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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遇強敵沙灘激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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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女郎「唔」了一聲道:「本來嘛!那老怪物如非是自信武功已與我們師父不相上下,又怎敢向‘無敵堡’挑戰呢!」

綠衣女郎卻注目接問道:「三師兄,那你又怎會跑到這兒來的?」

白衣書生苦笑道:「方才,我不是已經說過,此行是去雪鋒山的嘛,因為在客棧外邊看到祝護法,所以我就跟著到這兒來了。」

紅衣女郎冷笑了笑道:「那你還不知道這兒的情形?」

白衣書生道:「我同祝護法,還沒談上三句話,就被你們二位派店小二請過來了。」

綠衣女郎接道:「圖三師兄,這些,暫時不談,還是先說你去雪峰山的原因吧!」

白衣書生道:「那老怪物同我說,只要我能打敗他的徒弟,他也願意承認我們‘無敵堡’委實具有天下無敵的武功,同時對於打破咱們大門匾額之事,也願意重製新匾,並公開道歉。

紅衣女郎「噢」了一聲道:「老怪物竟如此看重他那個徒弟。」

「是的。」白衣書生接道:「我也不信邪,所以才專程趕到這兒來。」

紅衣女郎接問道:「這是說,那個老怪物的徒弟,是在雪鋒山?」

白衣書生點點頭道:「正是。」

呂正英聽到黃山逸叟竟然會演出一幕,打壞「無敵堡」大門匾額的鬧劇,方自心頭感到好笑,這時,他卻忘形地截口說道:「朋友,可惜你來遲了。」

白衣書生怔道:「此話怎講?」

呂正英道:「那個黃山逸叟的徒弟,已經離開雪峰山了。」

白衣書生接問道:「已經去哪兒了?」

呂正英道:「此刻,可能已到夏口啦!」

白衣書生道:「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呂正英笑了笑道:「我知道的可多呢!你閣不要找的那個人,是否姓田名斌?」

白衣書生連連點首道:「正是,正是……」

呂正英臉色一整道:「那麼,且等你瞭解全部情況之後。我再同你說吧!」

他念念不忘那綠衣女郎塞給他的紙團,所以,一句話岔開之後,即待轉身離去。

但那白衣書生卻立即接道:「不!你等一等!」

呂正英頭也不回地答道:「待會再談也一樣。」

那綠衣女郎也連忙接道:「三師兄,你先行了解情況也好,這小子,不怕他飛上天去。」

呂正英已進入路青萍與上官素文的房間,並順手帶上了房門,上官素文並立即接問道:「呂公子,眼前這三個的身手,好像很高?」

呂正英「唔」了一聲,伍秀芸搶先說道:「看情形,比你們兩個,要高明得很。」

路青萍給了她一個嬌嗔的白眼,呂正英卻已攤開了手中的紙團兒。」

上官素文人目之下,低聲笑問道:「呂公子,這是哪兒來的?」

呂正英一面向那張才開啟的便箋上端詳著,一面卻以真氣傳音答道:「就是方才那綠衣姑娘給我的……」

「啊!」呂正英不再理會上官素文的驚呼,卻是蹙眉目語了一聲道:「奇怪?」

原來那便箋上,只是潦草而又簡單的幾個字:「趕快逃走,遲則不及。」

像這種簡短、含糊,而又沒有上下款的便箋,委實令人困惑不解!

這時,伍秀芸與二位姑娘,也圍上來看過了那張便箋,伍秀芸並傳音問道:「就是方才交手時,那綠衣女郎給你的?」

呂正英點了點頭,伍秀芸又傳音說道:「此事雖然透著蹊蹺,但那小姑娘是一番好意,那是毋庸置疑的。」

呂正英蹙眉問道:「老人家之意是?」

伍秀芸也蹙眉說道:「我的意思,是寧可信其有……」

上官素文低聲問道:「這是說,我們就這麼逃走?」

伍秀芸苦笑道:「逃避是來不及了,目前,我們是隻有特別提高警覺,沉著應付。」

呂正英一軒劍眉,笑了笑道:「老人家的話,固然不錯,但事實上,即使能順利逃走,我也決不考慮!」

伍秀芸在他的俊臉上投過詢問的一瞥,呂正英含笑接道:「‘七殺令’此行就是要找‘無敵堡’的晦氣,如今,他們自己找上門來了,那是求之不得的事,又豈有逃避之理!」

伍秀芸點點頭,長嘆一聲道:「事到如今,咱們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呂正英笑了笑道:「俗話說得好,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當務之急,先填飽肚皮再說。」

當他們進入餐廳時,那兩個妙齡女郎,與白衣書生,灰衫老者等四人,已赫然在座,白衣書生端坐上首,兩位妙齡女郎左右相陪,灰衫老者則敬陪末座。

當然,餐廳中,也還有其他人等,而且,那些顧客中,也必然還有「無敵堡」的人混在其中。

但呂正英等人,卻都是泰然自若地,在距白衣書生丈遠處的一付座頭上,坐了下來。

當呂正英向白衣書生投過漠然一瞥時,白衣書生卻向著他點首微笑道:「呂公子,我已經知道目前的一切了。」

呂正英笑了笑道:「目前,貴方的人,是以閣下為首?」

白衣書生道:「本來這兒是由我四師妹負責。」

說著,並抬手向紅衣女郎一指,才含笑接道:「但在下忝為她們的三師兄,所以,一切事情,我也可以做一半的主。」

呂正英「唔」了一聲道:「那麼,就請劃下道來吧!」

白衣書生笑道:「呂公子真是快人快語,我看,咱們就於今宵三更,在這客棧後面的河灘上,各憑藝業,一決生死吧!」

呂正英點首答道:「好!在不準時奉陪。」

這時,店小二正在向伍秀芸請示要吃點什麼,呂正英卻搶先說道:「揀你們這兒最好,也是最拿手的菜,先行送上四道來,不要酒!」

店小二連聲恭喏著:「是,是,小的知道了。」

白衣書生笑道:「呂公子,在下先向你請教一件事情,可以嗎?」

呂正英道:「你說說看。」

白衣書生道:「事情很簡單,那就是,呂公子怎會知道田斌已去夏口?」

呂正英漠然地答道:「這個,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因為田斌同我,目前都在替‘七殺令主’效力當差。」

白衣書生「嗯」了一聲道:「那是說,‘七殺令主’也趕往夏口去了?」

呂正英點點頭笑道:「不錯。」

白衣書生接問道:「那位田斌的身手,如與呂公子相較,是孰優孰劣?」

「這,我不曾同他較量過,可無從答覆。」呂正英注目接問道:「閣下也該將貴方的人,替我介紹一下了吧?」

白衣書生笑道:「呂公子說得有理,現在先介紹我自己,我,申文炳,這是我四師妹聞人玉、五師妹水湘雲、本堡一級護法祝至剛。」

說著,並分別向紅衣女郎、綠衣女郎,和那灰衫老者指了指。

呂正英嘴唇微一牽動,似乎還想說點什麼,卻是欲言又止。

原來他耳中正聽到一絲奇異的傳音:「眾寡懸殊,千萬莫逞血氣之勇,以免親痛仇快,吃過飯以後,趕快乘機離去……」

呂正英心知又是綠衣女水湘雲在代他著急,同時,他也由水湘雲的眼光中,看出了一點端兒,但他除了微微點首,表示已聽到了她的傳音之外,並無其他反應。

這時,店小二已分別將飯菜送上,伍秀芸深恐對方在菜餚中弄什麼毛腳,還持別取下一支銀簪,插向菜餚中去檢驗。」

這情形,使得申文炳呵呵一笑道:「老人家請千萬放心,‘無敵堡’的人,還不致那麼沒出息,竟然在菜餚中下毒。」

伍莠芸冷冷地一笑道:「這叫作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一頓晚餐,在玄妙的局面下,草草用過,各自回到房間歇息。

所謂歇息,也不過是各自在房中打座調息而已。

約莫是二更過後,呂正英忽然察覺到,屋頂上有極輕微的腳步聲,當下,他冷笑一聲道:「閣下,如果等得不耐煩,咱們也可以提前到河灘上去。」

屋頂上傳來水湘雲的冷峻嬌語道:「我不過是以小人之心度人,怕你們悄然開溜而已。」

呂正英哼了一聲道:「笑話!」

但他話沒說完,一張白紙,由屋頂冉冉地飄下,同時,只聽水湘雲嬌笑道:「但願你能言行一致的,好!打擾你了,咱們待會兒再見!」

甬道中,傳來申文炳的語聲道:「呂公子既然要提前解決,在下也完全同意。」

呂正英揚聲說道:「那你們先走,我隨後就來。」

這時,他已看清了那白紙上的字跡,那是用眉筆草成的兩行小字:「你固執得令人可惱!必要時,你們只有由江面上奪舟突圍,才有一線希望。」

伍秀芸、路青萍、上官素文等三人,都已聞聲趕到呂正英的房間,也同時看到了那張字條。

路青萍首先一挑秀眉低聲說道:「我就不信他們會有如此厲害!」

但伍秀芸卻正容說道:「此時此地,我們是寧可信其有,大家多加小心為妙。」

呂正英沉聲說道:「這是生死之搏,待會動上手時,不必留情,殺掉一個,就是減少一重阻礙。」

說完,當先穿窗而出,飄落騎樓下,徑自向江邊的沙灘上奔去。其餘的伍秀芸、路青萍、上官素文等三人,自然是銜尾疾追。沙灘上以申文炳為首的‘無敵堡’中高手們,早已列陣以待。

申文炳居中,聞人玉、水湘雲二人左右相陪,一級護法祝至剛,恭立申文炳的左後方約莫五尺。

呂正英這一行人,在對方五丈遠處停下,呂正英星目一掃之下,冷然注目問道:「還有人呢?」

申文炳笑了笑道:「我想,毋須勞動另外的人力,貴方是四位,我這邊也是四位,一個對一個誰也不吃虧。」

呂正英冷然笑道:「如此託大,你不怕後悔?」

申文炳笑道:「如果我連這點自信都沒有,還憑什麼去鬥那「黃山派」的掌門人?」

呂正英淡然一笑道:「聽這語氣,還有點像個‘無敵堡’出來的高手。」

「鏘」地一聲,他的青鋼長劍已經出鞘,並臉色一整道:「不論單打群毆,對你們四個,都由我一人接待,請吧!」

他的話沒說完,路青萍連忙接道:「不!我不同意!」

呂正英仰首哈哈笑道:「‘七殺令主’座前的人,說話一言九鼎,不能更改,路姑娘你多多願諒吧!」

憑單打獨鬥,路青萍與伍秀芸等人,頂多只能對付那個一級護法祝至剛,為了避免無謂的傷亡,呂正英才不得不先行拿話絆住申文炳,說明四對四,然後,他又自己一肩承攬過來。

這情形,路青萍等人自然明白,因而一時之間,心頭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申文炳冷笑一聲道:「你要一人承攬,我不反對,但我有我的規矩,你也不許反對!」

呂正英冷然接道:「你說。」

申文炳沉聲說道:「我的規矩就是,先由祝護法開始,一個一個的上,你能逐關通過,最後才輪到我,可不能說我使車輪戰法。」

呂正英笑道:「車輛戰法與四人聯手,形式上自是不同,但本質是沒甚分別,我同意,請吧!」

祝至剛應聲緩步而出,在呂正英對面八尺處,徐徐拔出自己的單刀,沉聲說道:「呂公子請!」

呂正英冷冷地一笑道:「‘七殺令主’門下,出手不留情,何況你名為至剛,須知至剛易折,你可得小心!」

祝至剛漠然接道:「多謝提醒,老朽知道了。」

這位祝至剛,不愧是列位「無敵堡」中的一級護法的一流高手,那一付沉著狀態,可委實令人佩服。

呂正英哼了一聲之後,大喝一聲道:「小可有僭了!」

話了招隨,一式‘拔雲見日」長劍連襲對方前胸。

呂正英早就見識過‘無敵堡」那些三極與二級護法的身手,憑以往的情況推斷,認為毋須施展朱四娘所傳的絕藝,即可將對方收拾,因而他這第一招,使的竟然極平凡,也極普通的「拔雲見日。」

但事實上,卻是大謬不然!

他的劍出一半,就被祝至剛的單刀對住,祝至剛的刀法不但奇觀,並於奇詭中顯得辛辣之至。

也許祝至剛是有意一試對手的深淺,也可能是存心一開始就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因而,他這起手硬接的一招上,不但招式奇詭辛辣,也顯然用上了九成以上的真力,以至當刀劍接觸時,暴出一串震耳金鐵交響,和一串耀眼火花。

這第一招的結果,如非是呂正英那深厚的內家真力強過對方,可能就吃了大虧。

因而刀劍一觸之下,雙方心中都禁不住大吃一驚!

呂正英因對方身手,高過自己預估太多而吃驚,至於祝至剛,則因這石破天驚,極有把握的一招不但未收到預期的效果,反而被對方強勁的內家真力,震得手臂發麻,退了一大步,而暗中大吃一驚了。

祝至剛因對方真力強過自己,已改取避實就虛的遊鬥,不與對方的兵刃接觸,招發一半,又立即飛快地變招,以期使對方疲於奔命,使自己能有機會得手。

但呂正英因為輕敵而一招受挫,幾乎已失去先機的情況之下,他也有他的打算。

那就是全神貫注,繼續以普通招式應付,以觀察對方刀法的路數。

可是,祝至剛所使的刀法,委實太神奇了,他以普通劍招應付情況下,儘管是全神貫注,但激戰不到十招,即被迫得險象環生,如非他是以強大的內家真力,以輔助招式上的劣勢,早就非死必傷。

這情形,使得路青萍、上官素文等三人,也不由暗中為之焦急小巳。

當然,那位一再暗中向呂正英示警的水湘雲,也急得不得了,卻又不敢表現出來。

這時,只有申文炳與聞人玉兩人,卻是樂得開心已極,申文炳哈哈大笑道:「呂公子,這場合,你可不能藏私啊!」

聞人玉也「格格」地嬌笑道:「真是耳聞不如目見,三師兄,早知如此,派兩位一級護法來,也就足夠啦!」

申文炳忽然蹙眉說道:「不對,這小於可能真的藏了私。」

水湘雲嬌笑道:「我倒看不出來。」

申文炳笑道:「五妹,談江湖閱歷,你還差得多呢!」

他的話聲一落,忽然發出一聲驚歎,原來那一直以普通招式應戰的呂正英,忽然招式一變,「刷刷刷」一連三劍,將祝至剛迫得連退五步。

方才的搏鬥,呂正英的內家真力,本來就強過對方,如今,一亮出‘七殺令’主所傳的絕招,不但立即將祝至剛迫得連連後退,而且也使對方險象環生,因為,祝至剛的刀法,固然是奇詭而又辛辣,但與呂正英新使的劍法相形之下,卻是差了一段距離,也因為如此,才使申文炳驚歎出聲。

申文炳一聲驚歎之後,立即促聲說道:「五妹,快去接應!」

水湘雲也連忙接道:「好的。」

話聲中,人已飛身而出,一面揚聲說道:「祝護法,退下來。」

呂正英冷笑一聲道:「還退得了嗎?」

一聲慘號過後,祝至剛的左臂,已齊肩而斷,總算他武功基礎好,臨危不亂,於生死不聞不容發之際,強忍痛楚,橫飛八尺,才避過呂正英那順手一掃的腰斬之危。

他逃是暫時逃過了,但呂正英卻是如影隨形地,揮劍追殺,並大喝一聲!

「留下命來!」人影飛閃,一串金鐵交鳴聲中,呂正英的長劍,被橫飛過來的水湘雲架住了,而且立即展開一串以快制的搶攻,並以傳音說道:「以最快的速度,將我打敗,以節省真力……」

目前這情況,可使呂正英更於無比困惑中,感到無比的驚訝了。

原來水湘雲,不但行動令人費解,而其武功之高與真力之強,也與她的年齡不成比例。

而最使呂正英不解的,是水湘雲所使的劍招,居然同他的劍招,有八成近似。

呂正英所使的劍法,自劫餘生所遺的「萬博真詮」,那「萬博真詮」上的這套劍法。叫什麼名稱以及有多少招數,他可一概不知,朱四娘所傳給他的,僅僅只有二十四招。

朱四娘並曾很自負地告訴他說:「學會這二十四招,就足夠你受用無窮的人。」

目前,水湘雲這小姑娘所使的劍法,居然同他所使的劍法就有八成近似,如非他因服食千年古菌,也有著特強的內家真力,以及劍招的變化方面,也略優於對方之外,情況可就不樂觀啦。

也因為如此,當他想到朱四娘所說的「學會這二十四招,就足夠你受用無窮的了」的話時,卻是禁不住暗中苦笑不已。

這些,也不過是當雙方交手最初幾招中,呂正英心頭所生的感觸。

水湘雲除了最初搶救祝至剛時的那一招,可能算是全力以赴之外,以後的招式,真力也隨之大減並繼續低聲傳音說道:「注意,以不著痕跡的手法,儘速將我打敗。」

由於雙方心裡上都有了準備,因而表面上看來,都是煞有介事地,殺得激烈之至,一點也看不出虛應故事的痕跡來。

十招之後,水湘雲已失去還手之力,她一面在勉強支援,一面卻訝問道:「呂正英你在哪兒偷學我們的‘靈蛇劍法’的?」

呂正英總算由對方口中,知道這套劍法的名稱了,但他還未及轉什麼念頭,申文炳已接著嚷道:「是啊!五妹不提醒,我還想不起來……」接著又沉聲喝道:「四妹,快把五妹接下來。」

呂正英大喝一聲道:「撤手!」

「做夢!」這一聲嬌叱,是出自聞人玉的口中。

聞人玉算得上是劍上高手,叱聲出口:「鏘」地一聲大震聲中,已將呂正英的長劍架住,當然水湘雲也就趁機退下了。

呂正英注目笑道:「你以為你比師妹強?」

聞人玉冷笑一聲道:「少廢話。」

話聲中:「刷、刷、刷!」一連三劍,居然將呂正英迫退三大步。

呂正英也立還顏色,揮劍反擊。

但聞人玉的功力,本就高於水湘雲,方才的水湘雲是故意示弱,讓他打敗的,此刻聞人玉是全力搶攻,所以,儘管呂正英也全力反擊,卻不過是勉強維持一個平局。

這情形,自然使呂正英感到很沮喪,也很悲觀。

他,心念電轉著:「學會這二十四招,就可以受用無窮,想不到,言猶在耳,事實上卻不過如此而已。

但他畢竟是聰明人,這種沮喪與悲觀的心情,在腦海中略一徘徊,立即被另一個念頭,一掃而空了。

因為,他已想到‘無敵堡’堡主淳于坤,在武林中一向稱號無敵,那麼,其門下弟子身手之高明白非意外。

至於他自己,儘管所習武功,為曠代絕藝,但對於那套於片刻之前,才知道是叫「靈蛇劍法」的劍法,一共才學了二十四招,而習武的時間,也僅僅只有八個月,以如此短暫的時間,而能與‘無敵堡’堡主的徒弟一較雄長,應該值得他自豪自傲,又有什麼可沮喪的呢!

當他心念電轉,想通之後,精神也隨之一震,而手上的招式,也更具威力地轉為有攻有守起來。

聞人玉又沉聲喝問道:「呂正英,你還沒回答我五妹的話呢!」

呂正英自從想通之後,不但精神大振,心胸也大為開朗,同時暗中也另行打上了就地取材的主意了。

原來呂正英不但資質、稟賦特佳,悟性也高人一等,而具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他在‘天心谷’中的那一段時間,只能有目前的這一點成就,那隻能怪朱四娘太以小器了。

因為朱四娘起初命朱勝男代傳武功時,就暗中向兩位愛女不過嚴厲的命令,除了她許可的以外不許私傳武功。

以後,當呂正英的武功略具基礎時,朱四娘明為使其深造而親自調教,實際上卻不過是僅就那些原已教過的武功,另加指點而已。.呂正英目前這「就地取材」的主意,就是就著自己精神大振,能與對方打成平手之際,記對方的招式以為已用。

由於此一主意,使他對水湘雲的警告,以及目前的危機,那一股腦兒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也因為如此,當聞人玉向他發問時,他竟然微微一怔道:「什麼話啊?」

聞人玉怒聲道:「就是你在哪兒偷學到我們的劍招?」

呂正英笑道:「這真是笑話,你也不多想想,咱們的劍招,是誰的比較精微而玄妙,竟然說是我偷學了你們的劍法。」

說到這裡,他所會的二十四式「靈蛇劍法」已全部使完,於是,他不著痕跡地,又從頭使將起來並淡淡地一笑道:「我將方才使過的招式再使一遍,你不妨好好地比較比較,看看究竟是我偷學你的還是你偷學我的。」

呂正英這一動作,不但掩飾了他只會二十四招劍法的缺點,而且語意相關,並倒打一耙,說對方偷學了他的劍法。

這情形,自然使得聞人玉怒火高漲,嗔目怒叱一聲:「狂徒找死!」

止聲中,「刷,刷,刷!」一連三記絕招,將呂正英迫退五尺。

但呂正英卻是邊退邊哈哈大笑道:「好劍法!還有沒有啊?」

一旁的申文炳一蹙劍眉,.沉聲喝道:「四妹,退下去!」

聞人玉抗聲說道:「我自信還保持優勢,為何要退下去!」

申文炳震聲喝道:「你退下來,我再跟你解釋。」

呂正英朗聲笑道:「不用解釋了,乾脆一點,你們兩位一齊上吧。」

聞人玉冷笑一聲,虛晃一招,縱出戰圈之外,向著申文炳注目問道:「三師兄,什麼事啊?」

申文炳苦笑道:「四妹,像你這樣一再鬥下去,人家是求之不得呢!」

聞人玉一愣道:「此話怎講?」

申文炳卻是目光移注按劍微笑的呂正英,冷笑一聲道:「一夜成名的呂公子,原來也不過如此而已。」

呂正英笑了笑道:「閣下,前面的三關,算不算是通過了。」

申文炳道:「就算你已通過了吧!」

呂正英溫應道:「那麼,是否該你閣下上場了呢?」

申文炳冷笑道:「我一上場,就沒有機會給你偷學武功啦!」

直到此時,聞人玉才明白申文炳叫她退下來的原因,不由深深地向呂正英盯了兩眼,才冷哼一聲道:「如果這狂徒真的偷學了我的招式,我不會讓他帶走的。」

申文炳笑道:「四妹放心,愚兄替你負責收回來就是。」

此人算得上是劍及履及,身出招隨,一刀掃出之後,才冷笑一聲道:「先吃我一刀!」

大震聲中,呂正英被震得手臂發麻,人也被震退得一大步。

這情形,可使他心中不禁大吃一驚。

他驚凜未畢,申文炳的第二招已飛快地攻出,而且一招接一招,並輔以左手掌法,刀掌兼施地將呂正英迫得連連後退。

原來這位申文炳,使的是一柄同長劍近似的單刀,而刀法之奇詭與威之強勁,卻比方才那位祝至剛護法,高出不可以道里計了。

尤其是他那左手的掌法,也同樣地奇詭而特具威力,試想,在此種情況之下,呂正英又怎得不相形見拙而落了下風。

但申文炳卻是得理不饒人,一面節節進逼,一面笑道:「呂正英,你在‘惡虎溝’的威風,到哪兒去了啊?」

也許這兩句話,激出了呂正英的潛能,只見他也冷笑一聲:「你且嚐嚐‘惡虎溝’的威風看!」

「刷、刷、刷!」一連三式絕招,不但穩住了頹勢,而且還居然將申文炳擊退了兩大步。

這情形,不但使呂正英自己信心大增,而精神為之一振,連那暗中急得芳心如焚的水湘雲,也為之美目中異彩連閃不已。

可是,這種好景太短促了,前後也不過十來招的時間,他又被迫而節節退後了。

這一退後不打緊,不但要想再行穩住陣腳,可就難丁,饒他使盡渾身解數,也無法扭轉來。

這時,一旁的路青萍、伍秀芸、上官素文等三人,可再也沉不住氣了,三人互相一使眼色之後,立即向看鬥場徐徐逼近。

聞人玉飛身攔在她們面前,淡然一笑道:「是見獵心喜嗎?我來陪你們玩玩。」

長劍一揮,已將對方三人圈人一片綿密的劍幕之中,並‘格格’嬌笑道:「‘辣手仙娘’門下,果然是不同凡響!」

聞人玉對路青平等三人,以一敵三,猶能談笑白若,其優劣之勢,已不難想見。

這同時,申文炳也哈哈大笑道:「呂正英,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本領,快點抖出來!再遲,可就沒機會了。」

呂正英為了應付對方加重的壓力已感到有點力屈了,此刻,路青萍等三人參戰之後,不但不能替他幫上忙,卻反而使他分神替她們擔憂,所以,眼前的情況,對呂正英等人而言,是非常的不利。

這情形,呂正英等四位當事人,固然是暗中焦急不已,而同樣感到焦急的,卻還有一位旁觀的水湘雲,這是一個非常微妙的局面,水湘雲雖然是‘無敵堡’的人,但她的芳心,卻是向著呂正英這邊的。

也由於水湘雲是‘無敵堡’的人,所以對目前雙方的實力最為了解,對呂正英等人的危境,也看得最透徹,這也就是她之所以一再暗中通知呂正英等人,設法離去的原因。

如今,危機越來越迫近,如非她深深瞭解,縱然自己加入,也不過是多賠上一條小命,她早就已然公然反叛「無敵堡」的了。

就當呂正英等人的處境,每況愈下,旁觀的水湘雲幾乎要不顧一切地,公然反叛‘無敵堡」插手幫助呂正英等人時,江面上,忽然傳來一絲蒼勁而嘹亮的歌聲:「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淚,事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楮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這歌聲,來自浩浩江中,在下弦月的清輝照耀之下,只見江面上,一道幽靈似的人形,飄飄然冉冉地,向著岸邊滑了過來,使的竟然是‘達摩’一葦渡江」的絕頂輕功。

可惜的是,現場中,惡鬥方面,儘管他們都已聽到那蒼勁而嘹亮的歌聲,卻沒法分神去一探究竟,因而除了一旁的水湘雲以及‘無敵堡’中大批隱藏在暗中的高手之外,都不曾看到這武林中難得一見的絕頂輕功的表演。

歌聲一歇,人也到了岸邊,水湘雲也看到一位有著三綹花白長髯,面團團如當家翁的青衫老人。

水湘雲的記憶中,不曾聽說過武林中有這麼一位輕功極高的奇人,此刻,儘管她芳心之中,是多麼希望這青衫老人是對方的人,但因沒法確定,因而微微蹙起了雙眉,默提功力,靜觀對方的動靜。

由河岸到呂正英等人正在惡鬥中的沙灘,約在三十丈以上,但那青衫老人展行雲流水般的步伐,看似緩慢,實則快速之至,一晃之間,已黯然停立鬥場三丈之外並似笑非笑地「唔」了一聲地道:「殺得還真夠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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