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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雪仇恨大快人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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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素文也輕嘆一聲道:「但願如此。」

灰衣老僧忽然岔開話題道:「上官姑娘,你們武揚鏢局,是否已準備向‘七殺令’稱臣了呢?」

上官素文怔了一下道:「據晚輩所知,咱們鏢主還無此打算。」

灰衣老僧接問道:「那麼,你們明年元旦,也不一定去夏口赴會了?」

上官素文笑了笑道:「去不去夏口,晚輩還不曾聽到咱們局主討論過。」

她微頓話鋒,又含笑反問道:「大師,晚輩有一句冒昧的話,不知該不該問?」

灰衣老僧笑道:「如果你覺得不該問,那就不問為妙。」

上官素文嬌笑道:「可是,把問題悶在心裡,是多麼難過啊!」

灰衣老僧微微一笑道:「那就問出來解解悶吧。」

「好!」上官素文含笑問道:「大師同呂公子,是何淵源?」

灰衣老僧神秘地一笑道:「可以說淵源很深,也可以說,還根本談不上有什麼淵源。」

上官素文一蹙秀眉道:「大師,您這話不是太相矛盾了嗎?」

灰衣老僧幽幽地一嘆道:「有一天,當你明白其中因果後,就不會覺得老衲的話有甚矛盾。」

接著悽然一笑道:「這一天,也許很快會到來,也許還要等很久很久,也許永遠不會到來。」

上官素文苦笑道:「大師,您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可使我更加迷糊啦!」

灰衣老僧也苦笑道:「姑娘,這些,你本來就不該問的。」

上官素文道:「可是,晚輩是惟一和您談過話的人,如果呂公子問起來……」

灰衣老者飛快地接道:「就照老衲的話,回答他好了。」

接著,又神色一整道:「佛門弟子,戒打誑語,老衲方才所說,可句句都是實情。」

不等對方接腔,又立即打了一個手勢,向前面一指道:「注意那廝的行動……」

原來這時天色已經黎明,而他們也於不自覺之間,跟蹤到了城牆腳下的一條小巷前。

晨光曦微中,但見前面的青衫文士,突然回過頭來,向後面掃視著。

由於灰衣老僧與上官素文二人,因談話而微微疏神,以致一時之間,來不及閃避。

幸虧雙方距離遠達十五六丈,天色剛剛黎明,那青衫文士的回頭一瞥,不可能看清他們的外貌,而更巧的是,剛好這時由一條橫巷中,穿出一位趕早市的小販,算是無形中幫了他們的大忙。

因為,已經天亮了,小販趕赴市場,大街上有了行人,也就不足為怪。

也許那個青衫文士,的確是這種想法,他扭頭匆匆一瞥之後,並未多加考慮,立即轉入一條橫巷之中。

灰衣老僧連忙低聲說道:「快跟上去,我這個老和尚太惹眼,不能再前進,只好退回去向呂公子報訊了。」

上官素文一面快步跟進,一面點頭道:「好的,好的。」

灰衣老僧又盯上一句:「呂公子未來之前,不可躁進。」

上官素文嬌應道:「知道啦!」

等她趕到那青衫文士消失的巷口時,不由怔住了。

原來那條小巷,既窄且短,而且又是頗為高階的住宅區。

她約略估計,這小巷約莫有三十來戶人家,由於天剛明,整個小巷,都是靜悄悄的,不見一絲人影,當然也沒法知道那青衫文士,究竟是走進哪一家去了。

她蹙眉苦笑之間,忽然心頭一動地暗忖道:「方才不是聽到犬吠聲,那犬吠聲顯然就在這巷口的三五家之內……」

不錯,她念轉未畢,一聲冷笑,已由右邊第五家的大門內傳出:「上官姑娘,既然來了,就大大方方地進來坐一會兒吧!」

上官素文一挑秀眉道:「你是誰?」

那陰冷語聲道:「在下申文炳,咱們也算是老朋友啦!」

另一個嬌甜語聲笑道:「上官姑娘,還有一位呢?」

隨著語聲,大門「呀」然而啟,申文炳、聞人玉兩人緩步而出,含笑拱手作肅容狀道:「上官姑娘請!」

上官素文冷笑一聲道:「你們好大狗膽!」

申文炳故意訝然問道:「上官姑娘,此話怎講啊?」

上官素文沉聲說道:「無敵堡的勢力,早已逐出湖南地區,你們居然還敢在這兒逗留……」

申文炳截口朗笑道:「小妞兒,自說自話,也得看看是什麼場合啊!」

上官素文有自知之明,憑她目前的身手,應付對方一個人,自是不成問題,但目前對方是師兄妹兩人,而且,可能室內還另有其他高手,因此,她不得不特別忍耐,聞言之後,冷然注目問道:「姑奶奶懶得同你們嚕嗦,快叫西門銳那老賊出來領死。」

聞人玉冷笑一聲道:「西門總寨主就在室內,小妞兒有本領能通過我這一關,自然可以見到他。」

上官素文撇唇一哂道:「你好像認為你很了不起。」

申文炳暖昧地一笑道:「區區是否了不起,一試就知。」

聞人玉「哼」了聲道:「三師兄,別隻顧口頭上佔便宜,這賤人顯然在故意拖延時間。」

申文炳道:「依你之見呢?」

聞人玉冷然接道:「順我的意思,就給我殺了她!」

申文炳連忙「譁」的一聲,腰間單刀已出鞘,直指上官素文,含笑問道:「小妞兒,亮兵刃!」

上官素文早已解下了她的三絕銅琶,聞言之後,冷笑一聲道:「我看,最好是你們這一對狗男女都一齊上吧!」

申文炳哈哈一笑:「小妞兒年紀不大,胃口可不小呀。」

一頓話鋒,才正容接道:「姑娘請!」

「請」字尾音未落:「錚」的一聲,蓬細如牛毛的毒針,已由上官素文的三絕銅琶之上,激射而出。

雙方距離很近,上官素文又是心憤對方口齒輕薄,而有意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地一聲不響的猝然發難,因而儘管申文炳身手甚高,一時之間,即也弄了個手忙腳亂。

上官素文可得理不饒人。

當申文炳揮舞著單刀,格拒他的淬毒細針時,她卻已揮舞三絕銅琶,欺身進擊,配合著她左手那奇幻無匹的掌法,展開一連串搶攻。

由於申文炳大意輕敵而失去先機,居然被她一串疾風驟雨似的搶攻,迫得一時之間沒法扳轉過劣勢。

但他難因一時輕敵而被迫採取守勢,口中卻仍然不忘輕薄地笑道:「喲喲……小妞兒衝勁十足,我可吃不消呀!」

一旁的聞人玉冷笑一聲,也是揚手一把淬毒鋼針,向上官素文背後射來,鋼針已經出手,才怒叱一聲:「賤婢照打!」

上官素文雖在全力對付申文炳,但他對聞人玉可並未放鬆戒備。

因此,聞人玉的淬毒鋼針出手,她立即以銅琶護身,作了迴旋,那些淬毒鋼針,居然全部被她的三絕銅琶吸住了。

原來「辣手仙娘」辛玉鳳的三絕銅琶所以稱為三絕,系因其招式精奇,而且如果內家真力夠火候時,還能以音響傷人於無形。

至於另外兩絕,因為發射暗器一不著痕跡之間,而其本身又因特具磁性,能吸收對方暗器。

不過,它本身所用的淬毒鋼針,是經特別處理,不受磁力影響的。

上官素文雖然以兵刃的特性,接下了聞人玉的偷襲,但兩個高手搏鬥之間,爭的是一瞬間先機,就當她分神接下聞人玉的暗器之時,申文炳卻已把握住這個良機,扳回了均勢,並哈哈大笑道:「見面勝似聞名,三絕銅琶,果然是不同凡響,只可惜你丫頭的火候還不夠,如果由令師使將起來,那必然是更為精彩了。」

上官素文年紀雖輕,但她算得上已經歷盡滄桑,遍嚐了人世間的辛酸滋味,因此,忍耐功夫,也特別高人一籌。

她深知目前的情況,只能堅守待援,穩札穩打地,全神對敵,如果要分神去鬥氣,那就很可能會等不到援兵趕來,而先行陷入險境了。

因為如此,不論對方的話,好聽不好聽,她是抱定宗旨,聽若罔聞,全神貫注地將自己周身,防護得風雨不透。這情形,儘管申文炳使盡渾身解數,卻也沒法奈何她。

這時,一旁的聞人玉忽然「咦」了一聲道:「這賤人怎麼會使我們的‘降魔掌法’的?」

申文炳笑接道:「對了,我也正在這麼想法。」

接著,向上官素文笑問道:「嗨!小妞兒,你是在哪兒偷學到我們的掌法的?」

上官素文哼了一聲,沒接腔。

申文炳笑道:「怎麼不說話呀?」

接著,又「嘿嘿」淫笑道:「哦!對了,此時正是無言勝有言的,已經進入佳境的時候,一說話就會影響情調……」

這時,雙方激戰已百招,卻仍然是一個不勝不敗的膠著局面。

一旁的聞人玉,似乎已不耐煩了。

她不等申文炳說完,立即截口接道:「嗨!三師兄,你究竟有沒有把握收拾這小賤人?」

申文炳打了一個哈哈道:「沒問題,沒問題……」

聞人玉道:「已經天光大亮了,行人會越來越多,我看還是咱們聯手宰了她吧!」

申人炳微微一怔道:「這個……」

聞人玉已揮劍加入戰圈,並截口冷笑道:「怎麼你捨不得了申文炳苦笑道:「四妹,你歪纏到哪兒去了,我是怕授人以‘以眾凌寡’的把柄呀!」

聞人玉笑道:「宰了這賤人,就一了百了,誰還能傳話哩!」

聞人玉的用心,固然狠毒,而其手底下的劍招,也是既狠且辣。

上官素文獨戰申人炳,本來可以維持平局的,如今加上一個和她身手在伯仲之間,而出手又辛辣的聞人玉,其處境的艱危,自是不難想見。

但她卻仍然是悶聲不響地,咬牙奮戰,而且不時發動她那三絕銅琶內的淬毒鋼針,迫使對方退避以爭取自己喘息的機會。

這情形,使得聞人玉怒聲喝道:「三師兄,你可得收拾起憐香惜玉的心情才行呀!」

申文炳苦笑道:「四妹,這是急不來的事啊……」

他口中說著,手上的招式也更形辛辣起來。

看這情形,敢情他方才還真是藏了私哩!

不過,這樣一來,上官素文所受的壓力劇增,連防守的章法都亂了。

在極端劣勢之中,又勉強撐持了十招,上官素文不但已失去招架之力,而且已退到一個兩面都是圍牆的死角,算得上是危殆萬分了。

不過,也因為已到了絕境,使她將一切都豁了出去,而存下要撈點本錢的決心,因為招式方面也放棄防守,而使出與敵偕亡的拚命招式。

這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這麼一來,倒反而使她能暫穩定下來。

這情形,使得急欲速戰速決的聞人玉,又急又氣地怒叱著:「賤人!看你還能頑抗多久?」

一聲蒼勁喝聲,遙遙傳來道:「上官姑娘沉住氣,呂公子來了。」

上官素文已分辨出,正是那位神秘老僧的話聲,這情形,自然使她的精神為之一振。

聞人玉卻緊接著笑道:「呂正英來了正好,免得我們另費手腳。

一道人影,有若天馬行空,疾射而來,人未來,勁喝先傳:「住手!」

「鏘」的一聲金鐵產鳴過處,那捨死忘生的惡鬥,立即中止了。

不!是被呂正英的長劍,將申文炳、聞人玉二人的刀劍給架住了。

呂正英有若天神下降似的,架住對方兩人的刀劍之後,朱亞男也緊接著瀉落當場,呂正英並冷冷一哼道:「好意思!」

呂正英這一驀然插手,所顯示的超絕功力,不但使申文炳、聞人玉二人怔愣出神,連上官素文也為之呆住了。

呂正英卻不理會對方的反應,一頓話鋒之後,又沉聲接道:「亞男,快同上官姑娘到裡面去,當心西門老賊會乘機開溜。」

朱亞男「哦」了聲道:「對了,上官姐姐,我們快走……」

這當口,呂正英卻向那剛回過神來,顯得有點茫然,分別抽回被自己架住兵刃的申文炳、聞人玉二人,冷笑一聲道:「無敵堡的招牌,就是這樣闖出來的。」

聞人玉這才撇唇一哂道:「你如果不服氣,也可以多找幾個人來。」

呂正英淡淡地一笑道:「我想,用不著那麼費事吧!」

申文炳哼了一聲道「由於方才你架住我們的兵刃時,所顯示的功力,足證你這幾個月的功夫,沒有白費……」

呂正英截口笑道:「多承誇獎!」

申文炳臉色一沉道:「四妹,發訊號。」

聞人玉探手人懷,呂正英哈哈一笑道:「你們儘管發出訊號,呂正英決不攔阻,我倒要看看寶慶府中,究竟還隱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魔子魔孫。」

「颼」地一聲,一枚訊號火箭沖天而起,在百多丈外的高空爆出三聲脆響之後,現出一朵色分紅和綠、紫三色的彩雲來。

呂正英人目之下,不由撇唇一哂道:「看起來,倒是蠻好玩的呀了只聽大門內傳來朱亞男的妖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想不到咱們在這兒又碰頭了。」

一連串震耳金鐵交鳴聲中,傳出一聲冷笑道:「丫頭,今天我是來收賬的,你可得小心了!」

朱亞男語聲嬌笑道:「我要提醒你,可別將僅剩的左手也丟掉,那才不合算哩!」

那陰冷語聲道:「上一次,我算是大意失荊州,卻也不過如此而已。」

接著,又「格格」地嬌笑道:「我再提醒你一聲,今天,你將失去的,可不再是荊州,而是你的項上人頭。」

「放屁!」

「鏘」地一聲大震聲中,傳來了朱亞男的嬌笑道:「不錯呀!比上一次是強多了。」

那陰冷語聲「嘿嘿」淫笑道:「丫頭,大爺的真功夫,還沒有使出來哩!等會,準有你痛快的就是了……」

純潔得像一張白紙的朱亞男,根本還沒領會到對方那意在言外的淫邪之詞,但大門外的申文炳、聞人玉二人,卻禁不住同時發出一串會心的微笑。

呂正英臉色一沉道:「裡面那廝是誰?」

申文笑道:「那是咱們的一位小師叔。」

呂正英一怔道:「就是那個被咱們二小姐斷去一條手腕的呼延柏文?」

聞人玉點頭接道:「不錯啊!」

呂正英道:「劍底遊魂,有甚了不起的,我還以為你們找來了什麼有力的靠山哩!」

只聽朱亞男的話聲,揚聲喚道:「正英哥,快到裡面去,上官姐姐可能被他們纏住了。」

不錯,呂正英也聽到了內宅中傳來了金鐵交鳴之聲。

但朱亞男的話聲一落,申文炳已冷笑著接道:「此時此地,已容不了你們做主!」

微頓話鋒,又沉聲喝道:「四妹,咱們截住這小子……」

話時已刀劍齊揮地,雙雙飛身而出,將正待向大門內飛射的呂正英截住。

呂正英心急上官素文的安危,儘管他目前還不願洩露自己武功的深淺,但他奮力一擊之間,卻不自覺地,發揮了他那無比強勁的內家真力,使得對方兩人,於「鏘」然大震聲中,臉色大變,踉蹌後退。

而他卻已乘這當口,飛射院內,並向朱亞男問道:「二小姐,要不要我幫忙?」

朱亞男嬌笑道:「不必,應付這些酒囊飯袋,再加上一兩個也不在乎……」

呂正英截口接道:「好,那我到裡面去啦!」

話聲未落,人已向內宅中飛射而去。

在呂正英的神功未大成之前,朱亞男是七殺令門下的第二大高手,因此,儘管前次在無敵堡的鴻門宴中,呼延柏文因大意輕敵而被朱亞男削斷左腕,但嚴格說來,縱然當時的呼延柏文不大意輕敵,也不是朱亞男的對手。

目前,朱亞男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情況之下,那就更不消說啦!

隨後趕來的申文炳、聞人玉二人,一見呼延柏文已處於下風,不由雙雙發問道:「四師叔,要我們幫忙嗎了呼延柏文笑道:「不必,你們也到裡面去吧!」

說著,並向他們兩人投過令人難以費解的一笑。

這時,因見到訊號,趕來支援的無敵堡高手,也紛紛趕到。

同時,由於是大白天,又是在鬧市的邊緣,一些愛看熱鬧,卻又惹火上身的閒人們,也在遠遠地圍著湊熱鬧,而且,那些維持治安的官府巡邏隊,也聞聲趕來。

呂正英一進入後宅,只見上官素文正與水湘雲二人,惡鬥方酣。

由於水湘雲是自己人,所以儘管她們表面上打得如火如荼,卻不過是表演逼真的一場假戲而已。

呂正英一到場,立即向上官素文揚聲道:「上官姑娘,看到西門老賊沒有?」

上官素文揚聲答道:「西門老賊在第三進中……」

呂正英不等她說,人已向第三進飛撲,急得上官素文連忙接道:「呂公子且慢!」

呂正英停身扭頭問道:「上官姑娘有何見教?」

上官素文道:「看目前這情形,無敵堡方面,顯然是以西門銳為餌,誘使我們入井。目前,敵眾我寡,呂公子可得特別當心!」

呂正英心知上官素文這話,是水湘雲暗中透露的訊息,但是他藝高膽大,並未將對方的暗算看在眼中,聞言之後,一軒劍眉道:「縱然是龍潭虎穴,刀山劍林,為了洗雪親仇,我也得闖一闖!」

上官素文揚聲說道:「還有,請莫忘了那西門老賊,也是我的殺父仇人。」

呂正英笑道:「我知道:待會我讓你也給他補上一刀就是。」

「不!」上官素文切齒接道:「我要提那老賊到府中去,挖出他的心肝五臟來,祭奠先父在天之靈。」

呂正英接道:「好的,我一定幫你完成此一志願……」

話沒說完,人已射落第三進的天井中。

他的射影一落,立即被四個灰衣老者圍住,刀劍齊揮地向他擊來,廳堂中並傳來一聲嬌笑道:「呂正英,怎麼現在才來啊?」

話聲中,傳出一串慘號,四個灰衣老者已倒下兩雙。

呂正英本來不會如此嗜殺的,但他因已看到西門銳端坐廳堂之內,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因而使得那四個也算是具有二流身手的灰衣老者,首先作了西門銳的替死鬼。

那發出嬌甜語聲的人,是無敵堡堡主淳于坤的夫人古飛瓊。

目前,呂正英所顯示的功力,似乎有點出她的意料之外地,驚「咦」一聲道:「你小子可真不簡單……」

話聲未落,呂正英已振劍射落廳堂之前,徑向西門銳撲來,並大喝一聲:「老賊,納命來!」

廳堂內,至少有二十來個無敵堡中的高手,呂正英身形一落,又陷入對方的圍攻之中。

緊接著,雷閃電掣,金鐵交鳴與慘呼之聲,響成一片,剎那之間,廳堂中已橫屍十具以上。

這情形,可急得西門銳臉色大變,古飛瓊促聲大喝道:「通通閃開!」

喝聲中,她自己已揮刀將呂正英截住。

古飛瓊既然是淳于坤的夫人,其身手,自非等閒。

呂正英一招硬接之下,不由脫口讚道:「好身手,報上名來!」

古飛瓊冷笑一聲道:「老孃古飛瓊,你該聽說過吧!」

呂正英雖然不曾見過古飛瓊,卻早已聽說過,當下哈哈一笑道:「哦!原來是無敵堡的堡主夫人真是見面更勝聞名。」

對話之間,兩人已交手三十招以上,居然是秋色平分,難分高下。

目前這情況,可使他們雙方都感到作難了。

在古飛瓊這一方面,自己以堡主夫人之尊,如果連對方一個後生晚輩都收拾不了,傳出去。自己還有何顏面?

同時,因她身份的特殊,又未便叫人幫忙,而事實上,目前這廳堂之中,也沒人能幫得上忙。

呂正英這邊,他自信力量可以收拾古飛瓊,但這麼一來,武功的深淺,將立即被洩露出來。

這時,無敵堡方面的援手們,已紛紛趕到,其中並有人揚聲問道:「堡主夫人,要不要屬下來幫忙?」

古飛瓊哼了一聲道:「沒你們的事。」

接著,又揚聲問道:「外面情況如何?」

人群中人答道:「外面是一片混戰,水姑娘已受傷退下,但那個上官素文也被我們包圍住了。」

一聲冷笑劃空傳來道:「上官素文豈是被人轉得住的人!」

話到人到,上官素文已偕同一位年約十五、六歲,眉目如畫,身著紫色勁裝的少女,趕了過來。

而且,身形未落,又立即沉聲接道:「呂公子,這邊交給這位小妹,咱們先殺西門老賊要緊。」

那紫衣女郎卻是不等上官素文說完,已飛身插手,將古飛瓊截住,並向呂正英嬌笑道:「呂公子忙你的復仇大事去吧了呂正英與古飛瓊的戰況,是何等激烈,功力略次的人,別說插手參戰,連想接近鬥場也不容易。

可是,目前這位紫衣少女,卻不但輕易插手,也很輕鬆地將古飛瓊接了下來,而且,她使的劍招也居然與他同一路數。

這情形,自然使得呂正英為之一愣。

就當他微微一愣之間,前院中已傳來一片震天殺聲,也不知是哪一方面的援手又趕來了。

呂正英一蹙眉峰,卻聽得上官素文揚聲喝道:「呂公子,是我們武揚鏢局的人趕來了,嗨!老賊留下命來!」

話聲中,已飛身向廳內撲去。

原來西門銳一看眼前情況不妙,已然悄然開溜了。

上官素文這一嚷,呂正英卻是後發先至,一下子將西門銳截住,並冷笑道:「老賊,你也會有今天!」

話落手起,一劍當胸直刺而前。

呂正英初出道時,西門銳已非其敵手,目前呂正英的身手,比起三個月以前來,可以說是高出不可以道里計了。

但西門銳處此生死關頭,卻仍然是不加考慮地揮刀格拒。

「咔喳」一聲,西門銳的鋼刀,一與呂正英的劍鋒相觸,立即斷成兩段。

緊接著,呂正英的長劍,直貫西門銳的前胸,而上官素文卻也臨時抓了一把敵屍上的長劍,由西門銳的背後,奮力刺入。

兩支長劍,前後夾攻,西門銳這個罪孽滿身的強盜頭兒,就在這雙劍貫胸的情況之下,慘呼了一聲,當場斃命。

上官素文仰首悲呼道:「父親大人英靈在天,孩兒已替你報仇了。」

接著,一挫銀牙,向呂正英說道:「呂公子,我必須砍下這老賊的狗頭,並挖出他的心肝五臟,去祭奠先父在天之靈,你不反對嗎?」

對呂正英而言,西門銳不算正凶,只不過是一個奉命行事的劊子手而已,因此,他能手刃親仇,也算是這身積怨略消。

但對上官素文來說,情況就不同了,西門銳不但是殺她滿門的正凶,還殺過她的救命恩人,而且她這些年所受的屈辱和辛酸,也完全是西門銳所間接造成。

因此,儘管西門銳已死,她卻仍然不肯放過,而要砍頭挖心,才消心頭之恨。

呂正英深知上官素文的過去,也瞭解她的心情,因而聞言之後,連連點首道:「上官姑娘,儘管自行處理……」

「多謝呂公子!」上官素文截口說道:「外面情況很混亂,呂公子快去接應朱二小姐吧!」

呂正英連忙接道:「好!我先走了!」

話聲中,人已由天井中飛射而去。

那紫衣少女,年紀雖輕,武功卻高得出奇,古飛瓊雖然是無敵堡的女主人,卻是敵不住這麼一位女娃兒,而被逼連連後退。

這情形,使得古飛瓊又驚又急地揚聲問道:「嗨!你這女娃兒,是哪一方面的人啊?」

紫衣少女嬌笑道:「我是觀音大士身邊的龍女。」

古飛瓊啼笑皆非,接問道:「你為何要多管閒事?」

紫衣少女道:「我高興呀!」

這位紫衣少女不但武功高得出奇,動作也出奇得很,她的武功分明是在古飛瓊之上,但她卻僅僅是以靈貓戲鼠的姿態,將其纏住,既不傷人,也不殺人。

這時,上官素文已用預先準備好的一塊大油布,將西門銳的人頭和心臟包好,走了過來,她一見目前情形,不由揚聲叫道:「小妹,快點將這妖婦殺掉啊!」

紫衣少女嬌笑道:「不行!我爺爺不准我隨便殺人的。」

古飛瓊苦笑道:「小姑娘,你爺爺是誰啊?」

紫衣少女哼了一聲道:「我不會告訴你的,你還是識相一點,自己早點走吧!我雖然不殺人,但要是惹火了我,我也會給你苦頭吃的。」

古飛瓊自然不會被她嚇走,但這樣打下去,卻是夠窩囊的,這位平時不可一世的無敵堡堡主夫人,此刻,可真是夠難的了。

且說呂正英一趕到前院中,剛好碰上呼延柏文正在發出一串好笑道:「丫頭,現在,你已經知道區區的厲害了吧!」

原來呼延柏文被朱亞男削斷的左腕,已裝上一隻假手,他存心要洗雪斷腕之恨,在這隻假手上,費了很大的心血。

那假手,全部為精鋼所制,不但在對敵時,可當兵刃使用,也能抓住對方的兵刃,而且,那五根手指還可當暗器使用,手指內並藏毒粉,算得上是妙用無窮。

試想,當兩人短兵相接時,擁有這樣一隻假手的人,對方而言,那是多麼危險。

這,也就是方才申文炳、聞人玉二人經過他身邊時,他拒絕他們幫忙,並投過令人費解一笑的原因。

由於武揚鏢局方面的高手們大量增援,使得本已空下來的申文炳、聞人玉二人,也陷入混戰的重圍中,而沒法向後面的古飛瓊等人及時增援,使得前後院,都是一片混戰。

呼延柏文身為無敵堡堡主的師弟,身手自是不凡,朱亞男的武功固然高過他,但一時之間,要想將其殺傷,已沒前次那麼容易了,因為呼延柏文已加強了戒備,而且,正在處心積慮地,伺機予以致命的一擊哩!

朱亞男畢竟是臨敵經驗不夠,當她久戰無功,又擔心後院中的情況會失利時,就不免煩躁起來,於是呼延柏文的機會來了。

他覷準朱亞心神微分之際,猛然左手一揚,便行向她的劍葉上抓去。

朱亞男已經知道對方的左手中鋼製的假手,不畏刀劍,自然只好中途撤招。

但呼延柏文抓劍是假,乘機將假手指當暗器發出才是真。

因而當朱亞男撤招變勢之間,但覺銳利驚魂地五隻鋼指,成梅花形,向著她疾射而來,威力所及,整個頭部與上半身,都被籠罩住。

變出意外,雙方距離又近,饒是朱亞男武功奇高,應變神速,在嘴咬、劍格與閃避同施之下,左臂上仍然被一隻鋼指劃破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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