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武林八修》小說信息

第十四章 西施施毒手(第2頁,共2頁)

字體:

施不施臉色一沈,道:「三妹不再多言,今日之事,且讓為兄處理便了!」

施小萍連碰了乃兄兩個釘子,不由氣得粉面鐵青,嘟著嘴憤憤退過一旁,心中卻暗打主意。

李玄眼看著施不施與妹妹鬥氣,一時間摸不透這魔頭女的什縻心眼,遂怪笑兩聲,目注施不施,笑道:「施大神醫你果然是醫道通神,這般快就把自己的傷醫好了,當真是可喜可賀,教我老花子好生佩服!」

施不施「哼」了一聲,冷冷說道:「李老花子用不著亂拍馬屁,我才不吃這一套!」

李玄怪笑說道:「你這個時候跑出來,究竟有何打算?是不是要抽我的筋,剝我的反,熬乾我的血肉?」

施不施冷笑道:「老花子也用不著說這些風涼話,須知我施不施生平講究的是恩怨分明,絕不落人半句閒話!」

李玄聽得眉開眼笑地大喜問道:「這樣說來,施大神醫是有心饒了我老花子了?」

施不施面色一沈,喝道:「不錯!但是也僅限這一次,倘若再落在我手時,我仍然要把你抽筋剝皮,熬乾血肉!」

李玄連連怪笑道:「也好也好!我老花子只要你施大神醫饒過這一次便心滿意足了!」

韓劍平也上前抱拳笑道:「在下蒙尊駕慨予援手,免我受「九寒品砂」蝕體之危,此恩此德,韓某有生之年,當永銘五內!」

李玄怪聲嚷道:「老四用不著謝他,這是我拚著抽筋剝皮,熬乾血肉檢來的便宜,才使施大神醫不得不出手救你,要謝更該好好謝我才對!」

韓劍平正色道:「語雖如此。但大丈夫行事要恩怨分明,所以施大神醫的救命之恩,我仍須拜謝才是道理!」

施不施一擺手,冷冷道:「韓大俠也用不著客套,你的謝意,我心領就是了!」

韓劍平莊容道:「在下之言,句句出自肺腑,絕非客套,尊駕………」

施不施截口沈聲道:「你既然知道感激於我,為何定要與舍妹動手?」

韓劍平怔了一怔,隨即朗聲道:「在下一時心中不忿,是以把這事忽略了,尊駕既然如此見責,在下就把今日在府上受令妹折辱一事,暫擱一邊便了!」

藍啟明雙手亂搖道:「不行不行!天下間那有這樣便宜的事,我可不答應!」

施不施重重地「哼」了一聲!也不理睬藍啟明,自顧目注李玄和韓劍平,含笑說道:「為了感謝李老花子護送我回家的孝心,以及讚佩韓大俠的慷慨胸襟,老夫已命人略備水酒粗餚,請三位重入內堂小酌一番,務望賞光!」

韓劍平一愕:暗道:「這魔頭不知攪什麼鬼?」

藍啟明已冷笑一聲,介面道:「府上的美酒佳餚,我們可不敢領教!」

施不施臉色一變,沈聲道:「尊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施不施若是要打算對付你們,也用得著在酒菜之中做文章麼?」

李玄怪聲笑道:「施大神醫請不要生氣,常言道得好,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繩,又怎能怪得藍小五疑心呢?」

施不施冷笑道:「你又不曾遭蛇咬過,難道也怕了不成?」

李玄怪笑道:「我老花子生平就是好吃,慢說施大神醫沒有打壞主意,就算是美酒佳餚之中樣樣有毒,只要合了我的味口,我都照吃不誤!」話聲微頓,一拍韓劍平與藍啟明,笑道:「走!我們就叨擾施大神醫一頓,修補修補五臟廟也好!」

韓劍平和藍啟明見李玄十分有把握的樣子,自是不好再加推辭,遂一齊含笑答應,跟著施不施走進內堂。

這時,堂中的那桌酒席已然撤下,重換了一席更為豐盛的酒菜。

施不施似乎是因為李玄等人願意賞光而顯得頗為高興,一面舉手讓座,一面又吩咐侍候之人端茶上來。

施小萍也攪不清楚乃兄究竟有何打算,只好悶著一肚子氣,跟隨入席。

眾人坐定之後,佳餚陸續上席,施不施絕口不談報復之事,只顯頻頻舉杯勸客,開懷暢飲!

李玄更是酒到杯乾,下著如雨地對席上的佳餚連連進攻,彷佛絲毫不把酒菜是否有毒的問題竹在心上!

只有韓劍平與藍啟明滿懷鬼胎,極其謹慎地舉杯下箸,生怕又中了施不施的陰謀詭計。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之後,施不施方才停杯擱筷,乾咳了一聲,目注藍啟明,含笑問道:「藍大俠的令師,究竟是「血手人屠」卜五先生?抑是「談笑書生飛鳳手」卜八先生?」

藍啟明微微一笑,道:「施大神醫對這問題若有興趣,不妨猜上一猜!」

施不施笑道:「若依藍大俠空空妙手的絕技看來,令師必然是那位尊稱為天下三隻手的宗師,「談笑書生飛鳳手」卜八先生了,不知老夫猜得對不對?」

藍啟明笑道:「在下的一點粗淺功夫,怎及家師萬一,施大神醫過獎了!」

施不施冷冷道:「藍大俠不必過謙,自從在「九疑魔宮」的筵席上領教過藍大俠的絕技,老夫至今猶念念不忘!」

藍啟明「哈哈」一笑,道:「那次是適逢其會,在下偶然手癢,遠望施大神醫不要介意才好!」

施不施倏地臉色一沈道:「關於李老花子與老夫之仇恨,看在在千里迢迢護送老夫回家的份上,老夫暫時饒他一次,而韓大俠與舍妹的過節,亦蒙韓大俠慨充不究,只有你,藍大俠竊我「逆天神散」之罪,老夫卻不得不討點公道!」

藍啟明朗聲笑道:「施大神醫繞了半天彎子,原來是想打我的主意,好吧!這筆賬施大神醫要怎樣演算法,是拳掌兵刃上決生死?抑是陰謀詭計下定存亡?」

施不施冷然搖頭道:「憑你那點微末功行,也經得起老夫的拳掌兵刃麼?何況……

…」

藍啟明軒眉道:「那麼,施大神醫的這點公道,打算怎樣計法?」

施不施微微一笑,道:「老夫只想再領教一次你第三隻手的妙技而已,藍大俠不會吝惜吧?」

藍啟明愕了一愕,隨即大笑道:「沒有問題!沒有問題!但不知施大神醫這回想用什麼珍貴之物為餌?要在什麼情形之下,領教我的妙技?」

施不施正色道:「老夫仍然是用一瓶「逆天神散」作為獎品,只要你藍大俠能夠再從我的身上扒去的話,你我之間的陳賬便一筆勾消!」

藍啟明聽得眉開眼笑地側顧李玄道:「二哥!施大神醫真是最愛送人便宜的了,你看他上次送了你一件天大的便宜,如今又要送一件給我呢!」

李玄「哼」了一聲,怪眼一瞪,道:「小五且慢開心,施大神醫的便宜你以為是好檢的麼?」

藍啟明笑道:「好檢!好檢!不是我瞎吹牛,此刻他那一瓶「逆天神散」,好像已經在我的口

袋了!」

施不施動也不動,端坐椅上,沈聲道:「藍大俠這些笑語,最好等一會再說,老夫正誠心欣賞你的妙技。就請快點施展如何!」

藍啟明笑容一-,道:「施大神醫的意思是要我就在此時此地表演?」

施不施點頭道:「不錯!」

藍啟明嘿然冷笑道:「常言道,法不傳大眼,如今施大神醫要我在這十幾對眼睛注視之下,同時又隔著這張大圖桌,來動手摸你懷中的「逆天神散」!我又不是練有五鬼搬運邪法的巫師,那就算我藍啟明認輸便了!」

施不施冷笑道:「那次在「九疑魔宮」之中,你還不是同樣在筵席之上施展了手腳的麼?」

藍啟明搖了搖頭道:「那時候,同席之人根本就沒有想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與現在的情況截然不同,怎能混為一談?」

施不施冷笑連聲地嘲笑道:「這樣說來,藍大俠是否要大家都閉上眼睛,更把老夫雙手綁住,然後讓你大展妙手?」

藍啟明冷冷道:「那倒用不著這樣緊張!」

施不施沈聲道:「藍大俠若是認為在這情形之下,的確無法施展的話,老夫便買一送一,足足加三地再送你一種便宜如何?」

藍啟明哂然一笑道:「我倒不信你施大神醫還會有什麼便宜好送!」

施不施神色一整,道:「你不是說,法不傳六眼麼?如今我就離席,獨自到後面靜室之中等你,看你怎樣施展,也好教你輸得心服口服!」

藍啟明聞言,不由暗自思量,到底在這兩個情況之下,應選擇那一個比較有利……

…李玄這時侯方才明瞭施不施乃是用的「隔水捉魚」之計,一步一步拿話套住藍啟明,目的是打算將藍啟明單獨引開,好施展毒手加害,然後冉設法對付他和韓劍平!

他這麼一想穿了施不施的惡毒手段,不由心頭一凜,忙用「蟻話傳音」功力,對藍啟明說道:「小五!你千萬不可檢這第二個便宜,否則………」

他這一嘴唇微動,方自對藍啟明傳音警告之際,施不施業已有所警覺,遂冷哼一聲,目注李玄,冷冷說道:「李老花子.這場過節,乃藍大俠與我的事情,用不著你來貢獻意見!」

李玄怪笑一聲,道:「施大神醫!你心虛了,是不是?」

施不施又是冷冷一哼,也不理會李玄,自顧自地把森冷的目光,轉註沈吟未決的藍啟明,嘲弄地說道:「令師有天下第一神偷之譽,你是他的衣缽傳人,難道就祗學會了噴酒打溼對方衣裳,方能趁機下手的本領麼?」

藍啟明神色一凜,劍眉雙揚,目中神光湛然地凝注施不施,朗聲說道:「施大神醫不必多言,藍啟明願接受你第二個情況的挑戰!」

他這一決定,不由李玄和韓劍平暗地雙雙頓足,心中連叫:「糟糕糟糕!藍小五呀藍小五!

你平日那樣聰明,今日怎地這般愚笨,竟睜著眼睛去上這個當!」

就連施不施也頗感意外地定睛看著藍啟明說道:「藍大俠是願意接受第二個方式來取我的「逆天神散」?」

藍啟明朗聲大笑道:「不錯!施大神醫是否感到奇怪了?」

施不施乾笑道:「藍大俠這一選擇,無異是給了我一個單獨欣賞你的妙手絕技的機會,老夫歡迎之不暇,那有奇怪之理!」

藍啟明笑容一-,道:「閒話休提,施大神醫就請退入靜室,等候瞻仰我的妙手絕技便了!」

施不施也自神態一肅,掃了李玄和韓劍平一眼,沈聲道:「剛才我已宣告這場過節,乃藍大俠與我的事情,老夫極不希望有第三者干預,是以不得不把醜話說在前頭,免得到時說老夫不夠意思!」

李玄怪笑連聲道:「施大神醫你放一千萬個心,藍小五假如妙手不妙,絕技作絕,不幸陣上失風的話,就算被你打成肉醬,我們也不會哼你一聲的!」

施不施「哼」了一聲,轉對藍啟明冷然說道:「藍大俠下手之際,最好不要讓老夫警覺,否則的話嘛,一個扒手被人當場逮住時的後果是怎樣,藍大俠恐怕比老夫最清楚吧?」

藍啟明笑道:「扒手陣上失風,破人當場捉住,最多不過吃一頓生活而已,藍啟明相信身上的幾根骨頭,倘捱得起施大神醫幾下老拳,請吧!」

施不施冷然一笑,起身離座,便待轉入後進的靜室,卻聽施小萍一聲嬌喝道:「哥哥請稍待,妹子還有一點意見!」

施不施愕然道:「三妹有什麼高見?」

施小萍櫻唇一嘟,冷冷說道:「哥哥好胡塗,怎不和藍大俠約定一個時限,不然的話,你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欣賞藍大俠的妙技?」

施不施「呵」了一聲,說道:「不是三妹提醒,為兄幾乎忘記了!」目光一注,凝視藍啟明,沈聲道:「藍大俠需要多少時間,方能從老夫身上,把「逆天神散」拿去?」

藍啟明沈吟道:「倘若我把時間定得太久,你必然沒有這份耐心等候而睡著了,但時間走得太快的話,你又以為我在吹牛,不如採一個折衷的辦法………」說時,抬頭朝堂外的夜空望了一眼,朗然地說道:「如今二更將盡,我準備在一個更次以內,把你施大神醫身上的「逆天神散」取來,你覺得怎麼樣呢?」

施不施嘿嘿一笑,道:「好吧!我們一言為定,假如三更漏盡之時,藍大俠仍無法下手取得我身上的「逆天神散」,又該如何?」

藍啟明朗聲道:「若當真應了施大神醫之言,藍啟明任憑處置,但萬一我僥倖得手時,施大神醫除了賞我一瓶「逆天神散」之外,又該如何?」

施不施冷笑連聲,道:「藍大俠當真有這份本事,老夫便立刻恭送你們出堡,除了李老花子的過節以外,其它一概不談!」

李玄怪聲嚷道:「施大神醫當真厚待我老花子得緊,既然恁地,我也不願欠這來生債,乾脆現在就作個了斷,還爽快些!」

施不施冷笑道:「老花子急什麼?祗要你有這份孝心,隨時隨地都可以還這筆債的!」說完,轉對施小萍道:「為兄這就前往靜室等候藍大俠,三妹可要好好代為兄款待李老花子與韓大俠,不要怠忽了禮貌!」

施小萍當然明白乃兄話中之意,是叫她監視著李玄和韓劍平,不要讓他們有暗助藍啟明的機會,遂連連點頭答道:「哥哥儘管放心,妹子會好好地款待他們的!」

施不施對李玄等人微一拱手,道聲:「失陪了!」離席轉出內堂,自往後進靜室而去。

施小萍相送乃兄去遠了,這才嬌笑一聲,轉朝席上李玄等人笑道:「我哥哥要我代替他好好款待各泣,請各位多多賞臉,隨意飲用酒菜,不要拘束才好!」

韓劍平冷冷一笑,道:「令兄的酒菜還可以吃,施夫人的就有點不敢領教了!」

施小萍嬌笑道:「喲!韓大俠當真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李玄怪笑道:「施夫人,韓老弟的確被你擺佈得夠慘了,也難怪他怕你又來這麼一手的!」

施小萍冷笑道:「那麼,你呢?」

李玄仰面怪笑道:「我老花子唯一的缺點就是愛吃愛喝,我曾替自己下週判語,將來我必然是被美酒醉死,佳餚脹死,永世不落餓鬼道中,祗是不知施夫人你的這點美酒佳餚,能否把我老花子醉死?脹死?」

施小萍情知在鬥嘴勁方面,無法勝得過李玄,遂把話鋒一轉,目注藍啟明,笑道:

「藍大俠打算什麼時候到靜室去大施妙手?」

藍啟明掉頭向堂外望了一眼,笑道:「早得很,令兄這時候大概還不曾睡著,我去了也是無法下手的!」轉對李玄,笑聲道:「二哥說得有理,這席面上的美酒佳餚,是醉不死人的,我們且莫辜負了施夫人的一番好意才對!」言罷,自顧抄起酒壺,與李玄對飲起來………李玄藉著吃喝的機會,暗用「蟻語傳音」功力,對藍啟明道:「小五,你對下手的方法,是否已有腹稿了?」

藍啟明傳音答道:「這種事情只能見機而行,早定腹稿反而不妥!」

李玄又復傳音道:「施不施的功夫高你甚多,且獨門氣功已練到隔空傷人的地步,你在靠攏他的時候,千萬小心才好!」

藍啟明傳言答道:「多謝二哥關照,小弟自會小心!」說完,便自停杯擱筷,朝堂外望了一眼,轉對施小萍開口笑道:「多謝施夫人殷勤款待,我已酒醉飯飽,現今時候也差不多了,就煩夫人命人指點一下那靜室的所在如何?」

施小萍含笑點頭,抬手招了一名侍候的黃衣大漢過來,吩咐道:「你帶這位藍大俠到老爺的靜室裡去,到了之後,便馬上轉來,不準在那觀看!」

黃衣大漢躬身領命,連聲應是!藍啟明站起身來,對李玄韓劍平笑道:「二哥四哥請繼續陪施夫人多喝二林,小弟去去就來!」又對施小萍抱拳一禮,道聲:「失陪了!」離席隨那黃衣大漢。轉出了內堂,往後進靜室內而去。

穿過了兩重院落,走完了一條花廊,那黃衣大漢便停了下來,舉手朝花廊盡端的一座精舍一指,說道:「那就是我們老爺平日練功的靜室,恕小的不遠送了!」說完,抱拳一禮,便自轉身而去。

藍啟明再稍為走近一些,目光閃動。將那座精舍詳細的一打量!

只見這座精舍,乃是一明兩暗的格局,當中的堂屋以及右邊的暗間,都是黑沈沈地,只有左首的一間,從窗戶中漏出明亮的燈光。

藍啟明瞧罷,又抬頭向四周用目光搜尋一遍,斷定並無其它埋伏之後,這才一提真氣,施展「鳳落岐山」絕頂輕功身法,悄然瓢身貼近左苜房間的窗下,用指尖蘸生口水,將窗紙弄溼,然後指甲輕輕一戮,在窗紙上穿了個月才小孔,屏息靜氣,眇著一目凌近小孔向房中窺去!

他這一窺之下,不由心頭一凜!

原來他看到的施不施,這時正盤膝坐在一張緊靠牆角的木榻上面,背貼牆角,面對房門,目中精光閃閃,雙手五指微曲,虛抱胸前,緩緩地旋轉著,彷佛雙手當中,抱著一個無形的皮球一般!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分明顯示著這魔頭正在執行一種極為厲害的氣功,只須出手一擊,便可置敵於死地!

另外還有一個令藍啟明傷腦筋的問題,就是施不施所坐的位置,乃是背靠著牆角,換句話說,就是除了在他的下面下手之外,其餘的左,右及後這三個方向,根本無隙可乘!

但如果正面上的話,不但毫無機會,而且在魔頭的擬功一擊之下,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藍啟明方自心念電轉,正在思量怎樣進房去下手之際,忽見施不施的目光微微一轉,竟移注窗戶這邊,並且這咀角間浮起一絲獰笑!

藍啟明情知自己形跡已被這魔頭所覺察,不禁悚然一驚!趕忙一縮身,蹲在牆根下面,苦思下手之策……且說施不施這魔頭,先前雖然服下了自己秘煉的靈藥,將性命硬從鬼門關口拖了回來,但本身的真力卻一時間無法完全恢復到能夠和李玄等人一搏的程度。

他本身當然更十分清楚,僅憑施小萍一人,也絕不是李玄等人的敵手,因此才匆匆出面將施小萍喝住,並故示大方地不與李玄及韓劍平計較。

但另一方面,卻擺下了這條「隔水捉魚」之計,設詞誘激藍啟明,使他離開李玄及韓劍平,單獨到靜室來竊取「逆天神散」,以便毫無阻礙地將藍啟明除去,再設法對付李玄和韓劍平。

他到了靜室之後,便選了這個最安全妥當的位置,盤膝坐好,默運獨門「乾天煞氣」,準備等藍啟明進房走近木榻之際,立刻出手,一下將藍啟明擊斃!

豈料,他計劃雖好,但老天爺卻偏和他作對,他調運獨門「乾天煞氣」之際,不知怎地總是覺得差了一點,竟不能夠達到平日一般地收發由心,控制自如的精純之境!

在這種情形之下,倘若遇到高明的對手,便不但難操勝券,反而有被對方借方回震之慮!

這魔頭心中愈是急著,真力便愈難控制,而就在此時,心靈上已生警機,聽出窗外有人窺探,遂將目光-注視窗,不禁浮起一絲獰笑來!

那知──就在這一心神微分之際,忽聽瓦面上徵微一響,隨即落下一粒灰泥,恰巧擊中他的「天宗」之穴上!

但是也就在這一瞬之頃,他的真氣,恰巧正是執行到這「天宗穴道」,是以這粒落下來的灰泥份量雖輕,但也難禁受得住,登時真氣一岔,渾身一僵,動彈不得!

施不施情知中了暗算,不由急得幾乎昏了過去!

且說藍啟明蹲在窗外,方自無計可施,忽覺頭上一陣涼風吹來,忙仰面一看,只見屋簷口正露出半截人影,伸手朝房中比了一個手勢,便條然隱去!

藍啟明這時也無瑕多想,趕緊一長身,湊近紙窗上的小孔朝房定睛一望,不由心中大喜,更不怠慢,真力凝處,掌心微微一震,將窗戶震開,飄身進入房中!

但見施不施怒目圓睜,卻沒有絲毫動靜,藍啟明一定心神,仍然不敢大意地全力戒備,試探著朝木榻走去,口中並笑聲說道:「施大神醫請注意,我要領取獎品了!」

說話之間,人已走到榻前,眼見施不施仍舊沒有反應,藍啟明這才放心大膽地伸手在施不施身上搜到,又復含笑謝了一聲,興匆匆退出了靜室!

且說內堂的筵上,自從藍啟明離去之後,不但李玄和韓劍平都沒有心情吃喝,即連施小萍也放下了杯筷,六道眼神,俱凝望著一個方向,焦急在等候著謎底的揭曉!

直到藍啟明笑嘻嘻地現身走進內堂來,李玄和韓劍平心中的一塊大石,方才「咯」

的一聲,落了下來!

韓劍平急忙站身叫道:「五弟!怎麼樣?可已經得手了?」-

啟明含笑點頭道:「僥倖得很,總算…………」

他話剛出口,陡聽一聲大喝:「小賊竟敢弄鬼!」

喝聲中,施不施已旋風般卷至,十指其張,閃電般朝藍啟明扒去,厲聲喝道:「無恥小賊!

老夫把你斃了!」

藍啟明哈哈一笑!身形疾閃,讓避開去!

李玄和韓劍平雙雙晃身將施不施擋住,齊聲喝道:「慢來慢來,有話好說!」

施小萍也驚疑不定地站起來,叫道:「哥哥!你怎麼了?」

施不施被李玄和韓劍平攔住,情知無法討好,遂將一肚子冤氣,發洩在乃妹的身上,轉臉一瞪施小萍,喝道:「我叫你好好看住他們,你為什麼不聽話?」

施小萍被罵得一頭霧水,櫻唇一橛,道:「他們一步也未離開,哥哥此言好沒道理!」

李玄怪笑道:「施大神醫不要錯怪令妹,我老花子和韓老四的確不曾離席一步,你怎能像瘋狗一般到處亂咬?」

施不施怒喝道:「放屁!你兩個既然沒有離開,老夫怎會………」他說至此處,突然想起這種吃虧丟人之事,豈可在敵人面前說出來,當下,哼了一聲,截然住口!

韓劍平神色一整,說道:「憑我們的人格,施大神醫實在不應有所懷疑,假如藍五弟有什麼得罪之處,或是採取什麼不正當的手段,從你身上拿了那瓶「逆天神散」,你說得出個道理來,我們自然認敗服輸就是!」

施不施見韓劍平說得如此認真,不由一呆,喃喃道:「這就奇怪了!」

藍啟明嘻嘻一笑,道:「這有什麼好怪的?這瓶「逆天神散」,乃是你眼睜睜看著我在你身上拿到的,這一點你總不能不承認吧?」

施不施怒哼一聲,厲聲道:「你敢發誓是憑著真功夫拿去的麼?」

藍啟明笑道:「我的功夫有那點不真?難道我是拿刀子逼著你,抑是拿繩子把你-住,硬搶過來的麼?」

這一番話兒,登時把施不施頂得啞口無言,作聲不得!

李玄怪笑道:「施大神醫用不著氣惱,常言道:「吃一次虧,學一回乖」,正如你適才教訓令妹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將來有的是翻本的機會!」

施不施咬牙切齒說道:「今天且由得你們胡賴,但終有一天老夫要把那見不得人的小賊找到,抽他的筋,剝他的反,方消心頭之恨!」

藍啟明笑著說道:「這件事情好辦,明年九九重陽,天下群豪差不多都要到南海普陀,為「魔鈴公主」諸葛飛瓊賀號祝壽,施大神醫如果有此興趣參加,我敢擔保你一定可以找到此人,但不知你是否能夠抽得了他的筋?剝得了他的反吧了!」

施不施怒哼一聲,道:「此人縱有三頭六臂,也要他嚐嚐老夫的厲害!」

藍啟明笑道:「施大神醫如何厲害,到時侯便可見分曉,如今閒話休提,言歸正傳,你對我拿到這瓶「逆天神散」之事,還有什麼話說?」

施不施「哼」了一聲,默然無語。

藍啟明笑道:「施大神醫既然沒有異議,那就請你遵守諾言,送我們出堡如何?」

施不施怒道:「你們要走就走,-嗦則甚!」

藍啟明哈哈一笑,道:「施大神醫既是不願相送,我們當然也不便勉強,請恕我們要告辭了!」話完,與李玄、韓劍平齊施一禮,便聯袂往堡外走去。

施小萍眼看李玄等人去遠,這才埋怨地說道:「哥哥!我們堡中就算好手不多,但集合起來,也夠和他們一拚,為何輕易把他們放過了?」

施不施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說道:「你知道什麼,你以為來到我們堡中的,就只有他們三個人麼?」

施小萍訝然一驚,道:「對了!哥哥到底是被什麼人打傷的呢?」

施不施搖頭道:「傷我之人乃是個面目陌生,年紀甚輕的白面書生,功力高得出奇,同時我又不合把他看輕了,一時疏忽,竟然慘敗當場!」

施小萍道:「那李老花子呢?他可認得那人麼?」

施不施道:「李老花子那時侯已差不多快要被我制住,若非那白面書生現身阻攔,恐怕他早就屍骨無存了!」

施小萍沈吟道:「這樣說來,他們也許是一黨的人了!」

施不施點頭道:「為兄也是這般想法,所以才忍氣不和李老花子翻險,等有機會把他們的底細探清楚,再設法報仇不遲!」

施小萍道:「那麼,哥哥有打算,是跟蹤他們,抑是另尋幫手?」

施不施略一沈吟,道:「為兄打算親往貴州苗嶺「火龍峒」去跑一趟,請那位「飛魔峒主」相助一臂,至於跟蹤他們之事,只好麻煩你了!」

施小萍欣然應諾,兩兄妹遂各自收拾,分頭行事不提。

且說李玄等人離了施家堡,趁月色,連夜趕路,翻過了幾座山頭,估量已走了數十里之遠,方才停下來尋了一個乾淨的崖洞歇息。

坐定之後,李玄目注藍啟明,笑道:「看施不施氣瘋了的模樣,莫非當真另有其人,在暗中把他作弄了麼?」

藍啟明點了點頭,遂將盜取「逆天神散」的經過,詳細說了,並佩服地說:「那人的本領的確高得出奇,竟連我也弄不清楚他到底怎樣做的手腳!」

李玄笑一聲,道:「但你把施不施也拖到南海普陀參加「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的祝壽大會,這一手也相當高明呢?」

韓劍平詫道:「五弟的意思,是否懷疑那暗中助你之人,與諸葛飛瓊有關麼?」

藍啟明點頭笑道:「四哥又要明知故問了,其實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才對!」

韓劍平臉上一熱,道:「五弟不要胡扯!」

藍啟明微微地一笑,轉對李玄道:「二哥,你和施不施在路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打傷他的人是誰?這個悶葫蘆總該揭開了吧?」

李玄長嘆一聲,道:「這件事情說來實在令人慚愧,那時候若不是那人相救的話,我這條老命早就完蛋了!」

藍啟明笑道:「那人到底是誰?」

李玄沈吟道:「那時候,我已經頭昏眼花,只曉得那人年紀甚輕,是個白面書生,彷佛有點像何八妹……………」

「何八妹?」

韓劍平和藍啟明都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禁不住齊聲反問了一句!

李玄方自點了點頭,忽聽靜寂的夜空中,飄來一聲輕笑……………-請續看第三部——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