落,下面有何打算?」

李玄笑道:「當然是跟你們一道,去搗一搗那馬蜂窠,並設法救白姑娘出險,倘若有機會時,索牲先下手把「魔心秀士」古玉奇一顆魔心掏出來,使那鍾離秦根本無法辦到我給他的難題,我便篤定贏他了!」

藍啟明連聲笑道:「妙妙妙!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

三人遂一齊下了蛇山,連夜望山東進發!

由鄂入皖,直趨境討,沿途上,竟然毫無所獲,連鍾離漢、狄長青、甚至鍾離秦這幾撥人也沒有蹤影!

九月初七這一天,李玄等人已來到距嘮山僅有二百里路程的諸城縣境!

三人進了縣城,李玄首先提議道:「這幾日來,我們晝夜趕路,幾乎沒有好好吃過一頓,睡上一覺如今嶗山已然在望,我們且先在這裡把五臟廟好好修補一下,找間好客棧,舒舒服服地睡上一免,明天再走!」

他這一提議,藍啟明第一個舉手贊成,韓劍平自然沒異議,遂一同往城中鬧市走去。

這時,天色約莫已近黃昏,鬧市中的酒飯鋪都正是上座的辰光,但見家家都食客如雲,猜拳鬧酒之聲,響徹街衢,好不熱鬧!

尤其是一陣陣美酒佳餚的香味,撲人鼻端,直逼得李玄不住地吞口水,鐵柺摔,便已當先跨一家三開-面名叫集英樓的大酒飯鋪!

樓下三五十忖座頭,業已座無虛席!

李玄等人目光一掃,俱不禁暗地眉頭一皺!

敢情這滿座食客,幾乎全部是橫眉豎目,舉止粗豪的江湖人物!

這時,跑堂的已迎了過來,對韓劍平哈腰笑道:「爺們請上樓上雅座!」

韓劍平含笑頷首,遂隨著跑堂夥計,拾級登樓。

李玄在後面對藍啟明一擠怪眼,搖頭嘆道:「真是自古狗眼看人低,只重衣冠不重人!看來,我這一身破衣裳,也該換換了!」

藍啟明笑道:「我認為這樣子才好,免得處處都要顧到門面排場而大破慳裡,那才是真的划算不來呢!」

說時,已然上完最後一級樓梯,但見這樓上雅座,雖沒有樓下擁擠,但也坐了八九成,跑堂夥計領著韓劍平到一寸靠近角落的座頭,候韓劍平點過酒菜,便哈腰退下。

另一個跑堂夥計送上茶水面巾,韓劍平等人擦過手瞼,便再次搴目四顧,竟然發現這雅座上的食客也全是武林中人!祗不過這人的衣著和舉動,較樓下的來得華麗與斯文而已。

韓劍平回過頭來,低聲對李玄道:「二哥!這樣多武林豪客聚在一起,你可看出是什麼原因麼?」

李玄搖了搖頭,道:「這種場合,反正不會有好事情,我們最好少管閒事,修好了五臟廟,便快點找個地方睡覺。」

說時,跑堂夥計已將第一道菜和酒端來,大家遂一面動筷吃喝,一面留神傾聽食客們的談話。

這一細聽之下,韓劍平等人愈發納悶!

原來,眾人所談的話題,竟盡是些什麼寶寶選美等等,但卻甚少談及賽什麼寶?選什麼美?

在什麼地方賽?在什麼地方選?……過了一會,大概是這些食客們已到了酒酣耳熟的程度,說話的聲音也高了起來,忽聽有人一指桌子啞著喉嚨,頗為得意地說道:「不是兄弟誇口,這次賽寶選美大會,兄弟的玩意,不入選第一,也準可以得個第二!」

另一個人笑聲介面道:「近年來,誰不知道朱大哥的買賣十分興隆,油水甚足,拿出來的玩意,當然不會差到那裡去的了!」

韓劍平等人閉目瞧去,見那說話之人,乃是個獐頭鼠目,衣著華麗的中年漢子,正在笑嘻嘻地對同席一個黑臉大漢說話。

這一桌的笑聲還不停止,又聽另一桌上,有人笑聲:「黃老爺子!這次古大莊主舉辦的賽寶選美大會,固然是近年來一場罕見的熱鬧,但其真正的目的,您老人家可知道麼?」

韓劍平等人聞言,俱不禁心頭一動,暗道:「古莊主?敢情便是指「魔心秀士」古玉奇?」遂一齊將目光朝這一桌上移去。

這桌上,共生了四個人,上首是個貌相奇古的長髯老叟,左首是個面目生冷的藍衣文士,右首是個生得醜魏無比的魁偉老者,下首則是個神采飛揚的白衣少年!

只見那長髯老叟,眼望著白衣少年,問口說道:「因為明年九九重陽,乃是南海普陀,「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的雙十華誕,古大莊主已接到壽柬,為了表示隆重起見,所以舉辦這次寶寶選美大會,準備在會中選出幾樣奇珍異寶,以及幾名絕色美女,作為賀壽的禮物!」

白衣少年「哦」了一聲,笑道:「不知黃老爺子準備了些什麼奇珍異寶?」

長髯老叟捻鬚笑道:「天機不可洩漏,到時便知!」

白衣少年噘咀,說道:「憑老爺子的威名,難道還怕有人搶你不成?」

長髯老叟呵呵笑道:「傻孩於,我當然不怕有人來搶,不過,若是我把那玩意兒的名字說出來,恐怕有人聽了會睡不著覺呢!」

他說剛說完,在滿樓的笑語喧聲中,忽然「嗤」地迸出一聲極為刺耳的冷笑!

本來在這種場合,有人發聲冷笑,並不足為奇,但不遲不早,偏在長髯老叟這幾句話頗含傲意的話剛一住口之時,便顯得有點尖酸的味道了!

長髯老叟倒還沒有什麼表示,那白衣少年卻已霍地站起身來,一雙滿含敵意地目光,朝左右一掃!

誰知,滿樓食客似乎並未注意到白衣少年的舉動,依舊喧鬧如故,也未有人停下手中杯筷!

白衣少年雙肩一揚,陡地大聲喝道:「剛才冷笑的是那個鼠輩?有種的就站出來?」

他這一聲大喝,果然發生效力,樓上登時靜了下來,所有食客的目光,盡朝他這邊望過來?

藍啟明低聲笑道:「李二哥,你看這場鬧劇,唱不唱得起來?」

李玄微笑搖了搖頭,方待開口,卻聽那白衣少年已再次大聲喝道:「鼠輩再不站出來,休怪本少爺要得罪了?」

樓上仍是一片寂熬?

白衣少年勃然變色,身子挪動了一下,似乎當真要採取行動……長髯老叟搖了搖手,笑道:「傻孩子?這種見不得人的東西,理他幹什麼,菜都快冷了,快坐下來吃吧,明天還要趕不少路呢?」

白衣少年忿忿坐下,道:「黃河西岸,誰不欽仰老爺子的威名,那鼠輩竟敢公然藐視你老人家,晚輩實在氣他不過!」

長髯老叟呵呵笑道:「他既不敢站出來.便是害怕你了,你還氣什麼!」

話剛說完,這靜寂氣氛中,突然又迸出一聲「嗤」的冷笑!

這一聲冷笑,不但較第一聲更為刺耳,同時,因為是在一片靜寂當中,故而發聲的方向和位置,也極為明顯!

所有食客的目光,不期然都集中向這個方向望去!

這笑聲的來處,竟然是在李玄他們這付座頭的角落!

白衣少年已自一聲冷哼!肩頭微晃,飄身掠起,迅速如風地涼到李玄他們這付座頭,怒聲喝道:「發笑的朋友是那一位?」

李玄等人方自莫名其妙,這邊的角落,僅有這一寸座頭,但那冷笑之聲的確是從這角落發出,而他們三人都明明不曾笑過,難道當真有鬼?

這時,他們見那白衣少年過來喝問,本加以解釋,但卻看不順眼此人跋扈飛揚神態,遂仍舊飲酒如故,睬也不睬!

白衣少年碰了個悶釘,不由愈加惱怒,一雙目光充滿著恨不得把三人吃掉的神情,來回在李文、韓劍平、-啟明的臉上掃射,最後,突然凝注在李玄的臉上,厲聲喝道:

「老花子!是不是你?」

李玄仰首喝乾了杯中剩酒,對藍啟明怪笑說道:「小五!你看我這一身破衣裳,真是到處吃蹩,觸足黴頭,這一下你該不說這樣才好了吧?」

藍啟明聳了聳肩,搖頭嘆息道:「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唉唉!夫復何言!」

二人這一吹一唱,登時逗得滿樓食客,吃吃失笑!

白衣少年更是氣得雙眉倒豎,滿面通紅!怒吼一聲:「該死的花子!給少爺站起來!」

喝聲中,右臂疾探,五指如釣,朝李玄肩上抓去!

這時,李玄的第二杯酒又已斟滿,悠然舉杯就唇,對白衣少年這兇猛的來勢,恍如不覺,連看也不看一眼!

這種鎮定的神情,反而將白衣少年唬住了,他心中疑念一生,五指下落之勢自然微微一緩,同時,耳中已聽見長髯老叟笑聲喝道:「蛟兒住手!不可任性!」

白衣少年聞聲,猛然一挫右肘,硬生生將抓落之勢頓住,轉頭忿然叫道:「老爺子……」

長髯老叟已含笑站起身來,擺手止住白衣少年,對李玄抱拳笑道:「小輩無狀,請朋友恕罪!」

人家早用笑臉相向,李玄自然不能不理,遂放下酒杯,起身還了一禮,怪笑道:「好說好說!我花子沒有捱揍,這位小哥也未吃虧,兩免了!」

長髯老叟呵呵笑道:「朋友的是快人快語,咱們萍水相逢總算有緣,如蒙不棄,便請三位飲一杯如何?」

李玄笑道:「只要有人會帳,花子是無不遵命!」說時,朝韓劍平、藍啟明一擠怪眼,微笑地道:「走,我們去擾那位朋友一頓,讓我把銀子省幾個下來,買件新衣穿穿也好!」

長髯老叟掀須大笑道:「朋友妙語如珠,諧趣橫生,令人佩服:」隨對白衣少年喝道:「還不快點代老夫揖客,還站在那裡則甚?」

白衣少年心中雖然頗不服氣,但也不敢不聽吩咐,只好寒著臉,朝李玄他們一拱手,道:「請三位移駕!」

李玄等人起身離席,長髯老叟那邊,自有跑堂夥計安排杯筷、座位,滿樓食客,眼見一場好戲竟沒唱成,俱不由有些失望,過了一會,樓上又恢復了原先的熱鬧。

長髯老叟親自為李玄他們斟杯滿酒,便自我介紹道:「兄弟黃戎,承黃河兩岸的朋友們瞧得起,賜號「濁手神龍」……」伸手一指那藍衣文士與魁偉老者,綆道:「這位是統領運河上下游三千里的「青風幫」總管,「奪魄神判」獨孤喬,這位是泰山「朝陽堡」大堡主馬騰,江湖人稱……」

說至此處,馬騰忽然重重地咳了一聲,「濁水神龍」黃戎便住口不語,側顧那白衣少年,笑道:「這是我的師侄,名叫於洪蛟,年幼無知,遠望三位多多指教!」

李玄、韓劍平和藍啟明隨著主人的引介,分別向「奪魄神判」獨孤喬及馬騰含笑頷首為禮,連稱久仰!並由李玄把三人的姓名說了。

「濁水神龍」黃戎等人聽罷李玄的自我介紹,臉上都露出一些詫色地互相看了一眼,顯然是覺得這三個名字,竟似從未聽見過!

但「濁水神龍」黃戎久走江湖,閱歷何等豐富,此際眼見李玄等三人,個個氣度不凡,無論從那一方面看,都夠得上武林高手之列,自也不敢以名字陌生而絲毫怠慢地連稱久仰!

李玄一口喝乾了「濁水神龍」黃戎敬來的美酒,怪笑一聲,道:「黃老兄!你這般破費……」

話尚未說完,突見「濁水神龍」黃戎的目光已移樓梯口,臉上神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李玄等三人見狀微微一愕,也將目光朝樓口瞟去。

那知,不看猶可,這一看之下,竟連他的臉色,也都不禁為之一變,相顧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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