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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中秋夜佳宴出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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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人傑微笑地接道:「劉兄,我的意思,是指他的為人方面啊!」

劉子奇神色一整道:「老弟臺,靜坐常思已過,閒淡莫論人非,此時此地,咱們最好要多做事少說話。」

王人傑訕然一笑道:「小弟記下了。」

自從田斌進入「天心谷」之後,朱勝男與呂正英二人之間的關係,似乎更不和諧了,但呂正英可不在乎這些,他的全部精神,都寄託在練武功之上,即使是對那位一向對他一往深情的朱亞男,在他的腦海中,也並未存過什麼幻想。

約莫是端陽過後的一個月,朱四娘突然宣佈,除了護駕雙將與正副總管的武功,仍然由朱勝男繼續指導之外,呂正英改由她自己調教,以便達到速成的目的。

這對呂正英而言,自是一大好訊息。

因為,呂正英雖然自覺功力在不斷精進,但究竟已精進到何種程度,卻因沒有考驗機會,而使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今,既已改由朱四孃親自調教,朝好的方面想,那是表示朱勝男的一切,已經全部傳給他,必須進一層去深造了。

退一步說,即使此一構想有甚偏差,自己能夠不必每天去看著朱勝男那一張冰冷冷的晚娘面孔。和那異樣的目光,精神上也會輕鬆得多。

所以,不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這訊息,;是值得呂正英興奮的。當天晚上,朱四娘考察過呂正英的功課之後,讚許地點點頭道:「短短四個月的時間,能有這樣的成就,已算是出了奇蹟了,只是還有……」

她一頓話鋒,目光深注地接問道:「你自己明白這奇蹟的由來嗎?」

呂正英含笑接道:「這都是大小姐教導有方。」

朱四娘截口接道:「不,這僅是原因之一,另外還有三個主要的原因,你能否想得起來?」

呂正英一怔道:「屬下至愚,還想令主明示!」

朱四娘「唔」了一聲道:「第一、是你那特佳的資質和稟賦,第二、是你胸懷血海深仇,不眠不休地動於用功,第三、也是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你一直在服食本谷所產的一種靈藥千年石菌,此外。經常以萬年溫玉為床,也是原因之一。」

呂正英又是一怔道:「令主,什麼是千年石菌啊?」

朱四娘道:「就是二小姐分給你吃的,那滑溜溜的東西。」

呂正英禁不住俊臉一紅道:「原來令主早就知道了。」

朱四娘哼了一聲道:「如果我連你們這幾個小鬼頭的行動,都弄不清楚,還配搞什武林霸業的了?」

呂正英訕然一笑間,朱四娘又哼了一聲道:「我鄭重警告你,我有力量使你在最短時間之內,成為一個少有敵手的武林高手,也有力量於一舉手之間,將你毀掉!」

呂正英不明白對方的語意,只好茫然地唯唯稱「是。」

朱四娘沉聲接道:「還有二小姐對你的情意,算得上是山高海深,如果有一天,你要是辜負了她,可得當心我活活地劈了你。」

這問題,呂正英還是隻有茫然地恭諾著。

朱四娘美目深注地接道:「現在,我開始傳你第二階段的武功心法,你可得好好聽著……」

緊張中的日子,過起來是不覺得太慢的,彈指間,又是金風送爽,月桂飄香的中秋八月。

也許是朱四娘那「趕盡殺絕」的手段,收到了預期的效果,自端午節到這將近中秋節的三個月當中:「天心谷」中,竟然未受到一絲外來的干擾。

中秋節的晚上:「天心谷」中,舉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盛大宴會,這盛大宴會,倒並非是指人數多,場面大,而是指氣氛融合和輕鬆。

因為,在這宴會中,朱四娘第一次打破了主權的界限,不分職位,共坐一桌,她那冷漠的俏臉上也第一次有了開朗的笑容。

至於這盛大的宴會的人數,從身為令主的朱四娘母女算起,其次是護駕雙將、正副總管,以及尚未分派的呂正英、田斌,還有,就是那仍然是階下囚身份的姜子瑜,一共十位。酒至半酣,朱四娘含笑舉杯道:「諸位請乾杯,我有重大事情宣佈。」

全體都幹了一杯之後,朱四娘才正容說道:「諸位,從明天開始,這「天心谷」得暫行封閉一個時期。」

朱亞男首先笑問道:「娘,我們要走闖江湖了?」

朱四娘點點頭道:「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我這令主,正式執行職務。」

朱亞男拍著玉掌笑道:「啊!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朱四娘目注劉子奇說道:「你們這正副總官,席散之後。立即出發,前往附近村鎮,僱用民夫百名,並事先包租一艘江船,直放夏口。」

劉子奇怔了怔道:「令主,那些巨犬,是不是也要帶走?」

朱四娘道:「當然要帶走。」

劉子奇道:「那就必須僱用大船,而大船卻必須到寶慶府才有。」

朱四娘沉思著道:「如果由陸路趕往寶慶,帶著這些畜牲,驚世駭俗還在其次,管理方面,也委實不方便,我看,不如在龍潭多僱幾條小船,到達寶慶之後,再換大船比較妥當。」

劉子奇點首接道:「令主所見甚是。」

朱勝男接問道:「娘,聽說夏口是一個很繁華的地方?」

朱四娘點首道:「不錯,夏口不但是一個很繁榮的地方,而且,地點適中,水陸交通四通八達,是一個最適合的武林霸主駐節之地。」

劉子奇蹙眉接道:「咱們這些巨犬和金狒,到達夏口後,一時之間,可不容易找到安頓地方。」

朱四娘神秘一笑道:「這個,我早有安排,毋須你操心。」

朱勝男蹙眉說道:「娘,有一個問題,我不知該不該說?」

朱四娘笑道:「在娘面前,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朱四娘美目深注地說道:「娘,我的意思,是說我們人手方面,似乎太少了。」

朱四娘笑了笑道:「想憑咱們這十來個人,統治整個武林,那是不可能的,但這問題,我三年之前,就已有了安排,到達夏口時。自有足夠的人,給我們支配就是。」

朱亞男笑道:「娘,您委實太神秘了。」

朱四娘漫應道:「是嗎,我倒是一點也不覺得。」

略為一頓話鋒,又正容接道:「事情就這麼決定,由這兒出發,一直到夏口為止,所有大小事宜由劉總管秉承大小姐之命,全權處理。」

劉子奇恭應道:「屬下遵命。」

朱勝男訝問道:「娘,難道您不管事?」

朱四娘笑了笑道:「我一個人走陸路。」

朱亞男笑問道:「娘,您為什麼一個人要走陸路?」

朱四娘神色一整道:「你別多問,只管幫你姐姐一道押船就是。」

接著,目注呂正英問道:「你知道西門銳的總舵所在嗎?」

劉子奇搶先代答道:「回令主,西門銳的總舵,在離此約百里外的惡虎溝。」

朱四娘冷然接道:「我沒問你。」

劉子奇連忙起身歉笑道:「回令主,因為正英不知道那等所在,所以,屬下才代為回答。」

「坐下。」朱四娘目注呂正英,接問道:「現在,你已經知道了?」

呂正英朗聲答道:「是的,已經知道了。」

朱四娘沉聲接道:「那麼,我命令你現在前往西門銳的總舵……」

呂正英不由星目中異光連閃道:「是要我去殺那西門銳?」

「不!」朱四娘連忙接道:「我知道西門銳是你的殺父仇人,我也主張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但目前,我還要利用西門銳,可不許你殺他。」

呂正英殊感失望地,接問道:「令主,要到何時才能殺那老賊呢?」

朱四娘道:「等他利用完了之後,我自然會告訴你。」

呂正英無可奈何地點點頭道:「屬下遵命。」

朱四娘忍不住笑道:「遵什麼命?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接著,才神色一整道:「你傳我的‘七殺令」命令西門銳,以他南七省綠林盟主的身份,散發武林貼,分別通知天下武林各門各派,和無門無派的黑白兩道群豪,於明年元旦,齊赴夏口本令主行宮,聽候差遣!」

呂正英正容答道:「屬下記下了。」

朱四娘道:「關於‘七殺令’令牌,出發之前,我再交給你。」

呂正英又恭應了一聲,朱四娘正容接道:「記著,除了不能殺西門銳之外,你可以盡一切手段,迫使西門銳就範。」

這幾句話,總算使殊感失望的呂正英,精神為之一振,連忙答道:「是!是!」

劉子奇向著朱四娘囁嚅地說道:「令主,屬下有……有個請求,尚……尚望令主格外成全。」

朱四娘冷然說道:「有話就痛痛快快地說。

「是!」劉子奇滿懷希望地接道:「令主,關於西門銳就那總舵之行,請令主由屬下與王人傑二人當中,派出一人,隨同呂正英前往。」

朱四娘漠然地問道:「為什麼?」

劉子奇恭應道:「回令主,因為呂正英武功雖已大成,卻毫無江湖經驗……」

朱四娘冷然截口道:「江湖經驗,是必須自己闖出來的才稱得珍貴,此事應毋庸再議!」

呂正英也正容說道:「劉伯伯請放心,我自己會小心的。」

朱亞男嬌笑道:「娘,讓我陪他去吧。」

朱四娘笑道:「你根本不曾出過門,難道你的江湖經驗,還會多過呂正英不成!」

朱亞男嬌笑如故地接道:「娘,有兩個在一起,也好互相照應呀!」

朱四娘臉色一沉道:「不行,你還是乖乖地幫你姐姐押船。」

朱亞男嘟著小嘴不依地「唔」了一聲,半空中忽然傳出一聲刺耳雕鳴。

為了便於賞月,他們的酒席,是擺在谷中的中央,這時時近子夜,萬里無雲,星烯月朗,視線至為清晰遼闊。

當他們聽到這聲刺耳雕鳴之後,不約而同地一齊循聲仰視,只見百十丈的高空,一隻碩大無比的青雕,正在盤旋飛翔著。

這情形,使得朱亞男脫口歡呼道:「啊!好大的鳥兒!」

呂正英卻「咦」了一聲道:「那上面還有人哩!」

朱四娘「唔」了一聲道:「不錯,那是一個身著青衣的男人。」

她的話聲未落,那雕背上的人,發出一聲清朗敵笑道:「想不到這‘雪峰’中,還有這等洞天福地,今宵倒真是大開眼界了呢。」

朱四娘冷然仰首凝視,沒有接腔。

那雕背上的人又朗聲笑道:「地靈人傑,信不我欺,能住在這等世外桃源中的人,必然是絕代高人啦!」

朱四娘這才嬌笑一聲道:「閣下乘飛禽,御長風,出入青冥,瞬息千里,塵世之中,縱有高人,也高不過你閣下呀!」

雕背上人哈哈大笑道:「夫人過獎了!在不是道地的俗人,不過,中秋佳節,遇此世外桃源的絕代高人,也想附庸風雅一番,不知夫人能否賞我一杯美酒?」

朱四娘冷冷地一笑道:「這兒是世外桃源,也是龍潭虎穴,只要你有膽量,儘量下來就是。

雕背上人哈哈大笑道:「夫人毋須激將,在下既入寶山,豈能空手而回,所以,縱然這兒是龍潭虎穴,在下也得闖上一闖!」

話落,那隻青雕,斂翼俯衝而下,在離地十來丈處,一道人影飄落地面,而青雕卻同時展翅沖霄而上飛,仍然在谷頂上空,環繞飛翔。

那由雕背上飄落的人,是一位面相清癯,有著三絡長鬚的青衫文士。看情形,年紀最多不過四旬。

青衫文士剛剛飄落地面,朱四娘首先冷笑一聲道:「閣下勇氣可嘉林忠,賞他一杯美酒!」

「是!」林忠隨手一揮,面前那有著半杯剩酒的酒杯,立即向著青衫文士冉冉地飛去,並淡淡地一笑道:「半杯剩酒,不成敬意,閣下多包涵。」

話聲一落,酒杯也到了青衫文士面前。

青衫文士冷笑一聲道:「多謝厚賜!」

話聲中,徐伸右手,向那酒杯接去。

但酒杯才人手中,卻是臉色突然一變,跟蹌地連退五大步,才勉強拿穩站穩,杯中剩酒,也幾乎發散殆盡。

林忠與那青衫文士的距離,至少在三丈以上,姑且算那青衫文士是一個不懂得武功的普通人,在如此距離之下,有借一雙冉冉徐飛的酒杯,將其震退,則目前林忠身手的高明,已不難想見了。

青衫文士的臉色還沒恢復過來,朱四娘已目注冷然問道:「你是否來自‘無敵堡’?」

青衫文士一怔道:「夫人怎會知道的?」

朱四娘哼了一聲道:「想當然耳!」

一頓話鋒,又目注問道:「你在‘無敵堡’身任何職?」

青衫文士像一隻鬥敗的公雞似的,沒精打彩地苦笑道:「不瞞夫人說……」

朱四娘冷然介面道:「叫令主!」

這位青衫文士,算得上識時務,可能是方才林忠敬酒的手法,嚇破了他的苦膽,此時,他竟然是無比馴順地,連忙改口道:「是,是……不瞞令主說,在下才進入‘無敵堡」還沒分派職務。」

朱四娘注目問道:「你此行是否有所為而來?」

青衫文士點首接道:「是的,在不是因探查‘無敵堡’在這地區失蹤的人而來,能查出端兒來,才能正式量才錄用。」

朱四娘已由對方的神情語氣中,斷定所言不虛,於是,神色略為緩和地說道:「你的運氣不壞,此行任務算是完成了,也是第一個能生離‘天心谷’的外人。」

青衫文士訝問道:「難道那些失蹤的人,都與令主有關。」

朱四娘點首接道:「不錯。」

青衫文士接道:「那些人去哪兒了呢?」

朱四娘冷然接道:「都殺光了!所以,我說你是第一個能生離‘天心谷’的外人。

聽到自己無生命危險,青衫文士的神態,已安祥得多了,他一蹙眉峰道:「令主格外開恩,饒我不死,想必另有作用吧?」

朱四娘沉思接道:「是的,兩件事要你幫忙,第一,將你所乘青雕,奉獻給我,作為代步之用。」

青衫文士連連點首道:「沒問題,青雕業已通靈,只要在下交代它幾句就行了。」

「那我先謝了。」

朱四娘含笑接道:「我也不會白要你的東西。」

接著,目注劉子奇說道:「劉總官,待會兒賞他明珠兩顆,白璧一雙。」

劉子奇點首恭喏道:「屬下記下了。」

也許是因為獲靈禽代步,可以出入青冥,瞬息千里,朱四孃的心情,顯得頗為開朗,目注青衫文士笑問道:「你,願意替我效勞嗎?」

青衫文士連忙諂笑道:「令主如有所差遣,在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朱四娘正容接道:「那麼,我要你重回「無敵堡」,替我暗中監視堡中的一切活動。」

青衫文士一怔道:「令主,這事情有點不妥當,在下生命不足惜,如果貽誤令主大事……」

朱四娘截口問道:「此話怎講?」

青衫文士苦笑道:「令主試想,在下行此是查出端兒來了,但以往的人,無一生還,惟獨在不能活著回去,何況所乘雲禽又被扣留:「無敵堡」堡主,又怎會相信我的話呢。」

朱四娘笑了笑道:「你說的固然有道理,但我自有安排,不過。此氣安排,你可得吃點苦頭。」

青衫文士諂笑道:「只要能完成令主所交待的任務,在下吃點苦頭,自然算不了什麼!」

朱四娘笑道:「說是說得夠好聽的,但不知有幾分誠意?」

青衫文工正容說道:「在下完全是一片至誠。」

「那麼。」

朱四娘向他含笑招手道:「你站到我面前來。」

青衫文士懷著一顆忐忑的心,走向朱四娘身前,含笑問道:「令主有何吩咐?」

朱四娘淡然一笑道:「就是我方才所說,要你幫忙的第二件事情。」

話落手起,一聲慘號過處,青衫文士的一條左臂,已被她活生生地扯了下來。

她若無其事地,將手中斷臂向旁邊一扔,目注劉子奇笑了笑道:「劉總管,替他止血上藥。」

劉子奇暗中直喊「作孽」,但口中卻連連恭應道:「是,是……」

這青衫文士的武功,顯然不在原先的「青城雙矮」一一現為護駕雙將的林氏兄弟之下,僅管目前情況是變出意外,也儘管他身體痛得顫抖,牙床也捉對兒廝打著,但他除了最初發出一聲慘號之外,以後,卻是哼都不曾哼出一聲,並且自行運氣閉穴,止住了幾乎是狂噴著的血液。」

朱四娘讚許地點點頭道:「唔!不愧是一條漢子。」

接著,才注目問道:「你知道‘王佐斷臂’的故事嗎?」

青衫文士點頭答道:「知道:也明白了令主的意思。」

朱四娘笑了笑道:「那就好,你好好聽著:當‘無敵堡’堡主淳于坤問你為何沒死時,你就說是斷臂代首,帶罪傳令,才暫貸一死的。」

青衫文士接問道:「令主要在下代傳什麼命令呢?」

「傳的是‘七殺令’」。朱四娘一挫銀牙道:「同時,你帶給那老賊兩句話:‘十六年前,挹翠樓中的血債,到了償還的時候了’。」

青衫文士怔了怔道:「在下記下了。」

朱四娘冷然接道:「從現在起,改稱屬下。」

青衫文士連忙道:「屬下遵命。」

朱四娘目注對方那剛剛被劉子奇包紮好的斷臂,微微一笑道:「你雖已斷去一臂,但我保證你的武功,能在三個月之內,至少增強一倍。」

青衫文士躬身施禮道:「多謝令主。」

朱四娘目光移注朱勝男說道:「勝男,取出‘七殺令’牌,將七殺律令朗讀一遍。」

「是!」朱勝男探懷取出一塊長約四寸,寬約三指,下面刻著‘七殺令’三個血紅大字,背面有著七行紅小字,形如飛鏢的銀牌,嬌聲宣誦著:「、忤逆不孝,逆倫犯上者,殺!二、蒙上欺下,魚肉良民者,殺!三、貪汙瀆職,尸位素餐者,殺!四、作好犯科,為害江湖者,殺!五、巧言令色,過河拆橋者,殺!六、始亂終棄,忘情負心者,殺!七、不服節制,看不順眼者,殺!」

呂正英一面聽,一面心頭暗忖著:「前面六條,都殺得有理,最後一條,未免太那個一點……」

朱勝男宣讀完畢之後,朱四娘冷然接道:「將令牌交給他!」

青衫文士由朱勝男手中接過令牌之後,朱四娘又沉聲接道:「此令牌,交給於坤那老賊,現在你將青雕招下來,明天,咱們一道起程。」

「是!」

青衫文士恭應聲中,朱勝男卻笑了笑道:「娘!你還沒問人家姓名甚誰呢!」

朱四娘不由啞然失笑道:「哦!對了,你姓甚名誰?」

青衫文士恭應道:「回令主,屬下戈永平,‘干戈’的‘戈’……」

朱四娘截口自語道:「戈永平?莫非是有‘大漠神鵰’之稱的戈永平大俠?」

一聽朱四娘竟然能知道自己的名號,戈永平不由面有得色地,連連點首道:「正是,正是……不敢當令主‘大俠’之稱。」

朱四娘笑道:「看來,我是老糊塗了,其實,方才我看到那青雕時,就應該聯想到你是誰的,因為,當代武林中,以靈禽代步的,可並不多見……」

朱四娘這幾句話,倒委實是實事:「大漠神鵰」戈永平的名號,比起「青城雙煞」林氏兄弟來,可更要響亮得多!

戈永平似乎連斷臂的痛苦也忘去了,滿臉堆笑地說道:「令主過獎,屬下深感汗顏。」

朱四娘神色一整道:「我這個人,可能不太好伺候,但只要你能聽話,能完成我所交的任務,我不會虧待你的。」

戈永平又連聲諂笑道:「是,是,屬下記下了。」

朱四娘目光轉向正副總管和呂正英等三人,沉聲說道:「你們三個,立即出發,盤纏方面,特別從豐,‘七殺令主’的手下,出手絕對不能小家子氣。」

劉子奇、王人傑等三人喏喏連聲中,朱四娘又正容接道:「還有,該殺的固然要殺,可莫忘了咱們是俠義道中人,隨時注意濟困扶危,行俠仗義。」

呂正英禁不住暗中長嘆一聲,忖念著:「只要你也承認是俠義道中人,以後的事情,就好辦了許多。」

「惡虎溝」,位於「雪峰山」之西:「會同」縣境之內。

顧名思義,那是一個非常險峻,易守難攻的山溝。

也由於它的險峻,那位身為南七省綠林總舵主的西門銳,才選中它作為總舵所在的發號施令之地的。

「惡虎溝」外,約莫兩里路程,是一個有著百來戶人家的小鎮甸。

由於這小鎮甸地當交通要道:又與強盜窩緊鄰著,因而顯得畸形的繁榮。

這當然有其特殊的原因,第一、即所謂「盜亦有道」,強盜們不吃窩邊草,這些人雖然在強盜窩邊,卻安全得很。

第二,強盜們過的是刀尖舔血,劍底驚魂的生活,銀錢又來得容易,因而花得也快。

有著這些原因,這小鎮甸就成了這些強盜們的銷金窩,溫柔鄉了。

這是中秋節後,第三天的薄暮時分。

一位滿面風塵,穿著寒酸而又有點土裡土氣的年青人,緩步進入了「惡虎溝」小鎮。

他背上揹著一個破包袱,肩頭卻插著一枝長劍,一進入街口,即以好奇的目光,向兩邊打量著。

這位年輕人,就是有著重大使命,前往西門銳的總舵找麻煩的呂正英。

至於他目前的這一身打扮,倒並非故意裝成,因為,事實上。當他於八個多月之前,由鬼門關上逃出來時,根本就什麼都不曾帶,而「天心谷」中,又根本沒有男人的服裝,因而這幾個月的衣衫都是就他們原有的那套冬裝,自己因陋就簡地,加以修改而成。

「惡虎溝」這小鎮甸,地方雖小,卻是道地的臥虎藏龍之處,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應有盡有,因此,像呂正英目前這種不倫不類的打扮的人,走在大街上,是根本沒有人感到奇怪的。

呂正英進人大街,略一端詳之後,隨即向街道旁的一位青衣漢子抱拳一拱道:「這位大叔請教一下!」

青衣漢子愣了一下道:「這位老弟,有何見教?」

呂正英含笑接道:「請問大叔,這鎮甸上,是否有衣著鋪子?」

青衣漢子連連點首道:「有,有。」

呂正英笑問道:「也有賣馬的?」

「有!」青衣漢子哈哈一笑道:「只要你老弟口袋中有銀子,即使要買花閨女,馬上可以買到的。」

呂正英訕然一笑道:「多謝大叔!小可還有一點事情請教?」

青衣漢子笑了笑道:「不要緊,反正我現在沒事,有什麼要問的,請儘管問就是。」

呂正英壓低話聲問道:「請問大叔,這兒距離西門總寨主的總舵,還有多遠?」

青衣漢子這才一蹙眉峰,重行向呂正英打量了一下之後,才反問道:「老弟臺要去總寨?」

呂正英點點頭道:「正是。」

青衣漢子接問道:「不知有何貴幹?」

呂正英臨時扯了一個大慌:「小可與西門銳總當家的,有點親戚關係,特地前來投奔。」

青衣漢子「哦」了一聲,再度向他打量了一下之後,才含笑接道:「原來是西門銳寨主的貴親,在下失敬了。」

緊接著,又神色一整道:「總寨離這兒不足兩裡,但在下奉勸你老弟,還是明天去比較合適。」

呂正英不由脫口問道:「為什麼?」

青衣漢子道:「這原因很多。」

接著,他抬手向不遠處的一家「群英酒樓」一指,含笑接道:「這‘群英酒樓」是本鎮最豪華的酒樓兼客棧,也是總寨的賓館,今宵你老弟最好是在那邊歇一宵,明天再去,到了酒樓中,你說明來意和身份,他們必然會妥為招待,同時,你也可以獲知為何今宵不便去總寨的原因。」

呂正英含笑一躬道:「多謝大叔指點,小可告辭了。」

也許因為「群英酒樓」是西門銳的招待所,呂正英到達酒樓前時,他已經有了新的打算,那位站在門口的店小二,向著他滿臉堆笑地問道:「客官是要住店,還是喝酒?」

呂正英冷然接道:「天都黑了,我不住店,跑來幹嗎?」

店小二哈腰賠笑道:「是是……小的失言,客官請。」

呂正英邊走邊問道:「有沒有上房?」

店小二連忙接道:「有,有。」

「我要最好的。」

「本店的客房,每一間都是最好的。」

呂正英笑了笑道:「你要是所言不實,當心我在西門銳寨主面前,告你一狀。」

這語氣,已表示他知道這家酒樓,就是西門銳總寨的賓館,明知是西門銳的賓館,竟在他的手下人面前,直呼西門銳的名字。」

因此,呂正英話聲一落,使得店小二向他深深地打量了一下之後,才蹙眉問道:「尊駕是」

呂正英截口漫應道:「我不會告訴你的,先給我找好房間再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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