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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經易容客棧之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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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正英哈哈一笑道:「慢走,慢走,不送不送……」

由於情況有了變化,呂正英預定偕同路青萍等人,在「白水鎮」僱船直放「衡州」的計劃,不能不有所更改。

專船還是僱了一艘,但順流東下的,僅只路青萍等三人,呂正英卻是改裝易容,單騎走陸路。

此行,他改扮的是一位中年官差,單身單劍,馳騁於官道之上,既能避免江湖中的注意,同時也顯得消遙自在。

第四天的黃昏,呂正英滿面風塵地進入了衡山縣城。

衡山位於湘江左岸,是以縣境的「南嶽衡山」而得名,由於水陸交通方便,市面是很繁華。

當呂正英進入一家名為「蕭湘別館」的豪華客棧時,客棧內走出一名兵勇裝束的人,向著他躬身施禮道:「爺,你的房間已經開好了。」

呂正英「唔」了一聲,在那兵勇的前導之下,進入一間頗為講究的上房,然後才低聲說道:「多謝你!路姑娘。」

原來這位兵勇,竟然是路青萍所喬裝。

當然,他們此行,雖然是水陸異途,但彼此之間的行動計劃,是事先商量好了的。

由於水路上的路青萍等三人,順風順水,行程較快,所以才先替呂正英在這兒開好房間。

路青萍低聲笑道:「呂公子,怎麼客氣起來了。」

接著,才改以真氣傳音問道:「路上沒發生什麼事嗎?」

「沒有啊!」呂正英接問道:「這兒呢?」

路青萍傳音答道:「這兒也沒什麼新的情況,但有關你在‘惡虎溝’大顯神威,以及‘七殺令’的風風雨雨,卻是宣染得更加厲害了,這短短幾天之中,你已成為江湖上談論最多的風雲人物了。」

呂正英禁不住苦笑道:「這些,一路上我也聽到不少。」

路青萍笑道:「這一路上,你算是出盡了風頭。」

呂正英苦笑道:「可是,在‘白水鎮’上,也丟盡了面子。」

路青萍搖首接道:「那不是你的錯,連你們令主都沒責備你,你還有什麼難過的?」

呂正英苦笑道:「可是,這是鐵的事實,我自己還差勁得很。」

路青萍笑道:「照你這樣說來,像我這樣的功夫,就該早點自己吊死算啦!」

呂正英神色一整道:「說正經的,見到令師沒有?」

這兩人,一直都是以真氣傳音交談著的,這時,路青萍忽然向呂正英投過一個會心的微笑,改以普通話聲說道:「是的,是的,敝上也很想見見你……」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止於門口,只聽一聲蒼勁語聲問道:「就是這一間吧!」

店小二的話聲歉笑道:「老爺子,很抱歉!這一間已住了一位公爺。」

那蒼勁語聲苦笑道:「我好像做什麼事情,都嫌晚了一步。」

話聲一頓之後,又接問道:「這隔壁的一間呢?」

店小二的話聲道:「這一間還空著。」

那蒼勁語聲道:「好,那麼,只好將就一點,就是這一間吧!」

路青萍傳音說道:「呂公子,這個老頭,可能不簡單,」

呂正英傳音訝問道:「何以見得?」

路青萍撇唇笑道:「信不信,且等著瞧吧!」

呂正英蹙眉傳音問道:「路姑娘,看你這神秘的情形,可能是早已有所發現了吧?」

路青萍點首接道:「可以這麼說。」

呂正英注目問道:「那是一種怎樣的情況呢?」

路青萍傳音答道:「事情是這樣的,當我與義母、阿文等人,在這兒棄舟登陸時,在碼頭上就聽到有人用黑話在說你的事情。」

呂正英道:「他們是怎麼說的?」

路青萍道:「他們說,你忽然失蹤了,但他們很有把握似的,不論你如何改裝易容,都有辦法能把你找到。」

呂正英接問道:「以後呢?

路青萍苦笑道:「以後,那兩個人的談話,被另一個人厲聲制止了。」

呂正英注目問道:「當時,你們三位,也是改裝易容的?」

路青萍點點頭道:「是的……」

傳音至此,隔壁房間突然傳來蒼勁語聲道:「真是少不更事,小兩口兒,一見面就-嗦個沒完。」

這兩句沒頭沒尾的話,卻使呂正英、路青萍兩人,同時都感到一陣面紅耳赤,也幸虧他們的臉上都塗著易容藥,不致被對方看出來,否則,這情景就夠瞧的啦!

說來也真絕,隔壁那蒼勁語聲,在沒頭沒尾地說過那兩句之後,又沒了下文,使得呂正英、路青萍二人空自緊張了一場。

呂正英苦笑了一下,才以普通話聲說道:「走!我們去餐廳吃飯去。」

路青萍連忙接道:「不!敝上還等著小的回去覆命呢!」

呂正英笑道:「那麼,我不便強留,明天我會專程拜訪貴上。」

緊接著,又以真氣傳音說道:「快告訴我地址。」

路青萍笑道:「謝謝你!敝上曾經說過,明天早晨,他將親來客棧拜訪。」

接著,她也以真氣傳音說道:「明天辰正,南門城門口。」

說完這幾句,才又以普通話聲說道:「小的告退。」

隔壁那蒼勁語聲,適時接道:「隆走,慢走,不送,不送。」

當呂正英、路青萍兩人再度投過一瞥苦笑時,那蒼勁語聲又接笑道:「裝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呂正英一挑雙眉,卻被路青萍的眼色制止了。

路青萍並邊走邊傳音道:「忍耐一點,待會我再來看你。」

呂正英目送路青萍離去之後,微一沉思,立即獨自向餐廳走去。

由於正是晚餐時間,餐廳內生意特別好,呂正英在店小二的安排之下,很快坐了一個空位子,而且這座位,還是兩人共用著。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商人裝束的中年人,前後左右的座位,卻是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惟因這兒是「衡山」城中首屈一指的豪華客棧,到這兒來的顧客,都是衣冠楚楚,相當體面的人物。

在這種場合,尤其是經過一連串事故之後的呂正英。他也顯得特別老練起來。

他表面上裝得泰然自若,但暗地裡,他卻故意揹著燈光,一雙精目,飛快地向四周掃了一下。

也就在這匆匆掃視之間,他發現兩雙銳利的目光,正在向他注視著。

公共場所中的顧客,注意一位新進來的客人,本來是很平常的事,但目前這二位注視著他的客人卻顯然有點不尋常。

因為那兩位的目光,非常銳利,顯然是內家功夫頗有造詣的武林高手,而且,偌大一座餐廳之中偏偏只有這兩位特別注意他,而這二位,又是坐在一起的。

就因為有著這些原因,呂正英心頭一動,故意將座位挪動了一下,以避過正面的燈光,斜對著那注意他的二位而坐。

他故意收斂雙目中的神光,有意無意之間,向那兩位瞟了一眼。

這回,他看清楚了,那是兩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一著藍衫,一著灰衫。

著藍衫神態畏縮,著灰衫的卻是面相清-,而且神采飛揚,當呂正英向那二位正式掃過一眼時那兩位卻還是向著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

呂正英眉峰微蹙之間,店小二卻向他哈腰笑問道:「這位公爺,您要吃點什麼啊?」

呂正英因為心不在焉,隨手向他對面那位的桌面上一指道:「照樣!」

對面那位的桌面上,是一個並盤、一盤辣子雞丁,一盤紅燒甲魚,和一壺當地土產的黃酒。

店小二恭應著,連忙拉開嗓門,叫嚷了一遍。

此刻,呂正英從容地向四周打量。這餐廳,除了供應客棧本身的顧客之外,同時也對外營業,因而規模相當宏大,大概可同時供應兩百人進餐。

目前已賣了九成以上的座,算得上是座無虛席了。

當呂正英安詳地向四周打量時,那本來是特別注意他的那兩位,也不再向他注視,而淺酌低斟,並低聲交談起來。

呂正英正想凝神竊聽他們談些什麼,在離丈遠處,卻傳出一聲長嘆道:「唉!剛剛平靜下來的江湖,可能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呂正英循聲投注,見那說話的,是一位滿頭斑發的短裝老者。

那一桌,一共是三位,除了那短裝老者之外,另一位是一位中年漢子,和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人物。

那中年漢子點點頭道:「是的,最近這位鬧得滿城風雨的‘七殺令主」可委實夠厲害的了,不但沒將其他的武林人物看在眼中,而且連那儼然為武林霸主的‘無敵堡’也好像不曾當一回事。」

短裝老者拈鬚笑道:「豈僅是沒將‘無敵堡’當一回事而已,事實上‘七殺令主’的目的,就是要取代‘無敵堡’的地位呀!」

中年漢子點頭接道:「爹說得對,要不然‘七殺令主’的人員,也就不致於向夏口集中了。」

那少年接問道:「爹,‘無敵堡’在夏口?」

中年漢子道:「不!‘無敵堡’在武昌的洛加山旁。」

聽他們這稱謂,這三位還是祖孫三代呢!見到人家那種天倫團聚,再想到自己的滅門慘禍情形,呂正英禁不住心頭一陣酸楚,幾乎要掉下眼淚來。

但他畢竟是夠堅強的,尤其是目前,算得上是危機四伏,他絕對不能因感懷身世而分神。

因此,他立即暗中一挫鋼牙,將激動的情緒,強行壓制。

中年漢子一頓話鋒,目注短裝老者蹙眉說道:「爹!你方才說,這次使得‘惡虎溝’的西門銳寨主下不了臺的,就是‘瀟湘劍客’呂大俠的公子呂正英?」

「是的。」短裝老者點首接道:「而且,呂公子也正是‘七殺令主’手下的‘追魂使者’。」

中年漢子蹙眉接道:「會不會是姓名相同呢?」

短裝老者訝然問道:「你為何會有此種想法?」

中年漢子道:「因為,據傳說,八個月之前,呂家莊遭到滅門慘禍時,並無活口逃出。」

短裝老者截口說道:「傳說事並不一定可靠的。」

中年漢子接道:「就算是那‘追魂使者’果然是呂大俠的遺孤,也還有兩點沒法想通。」

短裝老者道:「你還有什麼問題想不通的?」

中年漢子道:「第一、一個十七八歲的犬男孩,在短短七八個月之間,就能練成那麼高大的武功,可實在難以使人相信。」

短裝老者笑道:「但事實上,呂公子委實已將西門總寨主弄得下不了臺,而且,這傳說絕對是真實。」

中年漢子蹙眉接道:「如果這位‘追魂使者’真是呂大俠的遺孤,又有那麼高的武功,則西門銳寨主就沒有理由,還能活著了。」

短裝老者笑道:「問得有理由,可是,方才我的訊息還沒說完啊!」

那少年連忙接道:「爺爺!你快點說吧!」

呂正英要的酒菜送了上來,對方的話題,也轉入他為何沒殺西門銳的原因上。

他一面自斟白吃著,一面傾聽對方的談話,那短裝老者的訊息,雖然是根據傳說而來,卻也並不太離譜。

那短裝老者說完之後,目注那少年人,不勝感慨地說道:「雲兒,那呂公子的年紀,比你大不了一兩歲,但人家卻已經……」

那少年人一挑劍眉,截口接道:「爺爺,我要是能遇上像‘七殺令主’那樣的絕代高人,我也一定會有呂公子那種成就的。」

那短裝老者忽然幽幽一嘆,沒有接腔。

呂正英目前也算是半個大行家了,他已看出來那少年人資質、稟賦,可能並不比他差,這情形可使得他暫時忘去自己的處境,反而對那少年人生出濃厚的同情心來。

少年人一頓話鋒後,目注那短衫老者,蹙眉問:「爺爺,不知那‘七殺令主’會不會收徒弟?」

短裝老者苦笑道:「我也不曾見過那‘七殺令主’怎能知道他收不收徒弟。」

那中年漢子輕輕一嘆道:「別做白日夢了,快點吃東西!我們還得過江去呢了那三位的對話停止了。呂正英所叫的酒菜,已在不知不覺中吃去了一大半,當他的目光瞟向原先向他注目的二位時,那二位卻已正在向他注視著。

而且,那神態畏縮的藍衫文士,還向著他呲牙一笑道:「年紀輕輕,膽子可真不小啊!」

那灰衫文士卻冷冷一笑道:「冒充官差,查出來是要坐牢的。」

這情形,已顯然是在說呂正英了,但呂正英卻還能沉得住氣,聽若未聞似的一派安詳。

那灰衫文士又冷笑一聲道:「裝孫子,可解決不了問題啊!」

那藍衫文士附和著說道:「是啊!如果縮在褲子裡,就能安全無事,天底下就不會有什麼橫禍了啦了那兩個人的話聲不算高,餐廳中顧客又多,因而他們的話,並沒引起什麼人的注意,但對呂正英而言,卻是一字字聽得清清楚楚。

當然,他內心的激動,是不難想見的,但他曾經忍受滅門慘禍那種痛苦,最近這半年多來,又在朱四娘與朱勝男二人的折辱之下,受夠了屈辱,因而對於「忍」的功夫,他已有很高的成就了。

他深知對方這種等於指名道姓的公然叫陣,尤其是在瞭解了自己的底細之後,還敢如此囂張,否則如非他們自己武功高強,必然是另有所恃。

也因為如此,如果他一時忍受不住,而與對方衝突起來,則自己遭受折辱,與犧牲性命,都算不了什麼,但使自己的滅門血恨冤枉沉海底,沒人湔雪,那就真是罪孽深重了。

因此,儘管他心中有著太多的憤恨,但同時卻也在不斷地提醒自己:「忍、忍、忍……不到最後關頭,決不出手,一齣手,則必須先撈回本錢來。」

那灰衫文士一見呂正英始終沒有反應,不由又冷笑一聲道:「從今以後,‘追魂使者’該改為縮頭烏龜才對啦!」

呂正英一挑雙眉,幾乎要跳了起來,但他又強行忍住。

那藍衫文士眯著一雙老鼠眼,呲牙一笑道:「王護法,莫非是我們的訊息有了錯。」

灰衫文士道:「一切都很吻合,錯不了。」

藍衫文士蹙眉說道:「那麼,世間會有如此涵養功夫的人嗎?」

灰衫文士笑道:「涵養功夫好,有什麼用,今宵,除非他會五行循法,否則,嘿嘿……」

藍衫文士哈哈一笑道:「可笑那位‘七殺令主’還大言不慚地,企圖君臨武林,卻用上這些窩囊廢來打天下,真是活見他的大頭鬼!」

他的話聲才落,面前人影一閃,朱勝男與田斌,已雙雙出現在那二位的座位前。

那二位,微微一愣之間,朱勝男一手插腰,一手戟指那監衫文士怒叱道:「方才,你在說些什麼話?」

藍衫文士冷笑一聲道:「你管不著!」

朱勝男扭頭向田斌喝道:「奪命使者,給我掌嘴!」

田斌恭應一聲道:「遵命!」話聲中,兩聲「噼啪」脆響,也同時傳出。

那藍衫文士被揍得嘴角沁血,昏頭轉向,還來不及採取行動,一旁的灰衫文士已臉色一沉,虎地站起來,寒芒閃處,一枝青銅長劍,已電疾地刺向田斌的心窩。

田斌冷笑一聲,右手大袖一拂,捲住對方的長劍,左手並指如戟,徑行點向對方的「將臺」重穴上,動作既狠且辣,又快速非常。

此情此景,除非那灰衫文士的功力高於田斌,否則,他除了棄劍後退之外,那就非死即傷了。

就當此危機一髮之間,那藍衫文士也回過神來,左掌右指分取田斌的右肩,和側門的「章門」要穴,口中並怒叱道:「狂徒找死!」

同時,朱勝男卻沉聲喝問道:「留活口!」

「是!」

田斌恭應聲中,身形微挫,微微一旋,口中沉喝一聲道:「躺下!」

那二位也真聽話,就在田斌身形一旋,右足順勢橫掃之間,兩人都已雙雙倒地,而灰衫文士手中的長劍,也到了田斌手中。

這當口,朱勝男卻向呂正英傳音說道:「呂正英,你仍然要裝迷糊,不許洩漏身份!」

呂正英傳音恭應道:「屬不知道了。」

田斌已迅速地點了那二位的穴道:仰首哈哈一笑道:「原來你們兩個,只有一張嘴還能管用。」;朱勝男戟指那灰衫文士,沉聲問道:「你們是否來自‘無敵堡’?」

灰衫文士點點頭道:「不錯。」

朱勝男接問道:「位居何職?」

灰衫文士道:「咱們兩個,都是二級護法。」

田斌淡然一笑道:「一個二級護法,居然膽敢背後議論‘七殺令主’和‘追魂使者」真是壽星公上吊,有點嫌命長啦!」

灰衫文士注目笑道:「你是誰?」

田斌一挑劍眉道:「本人乃‘七殺令主’座前的‘奪命使者’田斌。」

灰衫文士禁不住發出一聲驚「啊」道:「你就是那自稱‘黃山派’的掌門人的田斌?」

朱勝男搶先代答問道:「不錯,他也就是你們主子的那位三徒申文炳所要找的人。」

灰衫文士點點頭道:「我知道。」

朱勝男一蹙眉道:「有一件事情我想不通,你如果能好好地給我解釋,待會,我給你一個全屍好了。」

她說得那麼輕鬆地,沒當做一回事,就像是別人的命,不是人命似地。

灰衫文士臉色一變地道:「那要看你問的事情,我是否知道了。」

「我想,你應該知道的。」朱勝男慢應著,淡然一笑道:「現在,我問你,據我所知,你們的二級護法與三級護法之間,功力相差還頗為合理,但二級護法與一級護法之間的功力,相差卻太遠了,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

灰衫文士「哦」了一聲道:「這問題,我倒是可以答覆你,原因是:本堡的一級護法,本身功力強過我們,又能獲堡主親授絕藝,而我們這些人,卻無經殊榮」。

朱勝男道:「原來如此。」

灰衫文士接道:「自從你們在江湖上鬧事以來,聽說本堡堡主,已計劃採取新的行動。」

田斌接問道:「什麼行動?」

灰衫文士笑了笑道:「沒有好處,我是不會說的。」

朱勝男笑問道:「你希望什麼好處?」

灰衫文士道:「除非你能不殺我們。」

朱勝男「唔」了一聲道:「那要看你們所提供的訊息,夠不夠份量了。」

那灰衫文士道:「一定夠份量的。」

「你說說看。」

灰衫文士道:「在沒獲得你們的承諾之前,我是不會說的。」

朱勝男冷笑一聲道:「那好辦得很!」

扭頭向田斌喝問道:「奪命使者,這兩個是犯的‘七殺律令’中的哪一條?」

田斌應聲答道:「第四條。」

朱勝男道:「你念給他們聽聽。」

「是!」田斌朗聲接道:「‘七殺律令’第四條,作好犯科,為害江湖者。」

朱勝男沉聲喝道:「準備行刑!」

田斌恭應聲道:「屬下已經準備好了……」

灰衫文士抗聲說道:「你們怎能以莫須有之罪名殺人!」

朱勝男冷然說道:「我認定你該死,你就得死!」

灰衫文士臉色一變道:「這是鬧市之中,你們難道不怕王法?」

朱勝男「格格」地嬌笑道:「王法?你們‘無敵堡’平常殺人放火,幾曾顧慮過王法的?你們都可以不顧慮王法,那麼,‘七殺令主’手下的人,就更不必顧慮這些啦!」

接著,臉色一沉道:「我知道:你是在故意拖時間,以等侍你的後臺老闆,更可能你的後臺老闆早就在這兒,因見到我來了。而嚇得不敢出面,所以,目前,你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趕快說出你的訊息來,我認為夠份量,可以貸你一死,否則,也還可以酌情給你一個全屍,可不要自誤。」

灰衫文士臉色接連數變之後,才長嘆一聲道:「好!我說,我說。」

朱勝男冷然接道:「我在聽著。」

灰衫文士道:「我的訊息是:從現在開始,本堡所有各級護法人員,都將獲得堡主親傳絕藝。」

田斌笑道:「可惜為時已太晚了。」

朱勝男冷笑道:「縱然為時不晚,也挽救不了‘無敵堡’的厄運。」

田斌目注朱勝男笑道:「大小姐,這兩位如何處置?」

朱勝男道:「所提訊息,份量不足以免死,但可以酌情給他們一個全屍。」

田斌臉色一整道:「屬下遵命。」

話鋒中,他那枝奪白灰衫文士手中的青鋼長劍,像折甘蔗似的,一折為二,寒芒閃處,兩截斷劍已分別插入灰衫文士與藍衫文士的胸膛之中。

在一串慘號聲中,餐廳內引起一片驚呼與騷動,紛紛奪門而洮.就這當口,朱勝男卻向呂正英傳音說道:「快回房間中去,等待後命。」

呂正英聞言之後,自然是毫不考慮地,混在人潮中,擠出餐廳,向他自己的房間內走去。

這邊,田斌卻向朱勝男低聲說道:「大小姐,這兒出了人命案,店家可吃不消。」

朱勝男笑問道:「依你之見呢?」

田斌正容說道:「沾血留言表示咱們敢作敢當,再則加以替店家免除刑責,算得上一舉兩得。」

朱勝男點首答道:「好!就這麼辦。」

田斌恭應著,以指沾著灰衫文士屍體上的鮮血,在牆壁上寫著:「殺人者,乃‘七殺令主’座前的‘奪命使者」與店家及旁人均不相干。」

朱勝男點點頭道:「還有對店家損失,從優估值,加倍賠當。」

方才這一陣大亂,除損失一大批酒菜不曾收得之外,還打破不少杯盤碗盞,兼出了兩條人命,使得這客棧的主人,正惶急得如喪考妣之際,不料情況急轉直下,不但人命問題不致吃官司,連所受損失,也變成對本暴利,這一喜可真是非同小可,使他們向著朱勝男與田斌兩人,連連打躬作揖道謝不休。

這時,餐廳中,除了兩具屍體之外,就只有朱勝男與田斌、店主人等三位活人了。

另外,還有兩個小二站在門口直打哆嗦。

田斌目光一掃之後,蹙眉說道:「大小姐,目前情況,大有蹊蹺。」

朱勝男問道:「此話怎講?」

田斌道:「按方才那情形,他們顯然是有高階人員在這兒的,為什麼卻眼看自己的手下被殺,而不出面呢?」

朱勝男笑道:「可能我們來了,而被嚇得不敢出面了吧!」

「不!」田斌正容接道:「以方才那藍衫文士與灰衫文士二人的功力,決非呂正英的對手,他們之所以膽敢對呂正英如此戲侮,必然有功力奇高的人在一旁撐腰。」

門口傳來一人冰冷的話聲道:「小子,你說對了!」

隨著話聲,餐廳門口已出現兩位年輕人,和一位中年婦人。

那中年婦人,年紀三十七八,一張鴨蛋臉,兩道柳葉眉,五官配合得恰到好處,身體不瘦也不肥襯托上那一身青色衫裙,顯得清麗脫俗,有如一枝空谷幽蘭。

那年輕的兩位,則赫然是申文炳與水湘雲,至於方才那句冰冷的話聲,則是出自申文炳口中。

田斌還不曾與申文炳打過交道:自然不認識,因而聞言之下不由怒叱一道:「你是什麼東西?」

申文炳目注朱勝男,淡淡地一笑道:「朱姑娘,是否可以給我們引見一下?」

朱勝男冷然接道:「‘奪命使者’田斌,也就是你所要找的‘黃山派’的掌門人。」

申文炳截口笑道:「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了。」

朱勝男卻向田斌說道:「田斌,這就是‘無敵堡’堡主最得意的高徒申文炳。」

說著,並抬手向申文炳一指,申文炳卻是冷笑著,話鋒一轉道:「有了‘追魂使者’的經驗,對你這個‘奪命使者」我已提不起興趣來,不過,衝著你這塊‘黃山派’掌門人的招牌,我還要同你較量一番,以了宿願。」

田斌卻是好整以暇待,注目問道:「那另兩位是什麼人?」

申文炳道:「這是我的五師妹水湘雲,至於這一位……」

說話間,抬手向水湘、青衣美妹兩人,分別一指,冷然說道:「憑你還不夠資格請教。」

田斌臉色一沉之間,水湘雲卻目注他,一蹙秀眉道:「嗨!你們還有一個‘追魂使者」怎麼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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