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怪眼一翻,喝道:「不忙!」伸手一指於洪蛟,怪笑道:「令師侄既已能走動,顯見白姑娘已遵守諾言,來將那兩根「羅剎追魂刺」取出了,是麼?」
黃戎微微一笑道:「不錯!」
李玄怪眼一皚,註定黃戎,沈聲道:「白姑娘呢?她是否已經離去了?」
黃戎微笑道:「李大俠用不著這般性急,且進艙去休息休息,順便見見幾位老朋友,再說不遲!」
「老朋友?」李玄等人聽得一怔!小道:「是什麼老朋友?……」
這時,黃戎已退到一旁,拱手肅容!
李玄等人自是不便再開口詢問,免得讓對方笑他們心虛膽怯,遂略為謙遜,便昂然舉步,一齊跨進艙中!
燈光燦耀之下,李文等人目光觸處,不禁又復一愕!齊地暗叫一聲:「怪!怪!這些人怎會聚在一起?」
祗見艙中已然擺了一桌豐盛的筵席,席上竟坐著「三眼煞神」楊九思、「神棍震天」孫化石、「奪魄神判」獨孤喬、「朝陽堡主」馬騰,以及一個背插奇形長劍,身穿玄色道袍,貌相兇猛的中年道人,一個枯乾瘦小的黃衣老者!
這六個人當中,除了那中年道人和黃衣老者不曾見過之外,那獨孤高和馬騰與黃戒一黨,自是不足為奇,怪就怪在楊九恩和孫化石這兩個人,一個是秘魔莊的總管,一個是九疑宮呼延西的心腹,按理說應該都是黃戎的敵人,又怎同坐一起?
這種局面,豈非令人難以理解?
李玄等人,心中自忖思,黃戎業已領著於洪蛟跟進艙來,連聲笑道:「這幾位老朋友相候已久了吧,三位大俠快請落座!」
李玄、韓劍平、藍啟明雖然情知宴無好宴,但這時也祗好暫將滿腹疑團拋開,泰然含笑稱謝,就在黃戎的揖讓下,生了上首約三個席位!
他們就座之際,祗有獨孤高和馬騰略為欠身相迎之外,楊九思等人卻是面露冷笑,理也不理!
那於洪蛟也在下首一個空位坐了下來。
黃戎待眾人坐定,便向兩旁侍候的藍衣大漢微一擺手,道:「傳令下去,開船,上菜!」
有兩名藍衣大漢——躬身應是,一奔艙外,一奔艙裡,傳達開船、上菜的命令。
黃戎釋出了命令之後,便含笑側顧李玄等人道:「座中多半都是三位大俠的舊識,只有兩位……說時,目光一掃那中年人與黃衣老者,續道:「還不曾見過吧?」
李玄搖頭道:「請恕我們眼拙,黃老兄可否介紹一下?」
黃戎呵呵笑道:「可以可以!說起來都不是外人!」伸手一指那中年道人,笑道:
「這位道兄乃威震武林,號稱「方外三魔」當中,「神劍魔道」顧道長的師弟,姓金名亮,江湖賀號「喪門劍客」!」
李玄等人聽得不由一愕!心道:「這就怪了!黃戎這老賊什麼時候竟與「方外二魔」勾搭上了?」
只聽李玄一聲呵呵之後,又復朗聲笑道:「這位老俠甚少在江湖走動,是以極少知道他的威名…」
李支等人的目光,禁不住隨著話聲,勃那黃衣老者望去,耳邊繽聽黃戎說道:「他長年隱居桐柏山施家堡中,受「逆天魔醫」施大俠禮聘為內堡總管,姓古名燕飛………
…」
黃衣老者連連搖頭,哈哈截住道:「夠了!黃總舵主不必再往下細說,免的貴客們聽了,喝不下酒了,吃不下菜,那就不夠意思了!」
李玄怪笑一聲,道:「黃老兄不說,讓我老花子接下去便了!」說鋒一轉,目注黃衣老者,怪聲笑道:「古朋友!憑你那幾手「五行掌法」,以及不成氣候的「五行玄功」,就想把人唬倒了麼?嘿嘿:須知道「五行門」d中的那幾個老傢伙,如今還在到處找你呢!」
黃衣老人聞言,登時神色微變,「嘿」了一聲,不再開口!
韓劍平和藍啟明聽了,也不禁心頭微微一震!
原來這黃衣老者古燕飛,乃當今武林中業已式微的「五行門」之叛徒,他在十五年前,為了謀奪掌門之位。竟不惜將師兄「五行神翁」展行健陰謀暗害,事後被本門長老發覺,存身不得,遂反叛逃出了那「五行門」,在江湖上為非作歹,闖出了「五行鬼叟」的兇名,但後來經不起本門長者的緊緊追捕,是於沒多兩年,便藏匿不見。
沒料到此人竟然隱身在施家堡中,經過這多年來的埋名隱姓之後,如今膽敢露面出來,想必在功力方面已有某種成就,而且居然與黃戎這幫人馬在一起,顯明地,這幾方面業已有了相當的勾結!
眼前這場面倒並不足令李玄等人憂慮,可慮的倘若群魔當真攜手合作,則後果便不容忽視了!
不言李玄等人心中暗自思量,席面上已然水陸紛陳,盛筵大開!
黃戎忽然乾咳了一聲,目注李玄,含笑問道:「黃老兄說的是誰?」
黃戎乾笑道:「李大俠真會開玩笑,適才在水底下大展神威的不是貴友麼?難道三位好意思在這坐享美酒佳餚,卻讓貴友飽飲黃河渾水不成?」
李玄「哦」了一聲!方知黃戎誤認為適才在衝弄翻了許多小船之人,是他同來的幫手,當下,心念一轉,遂將錯就錯地怪笑連聲道:「原來黃老兄說的是他們,我老花子倒要謝謝老兄的關懷和盛意了呢!」
黃戎一聽李玄的口氣,似乎水中並不止一人,不由心頭微震,但臉上依舊不以為意地乾笑連連點頭道:「老夫部下適才多有冒犯,老夫自罰三杯,聊以謝罪!」說完,一進乾了三大林,然後又復舉杯莊容道:「這杯是老夫誠心相敬,三位大俠請!」
李玄用手按住酒杯,目注黃戎,怪笑道:「慢來?我老花子有一句話,希望黃老兄坦誠答覆!」
黃戎含笑道:「李大俠有什麼話,儘管吩咐就是,能夠說的,老夫自當坦誠相告!」
李玄目光一掃席上的酒菜,然後註定黃戎,沈聲道:「黃老兄真的誠心請我們吃喝!」
黃戎神色一凜,也沈聲反問道:「李大俠莫非認為這些酒菜之中,下有毒藥?」
李玄怪笑道:「差不多!因為我們上當的次數太多了,不得不先問個清楚!」
黃戎聽得仰面大笑幾聲:然後神情一肅,沈聲道:「不錯!老夫確有與三位為敵之心,但老夫乃何等身份之人,豈會作此下流勾當,此外,老夫對用毒之事,亦非所長,三位請放一千萬個心,盡情享用吧!」
這一番義正詞嚴的話兒,只聽得孫化石與「五鬼行叟」古燕飛的臉上,都不禁微微一熱,雙雙橫了黃戎一眼!
皆因「九疑鷹宮」以及「施家堡」,以前都曾在酒菜中用毒,暗算過季玄等人,如今黃戎這一自我表白,固然是言者無心,但聽者自然有點不大舒服了。
李玄拇子雙翹,怪呻了聲:「好!」側顧韓劍平和藍啟明,怪笑道:「主人既已立下保單,我們就放心大膽地動手修補五臟廟了!」
當下,賓主雙方互敬酒之後,便都開懷吃喝起來。
直到最後一道甜食點心端上席來,李玄方始用手背一抹咀唇,拍了拍肚皮,目注黃戎,連連怪聲笑道:「多謝主人厚賜,如今酒足飯飽之餘,老花子又有一句話,想請黃老兄坦誠相告!」
黃戎放下筷字,笑道:「李大俠有話請講!」
李玄緩緩沈聲說道:「請問白牡丹姑娘是否已經安全離去了?」
黃戎含笑搖了搖頭!
這一來,不由韓劍平大為緊張,不等李玄再次開口,便急急搶著問道:「她現在什麼地方?」
黃戎瞧了韓劍牢一眼,含笑道:「這問題還不到答覆的時候,請韓大俠恕老夫方命之罪!」
李玄在桌下踢了韓劍平一腳,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目注黃戎道:「好!旁的問題暫且不談,我老花子只想知道:她目前是死的還是活的?就夠了!」
黃戎含笑點頭道:「是活的!」
李玄怪笑一聲,道:「好!請問黃老兄,究竟有何打算?」
黃戒笑道:「原先老夫也沒有什麼打算,但後來得知三位要寵降敝幫的訊息,嘿嘿!老夫可就有了打算了!」
李玄笑道:「那麼,老兄不妨把你的如意算盤說來聽聽!」
黃戎笑道:「很簡單,只要這位藍大俠把那「水火明珠」與「辟邪玉佛」還給我,老夫就還你們一位活的白姑娘!」
李玄點點頭笑道:「這個主意倒不錯,但我們接回了白姑娘以後又如何?」
黃戎笑道:「然後嘛………」目光一掃楊九思等人,接道:「就得看這幾位老朋友的意思了!」
韓劍平怒道:「豈有此理!你簡直………」
李玄怪笑截口道:「老四且莫忙發火,且聽聽這幾位朋友的意思如何,再說不遲!」
那「青風幫」總管獨孤喬微微一笑,搖頭道:「兄弟和馬大堡主倒沒什麼意見!」
「五行鬼叟」古燕飛「哼」了一聲,目注李玄,冷冷說道:「敝堡外總管南宮雲飛,多蒙李大俠成全,老夫甚願能領教領教閣下的「先天無形罡氣」,倒底練了幾成火候!」
李玄怪笑道:「這個不成問題,我老花子生平最愛打架!古朋友的心願,一定可以達到的!」
那「喪門劍客」金亮卻把一雙兇九四射的眼神,來回一掃韓劍平和藍啟明,暴聲喝道:「我師兄曾有兩個手下,受過你二人的恩德,今天適逢其會,我們要好好答謝你們!」
韓劍平軒眉朗聲笑道:「金朋友的盛意,我弟兄接下了!」
李玄怪笑幾聲,怪眼啾定楊九思道:「楊總管有什麼心願要還,何妨趁早稟來!」
楊九思冷笑道:「李老花子且慢得意,楊九思素來不大喜歡打落水狗,你如果躲得過今日之劫,再找你算賬不遲!」
被孫化石擊碎白玉笛之恨,遂將兩道湛湛眼神,凝注孫化石,朗聲道:「韓某不自量力,打算再度領教幾招「兩儀金棍」上的絕學,孫朋友是否有此興趣?」
孫化石傲然道:「九疑魔宮一搏之後,孫化石久欲與韓大俠再決雌雄,如今韓大俠既有此雅意,孫某自當奉陪!」
李玄目光一轉,註定黃戎,怪笑道:「黃老兄,這幾位朋友的心願都已稟報上來了,你老兄還有沒有補充的意見?」
黃戎笑道:「如此盛會,老夫若不向三位領教幾招絕學,又怎對得起那幾位葬身河底的敝幫弟兄了呢!」
李玄怪眼一翻,沈聲道:「好!連你也算上,一共是五位,我們弟兄統統接下了!」
黃戎大拇指一豎,笑:「李大俠的確是快人快語!那麼,關於白姑娘………」
李玄把頭一搖,截口道:「關於白姑娘之事,留到後面再談,我們且先將老兄和這幾位朋友的心願清了,免得拖泥帶水,令人心煩!」
黃戎聞言,不由面露遲疑之色,沈吟道:「這個………」
那孫化石和古燕飛卻齊聲說道:「李大俠言之有理,反正結果都是一樣,黃總舵主不必多作考慮了吧!」
其實黃戎的私心,卻是希望先將「水火明珠」與「辟邪玉佛」這兩件異寶勒索到手,然後再讓李玄等人與孫化石這幾個人拚鬥,自己則見機行事,坐收漁利,但此刻聽孫化石和古燕飛已將話點名,遂只好吩咐一名藍衣大漢傳令停船,佈置較技場所。
一切均已準備完妥,黃戎這才離坐起身,含笑禮讓眾人出艙。
李玄等人步出艙門,閉目一看,但見三艘大船,船頭相對,作三角形停泊在河中央,船頭上面,用木板-了一塊丈許方圓的平臺,四周燈火照耀得如同白晝!
半輪明月,斜掛天邊,清輝與燈光交映在滔滔濁流之上,別有一番景象!
李玄一面觀看,一面暗用「蟻語傳音」功力,對韓劍平和藍啟明道:「今日之局,並非一般較技可比,動手之時,除了黃戎老賊之外,應儘量施展殺手,速戰速決,不必慈悲客氣!」
韓劍平點頭會意,遂目注孫化石,一抱雙拳,朗聲道:「韓某不才,願首先領教孫朋友的金棍絕藝了!」
話聲一落,身形微晃,已自綽立平臺上面!
孫化石自也不甘示弱,遂對黃戎抱拳笑道:「兄弟僭先獻醜了:」說完,便自縱上平臺!
黃戎高聲說道:「搏鬥之人倘或失足落水,老夫已備有專人撈救,二仗大可放心施展絕藝,不必顧慮!」
說時,平臺上韓劍平與孫化石已將兵刃撤在掌中,互相抱拳說了一聲:「請!」便雙雙遞招出手!
以前二人已曾交過一次,是以這次一動手之後,都不曾講什麼客套,雙方齊施絕學,展開一陣快速搶攻!
孫化石自從在那次「九疑魔宮」中,「兩儀金棍」被韓劍平砸彎之後,深覺雖然勝了他勝得極為僥倖,遂日夜用功苦練,以準備將來再遇韓劍平之時,好贏個十拿九穩。
這時,他的兩根金棍施展開來,果與往日大不相同,但見金霞電閃,隱帶風雨之聲!勢逾狂風驟雨般,捲起來的銳風,直逼尋丈以外!將韓劍平裹得滴水難透!
但韓劍平掌中這根「陰沈竹玉屏簫」,此際施展起來,其威勢又自與上次的白玉笛不同!
只見一道碧綠光華,輕靈曼妙地盤旋飛舞於黃雲電漩之中,宛似靈蛇馭空,掣動之間,並還划起陣陣懾人心魄的異嘯!
眨眼間,雙方已互攻了二三十招,戰況更趨激烈,但見光華亂閃,疾風四卷,業已難分人影!
在一旁觀戰之人,至此,已產生了兩種不同的心情!
黃戒這方面,大家對「玉笛韓湘」之各雖然早就如雷貫耳,但實際都不曾見識過韓劍平的一根玉笛呢,究竟有多大威力,這時眼見之下,方知名不虛傳!
他們每一個人都算得上是武林一高手,就憑這二三十招的過程當中,便已看出孫化石必敗無疑,不由俱把雙眉一皺!
至於李玄和藍啟明,更是早就十拿九穩,算定韓劍平必能一雪玉笛被毀之恨,是以神態輕鬆,自顧暗調真力,準備下一場的搏鬥。
這兩方的旁觀者既清,而局中的「神棍震天」孫化石這次居然也不再迷,他凌厲無匹地一口
氣搶攻了二三十招之後,業已看出自己這一番用功苦練,並沒有發生多大用處,敵人的一根翠竹簫,依然招招透過「兩儀金棍」所化的黃雲,又狠又準地襲向身上要害大穴!
顯然地,敵人無論在功力及招式方面,著著都遠勝過他甚多!
孫化石將敵我雙方之勢既已判明,心頭寒意頓生,立即打了個以進為退的主意!當下,雙手微合,將兩根短棍接成一根長棍,一聲厲嘯!絕招驟出!
頓見黃雲電轉,在「掛雲見日」,「趕浪屠蛟」,「橫斷江流」等三武迥環絕招齊展之下,竟然暴漲一倍有奇,立將韓劍平逼出了黃雲籠罩的範圍!
黃戎等人看得不由大出意料,以為孫化石果然尚有絕招,俱不禁為之心中一喜!精神俱是一振!
李玄和藍啟明卻看出韓劍平乃是念念不忘當日敗在孫化石這過環三招之辱,適才未施殺手,乃是存心誘逼對方不得不將這三招使出,然後仿似一招「剪兩截煙」,了卻舊賬!
不言黃戎等人喜得過早,李玄等人心頭有數之際,平臺之上已然起了變化!
只聽韓劍牢一聲長笑!身形似柳絮搖風,手中翠竹簫划起一聲銳嘯,在空中一圈、一點,疾朝那團黃雲的邊沿一搭!
那孫化石正當展盡生平絕學,將韓劍平逼開之頃,便打算見好即收,撤勢停手,交待幾句場面話便算了事,卻沒料到對方反攻之勢竟然這般快法,未容他將金棍撤出,棍端已被翠竹簫搭住!立時宛若碰在地磁兩極一般,動彈不得!
頓見黃雲驟-,還原為一金棍!
韓劍平清叱一聲:「撒手!」
眾目睽睽之下,孫化石那肯這般聽話,遂也運聚生平之力,雙手抓緊金棍往回一掙,大喝道:「不見………」
那知──他最後一個「得」字還未出口,突覺「兩儀金棍」棍端的奇大吸力,竟驟然化作排山倒海之勢,順著棍身狂湧而來,不但一雙虎口立破震破,餘勢所及,只覺雙手從肘到肩部都似被利斧生生砍碎一般,痛徹心脾,忍不住喉嚨含混地慘哼了一聲,踉蹌倒退而出!
韓劍平右臂一揮,那根黏在翠竹簫上的「兩儀金棍」登時化作一道金光,斜飛上半空,然後「噗通」的一聲,跌落水中!
緊接著又是「咚」的一聲巨響,平臺之下,水花四濺!
原來孫化石通極昏迷之下,竟忘了這平臺不過丈許方圓,下面就是滔滔黃河,他一連幾個倒退,那還有不倒栽入河中之理!
這一切變化的發生,僅不過一瞬之間,直待「兩儀金棍」及孫化石落水的兩聲巨響,方才將黃戎等人從目瞪口呆之中驚醒過來!
黃戎急忙一揮手,立有兩名身穿黑油綢水靠的大漢躍進水中,將痛昏過去的孫化石救起!
韓劍平遙對黃戎微一抱拳,含笑道:「韓某一時僥倖,總舵主海涵!」說完,便自步下平臺,回到李玄這邊。
黃戎勉強笑了笑,便與眾人驗看孫化石的傷勢,才知他雙手從肩胛以下,果已筋斷骨碎,縱然能保得住性命,也落了個終身殘廢!遂只好命人抬進艙中,敷藥救治。
他們這一群當中,自以施家堡與「九疑宮」的關係較為密切,孫化石這一上陣失風,立時震怒了那個「五行鬼叟」古燕飛,他陰惻惻地哼了一聲,越眾而出,走上平臺,旋身目注李玄,冷冷說道:「李老花子,該你來還債了!」
李玄怪笑一聲!鐵柺一撐,飛身上了平臺,縱聲怪笑道:「我老花子只有一身蝨子,兩張膏藥,古朋友想要就通通給你好了!」
古燕飛冷冷說道:「老夫要你的命!」
李玄故作愁眉苦臉之狀,雙手一攤,道:「古朋友!我老花子小鬼不拘,閻王不收,殘羹冷飯早就吃的不想活了,倒買希望有那位善良仁翁,行行好事,讓我老花子早點離開這骯髒世界哩!」
古燕飛「嘿嘿」冷笑道:「這個你大可放心,老夫今天就要成全你的願望!」
李玄侄笑一聲,怪眼斜睨古燕飛,曬笑道:「憑你那點鬼門道,能成全得了我老花子麼?」
古燕飛陰惻惻地說道:「老花子認為老夫的幾手「五行掌法」和不成氣候的-行玄功」超渡不了你麼?嘿嘿!現在就教你嚐嚐味道!」
話聲一落,奇招驟發,雙掌虛攏,迥環疾攻而出!
李玄鐵柺撐動,一面搖來晃去地躲開,一面縱聲怪笑道:「古朋友!你有五行,我有八卦,且教你嚐嚐我幾手「八卦掌法」和已成氣候的「八卦神功」的滋味………」
古燕飛冷喝道:「八卦形意門已在武林除名百餘年,老夫倒要瞧瞧你從那學來的這兩門功夫!」
喝聲中,掌勢陡地加緊,將李文圈在一片如山掌影之中!
李玄依舊撐著鐵柺,東躲西閃,並未出手還擊!
眨眼間,古燕飛已攻出了二三十招,空自白費了力氣,依舊沾不著李玄半隻衣角,不由心中煩燥起來,冷哼一聲!猛運「五行玄功」,真力源源透出!
李玄頓覺周圍的壓力,隨對方攻來的掌勢劇烈增加,凝重有如山嶽,並還交集著風雷水火,與刀兵之聲,威勢果然駭人之極,遂也收起輕視之心,將鐵柺朝腰間一插,猛揮雙掌,還擊過去!
當雙方對話之時,在旁觀戰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古燕飛的話一點也沒有說錯「八掛形意門」確是在百餘年前已因人材凋謝而自武林除名,是以不論黃戎這邊或是韓劍平等人,莫不聚精會神地打算一睹李玄施展的是否「八卦形意門」中絕學?
但這時一看之下,俱不禁眉頭微皺,相顧愕然!
原來李玄所施展的掌法,乍看起來,根本不成門道,東一掌,西一掌,亂打一通,簡直毫無章法可尋,那像什麼「八卦掌法」?
可是,儘管如此,但他每發一掌,卻不但都是恰將古燕飛的凌厲招式化開,並還攻敵所必救,時間部位拿捏得分毫不爽,妙到毫巔!
這種異乎尋常之事,怎不叫觀戰的群雄為之詫愕不解!
古燕飛更是詫然而驚,自忖在這將近一百個照面的搏鬥中,自己一套「五行掌法」
業已正反合運施為,居然佔不到絲毫上風,莫非這老花子這套不成章法的掌法,當真是從「八卦形意門」
的「八卦掌法」變化而來?
他一面發掌攻擊迎拒,一面暗自思量,決定改用苦練多年,自覺到了相當火候的「五行玄功」,與李玄一拚,當下,雙掌一圈一按,一招「萬土歸宗」,卷出兩股令人窒息的奇強壓力,將李玄掌招封住了。然後疾退三步,大喝道:「李老花子!你敢不敢嚐嚐我的「五行玄功」?」雙掌一臺,緩緩地向前推出………李玄怪笑一聲,道:「我老花子也叫你領教一下「八卦神功」!」
笑語聲中,腳踏兩儀,雙掌一陰一陽,也自緩緩推出………雙方掌力在半途一臺,立告膠在一起!
一旁觀戰之人,精神心情俱為之一震!
因為這種純粹用本身功力較量的拚法,絲毫不能取巧,只要功力稍遜對方一分,便得當場落敗,輕則內腑受傷,重則立時喪命!
只見古燕飛和李玄二人的神情,就在這瞬間的工夫,俱已由輕鬆變得十分嚴肅,各人得雙手伸得筆直,身形屹立平臺上面,一任夜風吹得衣袂飄飄,卻是動也不動,彷佛都已化作泥塑木雕一般!
又過了一會,雙方的頭上竟然冒起陣陣熱氣,騰騰有若揭蓋的蒸籠!
忽地,二人齊齊一聲大喝!雙方發出的真力,陡然劇增,都打算一下將對方震斃當場!
那知,雙方這一猛增勁力之下,三艘大船首先禁不住,船頭被壓得猛然朝水中一沈,船身「軋軋」作響,水面上波浪大作!
黃戎大吃一驚,忙不迭高聲叫道:「兩位快請住手,否則這三艘大船馬上就要沈了!」
古燕飛和李玄這時才想起,船上比不得陸地,若然繼續拚下去的話,則雙方所發的真力,當真可能將這三艘大船壓得沉入水中。
但是在這種情形之下,誰又肯先將真力撤回?
只聽「喪門劍客」金亮一聲暴喝道:「兩位既然無法收手下臺,待本座來替你們化解便了!」
話聲一落,巨大的身形已自飛躍上平臺,反手撤出背後那柄長達四尺的「喪門劍」
凝足真力,猛然朝古燕飛和李玄當中的空間一插!
頓時一陣震耳的金鐵交嗚之聲過處,「喪門劍客」金亮身形連連晃動之下,古燕飛和李玄業已借勢撤回掌力,霍地分開,退下平臺!
古燕飛狠狠地瞪了李文一眼,陰森說道:「李老花子,暫時讓你多活幾時,日後休要在陸地上被老夫遇上!」
李玄怪笑道:「古朋友何必發狠,我老花子若不是為了沒錢賠黃老兄的這幾條破船,早就請你到黃河洗個澡了!」
那「喪門劍客」金亮露了這一手,雖然雙臂震得痠痛難禁,心頭氣血亂翻,但為了面子關係,只好勉強忍住,仰面大笑幾聲,一雙得意的目光四下一掃,然後落在藍啟明頭上,暴聲喝道:「姓藍的!有沒有種上來和本座較量?」
藍啟明「哼」了一聲,方待開口,李玄已低聲警告道:「小五,這雜毛頗有幾分真才實學,尤其那柄「喪門劍」上,大概也有板眼,千萬大意不得!」
韓劍平關切地說道:「既然如此,待我去擋他一陣便了!」
藍啟明把頭一搖,傲然笑道:「二哥四哥且放寬心,小弟自有分寸!」說完,便自大搖大擺地走上平臺,對金亮笑道:「我看你的兩條胳膀,此刻恐怕已痛得連傢伙都舉不起來,還好意思吹什麼大氣,真叫人替你難過!」
金亮喝道:「少廢話,快亮兵刃受死!」
藍啟明一拍雙手,笑道:「教訓你這無知蠢物,那用得著兵刃,你有什麼能耐,儘管拿出來獻醜就是了!」
「喪門劍客」金亮大怒道:「這是你自己我死,可怨不得我!」
雙手一舉「喪門劍」,一招「風捲殘雲」,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藍啟明攔腰掃去!
藍啟明哈哈一笑,腳步微錯,施展「鳳落岐山」身法,斜斜往後一退一閃!
那知──他身形方自一退,只聽「喪門劍客」金亮一聲大喝:「小賊納命!」
喝聲中,「嗆」的一響!那柄「喪門劍」竟突然加長了一尺有餘,距藍啟明的腰際已不及一寸。
藍啟明料不到對方的這柄兵刃,內中還有這種變化,不由大吃一驚,急忙一吸氣,藉著後退之勢,硬生生將身子往後一例!
「呼」的一聲!一陣森冷劍氣,險生生拂面而過,削去了衣襟上的兩顆紐扣!
「喪門劍客」金亮大喝一聲,劍勢一頓,不等藍啟明有所動作,立即雙手一翻,「喪門劍」
反劈而下!
正所謂一子走錯,滿盤皆輸,藍啟明在上場之時,原已知道在功力方面,絕對無法佔得上風,是以早就準備著師門奇巧身法,與對方一味遊鬥,不作實際正面交手的打算,卻沒想到一個照面使弄得幾乎送掉性命,並且一波未平,二波又起,眼看劍鋒耀日,冷氣透衣,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他乃聰明絕頂之人,臨危尚能不亂,當下,將全身勁力一鬆,「砰」然仰跌在臺上,硬將對方劍鋒與身體的距離剎時增加了一尺左右,緊接著一個懶驢打滾,滾了出去!
「喪門劍客」金亮大喝一聲:「好小賊,算你有種!」彎腰揮劍,貼著合面疾掃而去!
藍啟明倖免兩次大難,驚魂甫定,真氣一提,疾躍而起,那知──對方劍招變化之速,竟在他身形變化之先,就在他從自板上挺身躍起之頃,眼前寒光電閃,劍氣逼人,全身已被如山劍影罩住!
藍啟明只好一定心神,在劍光霍霍之下,將師門「鳳落岐山」身法展開,迥旋閃避………可是,他先機盡失,「鳳落岐山」身法雖然妙絕天下,也無法挽回頹勢,一時間,便已手忙腳亂,敗象畢呈!
李玄和韓劍平不由大為著急,互相一使眼色,便打算出手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