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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江面上探知敵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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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湘雲本是為了關心呂正英,才有此一問,想不到卻碰了一個硬釘子,只見朱勝男挑眉冷冷地笑道:「你不配問!」

申文炳笑道:「好!我們大家都不必問了,田斌,還是由你劃出道來吧!」

田斌目光向朱勝男請示,朱勝男冷笑一聲道:「敗軍之將,不足言勇,他既然自信還有餘勇就該自己到這餐廳裡面來。」

田斌冷笑接道:「是啊!這餐廳中,場地早就騰出來了。」

只聽一個粗獷語聲,接道:「申相公,有道是:打旗的先上,這第一陣,就請讓給我吧!」

原來,他們背後,還有不少高手,只因為申文炳等三人都堆在門口,以致起先沒人看到而已。

那粗獷語聲的人,顯然是一個急性子的冒失鬼,他似乎深恐自己的要求得不到准許,也好像是因為三個職位高於他的人堵住門口,不便要求讓路似的,話聲一落,竟然「砰」地一聲大震,已由門旁破壁而入。

餐廳內的朱勝男、田斌等人,但見塵土迷漫中,一副鐵塔似的身形,飛撲過來,嚇得一旁的店主發出一聲驚呼,飛快地向壁角退去。

也就在店主的驚呼聲中,同時發出一聲冷哼,和一聲斷喝:「胡大回來!」

冷哼是發自朱勝男之口,那一聲斷喝,卻是由那一位一直不曾開口的青衣美婦所發出。

但青衣美婦的喝阻,似乎略為太晚,緊接著卻是半聲悶哼,和一聲「砰」然大震,然後一切歸於寂靜,胡大爺那個鐵塔似的身軀,已直挺挺地躺在丈遠處,一命嗚呼了。

青衣美婦目注朱勝男,怒叱一聲:「丫頭,你好狠的手段!」

朱勝男微唇一哂道:「不見得比你們‘無敵堡’更狠吧!」

青衣美婦厲聲問道:「說!你是朱四孃的什麼人!」

朱勝男冷笑道:「你不配問!」

青衣美婦一挑秀眉,厲叱一聲:「丫頭,你狂得太離譜了!」

話聲中,朱勝男但覺眼間人影一閃,香風輕拂,「噼啪」兩聲脆響,已捱了兩記不算太重的耳光了。

兩記耳光,雖然不算太重,但以朱勝男的個性,目前這情形,可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因此,她,微微一怔之後,立即向青衣美婦撲了過去,並厲叱一聲道:「婦妖,我跟你拼了。」

青衣美婦冷笑一聲道:「憑你也配?」

也不知她所使的是什麼手法,但見她纖手一晃而回,而那位不顧一切,形同瘋虎的朱勝男,已呆立當場,沒法動彈了,不但沒法動彈,而且,連啞穴也同時被制!

這情形,叫偏激任性的朱勝男,如何受得!

只見她,俏臉鐵青,有如魔鬼,那一雙平日是能勾魂攝魄的美目,噴射著熊熊怒火……

那神情,算得上是猙獰已極。

偏偏就在這當口,申文炳卻一聲歡呼道:「師母,廢了她!」

青衣美婦哼了一聲,目注橫刀守在朱勝男身邊的田斌,冷笑一聲道:「你自信能保得了她?」

田斌一挑劍眉道:「如果你要傷害她,小可明知不敵,也得拚死一博。」

青衣美婦哼了一聲道:「說得倒是蠻好聽的。」

田斌抗聲說道:「小可自信也能做到。」

青衣美婦笑了笑道:「我不會同你們這些後生小輩為難,但你可得老老實實,答我幾句話。」

一聽對方不與後生小輩為難,田斌緊繃著的心絃,算是鬆弛了下來,但他表面上,卻是毫無表情地答道:「那要看你問的是一些什麼話了。」

青衣美婦冷然接道:「我所問的,必然是你所知道的。」

話鋒一頓,才注目問道:「這丫頭是朱四孃的什麼人?」

田斌木然答道:「是令主的大小姐。」

青衣美婦一怔道:「大小姐?」

「是的。」

「那是說,朱四娘另外還有女兒?」

「不錯!還有一位二小姐。」

「他們的父親是誰?」

田斌木然地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青衣美婦沉思著問道:「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肯說?」

田斌冷笑一聲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青衣美婦略一沉思,才注目問道:「呂正英為何不見?」

「也不知道。」田斌回答一句之後,又注目反問道:「你問他幹嗎?」

青衣美婦冷然接道:「我不過是隨便問問而已。」

接著,卻是目注朱勝男,沉聲說道:「丫頭,兩記耳光,是對你方才任意殺人的一點薄懲,以後你可得多加檢點!並寄語令堂,不要濫殺無辜,不論什麼問題,都可前往‘無敵堡’解決。」

田斌代答道:「這些話,小可當代為轉達令主,敬請主人賜示尊姓芳名。」

青衣美婦道:「不必了,見了面,她自然會認識我的。」

接著又沉聲說道:「這丫頭偏激得不可理諭,記著,等我離開之後,你再拍開她被制的穴道:免得她再激怒我。」

田斌連連點首道:「是,是,小可記下了。」

她徐徐轉過嬌軀,向申文炳等人揮揮手道:「咱們走!」

申文炳蹙眉說道:「師母,這樣未免太便宜他們了,我們損失了好幾條人命啊!」

青衣美婦哼了一聲道:「誰教你們平時不爭氣,自己才學了個半瓶醋的功夫,就眼高於頂,自認已天下無敵,而不肯上進了。」

申文炳訕然一笑道:「師母教訓得是。」

青衣美婦冷然接道:「我不反對你們以牙還牙,施以報復,但那必須靠自己的力量,懂嗎?」

申文炳連連點頭道:「懂!懂……」

青衣美婦沉聲喝道:「懂了就快點走!」.

「是!」目送那一行人走出了客棧之後,田斌才開始著手替朱勝男解除被制的穴道。

也不知是那青衣美婦的點穴手法特殊還是田斌有意乘機在朱勝男的嬌軀上下摸索,摸索了半天,才將朱勝男被制的穴道解開,並諂笑著問道:「大小姐,現在,已沒問題了吧?」

朱勝男回答他的是一聲冷哼,和兩記火辣辣的耳光。

這兩記耳光,可遠比方才那青衣婦人,打朱勝男的那兩記要重得多了,只打得田斌兩眼金星亂舞雙手捂臉,張目訝問道:「大小姐,你……」

朱勝男冷笑一聲道:「該不該打,你自己明白!」

田斌只好苦笑道:「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朱勝男冷然接道:「快去叫呂正英來!」

田斌連應恭喏道:「是、是,屬下馬上去叫。」

這一段時間中,餐廳中如此熱鬧,呂正英為何不來瞧瞧呢?

這是一個令人費解的問題,不過,說明之後,也就沒甚稀奇了。原來當不久之前,呂正英奉命先回到他所住的房間中時,一進門就使他愣住了,房間中,竟有一位身材矮小的黃衣老人,正迎著他齜牙傻笑著。

呂正英一怔之後,才訝問道:「這位老人家,你走錯了房間吧?」

黃衣老人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不錯、不錯,不過,也差不多。」

這模樣兩可的話意,這口音,使呂正英恍然大悟地接問道:「老人家是來自隔壁?」

說著,並用手指了指,當他前往餐廳之前,曾經發出冒失而又奇異的話聲的房間。

黃衣老人又點點頭道:「正是,正是。」

呂正英話聲一沉道:「老人家,您這是什麼意思?」

黃衣老人笑道:「沒什麼意思,隨便聊聊,隨便聊聊。」

呂正英道:「你我素味平生,沒什麼可聊的,老人家請吧!小可須要休息。」

黃衣老人捋須微笑道:「可以,我老人家坐在這兒,你能把我拉出去,我就不打擾你了。」

呂正英又好氣,又好笑,蹙眉說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黃衣老人連連點首道:「當然!當然!」

呂正英雙眉一揚道:「我就不相信,會拉不動你。」

黃衣老人笑道:「小夥子,不是我老人家瞧不起你,你最好還是藏黠拙,不拉為妙。」

呂正英哼了一聲道:「你斷定我拉不動?」

「不錯。」黃衣老人撇唇一哂道:「而且,我諒準你連我的手臂也拉不動,其餘,那我就更不必說了。」

呂正英冷笑一聲:「我倒是不信邪!」

話聲中,他已凝聚八成真力,將黃衣老人的左臂拉著,搖了一下。

這一搖,可使他禁不住暗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他這八成真力的一搖,竟有若蜻蜓撼石柱,一點作用也沒有。

黃衣老人卻向著他齜牙一笑道:「現在,你信邪了吧!」

呂正英眉峰一蹙之間,黃衣老人又含笑接道:「小夥子,縱然你將吃奶的力氣使出來,也絕對拉不動我的手臂,如今,你還儲存兩成真力,那當然是更加不行啦!」

呂正英訝然問道:「您,居然知道我還儲存兩成真力?」

黃衣老人輕鬆地一笑道:「還有什麼稀奇,我還知道你有一個小媳婦哩!啊,對了,你不妨將你那小媳婦叫來,小兩口兒同心合力地拉一拉看。」

呂正英蹙眉苦笑道:「別胡說八道了,我,哪有什麼小媳婦。」

黃衣老人笑道:「呂正英,難道那個‘辣手仙娘’辛玉鳳的徒弟,姓路的那個丫頭,不是你的小媳婦?」

呂正英苦笑道:「老人家莫亂說,那位路姑娘,我認識還不過幾天功夫而已。」

緊接著,又蹙眉說道:「老人家知道的事情,好像很多?」

黃衣老人哼了一聲道:「我老人家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要多,當然知道的事情也很多嘛!」

「不……小可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呢?」

呂正英苦笑道:「我的意思是說,目前,我是官差的身份,你居然能知道我的來歷。」

黃衣老人截口笑道:「娃兒,你還嫩得很哩!憑你這點易容術,連‘無敵堡’的小嘍-都瞞不過又怎能瞞得過我老人家。」

呂正英苦笑道:「老人家究竟是誰?此來有何見教?」

黃衣老人笑問道:「娃兒,還記得四天之前,在‘白水鎮’江邊,那個曾經罵你沒出息,卻是聞聲而不見人的怪人嗎?」

呂正英一怔道:「您,就是那位要收我作徒弟的老人家?」

黃衣老人點點頭道:「不錯。」

呂正英接問道:「老丈此行,就是為了要貫徹初衷?」

黃衣老人笑道:「可以這麼說。」

呂正英臉色一沉道:「我不領情。」

黃衣老人蹙眉說道:「娃兒,到目前為止,我老人家已表現過不止一手了,你以為在當代武林之中,還能找到比我更高明的師父?」

呂正英道:「老丈。請別忘了,你是我殺父仇人的師父,也等於是我滅門血恨的間接仇人,我不把你當做仇人看待,已經夠意思啦!」

黃衣老人道:「我前次已經說過,你先拜我為師,學好本領後,再去把淳于坤殺掉。」

呂正英毅然地道:「我,決不能與淳于坤同事一個師父!」

黃衣老人道:「那你這一輩子,你別想替父母報仇了。」

呂正英哼了一聲道:「你等著瞧吧!」

黃衣老人忽然長嘆一聲道:「呂正英,我再說一遍,失去這個機會,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呂正英笑了笑道:「我決不後悔。」

黃衣老人哼了一聲道:「呂正英,別以為普天之下,就只有你一個人資質根骨特佳的人,事實上,我已經另外找到一個了。」

呂正英撇唇一曬道:「那你該好好去調教他,別耽擱時間了,請!」

說著,並擺手作送客狀,向著他淡然一笑。

黃衣老人有點啼笑皆非,注目問道:「你也不問問那個人是誰?」

呂正英冷然接道:「與我不相干的事,我懶得去問。」

黃衣老人苦笑道:「你這小於,真是固執得可惱又可恨!」

呂正英笑道:「那你不妨乘我羽毛未豐之時,將我殺掉。」

黃衣老人笑道:「我不殺你,但我偏要告訴你一件與你不相干的事,那就是我所看中的另一個徒弟,就是方才在餐廳中,同你相距丈許,祖孫三代,共坐一桌……」

呂正英截口笑問道:「就是那叫‘雲兒’的少年人?」

「正是,正是。」黃衣老人連連點首道:「原來你也注意到他了。」

呂正英笑道:「好!我預祝老丈能調教出一位最出色的徒弟來。」

黃衣老人徐徐站起身來,含笑道:「多謝你的祝福。」

呂正英畢竟是本性善良的,他深知對方對自己是一番好意,但因格於形勢,他卻沒法領情,此刻一見對方要走,禁不住一絲歉意,油然而興,誠摯地一笑道:「老人家,並非小可不識抬舉,只因格於形勢,才不得不有違尊命,尚請老人家多多包涵。」

黃衣老人一雙精目,在呂正英周身上下一陣掃視之後,才輕輕一嘆道:「也好,就讓你在那個心理變態的女人手下,多受點窩囊氣吧!」

呂正英微微一怔之間,黃衣老人又悄聲說道:「有人來叫你了。」

說著。悄然出室,鑽進隔壁房間去了。

呂正英苦笑著,搖搖頭,低聲自語道:「真是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門外,傳來田斌的話聲道:「什麼事不可思議呵?」

呂正英心頭一急,居然急出一段謊話來,連忙故作悲楚狀道:「小弟是想起寒家滅門血恨,到現在還想不通,不知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

田斌截口接道:「想不通的事,就不用想它,大小姐在叫你,快點去見她吧!」

呂正英連忙恭應道:「好的,我馬上就來。」

田斌又沉聲接道:「脫下這撈什子的鬼皮,以本來面目去。」

呂正英連連點首道:「好的,好的。」

少頃之後,呂正英以本來面目又回到餐廳中,向著朱勝男躬身施禮道:「見過大小姐。」

朱勝男鐵青著臉,冷然問道:「呂正英,你知罪嗎?」

呂正英一怔道:「大小姐,屬下並未犯什麼過錯。」

朱勝男截口怒叱道:「還敢強辯!方才,你給本門丟的人還不夠!」

一旁的田斌,禁不住暗中苦笑著:「這妮子真不講理,按方才丟人的情形而論,你自己就該先自殺才對。」

可是,呂正英可不知道方才朱勝男受辱於青衣美婦的情形,因而他根本不知道朱勝男是把他當做出氣筒,而滿以為是自己在餐廳中時,受到人家的冷言冷語,不曾反擊,算是丟人了。

也因為如此,呂正英捱了冤枉罵,卻又不得不茫然地說道:「是,是,屬下該死。」

朱勝男冷然接道:「既然知道該死,你還不自行了斷!」

呂正英臉色一變,抗聲說道:「大小姐,嚴格說來,屬下方才並未給本門丟人,因為,我並沒顯示本門身份。」

朱勝男道:「我不管這些,我的話就是命令!」

田斌也似乎恐將事態鬧大,而不得不委婉地說道:「大小姐,方才,呂正英也是有不得不如此的苦衷,你就原諒他這一遭吧!」

朱勝男冷笑一聲道:「你的面子大,夠資格替他討情!」

「屬下不敢這麼想。」田斌訕笑著接道:「只是請大小姐格外原諒。」

朱勝男哼了一聲道:「再說下去,你也一併處分!」

緊接著,又向呂正英沉聲喝道:「我命令你自行了斷,沒聽到。」

呂正英的忍耐已到了極限,而目前,即使想繼續委屈求全地忍耐也辦不到了。

此刻,面對這不可理諭的女娃兒,他不能不採取斷然行動了,儘管他明知不是對方的敵手,但此情此景也只好豁了出去。

就當他暗中一挫鋼牙,即將有所行之際,耳中忽然聽到一絲細如蚊子的話聲道:「呂正英,不可逞匹夫之勇!」

而這同時,朱勝男也由呂正英的神色之中,看出了他心中的秘密。不由使她極憤的俏臉一寒,厲聲叱道:「呂正英,你居然敢存反抗意圖!」

有了方才那一句神秘的傳音,呂正英的理智又克服了憤怒的感情,他勉強裝出一付惶恐神色,向著朱勝男躬身說道:「屬下不敢。」

朱勝男怒聲接道:「不敢就立刻執行我的命令!」

田斌連忙躬身說道:「大小姐,屬下願意分擔他的一半刑罰,但請免除他的死刑,從輕發落。」

朱勝男冷笑一聲道:「哼!你說得多輕鬆!」

就當此時,她的耳中也聽到一聲冷峻的傳音道:「丫頭,是否還要賞你兩記耳光!」

聞聲知人,朱勝男已聽出又是‘無敵堡’中那位神秘的青衣美婦,在同她過不去。

她心頭一凜,俏臉也為之一變之間,那神秘的冷峻傳音又命令式地叱道:「臭丫頭,帶著那個姓田的,趕快給我滾!滾得越快越好!」

她腦子裡還沒轉出一個適應的辦法來,那冷峻傳音又道:「丫頭,我已經給你面子了,姓田的又給你鋪下了臺階,你可得識相一點!」

朱勝男暗中一挫銀牙:「好!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今宵且由你神氣,以後,咱們走著瞧。」

但她表面上,卻是裝成順著田斌的話氣,輕輕一嘆道:「好!這是你自己說的,可不能反悔!」

田斌連連恭應道:「是是,屬下決不反悔。」

朱勝男木然接道:「那麼,且回去見過令主再議!」

呂正英經過這八九個月的磨練,已圓滑得多了,聞言之後,連忙向著朱勝男、田斌二人分別一禮正容說道:「多謝大小姐不殺之恩,也多謝田兄替我討情。」

這時,那冷峻傳音又在朱勝男訓示著:「丫頭,對於呂正英,你可以虐待他,折磨他,但絕對不許傷害他,這幾句話,也請轉告令堂,從現在起,如果我發現呂正英身上有絲毫傷害,我一定在你的身上,收回千百倍的代價!好了,我言盡於此,你帶著田斌先走!」

朱勝男哼了一聲,目注呂正英冷然說道:「呂正英,我同田斌先走,你按原計劃單獨行動,沿途多加小心!」

呂正英應答道:「屬下記下了。」

朱勝男向著田斌沉聲道:「田斌,咱們走!」

目送田斌、朱勝男二人離去的背影,呂正英禁不住感慨萬千地,發出了一聲深長的嘆息。

但他的嘆息聲未落,耳中又聽到那神秘的傳音說道:「呂正英,你應該振作起來,在心理上有承受一切橫逆的準備。」

呂正英點首答道:「多謝前輩訓示,小可會振作起來的。」

那神秘傳音道:「我還有話同你說,半個時辰之後,我在人和碼頭上,租好小船等你。」

呂正英又點點頭道:「好的,小可一定準時到達。」

人和碼頭,是「衡山」城中所有碼頭當中最靜僻的一個碼頭。

當呂正英趕到人和碼頭時,已經是將近三更時分。

時為八月底,沒有月亮,兼以天空中有著疏疏落落的烏雲,算得上是星月無光,伸手難見五指。

但這情形,卻是難不倒呂正英,因為,呂正英的武功,雖然比不上朱家姐妹與聞人玉等人,但因他的天賦異稟,夜視功夫,卻是特別高人一等。

目前這情況,在普通人來說,固然是伸手難見五指,但對呂正英而言,卻是並沒受到多大的影響。

他一到碼頭,就看到離碼頭約莫二丈遠處,一位背向著他的青衣美婦,坐在一葉扁舟上,隨波晃盪著。

這位青衣美婦,就是曾在客棧中出手懲治朱勝男,以後又以真氣傳音鼓勵呂正英,並約他到這兒來的青衣美婦,也就是申文炳等人口中的「師母。」

可是,當這位青衣美婦,在客棧中懲治朱勝男時,呂正英已奉命回到房間中去,所以,他壓根兒就不曾見到過這青衣美婦。

目前,他之所以遵命前來赴約,無非是認定對方是一位是友非敵的前輩奇人而已。

但此刻,他面對這位前輩奇人,卻反而有點舉棋不定,趑趄不前了。

因為,他所看到的,是一位婦道人家,何況又是深更半夜的,萬一認錯了人,那可是一個不好下臺的尷尬場面。

就當呂正英趑趄不前之間,那青衣美婦首先發出嬌甜的話聲道:「是呂正英嗎?」

呂正英連忙躬身答道:「是的。」

青衣美婦接道:「這點距離,該難不到你吧?」

呂正英訕然一笑道:「晚輩勉強可以跑過來。

青衣美婦這才將小舟轉了過來,面對著他了,淡然一笑道:「那麼,你還發什麼呆?」

這已經是等於在招呼他上船了,儘管青衣美婦的絕代姿容,使他心頭起了劇烈的波動,卻不能不強抑住心神,正容接道:「小可過來啦!」

話落身飄,已輕盈飄落在小舟船頭,使得那一葉扁舟的船頭,微微地向下一沉。

這微微一沉不打緊,可使呂正英沒來由地,俊臉為之一紅。

但青衣美婦卻慈祥地一笑道:「不要難為情,以你的遭遇而論,能在這短短八個月時間中,有此成就,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呂正英這才正容說道:「多謝前輩誇獎!也多謝方才的傳音訓示!」

青衣美婦又掉轉船頭,徐徐向江心劃去,一面笑道:「你會划船嗎?」

呂正英點點頭道:「會,而且,比較起來,比我的武功和輕功,都要高明得多。」

青衣美婦笑了笑道:「那麼,在目前情況之下,你該做些什麼呢?」

呂正英訕然一笑道:「應該由晚輩來代勞。」

青衣美婦「唔」了一聲道:「人還不算太笨。」

等呂正英由對方手中接過雙漿時,小舟已快到達江心了。

呂正英含笑問道:「咱們是向上遊,還是向下遊?」

青衣美婦沉思著問道:「客棧中還有手續嗎?」

呂正英道:「沒有了,行囊也帶來了。」

「那麼。」青衣美婦接道:「直放下游,順便送你一程。」

呂正英一愣道:「前輩之意,是要我立即趕赴夏口?」

青衣美婦點首接道:「不錯。」

「可是。」呂正英有點為難地接道:「晚輩明辰還有一個約會。」

青衣美婦笑問道:「就是‘辣手仙娘’辛玉風門下那個丫頭?」

呂正英訕然點首道:「正是。」

青衣美婦笑道:「那就不用了,我已經替你打過招呼!」

呂正英一怔道:「前輩你……」

青衣美婦一面以手示意他,將小舟駛向下游,一面截口笑問道:「不相信?」

呂正英訥訥地道:「前輩的話,晚輩自然是信得過,我只是感到很奇怪,前輩對我的一切,好像知道得很清楚?」

青衣美婦笑笑道:「我不但對你的一切知道很清楚,對當前武林中的動態,也算了如指掌。」

呂正英正容問道:「前輩能否將來歷示知?」

青衣美婦笑道:「你總算想起來了,我還以為你連這點起碼的禮節都忘了哩!」

接著,她卻是神色一整道:「不過,目前你不必知道我的來歷?」

呂正英蹙眉問道:「那麼,要到何時才能知道呢?」

青衣美婦沉思著道:「一到時機成熟,我就會告訴你的,而且,目前我也可以先行告訴你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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