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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群英閣密商決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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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君玉笑了笑道:「我已經到夏口來了,豈有不參加之理,不過,到時候,我是否會正式出面,我還未作決定。」

呼延美笑道:「多謝姑娘,呼延美就此告辭。」

說完,轉身樓下走去。

呼延美一走,朱勝男也掃興地離去。

這兩位一走,周君玉也得意地一笑,翩若驚鴻地穿窗而出。

消逝於沉沉夜色之中。

當夏口城中,朱勝男被作弄得灰頭土臉,黯然離開酒樓的同時,乃母朱四娘卻獨自僱了一艘烏蓬小艇,直放江中。

她獨坐艇首,一臉肅容,但一雙神光湛湛的美目,卻一直在向前面搜尋著。

當烏蓬小艇快要到達長江江心時,約莫箭遠之外,也有一艘同樣的烏蓬小艇,迫面疾馳而來,浩浩江上,舟船來往,本屆常事。.但時當深夜,兩艘同一形式的小艇,不謀而合地,在江心會合,那就不簡單了。

何況,那艘迎面而來的小艇上,還一明一暗地,出現三次閃光。

朱四娘人目之下,冷漠的俏臉上,才出現一絲難得一見的笑容,並吩咐操舟的船老大道:「迎向那艘小艇。」

「是!」

剎那之間,兩艘小艇,相距不到五丈了。

朱四娘目注對面的小艇,沉聲說道:「請戈大俠答話。」

對面小艇中,探出一位青衫人的上半身,揚聲笑道:「戈永原來對面那小艇中,就是曾被朱四娘在天心谷中廢去左臂,並命其獻出神鵰,戴罪立功的大漠神鵰戈永平」

這當口,兩艘小艇已並排向下遊,順流而下。

朱四娘點點頭道:「託福,託福,戈大俠請到這邊來吧!」

「在下遵命!」

戈永平含笑接道:「令主,我看,小艇還是逆水上駛吧!咱們一頓簡短談話,可能會下去一二百里哩!」

說著,人已飄落朱四孃的小艇中。

朱四娘點點頭道:「也好。」

於是,兩艘烏蓬小艇掉頭逆水而上,卻保持著二十來丈的距離,而朱四娘與戈永平二人,也在船艙中開始交談起來。

首先是戈永平含笑說道:「恭喜令主,在下有好訊息報告。」

朱四娘注目問道:「是屬於哪一方面的?」

戈永平反問道:「令主不是要我特別打聽‘神機堂’堂主衣明禮的訊息嗎?」

朱四娘美目中異彩一閃道:「已經有那廝的訊息了?」

「是的。」

戈永平含笑點首道:「不但是已有了衣明禮的訊息,而且還由衣明禮身上,獲有不少的意外收穫呢。」

朱四娘哦了一聲道:「那是屬於哪一方面的?」

戈永平道:「自然是有關無敵堡方面的機密大事呀!」

接著,才神秘地一笑道:「自從令主駐節夏口以來,不是一直在找衣明禮,而不獲端倪嗎?」

朱四娘「唔」了一聲道:「看情形,那老賊是負有什麼秘密使命,而在那段時間中,離開夏口到別處去了?」

戈永平點著笑道:「是的,他是以淳于坤特別代表的身份,前往各地延攬人才去了。」

朱四娘啊了一聲道:「他們找來了一些什麼人?」

戈永平道:「詳情我弄不清楚,但據說,明天午後,他將偕同一位武功和輩份都很高的老魔頭,經夏口前往武昌。……

朱四娘注目問道:「知道他們所經路線嗎?」

戈永平笑道:「當然知道:而且,他們為了避免麻煩,還都是改裝易容的……」

這時,那操舟的船老大,忽然驚咦一聲道:「有人追了上來。」

朱四娘、戈永平聞言之後,同時向下遊瞧去。

不錯,來的是兩艘梭形快艇,由於那來船構造特別,體積又小,所以,儘管雙方都是逆水上行,那兩艘梭形小艇的速度,卻至少快了一倍以上。

這情形,使得戈永平臉色一變道:「看情形,我已不能回去了。」

朱四娘微微一笑道:「不回去也不要緊,反正在那邊,也不會有什麼重大收穫的了。」

後面那兩艘梭形快艇,已是越來越近。

朱四娘俏臉一沉,眉宇之間,已聚起一片森寒殺氣。

當雙方的距離縮短到五丈左右時,已能大致看清楚那兩艘小艇中的人了。

但出人意外的是,那兩艘小艇中,惟一一位岸然卓立的,竟然是那位自稱「黃山逸叟」的太上掌門人,亦即朱四娘手下的奪命使者田斌的師父:「黃山逸叟」歐陽泰。

另外,每一艘小艇中,都有兩位和田斌的年紀不相上下的白衫書生,一個操舟,一個則盤坐在艙中。

這情形,自然使得戈永平暗中如釋重負地,長吁一聲,朱四娘卻不由為之一怔。

歐陽泰首先呵呵大笑道:「朱令主,這浩浩江心之中,倒真是商談機密大事的好所在啊!」

朱四娘故裝不識地冷然問道:「閣不是誰?」

歐陽泰淡然一笑道:「在下歐陽泰,田斌的師父。」

朱四娘哦了一聲道:「也是黃山派的太上掌門人。」

「不錯!」

歐陽泰含笑問道:「朱令主,和你密談的那位,是哪一方面的人啊?」朱四娘冷然接道:「與你不相干。」

歐陽泰自我解嘲地一笑道:「令主與人密談,與旁人當然不相干,但對於一位身為四霸天之一的首腦人物而言,那就又另當別論了。」

這當口,那兩艘梭形快艇,已和前面的烏蓬小艇走了首尾相接。不過,大漠神鵰戈永平卻故意以背部向著後面,使歐陽泰沒法看到他的面目。

歐陽泰話聲一落,又立即接道:「那位朋友,不必故意揹著我了,我早已知道你是誰啦!」

朱四娘哼了一聲道:「你說說看!」

歐陽泰笑道:「朱令主,我不但知道他是誰,而且還斷定他絕對不是代表他的主人前來。」

不是代表主人前來,而表現得如此秘密,此中經過,已不難想見。

因此,歐陽泰的話聲一落,朱四娘、戈永平二人,同時臉色為之一變。

但歐陽泰又立即接道:「朱令主、戈大俠請儘管放心,我雖然知道了這一秘密,卻不會向淳于坤去告密的。」

朱四娘冷笑一聲道:「歐陽泰,知道得太多了,對你可並不利啊!」

歐陽泰笑了笑道:「朱令主不必嚇人了,咱們為了節省時間,還是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朱四娘哼了一聲道:「我正聽著。」

歐陽泰正容接道;「自從朱令主命令西門銳傳下七殺令之後,目前的武林,成了一種怎樣的局面令主當然不會不明白吧?」

朱四娘冷笑一聲道:「目前,集中在江漢地區的同道們,都是我命令他們來的,還用你來提醒我嗎!」

歐陽泰笑道:「可是,人家各有領導中心,可不是前來聽候你的命令的。」

朱四娘居然笑了一笑道:「這就是你所說的四霸天的局面?」

歐陽泰正容點首道:「不錯!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不是憑朱令主一句話所能抹煞的。」

朱四娘哼了一聲道:「這事實,我早就明白,無敵堡尸居餘氣,辛玉風尚未成氣候,至於你這位光棍掌門人,那就更不足道了。」

歐陽泰笑道:「所以,只有你這位七殺令主,才是順天應人的武林天子。」

朱四娘怒聲道:「怎麼?你不服氣!」

「在下豈敢!」

歐陽泰長嘆一聲道:「原先,我以為你朱令主是一位雄才大略,有鬚眉氣概的巾幗英雄,想不到見面不似聞名,教我好生失望……」

他的話沒說完,朱四娘揚掌擊出一記劈空掌,並怒叱道:「老賊找死!」

「轟」地一聲,兩艘小艇激烈地波動著,距離也立即拉長五丈以上,如非是雙方的操舟人員都是此道高手,則這一掌硬拚,很可能兩條小艇,都會覆沒江心之中。

歐陽泰哈哈一笑道:「這是四霸天首腦之一的第一次見面,也是第一次交手,接下來的,我希望是第一次真誠的合作。」

說話間,小艇又跟了上來,並含笑問道:「朱令主,聽懂了我的話嗎?」

朱四娘一怔道:「你是說,你要跟我合作?」

「不錯。」

歐陽泰正容點首道:「方才這一掌,你該多少試出一點我的斤兩來了,我有自知之明,論武功,你比我強,但所強並不太多。」

朱四娘哼了一聲道:「真是自說自話。」

歐陽泰含笑接道:「我的話,是有事實證明的。」

緊接著,又正容說道:「對於你朱令主和無敵堡的實力,究竟是誰強誰弱,我未便妄加論斷,但談到真正實力,我這個你最瞧不起的四霸天之一,卻自信絕不比任何一霸為弱。」

朱四娘笑道:「可是,到目前為止,我所見所聞,你都只有師徒二人。」

歐陽泰長嘆一聲道:「朱令主一代奇才,怎說出這種幼稚的話來。」

朱四娘俏臉一變之間,歐陽泰又注目問道:「朱令主該懂得‘滿瓶不動半瓶搖’的道理吧?」

朱四娘冷笑道:「嘴巴會說沒有用,我相信的是事實。」

「這也難怪。」

歐陽泰正容接著道:「朱令主,在下打的是黃山派的招牌,這可不同於一般江湖組織,你明白了嗎?」

朱四娘一怔道:「這是說,你已經取得當今六大門派的支援?」

歐陽泰笑道:「這下子,朱令主總算是想通了。」

一頓話鋒,又正容接道:「我不便瞎吹,說已取得當今六大門派的支援,但我這個黃山派的班底子,除了我自己所調教出來的黃山八俊之外,其餘可都是來自當今六大門派中的人,令主如果不信,只等明年元旦大會上,就可見到我黃山派的強大陣容了。」

朱四娘笑問道:「你就是自恃有這個強大陣容,才來同我談合作。」

「不錯。」

歐陽泰正容接道:「像目前這四強分霸的局面,任何一方,也不可能憑一己的力量,將其餘三方消滅,因為,事實很明顯。

當其餘三方一看情況不對時,勢必團結起來,一致抵抗,那局面就完全改觀了。」

朱四娘似乎有點心動了。

她微蹙秀眉,注目問道:「如果咱們合作成功以後呢?」

歐陽泰道:「欲語說得好,天無二日,民無二主,武林中自然也不能容許有兩位霸王,所以,到時候,你我之間,只有劃地分治,或者商約好時地,再較長短,才是解決的辦法。」

朱四娘唔了一聲道:「說的倒也是道理。」

歐陽泰笑問道:「朱令主已經答應合作了?」

朱四娘沉思著道:「原則上我已答應,但有關細節方面,且等我詳加考慮之後,再由田斌去通知你。約期面談。」

歐陽泰點首接道:「也好,不過,元旦大會,已沒有幾天了,我希望朱令主早點決定才好。」

朱四娘道:「時間不會超出三天之外就是。」

歐陽泰笑了笑道:「那麼在下告辭。」

說完,抱拳一禮,舉手一揮,兩艘梭形快艇,又掉頭向下遊駛去。

朱四娘目注滔滔江流,口中卻向戈永平問道:「戈大俠,對於與黃山派合作之事,有何高見?」

戈永平歉笑道:「在下拙見,也沒有此必要。」

朱四娘漫應道:「原因何在?」

戈永平正容道:「令主,對於黃山派與武揚鏢局的實力,我沒見識到;不敢信口開河,但無敵堡的實力,我是大略知道的,那可實在不容輕視。

朱四娘輕輕一嘆道:「好,你將有關明天的細節告訴我,我們也該分手了。」

朱四娘那座位於夏口東郊的行宮,已正式命名為「雲夢別府」。

由於元旦大會已近在眉睫,也由於是快要過年了,這在大江漢地區,首屈一指的夏口,目前,可更是氣象萬千了。

朱四娘悄然回到她自己的住處時,已快近三更了。

她行裝甫卸,那位在會賓酒樓上,碰了一鼻子灰回來的朱勝男,也悄然而人。

當朱勝男將在會賓酒樓上受辱的情形,源源本本地向她報告一遍之後,可使得她俏臉大變地半晌沒做聲。

朱勝男卻拉著她的衣角撒起嬌來:「娘!您要給我出這口氣啊!」

朱四娘猛然吸了一口清氣,抑平她內心的激動,然後注目問道:「你說的沒有誇張?」

朱勝男正容答道:「絕對沒有誇張。」

朱四娘苦笑了一下,才仰首長嘆道:「老天爺對我朱四娘好像是過於偏愛了一點。」

朱勝男訝然問道:「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朱四娘苦笑道:「孩子,你想想看,你出世前後,你娘所遭受到的,是一種怎樣的情況……」

朱勝男截口苦笑道:「娘,我出世前後的一切,你都沒和我說過啊!」

「那不要緊。」

朱四娘輕嘆著接道:「當我武功平平,受盡惡人凌辱和折磨時,那些惡人的武功,並不比我高明太多,可是,如今當我受盡千辛萬苦,自信武功已經大成,可以快意恩仇,揚眉吐氣時,不但那些惡人的武功,也同樣的增進,還平空鑽出什麼五霸六霸來,你想想看,這不是老天爺故意和我過不去嘛!」

朱勝男點點頭道:「不錯!老天爺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必管他什麼天道地道的了,有機會就殺他一個痛快,看看究竟是‘天定勝人」還是‘人定勝天’?」

朱四娘一掌拍在愛女的香肩道:「對!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兒!」

這時,門外有人恭聲稟報:「稟令主,二小姐已經回宮。」

「哦!」朱四娘接道:「呂正英是否也已回來?」

門外語聲恭應道:「是的,呂使者在前院候命。」

朱四娘揚聲問道:「叫他們兩個都進來。」

少頃之後,呂正英、朱亞男二人雙雙進入朱四孃的寢宮,行過禮後,朱四娘一雙精目,盡在這兩個年輕人的周身上下,滴溜溜地直轉。這情形,朱亞男倒不覺得怎麼樣,但是呂正英卻被瞧得渾身都不是味道。

半晌,朱四娘才點點頭道:「唔!這三個月的關期,你們兩個,都獲益非淺,我不須考驗,僅由氣質上就可看出來。」

接著,才擺了擺手道:「你們都坐下,由二丫頭將此行經過,詳細說與為娘聽聽」

「是!」

朱亞男恭應著,隨即將在天心谷閉關潛修的情形,以及沿途所遇,都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當然!對於在天心谷中,那位神秘的「鬼前輩」暗中傳藝的事,是暫時略去了。

當朱四娘聽完之後,蹙眉沉思之間,朱勝男卻向乃妹冷冷地一笑道:「原來那個周君玉,你們早就認識了?」

「是的。」

朱亞男笑問道:「難道姐姐已經見過她了?」

朱勝男哼了一聲,沒答話,朱四娘也哼了一聲,冷然接道:「不錯,你姐姐已經見過周君玉……」

朱勝男漠然接道:「就是今一晚餐時分,在會賓酒樓上。」

朱四娘冷笑一聲道:「那丫頭太狂了!我可不管她是什麼後臺,也不管什麼五霸六霸的,碰上她時,可非得教訓教訓她不可。」

朱亞男蹙眉接道:「娘……」

朱四娘冷然截口道:「你少管我的閒事!」

緊接著卻向門口沉聲喝道:「來人!」

「屬下在。」

一位紅衣女劍士應聲走了進來。

朱四娘沉思著接道:「立即傳令護駕雙將、正副總管,以及各衛隊的領隊,去群英閣集會。」

那紅衣女劍士躬身答道:「屬不知道了。」

朱四娘沉聲接道:「還有,不要通知田斌。」

「是!」

那紅衣女劍士躬身出去之後,朱勝男蹙眉問道「娘!為什麼不要通知田斌?」

是的,這問題,想問的不止朱勝男一人,不過,因為朱勝男與田斌關係密切,才由她首先提出而已。

朱四娘正容答道:「待會要討論的問題,與田斌的黃山派有關,有他在座,很多話不便說。」

朱勝男哦了一聲道:「黃山派出了什麼事啊?」

朱四娘白了她一眼道:「急什麼,待會不就知道了嗎!走!咱們去群英閣……」

朱四娘所主持的這一個重要會議,一直開到快要天亮時,才散去。

會議的內容沒有透露,但由於第二天清晨:「奪命使者」田斌立即奉命外出,並由他那頗為興奮的臉色上,不難看出一點端倪來。

午後,朱四娘留著兩位愛女在宮中坐鎮,她自己卻偕同呂正英二人,帶著兩條熬犬,匆匆地出宮而去。

他們沿著長江江濱,緩步行著。

呂正英自從投入七殺令門下以來,像這樣有若一家人似的,與朱四娘並肩漫步,可還是破天荒第一次。

同時,由於朱四娘對他的神態、言談,都顯得特別的溫和,因而使他有點莫測高深地,心中也微感不安。

沿著江邊官道:兩人並肩地走了一段路之後,朱四娘才扭頭笑問道:「呂正英,知道我單獨叫你出來的原因嗎?

呂正英苦笑了一下道:「回令主,屬下不知道。」

朱四娘笑了笑道:「那麼,讓我來告訴你,我要考驗考驗你,這三個月以來的成就。」

呂正英故裝有點惶恐地道:「屬下這點功夫,怎經得起令主的親自考驗!」

朱四娘神秘地一笑道:「我不須親自考驗你,等會你就知道的。」

「哦……」

朱四娘不等他接下去,卻正容接道:「我看得出來,你神儀內蘊,膚泛寶光,這是最不尋常的現象,足證這幾個月,你的成就,必然已超過了亞男。」

呂正英連忙接道:「令主過獎了。」

朱四娘冷然接道:「我絕對沒有過獎,你的資質稟賦,在當代武林年輕一輩中,固然是不作第二人想,但光憑這些,再加上那千年石菌,也不可能於短時間內,有此超人成就。」

接著,扭頭注目問道:「你懂我的意思嗎?」

呂正英苦笑道:「屬下至愚,還沒懂得……」

朱四娘截口一笑道:「我的意思是,在這三個月中,你必然是另有奇遇。」

呂正英禁不住心頭一震在暗忖著:「好厲害的眼光……」

但他口中卻不得不撒著謊,苦笑道:「沒有啊!」

朱四娘漠然地接道:「我不是呆子,你也毋須否認,當然!連我自己生出的女兒也在瞞著我,足證你們必然有不得不如此做的苦衷。」

呂正英苦笑著,沒接腔。

朱四娘也苦笑道:「好在如今已經是時移勢易了,要是在半年之前,你們膽敢在我面前撒謊,我不宰了你們才怪!」

一頓話鋒,又沉聲接道:「不過,有一句話,我還是不能不說明,那就是,你們心中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我不追究,但要是瞞著我在外面搞什麼五霸六霸的,那麼……」

一挫銀牙,沉聲接道:「即使我的親生女兒,我也不會饒她!」

呂正英不得不滿臉堆笑地道:「令主放心,屬下決不敢作出什麼對不起令主的事來的。」

朱四娘哼了一聲道:「但願如此……」

遠處,蹄聲驟起,只見塵土滾滾,十餘騎人馬,揚塵疾駛而來。

朱四娘美目中異彩一閃,嘴角邊掠過一絲殘酷的冷笑道:「大概就是這些人了。」

呂正英有點困惑地道:「令主就是為了這些而來?」

朱四娘點點頭道:「不錯。」

呂正英注目問道:「那是些什麼人呢?」

朱四娘神秘地一笑道:「待會你就知道啦!」

那十餘騎人馬,越來越近。

朱四娘飄落官道當中,揮舞著雙手,示意要他們停下來。

當然,呂正英也牽著兩條熬犬,跟了上去。

在一串長嘶聲中,那一行人馬,一齊在二丈左右停住了。那批人,一共是十三位,一律的玄色勁裝,青布包頭。

年紀也全是四旬上下的中年人,而且,肩頭都插著一把單刀。

那為首一位虯髯漢子,含笑問道:「夫人攔著我們,有何見教?」

朱四娘冷笑一聲道:「你太以抬舉你自己啦!」

那虯髯漢子一怔道:「咱們素昧生平,算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朱四娘冷冷地一笑道:「沒什麼意思,我不過是閒得無聊,要消遣消遣你們。」

那虯髯漢子苦笑道:「夫人。你找錯人了吧?」

朱四娘哼了一聲道:「你怎麼斷定我是找錯人了?」

「因為!」虯髯漢子接道:「我們是武揚鏢局的人,此行是保漂回程中,而且,我們生平與人無怨……」

朱四娘截口冷笑道:「既是武揚鏢局的鏢師,為何要戴上人皮面具?」

虯髯漢子身軀一震之間,朱四娘又注目問道:「你認識我嗎?」

虯髯漢子正容接道:「方才在下已經說過,你我素昧生平……」

「不見得吧!」

「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朱四娘一挫牙道:「衣明禮,縱然你另行投過孃胎,我也能認識你來!」

虯髯嘆子精目中掠過一絲凜駭的寒芒,座下馬匹,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兩步。

朱四娘冷冷地一笑,扭頭向呂正英沉聲喝道:「追魂使者聽令!」

「屬下在。」

「撕下那廝狗臉上的鬼皮!」

「遵命!」

話落身飄,但見人影一閃,一聲驚呼過處,虯髯漢子已變成了一位白淨無須,卻仍然是年約四旬左右的中年文士。

也許是文人本色,也可是眼前的情景,使他嚇破了苦膽,這位中年文士,不但臉色蒼白,身軀也在輕微地顫抖著。

朱四娘撇唇一哂道:「無敵堡中,炙手可熱的神機堂主,即是如此窩囊。」

原來這位中年文士,就是朱四娘當年的負心人之一。

十幾年前,朱四娘受不了無敵堡中的那種精神虐待,想找機會逃脫淳于坤的魔掌,因而結上衣明禮這個負心人。

可是,沒想到衣明禮不愛美人愛名位,在緊要關頭卻出賣了朱四娘。

所以,目前衣明禮這個神機堂主的職位,是以朱四孃的精神肉體雙方面,所承受的無限痛苦所換來的。

這情形,試想朱四娘怎麼不恨他,又怎得不想盡方法,必須置其於死地而甘心。

衣明禮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才苦笑道:「四娘,你錯解我了……」

朱四娘截口冷笑道:「少廢話!你自己了斷,可以獲得一個全屍。」

衣明禮哀求著道:「四娘,我糊塗,我該死……」

朱四娘再度截口怒叱道:「該死就自行了斷!」

這時第二騎上的勁裝漢子,已超越上來,向朱四娘抱拳一拱道:「這位夫人,想必就是七殺令朱令主了?」

朱四娘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冷冷地一哼道:「要跟我談話,先揭下人皮面具,報下萬兒來看看夠不夠份量。」

那勁裝漢子哈哈一笑道:「朱令主年齡不大,口氣卻是大得嚇人。」

朱四娘冷笑道:「如果怕受驚嚇,就挾著尾巴,乖乖地滾到一旁去。」

那勁裝漢子曖昧地笑道:「可以,可以,在下的尾巴,就有煩夫人幫我挾著,咱們一齊滾吧!」

這兩句話,仔細想想,可算是難聽已極。

朱四娘美目中寒芒一閃,突然一揚纖掌,以「大接引神功」

將那勁裝漢子攝到面前,揭下人皮面具:「劈拍」兩聲脆響過處,飛起一腳,將其踢向兩隻獒犬身邊。

緊接著,一聲厲吼,一聲慘號,那勁裝漢子已被兩條獒犬撕得支離破碎慘死當場。

朱四孃的動作太快了,快得那勁裝漢子的同伴們,來不及救援,就慘死於兩條獒犬之下。

一直等那慘變呈現在他們眼前,那些人才紛紛躍下坐騎,揮刀蜂湧而上,並高呼:「剁了這賊婆娘!」

也許是因為人多勢眾,那本來顯得一付窩囊相的衣明禮,也居然神氣活現地,揮刀撲了上來。

當這緊張又驚險的剎那之間,朱四娘卻從容地沉聲喝道:「呂正英退過一旁,現在沒你的事。」

緊接著,人喊、馬嘶、狗叫、金鐵交鳴與慘呼之聲,響成一片。

這情況,並沒維持多久,就一切都靜止了。

呂正英仍然是好整以靜地立一旁。

兩條獒犬,也回到呂正英身邊,而且,全身都濺滿了人血。

朱四娘臉寒似水,傲然俏立原地。

圍在她四周的,是一片亂七八糟,慘不忍睹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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