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慕巖等人聞言望去,這才發現她背上還-著一個四方的包裹。
何可人又道:「這就是趙公寧三十六名「神火鴉兵」所用的火器,被我搜來了……」
說到此處,只聽那於虹-似已極不耐煩地再次厲聲喝道:「你們究竟作何打算?大爺可沒有耐性再等了!」
白牡丹立即介面道:「這般重大之事,自然要多多考慮,你已經等了這兩天,難道再等一會都等不得麼?」
只聽於虹-冷然道:「誰和你這賊婦說話了,快讓那假牛鼻子來答話!」
白牡丹「哼」了一聲,叫道:「你不願和我姑奶奶說,我偏要說,你能奈何得了我麼!」
說話之間,只見呂慕巖和韓劍平已同何可人商量完畢,雙雙縱身而起,疾逾閃電,順著嶺脊飛掠而去,一閃無!
同時,同可人也悄然離開,不知去向!
白牡丹不由好生佩服,遂一面目注崖下,一面嬌聲喝道:「姓於的!難道你就只學會了烏龜縮頸的本事,不敢出來和你家姑奶奶見個真章麼?」
只聽那於虹-似乎忿怒已極,厲聲喝道:「假牛鼻你若再讓這賊婦胡說八道,不作正面答覆的話,大爺就馬上不客氣了!」
白牡丹冷笑道:「不客氣?難道你還敢怎樣不成?」
那於虹-厲聲道:「好!大爺就把你們的張老大和曹老二收拾了!」
龍庸大叫道:「且慢!我四叔還有話說!」
於虹-厲喝道:「快說!」
白牡丹故忿忿之聲,道:「巖哥!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們就算犧牲了大哥三哥,好歹也要和這惡賊一拚,方消得這口惡氣!」
那於——待了一會,不見呂慕巖的答覆,以為已被白牡丹說動,不由氣得發出一陣陰森冷笑,厲聲喝道:「好好好!你們這班鼠輩可不要後悔!」
他喝聲甫住,黑暗中突然有人冷冷介面道:「無恥惡賊!後悔的是你!」
白牡丹聽出仍是何可人的聲音,情如破陣攻勢即將發動,不禁又歡喜又緊張,手心沁汗地凝目注視著崖下絕壁的入口!
只聽何可人的語音一落,便見絕壑入口之處陡地火光一閃,同時傳上來一聲閃雷般的爆音!
隱藏在峭壁半腰裡面的於虹-這才明白被對方所騙,不由氣得厲吼連聲,立即發出一道深碧色的旗花訊號,直射入崖下花樹陣中!
那知,他動作雖快,但就在這眨眼之間,花樹陣中已火光連閃,悶雷的爆音密似聯珠迸發,端的快逾石火電光,直達中央張太和及曹長吉被困之處!
火光一暗,突地迸起了一陣喝叱之聲,顯然是於虹-埋伏在陣中的爪牙,已奉命出手攻襲!
白牡丹知道這就是何可人所說的最後一剎那緊要關頭,不由愈發緊張,緊扶著龍庸,眼睛眨也不敢貶一下!龍庸這時竟然緊張得渾身發抖,口中不住地哺哺自語,禱告上蒼!
只聽那一陣喝叱之聲一起,緊接著便傳上來一片慘哼驚叫!
轉眼間,群聲俱滅,絕壑中復歸黑暗沉寂!
白牡丹和龍庸雖然一直鄱在睜大眼睛看看,卻是隻聞其聲,不見其景,不知呂慕巖等人究竟勝敗如何,是以心情更為緊張,直恨不得跳下去看個明白才好!
就在她心頭忐忑不安之際,嶺背上已現出四條人影,迅似輕煙般朝她飛掠而來!
片刻工夫,距離漸近,白牡丹和龍庸登時放下了心頭大石,歡呼一聲,轉身飛迎上去!
這四條人影,正是張太和,曹長吉,呂慕巖和韓劍平!
雙方見面,張太和目光一閃,詫道:「八妹呢?」
話剛出口,只見白影一閃,何可人已從暗處現身,姍姍走了過來,同張太和及曹長吉深深一禮,說道:「叩見大哥三哥!」
張太和,曹長吉慌忙還禮不迭,同聲笑道:「不必多禮,多虧八妹救了我們這兩條老命,還不知怎樣謝你呢!」
何可人笑道:「自家兄妹,有什麼好說的,妹子是靠了趙公寧的東西,加上一點舉手之勞罷了!」
張太和正色道:「話不是這樣說,倘若沒有你「透視蒼冥」的眼力,以及奇強極準的腕勁,誰也沒有辦法效這份「舉手之勞」哩!」
白牡丹介面笑道:「說真的八妹到底是怎樣破陣救大哥三哥出險,我還是一頭霧水哩!」
何可人笑道:「我只是利用得自那些「神火鴉兵」身上的火器,從崖上擲落陣中,替四哥五哥開路而已,實際上,四哥和五哥才是真的功臣哩!」
呂慕巖笑道:「八妹幾時也學會奉送高帽子了?若不是你在上面開路,我和五弟根本寸步難行,還有什麼功勞可言?」
白牡丹仍然不甚瞭解地問道:「那麼,巖哥為什麼不把那火器帶在身上,直接去破陣?」
呂慕巖笑道:「丹妹有所不知,那陣中的花樹,不但排列方式十分奇幻,令人一入陣中便無法辨出真正的方向,並且每一株樹中都藏有極厲害的毒粉毒汁,我們如果在陣中投擲那些火器的話,擲遠了就白費工夫,近了便會陷入花樹破碎時噴射出來的毒粉毒汁襲擊之中,所以必須由八妹施展絕頂功力,從崖上投擲,方能收效!」
白牡丹這才明白過來,但忽然想起,張太和及曹長吉業已被救出,於虹-那班為何不見動靜,遂移近崖邊,不由失聲叫道:「怪事!」
張太和等人忙圍攏來,同聲問道:「什麼怪事?」
白牡丹手指左方峭壁半腰,道:「那「落魂崖」三個大字怎地不見了?不知於虹-那惡賊攪的什麼鬼!」
韓劍平瞿然一驚!道:「不好!那班惡賊這樣偃旗息鼓,恐怕是遁回老巢,同「方外三魔」報訊去了!」
呂慕巖笑道:「果真如此,豈不是正合了我們心思麼,五弟又何必吃驚呢?」
韓劍平目光一注何可人,道:「我記得八妹曾說過,李二哥他們的確是被「方外三魔」所困,不知是真是假?」
何可人點了點頭,張太和等人卻齊地一驚,脫口同聲道:「真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何可人笑道:「有驚無險,大家不用……」
韓劍平急急截口道:「八抹在那時侯可以這麼說,但此刻就有險了!」
何可人「哦」了一聲,目注韓劍平,含笑道:「五哥怎知道他們有危險呢?」
韓劍平道:「因為那班惡賊和「方外三魔」連番失利,必然惱羞成怒,為求一洩積忿,難保不發動全力,對李二哥他們攻擊,那不是險了麼!」
何可人沉吟道:「你這番分析,倒頗有道理,但我終覺得情況一時尚不致這般嚴重,同時,大哥三哥已有幾天未進飲食,不妨先吃飽了,再去救他們不遲!」
張太和搖頭道:「救人如救火,我和三弟一面走一面吃也是一樣,如果八妹知道他們被困的地點所在,那就快領大家動身吧!」
何可人笑道:「大哥之命,小妹恭聽,請恕僭先了!」說完,嬌軀一晃,轉身當先領路,朝峻嶺下飛掠而去!
張太和一手扶起龍庸,同了曹長吉等人,在後相隨……路上,張太和一面吃著乾糧,一面靠近何可人,笑道:「瞧你的這個樣子,好像已胸有成竹了,是麼?」
何可人微微一笑,道:「這個……現時還沒有十分把握,到了地頭再看吧!」
韓劍平跟上來,皺眉道:「八妹!你究竟弄什麼玄虛,李二哥他們的實在情況到底怎樣了?」
何可人回眸瞧了韓劍平一眼,笑笑道:「他們也和大哥三哥一樣,被困在一機關之中,但因為李二哥在被困之際,略佔先機,是以還沒有完全失去抵抗能力,尚保有一定限度的自由!」
張太和「咦」了一聲!詫道:「這樣說來,八妹你好象是親眼看見的了?
何可人笑著搖頭道:「我那有許多眼睛來看,只不過知道得較為詳細罷了!」
張太和略一沉吟,側顧何可人,注目道:「我聽二弟他們說過,曾遭遇到好多次危難,結果都被人暗中相救,轉兇為吉,那暗中相救之人,又都好象是你,不知有沒有其事?」
何可人揚眉笑道:「大哥袖裡乾坤,何妨猜上一猜!」
張太和搖頭道:「我又不是真正的八洞神仙,怎能推算得出?」
何可人笑道:「大哥既然猜算不出來,就只好讓小妹暫時儲存這個謎底,將來到了揭曉之時再奉告了!」
張太和怫然道:「自家兄妹,難道還有什麼秘密要保留麼?」
何可人笑道:「目前情勢所限,不得不如此,尚望恕過小妹才好!」
張太和見她這樣說,自然不便勉強,遂微徵一笑,把話題一轉,道:「李二弟他們被困在什麼樣的地方?」
何可人側顧韓劍平,笑道:「那地方五哥不是看見過麼?」
韓劍平訝然道:「八妹不是說,那是假的麼?」
何可人笑道:「籠中之人雖然是假,但那機關卻真的就在附近!」
就在這一笑語之間,眾人業已奔到了韓劍平原先遭遇「方外三魔」的那座高峰!
正當眾人將近抵達峰巔之際,陡聽一聲震耳怪笑!只見三條人影,迎面飛撲過來!
眾人聞聲,俱不禁驚奇交集,張太和揚聲叫道:「是李二弟麼?」
話還未了,那三條人影業已到了面前,正是李玄、藍啟明和施雯!
李玄怪笑道:「你們再不來,我就要罵人了!」
張太和一怔,道:「你要罵誰?」
李玄目光四下一掃,怪聲笑道:「我還以為那位朋友騙我們在這裡喝西北風哩!」
話聲一頓,一雙怪眼直啾著何可人,怪笑道:「今天是什麼黃道吉日,八妹竟舍的親自下凡來了?」
何可人笑道:「二哥就是這張嘴巴討厭,難道我送的那一粒「酒母」,還堵不住你的咀巴麼?」
李玄怪眼一翻,「嘖嘖」嘆道:「提也不用提了,我自從把酒葫蘆輸掉了之後,那粒「酒母」
根本就沒有用武之地!」
何可人嬌笑道:「我知二哥素來喜歡賭大膽錢,輸了也是活該!」
李玄目光一眨,怪笑道:「你且慢幸災樂禍,須知連你送給大哥的那匹驢子,都一齊輸掉了哩!」
何可人笑道:「只要大哥不心疼,我才不管哩!」
李玄怪眼一翻,怪啡道:「我就不相信,你在那場賭博中,沒有參加一份!」
何可人玉手亂搖,嬌聲笑道:「二哥莫要亂冤枉人,我是從來不愛賭的!」
張太和笑道:「你們不要窮扯了,說點正經事兒要緊!」說著,目注李玄,道:「聽你剛才說話的口氣,好像有人幫忙,才得脫困,是麼?那是什麼樣的人呢?」
李玄一雙怪眼也視著何可人,怪笑道:「慚愧得很,我們只知道她是個女人,卻都沒有看清楚是何方神聖!」
何可人笑道:「二哥這樣看著我幹麼?我可沒有這大本事,能夠身外化身來救你們出險哩!」
李玄搔了搔滿頭亂髮,怪叫道:「那就奇怪了!」
張太和笑道:「二弟何不將怎樣被困,怎樣脫身的經過說來聽聽,讓大家研究研究,或許能夠理出一點頭緒哩!」
李玄想了想,遂將此行經過說出。
原來,李玄、藍啟明和施雯三人,離開了「打箭爐」,直趨峨嵋,一路上說說笑笑,不知不覺便橫越四川,進入湖北,並未有所發現。
約莫十天前,他們就已順著沅江,來到這雪峰山區,展開搜尋工作,竟然不費事地一艘便搜著了線索!
那是一處頗為隱秘的峽谷,兩面峭壁參天,近谷口的峭壁下,有一個大可客人進入的洞穴,洞口插著一個木牌,牌上居然寫著:「方外三魔,請君入甕」!兩行大字!
三人乍見之下,俱不由又驚又喜!
驚的是他們的行,竟已落入對方眼裡!
喜的是「方外三魔」的跡,雖不能從這塊木牌斷定就在洞中,但卻可以推測這三個魔頭,必然就在附近無疑!
李玄瞧著這塊木牌,怪眼連翻動,半晌,突地揮手一拐,將木牌砸的粉碎,「嘿嘿」地冷哼怪笑道:「這種手法,也敢在我老花子面前來耍!」回顧藍啟明和施雯,道:
「到別處去吧,這個當我才不上!」
藍啟明道:「且慢!二哥是怕洞中有什麼埋伏,被請入甕呢?抑是認為此乃疑兵之計,洞中根本沒有「方外三魔」?」
李玄冷笑道:「我認為這洞裡,可能會有「方外三蛇」或是「方外三蟲」,那三個魔崽子根本不會往裡面!」
藍啟明搖頭道:「二哥這判斷,可謂大錯特錯,我看洞中不但有「方外三魔」,並還有極厲害的埋伏!」
李玄「哦」了一聲,怪笑道:「你這看法,可有什麼根據?」
施雯也笑道:「我記得明哥以前不是說過什麼兵法有云,「虛者實之,實者虛之」
麼?這擺在眼前明明是「實者虛之」麼,我認為二哥的判斷是對的!」
藍啟明笑道:「雯妹那裡知道,兵法之為用,變化無窮,須知「實者」固然要「虛之」,但有時候也可以「實者實之」,毫不滲假的!」
施雯搖頭道:「如果把事實擺明了,還騙得人上當麼?」
藍啟明笑道:「這是兵法上的另外一條,名叫「激將法」!」
李玄「哼」了一聲!道:「我可不受激!」
藍啟明道:「但我認為有進洞一探的必要!」
李玄「嘿嘿」怪笑道:「這種睜起眼睛上當的事,我可沒有興趣!」
藍啟明冷笑道:「二哥!我們是來幹什麼的?」
李玄怪眼一翻,喝道:「你這是明知?還是故問?」
藍啟明冷冷道:「好!就算我明知故問,但請問發現了「方外三魔」跡以後,又為何?」
李玄臉色一沉,道:「我看你是皮子發癢,想捱打了是不是?難道忘了大哥的吩咐,當發現對方跡以後,千萬不可妄動,要等到大家會齊,才商量對策的麼?」
藍啟明又冷笑道:「要怎樣才算發現,「方外三魔」的跡?」
李玄一楞道:「這……」
藍啟明「哼」了一聲,道:「我們不進洞去看看,怎能得到真實的訊息?」
李玄怪眼亂翻了一陣,怪笑道:「好吧!算你小六子會說,但進洞之後,倘若吃了大虧,可不準埋怨!」
藍啟明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只要小心一些就行了!」說完,當先走進洞去!
李玄無可奈何,只好運聚功力,同了施雯跟著進入洞中!
那知他們前後腳剛一進洞,方自打算往裡搜尋,陡聲「沙」的一聲:洞口立刻被一塊巨石對了個嚴絲合縫,洞中登時一片黑漆,伸手不見五指!
三人料不到對方埋伏發動得這快,俱不由大吃一驚,正待回身看時,忽聽洞裡傳來「卡」的一聲輕響!
李玄更不怠慢,右手一抖,「呼」的一聲,將鐵柺當作暗器,對準響聲傳來的方向擲去!
只聽「波」的一聲爆音過處,洞裡似乎起了一陣紛亂,但立刻便沉寂下去!
李玄怪聲喝道:「魔崽子們不必躲躲藏藏!是好的就出來兒個真章!」
喝聲一落,黑暗中便傳來一陣「——」怪笑,有人介面到:「算你這賊花子手腳快,暫且讓你們多活幾天,你這根打狗棍頗有用處,佛爺借去派個用場,過幾天再還給你便了!」
李玄聽出乃是通化頭陀的聲音,遂認準了方面,猛地騰身過去,凝足十成功力,一掌劈出!
「轟」然一聲巨響,「大力金剛掌」掌力撞處,只震得木屑紛飛,洞壁微撼,卻不見通化頭陀的一點反應!
李玄「咦」了一聲,伸手到處一模,不由暗吃一驚,作聲不得!
藍啟明這時也將四周洞壁摸索了一遍,又掏出一隻火摺子燃著了四下一照,果然不出所料,業已被困在一間通體無縫的石牢之中!
三人又復仔細搜查了幾遍,依然找不出門戶所在!
李玄只氣得吹須瞪眼,恨不得把藍啟明痛揍一頓!
藍啟明卻毫不在乎她笑道:「二哥放心,我們最多受幾天活罪,我敢擔保死不了!」
李玄氣哼哼地說道:「這次你又有什麼高明的看法?我才不聽你謬論!」
藍啟明正色道:「二哥的那根鐵柺,不是已落在他們的手中了麼,我就是憑著這一點,認為我們必不至於困死在這洞裡!」
李玄「哼」了一聲,道:「他們如果把我的要飯傢伙拿去在人前顯耀時,我這「鐵柺酒仙」的招牌就砸到家了,豈不是比死都難過?還說什麼憑著它而能夠脫身呢?」
藍啟明笑道:「我相信他們倒不會拿了你的傢伙去在人前顯-,而是拿去騙騙大哥和五哥這兩路人馬!」
李玄沉吟道:「原來如此,於是你就斷定大哥和五弟他們就會根據這線索來救我們了?」
藍啟明點頭笑道:「正是如此,二哥只要稍為忍耐,相信不多幾天,必有佳音!」
李玄想了想,情知除了等待以外,實在也沒有其它善法,只好暫時按下忿怒的心情,和藍啟明及施雯在洞中靜靜等待!
黑暗中,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子,方才聽見洞壁之中,傳來一絲微細而蒼老的語音,道:「三位請儘量往後退,運功護身,等待脫困!」
話聲聽來十分陌生,但李玄等人已無瑕多作考慮,齊地依言返到靠裡面的角落,各運真氣,將四肢百骸護住!
他們方自一切停當,陡聽前面洞壁中爆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緊接著便是一陣熱風,還挾著大量的砂石,又勁又急地迎面捲來!
幸而他們早將護身真氣展布開來,是以這一陣灼熱風砂,到了面前使追椎猜淶厴?nbsp;
,同時,洞壁上現出一個數尺方圓的穴口,陣陣寒冷清新的空氣,隨著透了進來!
只聽那蒼老的語音又復響起,道:「三位趕快出來,到對面峰顛等候,貴朋友不久便到!」
李玄不待此人把話說完,已自一晃身,當先從穴口飛射出去,同時凌空閉目,四下一掃!
音猶在耳,那說話之人卻已不知去向!
藍啟明和施雯相繼縱出,齊聲問道:「那人呢?」
李玄瓢身落地,搖頭嘆道:「這位朋友的輕功身法,實在高得-人,恐怕除了八妹以外,就要算此人了!」
藍啟明抬頭望對面的高峰,道:「那位朋友說的話,二哥認為是否可靠?」
李玄笑道:「管他可不可靠,反正我們也該換個地方透透氣了!」
於是,三人就離開峽谷,攀登上高峰之巔,一面坐地調息,一面等候張太和及韓劍平這兩路人馬前來。
李玄將經過說完,怪聲兩笑,道:「我們正等的不耐煩,以為又土了惡當,乾喝了一大半夜的西北風,心中方自有氣之際,你們果然來了,當我乍見八妹時,真的還以為那位朋友就是你哩!」
何可人噘咀笑道:「二哥這豈不是在繞著圈子罵我麼!」
李玄怪眼一翻,道:「什麼地方罵了你了?」
何可人「哼」了一聲道:「還不認賬麼?」
韓劍平這時才想起李玄那根鐵柺,遂低頭四下尋找!
李玄「咦」了一聲,道:「老五你找什麼?是不是把八妹送你的羅帕失落了?」
韓劍平被說的滿面通紅,抬頭尷笑道:「二哥才脫險境,怎地就有興趣吃人家的豆腐了!我是找你那根要飯的傢伙呢!」當下,就將在這峰顛獨門「方外三魔」,瀕危之際,得何八妹相救之事說了。
李玄「哦」了一聲,目注何可人,笑道:「當時你有沒有看見那柄鐵柺的下落?」
何可人目光一轉,搖頭歉然道:「那時我急著救人,倒沒有注意,二哥千萬不要生氣!」
李玄怪笑道:「不要緊,旁人撿去除了要飯以外,別無用處!」
呂慕巖朗聲道:「如今我兄妹聚齊,正好把那三個魔崽子找出來,一舉殲滅,不知大家的意下如何呢?」
這一個提議,除了何可人之外,其餘莫不齊聲贊同!
呂慕巖瞧著何可人,詫道:「八妹為何不則一聲?是否另有高見?」
何可人笑道:「我想,那「方外三魔」除非是天下第一號傻瓜,才會在這種情況之下,出來和我們拚命!」
李玄輕笑道:「三個崽子不出來,難道我們不可以找上門去麼?」
何可人目注李玄,笑道:「二哥可知道那門在甚麼地方?」
李玄一怔,道:「這個……」忽地回身一指峰下的峽谷,怪叫道:「那個山洞不就是他們的門戶了麼?」
何可人笑道:「如果有門可尋時,你怕不早就打進去了!」
李玄抬手搔著頭上的亂髮,訥訥道:「這個……這個……如果那位救我們出險的朋友還在這的話,恐怕就沒有問題了!」
何可人笑著搖頭道:「那也不見得!」
張太和笑道:「那麼,八妹有什麼方法,逼他們出來一搏呢?」
何可人搖頭道:「沒有辦法,因為一來雙方勢力太過懸殊,二來「方外三魔」的「銷魂化魄百毒魔功」尚未練成,二來……」
張太和「咦」了一聲,截口道:「八妹怎會知道這三個魔頭會練「銷魂化魄百毒魔功」之事?
我們就是為了不讓他們把這種歹毒功夫練成,所以才到處搜尋,想把他們找出加以誅戮,以絕後患的呢!」
何可人笑道:「其中道理,請大哥讓小妹暫時賣個關子好不好!」
李玄搖搖頭,「嘖嘖」嘆道:「我看你知道的事情真不少!」
何可人微微一笑,方待開口,呂慕巖突然想起了一樁事情,似乎有所期待地注目問道:「另有一件極為重大的事情,八妹知不知道?」
何可人秋波一轉,笑道:「什麼極為重大的事情,四哥何妨說來聽聽!」
呂慕巖復又瞧了她一眼,遂將在苗嶺夜探火龍峒,所見所聞之事,一一詳細敘述出來!
張太和等人聽了,俱不由大為驚訝!
藍啟明一拍大腿,道:「我早就說過,那老傢伙不是個好東西,如今狐狸尾巴果然露出來了!」
呂慕巖瞧著何可人,笑道:「八妹曉不曉得這件事?」
何可人笑道:「我剛才分析「方外三魔」不願在此地和我們正面作戰,所說的第三項理由,就是因為「宇內八魔」聯盟之議,尚在協商階段,還未完全成熟……」
呂慕巖凝視著何可人,截口說道:「如此說來,你是曉得的了,我看那晚上收去「飛魔峒主」
和三根「火龍毒羽」之人,必然就是八妹了!」
何可人微微一笑,道:「是與不是,還得請四哥多猜一猜,目前仍在大賣關子之中,尚多多包涵才好!」笑語之聲微頓,又道:「因為有了這三項理由,所以我認為除非能夠找到大量火藥火器,硬將那個「方外三魔」這座老巢整個炸掉,否則是沒有辦法逼他們出來拚命的!」
張太和突然想起一事,一皺眉頭,道:「八妹!你看那鍾離漢,會不會就是那「魔中之魔」鍾離珏的一雙孿生遺腹子之一?」
何可人聞言目光四下一掃,笑道:「我們盡站在這裡說話也不是道理,且到別處找個乾淨地方歇歇腳、再慢慢談吧!」
張太和等人明白她話中之意,乃是怕被對方偷聽了去,遂一齊點頭贊成,相隨何可人,馳下那座高峰,奔出了十數里,另外找了一座頂上頗為平坦的孤峰,坐下來歇息並略進飲食。
休息了一會,張太和開口道:「八妹-你這樣躲開對方的監視,莫非你早已知道那鍾離漢的底細了麼-」
何石人笑道:「到目前為止,我還不十分清楚,我這樣做法,無非是故作姿態,讓他們摸不清我們究竟知道了多少吧了-」
張太和不由一怔,沉吟道:「倘若那鍾離漢當真是「魔中之魔」鍾離玉的遺腹孿生子之一時,就相當麻煩了-」
李玄怪笑道:「但願那個鍾離秦是個面冷心熱之人,不與這般魔崽子沆濫一氣,能被我們爭取過來少好-」
張太和沉思了一會,抬頭注目何可人,道:「八妹,如今擺在我們面前的,一共有三個重大的大問題,還望你能運用智慧,加以研究解決!」
何石人嬌笑道:「大哥莫要給我亂戴高帽子,是那三個重大問題,不妨說出來,由大家研究一番便了-」
張太和神色一整,道:「第一是「方外三魔」合練的「銷魂化魄百毒魔功」,萬一被他們練成了以後,便非我們所能抵禦,應該及早設法!第二,倘若「宇內八魔」真的聯盟起來,不是我說一句洩氣的話,就算我們「武林八佾」湊齊了,也最多是個勢均力敵的局面,卻不見得有獲勝的把握……」
李玄怪笑插咀道:「不對不對,現在又加上那鍾離漢,應該是「宇內九魔」才對!」
張太和沉重地說道:「這樣一來,情勢就更為可慮了!」
何可人笑道:「情勢是否可慮,不妨慢慢研究,大哥且把那第三個問題說來聽聽!」
張太和緩緩說道:「這最後一個問題,就是如何著手去爭取那鍾離秦,使之傾向於我們,來湊足我們這「八佾」之數了!」
眾人聽完這個問題,各自低頭尋思了許久,都想不出個完善的對策!
張太和「咳」了一聲,目注何可人,含笑道:「八妹想了這麼久,必已智珠在握了吧?」
何可人嫣然一笑,目光一掃,迭起三個指頭,說出一番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