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五霸圖》小說信息

第十八章 無敵堡師好女徒(第1頁,共2頁)

字體:

朱亞男截口一嘆道:「那是說,公孫太將你賣給淳于坤了?」

「是的。」朱四娘苦笑道:「從那時候起,我成了淳于坤的侍姬之一。」

朱勝男、朱亞男兩姐妹同時長嘆了一聲。

朱四娘也長嘆一聲道:「孩子,也許你們心中都在想,為什麼為娘當時不以死來保全自己的清白呢,而要一再地受人家的擺弄?」

朱勝男、朱亞男二人同時點首道:「是的,孩兒委實是有這種想法。」

朱四娘幽幽地一嘆道:「現在說來,你們兩個也應該懂得了。」

朱勝男、朱亞男二人微微一怔之間,朱四娘卻正容說道:「當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時,那是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的。」

緊接著又道:「當時,我就是為了對雲中鶴的那一股痴勁,才有勇氣活下去,我總希望能找一個機會,將被冤枉進獄的雲中鶴救出來。」

朱亞男接問道:「以後,那雲中鶴是否救出來了呢?」

朱四娘道:「以後,雲中鶴出來了,但卻不是我救出來的。」

朱亞男道:「那是怎麼出來的?」

朱四娘輕嘆一聲道:「不知道:現在,該說到十六年前,意翠樓的慘變。」

她頓住話鋒,沉思少頃之後,才清淚雙流地接道:「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出獄?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打聽到我,並混進無敵堡的?他居然於某一個晚上,進入我所住的意翠樓,這情形,對我來說,可實在太意外了,真是驚喜交集,可是,不幸的是,偏偏就在這時候,淳于坤也進入房中,那老賊一言不發,就將雲中鶴制住了。」

接著,她一挫銀牙道:「那老賊當著雲中鶴的面前汙辱我,然後又當著我的面前殺死了雲中鶴,那血淋淋的一幕,至今想來,我仍然恨不得將淳于坤挫骨揚灰。」

朱勝男問道:「娘,有一個人,您忘記交待他的下落了。」

朱四娘一怔道:「誰?」

朱勝男漠然地接道:「就是您不許我叫他作父親的公孫太。」

朱四娘唔了一聲道:「那個人的下落,我也不知道。」

朱勝男蹙眉說道:「如果沒什麼意外,他應該還活著?」

朱四娘又唔了一聲道:「很可能。」

接著,又一挫銀牙道:「如果他早已死了,是他的幸運,否則我不會放過他的。」

朱勝男滿臉痛苦神色地道:「娘,多年前的往事了,您何必……」

朱四娘切齒接道:「過去所受的苦難,無時無刻,不再啃噬我的心靈,即使再過一百年,在我的印象中,也是歷久而常新的。」

朱亞男岔開話題道:「娘,以後是怎麼離開無敵堡的?」

朱四娘長嘆一聲道:「這一段,說起來可話長了……」

(有關朱四娘離開無敵堡的經過,前邊曾經由水銀姑向呂正英簡略述說過,這兒不再重述。)

當朱四娘說完她離開無敵堡的經過之後,朱亞男才長嘆一聲道:「怪不得您對那大黃、小黃那麼好,原來我們這一家的命,等於是大黃救出來的。」

朱四娘點首接道:「是的,所以,對於大黃小黃,你們兩個,今後更應該特別愛護它們。」

朱勝男僅僅不置可否地唔了一聲,朱亞男卻連連點首道:「孩兒記下了。」

緊接著她注目問道:「娘,現在,是否該該說到我的父親了?」

朱四娘漠然地接道:「你的父親,你已經見過了。」

這一說,不但使朱亞男為之一怔,連一旁的朱勝男也訝然問道:「是誰啊?」

朱四娘注目朱亞男問道:「丫頭,還記得在寶慶府中,那個幫過你忙的,左鼻翅旁有著一顆黑痣的老和尚嗎?」

朱亞男有點失魂落魄地,自語著:「那和尚就是我的父親?」

朱四娘點首接道:「據你所描繪的情形來說,那是絕對不會錯的了。」

朱亞男蹙眉接道:「看情形,他已認出了我的來歷?」

朱四娘道:「不錯,否則,他不會幫助你。」

朱亞男接問道:「他怎會認出我來的呢?」

朱四娘道:「這一點,很容易解釋的,第一、因為你是我朱四孃的次女,他可以想像得到;第二你的面貌,大部分像我,只有那尖而微翹的下顎,完全跟他一樣,所以,只要是有心人,一見就能知道你的來歷。」

朱亞男蹙眉自語道:「不錯,他的下巴也是尖而微上翹的……」

接著,又注目問道:「娘,我爹該不是壞人吧?」

朱四娘長嘆一聲道:「如果你娘碰上半個比較有人情味的男人,今天我也不會變得如此偏激。」

朱亞男苦笑道:「可是,他老人家現在看起來,顯得很慈祥嘛。」

朱四娘一挫銀牙:「可是,當時,他卻表現得同畜牲一樣。」

朱亞男蹙眉接道:「娘,當年你們是怎麼認識,又是怎麼分手的?」

朱四娘沉思著接道:「當時,我帶著你姐姐和大黃,兩人一獸,盡揀偏僻的山區行走……」

朱亞男問道:「那是為什麼呢?」

朱四娘長嘆一聲道:「為了逃避淳于坤的追截呀!」

接著,她又沉思著說道:「有一天,大黃由虎口中救下一個男人……」

朱亞男截口道:「那個被救的男人,就是我父親?」

朱四娘點點頭道:「是的,我和大黃救了他的命,並侍候他在山洞中住了個把月,一直把傷口治好為止。」

她頓住話鋒,目光在兩位愛女臉上一掃,苦笑著問道:「你們猜猜看,那賊子是怎麼報答我?」

朱勝男冷漠地問道:「他是以汙辱你來作為報答?」

「是的。」朱四娘長嘆一聲道:「就當他的傷口快要復原,剛剛能夠行動時,就乘我熟睡時汙辱了我,還將我隨身攜帶的金銀珠寶的大部分,也強行帶走。」

「該死的東西!」朱勝男恨聲接道:「當時,為什麼不叫大黃殺了他?」

朱四娘苦笑道:「他是乘大黃外出時,才向我下手的。」

朱亞男輕嘆一聲道:「以後,你們一直沒見過面?」

朱四娘一挫鋼牙道:「要是見過面,他就不會活到今天了。」

朱亞男痛苦地道:「娘,你現在還要殺他?」

朱四娘切齒接道:「我為什麼要放過他?你不會想到,在那種環境之下,我懷著你以及生下你,我吃過多少苦……不!吃苦兩字,實在不能表達當時的情景,應該說是幾經生死歷劫才對,如果不是那喪心病狂的狗東西,我怎會受那麼多的苦難。」

朱亞男清淚雙流,欲言又止。

朱四娘又是長嘆一聲道:「在那段時間中,多虧大黃殷勤地照顧我,如果沒有大黃的照護,和以後找到天心谷那一個洞天福地,我們母女三人,也老早就葬身在荒山之中了。」

朱勝男接問道:「原來天心谷也是大黃髮現的?」

朱四娘苦笑道:「如果不是大黃髮現,像我這樣的一個弱女子,又怎發現那等天險所在?」

朱勝男也輕嘆一聲道:「大黃可算是我們這一家的大恩人了。」

朱四娘正容接道:「你們兩姐妹看我曾經將大黃母子當異類看待嗎?」

朱勝男含笑接道:「娘,我和妹妹也能遵守你的教誨,沒把它們當異類看待。」

接著,又注目問道:「娘,那些獒犬,又是由哪兒來的呢?」

朱四娘道:「那是由一些邊疆異人的手中賣過來的,最初是雌雄一對,以後,就慢慢地繁殖起來了。」

微頓話鋒,美目在兩位家女的俏臉上一掃,輕嘆著接道:「現在,你們已經知道為娘過去的遭遇了,當不會再對孃的偏激個性,有什麼不滿了吧?」

朱勝男嬌笑道:「娘,我可從來不曾說過這些啊!」

朱四娘目注朱亞男問道:「亞男,你呢?」

朱亞男滿臉痛苦神色地道:「娘……我覺得,已經發生的事情,加以報復,也沒法挽回……」

朱四娘截口冷笑道:「但可以發洩我心頭的憤恨。」

「娘!」朱亞男央求著接道:「如果你能寬恕他們,那將比懲罰或殺了他們更能收到警世效果。」

朱四娘美目深注地,良久,才冷冷地一哼道:「你真是我的好女兒……」

由於母女間個性的不能調和,使得這一個家庭會議的結果,很不愉快。

但幾乎在同一時間中,無敵堡方面,也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故。

那是當時呼延奇、淳于坤等少數魔頭們,開過一次高層的秘密會議,其餘的人,紛紛離去了以後。

呼延奇獨坐沉思頃之後,忽然老臉上掠過一絲詭異的笑意,目注窗外,淡然一笑道:「朋友,你竊聽機密的目的,應該算是達到了,何不大大方方,進來坐一坐哩!」

他說得煞有介事,但窗外卻寂無人聲。

呼延奇冷笑一聲道:「怎麼?有膽量進入無敵堡來探秘,卻不敢公開現身!」

窗外,仍然沒有任何反應,只有那強勁的西北風,吹得紙窗簌簌作響。

呼延奇微一沉思,忽然一挑雙眉,將紙窗開啟,穿窗而出。

窗外,是一個小形花圃,一株紅梅,正在飛舞著雪花中,吐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地面上已有四五寸厚的積雪,但經他俯身細察之下,積雪上並無絲毫跡象可尋。

這情形,似乎使呼延奇愣住了,半晌之後,才低聲自語道:「如非是我神經過敏,或者是聽覺有了問題,那麼,這個人輕功之高,就太可怕了……」

就這當口,一道人影,由花圃的另一端,疾掠而過,呼延奇連忙喝問道:「誰?」

「我是水湘雲。」

隨著話聲,全身勁裝的水湘雲,已回身飄落他身前,並微微一福道:「老爺子你好!」

呼延奇手捋長髯,含笑接道:「好,好,你去哪兒?」

水湘雲恭應道:「湘雲今宵輪值,現在去神機堂報到。」

這當口,呼延奇已緩步走近她身邊,一雙精目,卻是色迷迷地,在她的周身上下掃視著,一面邪笑道:「黃毛丫頭十八變,現在已變成一個熟透的蘋果啦!」

這話,倒是一點也不誇張。

水湘雲雖然十足年齡才不過十五歲,比朱亞男只大一個月,論姿色,比朱亞男略遜,論武功,更是差得太遠,但她卻比朱亞男發育得更早,當然也更為成熟。

尤其她今宵是穿一身玄色勁裝,那蜂腰,肥臀,以及呼之欲出的高縱雙峰,都襯托得特別惹眼,樣樣都使得呼延奇為之饞涎欲滴。

也許水湘雲已由對方的目光中,看出了自己的危機,立即當機立斷地飛身而起:「老爺子,湘雲告辭……」

但是她的嬌軀縱出不及一丈,已被呼延奇揚手一招,以「大接引神功」凌空抓了回來,並在她的俏臉上輕輕一捏,嘿嘿淫笑道:「小寶貝不要怕,老爺子最是憐香惜玉的了。」

水湘雲花容失色地,退了一步道:「老爺子,我……我還要去神機堂……」

呼延奇截口笑道:「先陪陪我老人家要緊,神機堂方面,我派人去招呼一聲,叫他們另外派人前去」

水湘雲顫聲說道:「不……不行啊……」

說話間,她又向後退了一步。

但她退一步,呼延奇卻進兩步,並伸手摟住她的纖腰,賊嘻嘻地笑道:「行……行……我老人家說的話,就是命令,沒人膽敢違背的。」

說著,已將水湘雲的嬌軀托起,向室內走去。水湘雲情急之下,雙腿亂蹬,雙手也拚命掙扎著,並故意揚聲大叫道:「救命啊!」

呼延奇託著她進入室內,關好房門,並將她的嬌軀往床上一拋道:「小丫頭,別動鬼心眼了,這無敵堡中,誰敢打破我的好事。」

水湘雲是逃不了,打又打不過,同時她自己也明白,不會有人來救她,在絕望中,她只好哀求著道:「老爺子,我是你的孫女兒啊!」

呼延奇邪笑道:「小寶貝,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我的觀念中,只有男人和女人,我不管什麼名分的,現在,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你懂嗎?」

緊接著,又淫笑著接道:「小寶貝,我希望你乖一點,不要讓我點你的穴道:那樣一來,對你並沒什麼好處。」

水湘雲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情況之下,她已經打算豁出去了。

只見她臉鐵青地,一挫銀牙,嗔目怒叱道:「老奴才,我真沒想到,你連禽獸都不如!」

呼延奇哈哈一笑道:「丫頭,你實在太嫩了,人與禽獸本來就沒什麼分別,不過,人多了一套遮醜的衣服,和一套口是心非的謊話本領而已。」

說著,他已開始解除自己的衣服,並沉聲接道:「丫頭,你可別動什麼尋死的念頭……嘻嘻……年紀輕輕的,連人生的味道還沒償過,如果就這麼死了,豈非是……」

他話沒說完,忽然厲聲喝問道:「誰?」

窗外,傳來一個陰冷的語聲道:「我是考察人間善惡的值日天曹。」

水湘雲本已打算嚼舌自盡的了,但目前這個變化,卻不由使她生出一絲希望,又暫時觀望起來。

呼延奇真是沉著得很,他從容地將解開的衣衫重行扣好,才冷笑一聲道:「方才窗外竊聽機密的,也是你?」

說著,他徐徐地轉過身來,只見窗外立著一個全身都被白布包著,只剩下一雙精目在外的白衣怪人。

不過僅僅是這一雙精目,也使得呼延奇有點不寒而慄。

因為,那一雙精目,不但開合之間,神光閃閃,而且微泛綠光,就像是一對貓眼似的。

白衣怪人冷冷地接道:「不錯!」

呼延奇哼了一聲道:「你的膽子,可真不小。」

白衣怪人笑道:「這沒什麼了不起的,也許你認為這兒是龍潭虎穴,但在我的心目中,頂多只能算是一個老鼠窩而已。」

呼延奇冷冷地一笑道:「咱們不用鬥嘴,還是一分高下吧!」

白衣怪人點點頭道:「此言正合我意。」

呼延奇注目接道:「你此行是為了解救這女娃兒而來?」

白衣怪人又點點頭道:「不錯!」

緊接著,又淡然一笑道:「你還是趁早多叫幾個助手來吧!」

呼延奇唔了一聲道:「必要時,我會叫的,但目前還用不著。」

白衣怪人笑道:「那你將會後悔莫及。」

「不會的」。」呼延奇含笑接道:「我這個人,從來不受激,我只說暫時不叫助手,你懂嗎?」

白衣怪人似乎愣了一下道:「你真不愧是一隻老狐狸!」

呼延奇笑道:「這句話,倒並不算太誇張。」

白衣怪人道:「既然要在行動上分高下,你還不出來?」

呼延奇道:「我的意思,是以逸待勞,等你先動手。」

「等我先動手?」白衣怪人笑道:「那你不是太吃虧了嗎!」

呼延奇漫應道:「任何事情,兩者之間,總有一方要吃虧的,不過,我可並不在乎。」

接著,又注目笑問道:「你不是為了解救女娃兒而來嗎?」

白衣怪人哼了一聲道:「廢話!」

呼延奇笑了笑道:「這不是廢話,我的意思是,你既然是為了解救這女娃兒而來,那麼,咱們就以這女娃兒作為較量目標。」

白衣怪人似乎怔了一下,才接問道:「請道其詳。」

呼延奇含笑接道:「辦法很簡單,我是站在這兒不動,只要你能將這女娃兒救走,我不但不叫助手攔截,我自己還恭送你出堡。」

白衣怪人笑道:「你可真夠大方。」

呼延奇哈哈一笑道:「是的,我呼延奇的大方是有名的,只要夠朋友,連老婆都可以拿出來待客的。」

白衣怪人哼了一聲道:「所以,你們師徒兩個才共用一個老婆。」

呼延奇笑道:「我們師徒倆,是什麼都共用,不分彼此的。」

他話說過之後,才微微一怔道:「你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啊!」

白衣怪人漫應道:「也不過是這一點兒而已。」

呼延奇笑問道:「你怎麼還不下手?」

「下手幹什麼呀?」

「救人啊!」

白衣怪人哦了一聲道:「方才,你所說的,你站在那兒不動,是什麼意思?」

呼延奇含笑答道:「我的意思是:我並不離開這個房間,可不是眼看著你將人救走而不攔阻。」

白衣人唔了一聲道:「這可委實是一個難題。」

呼延奇冷笑一聲道:「世間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白衣怪人道:「好,你讓我考慮一下。」

呼延奇點首笑道:「好,事情就這麼決定,如果你超過盞茶工夫,還沒采取行動時,那我就叫人來伺候你了。」

呼延奇這老魔頭,也真夠好滑,敵人已欺近了他的視窗,他居然連伸手試一試對方的深淺。

當然,他斷定對方就是方才竊聽他們秘密會議的人。

他已由對方的行動,以及積雪上不留足跡等情況,知道對方必然在武功方面有超人的造詣。

要不然,單人匹馬,闖到這敵異於是龍潭虎穴的無敵堡中來,那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

呼延奇採取的,是以不變應萬變的態度,但那白衣怪人,卻也有他的打算。

原來白衣怪人並不止一個,另外還有一位裝份得一模一樣的夥伴,就在小花圃的拐角處,與水銀姑對立著。

很顯然,方才水湘雲的那一聲救命,已驚動了不少的無敵堡中人,而水銀姑也是聞聲而宋的眾人中之一。

不過,其餘的人一辨明呼救的聲音是女人,並且是發自他們那位具有無上權威的老爺子房中時,都不約而同的,發出會心的微笑,而紛紛散去。

惟一例外的,只有一個水銀姑。

但她除了呆立在那兒,感到心急如焚之外,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當然,她很明白,憑她的武功,要想由呼延奇手中救人,那簡直是夢想。

而且,只要她有行動,極可能會斷送兩條性命。

但如果暫時忍下來,則她的義女固然難免受辱,卻可以保持有用之身,輔佐呂正英,以後還有雪恥復仇的希望。

因此,在權衡利害輕重之後,她忍了下來,但對於這種忍耐,其內心的痛苦,是不難想見的。

就當她氣得咬緊銀牙,連嬌軀也簌簌發抖之際,耳際卻聽到一絲微弱而清晰的語聲道:「水前輩請沉住氣。」

話到人到,人影一閃,那另一位白衣怪人,已到她面前。

水銀姑一怔之下,傳音問道:「閣不是……」

那白衣怪人不知說了一句什麼,只見水銀姑顯得無比興奮地張口結舌,美目中異彩連閃,如非是那白衣怪人連忙以手勢制止她,極可能會驚叫出聲來。

接著,這二位立即以真氣傳音交談起來。

當呼延奇視窗那位白衣怪人與呼延奇的談判告一段落時,這邊的二位也悄然離去。

在這段時間中,最感焦急的,要算是水湘雲了。

儘管她已暫免除了被汙辱的危險,但這位及時趕來的救星,能不能救她脫臉,可誰也不敢保證的。

而且,她也有一身不俗的武功,穴道也未被制住,行動完全自由,但在目前這位老爺子面前,卻有如靈貓前的老鼠,儘管內心想逃,就是提不起勁來。

就當她心頭無比焦急,卻又不知如何是好之際:「呼」的一聲,後面的牆壁,隨之洞穿一孔,緊接著,外面傳來水銀姑的急促語聲道:「湘雲,快出來!」

水湘雲驚喜交進之下,立即一式「巧燕穿簾」,由洞壁中激射而出。

原來呼延奇所住的房子,是一幢小巧而獨立的精舍。

前後都是花圃,所以,水湘雲這飛身激射,立即到了花圃之中。

而且,身形尚未站穩,水銀姑已拉著她的手,嬌喝一聲:「快走!」

「走」字的尾音未落,兩道人影已再度騰身而起,隱人漫天風雪之中。

這剎那之間的變化,不但太意外,也太快速了,快速得使功力高如乃乎延奇的這等頂尖高手,也來不及阻止。

當他微微一怔之下,隨即怒喝著,跟蹤穿洞而出時,迎面一股急勁掌風兜頭擊下,並傳出一清叱道:「老賊,吃我一掌!」

呼延奇由口音中聽出,那決不是水銀姑,而且憑水銀姑的功力,也發不出這種急勁的劈空掌力來。

但此刻的呼延奇,已無暇辨別對方是誰了,心頭又急又怒的情況之下,向前激射的身形,原式不變,雙掌卻以八成真力,硬接硬架地猛然向前一推。

「呼」地一聲巨響過處,只見一道白衣人影,有若急矢離弦似的,激射而去,夜空中,並傳來一聲嬌笑道:「多謝順風相送……」

這情形,不由使呼延奇一呆道:「原來也是個女的。」

又聽一個陰冷語起自他的背後道:「不錯,那就是小徒。」

呼延奇旋身,只見原先那位站在視窗的白衣怪人,已到了他背後丈遠處。

呼延奇入目之下,禁不住又是一怔道:「那真的是你的徒弟?」

白衣怪人冷然接道:「信不信由你。」

呼延奇冷笑一聲道:「放眼當今武林,能接老夫八成真力一掌的人,應該屈指可數的了,我決不相信方才那接下我八成真力一掌的人,會是你的徒弟。」

白衣怪人笑道:「口說無憑,你何妨試試看?」

呼延奇哼了一聲道:「我會試的……」

也許是方才的一聲:「呼」然大震,驚動了附近輪值巡夜的人,只見兩個勁裝大漢,匆匆地趕了過來道:「老爺子,發生的什麼事啊?」

呼延奇揮了手道:「沒你們的事,快走吧!」

那兩個勁裝大漢恭應一聲,瞧瞧那白衣怪人,又瞧瞧那牆壁上的缺口,顯得滿臉困惑的神色匆匆離去。

白衣怪人笑道:「要試身手,以後多的是機會,現在,我要提醒你一聲,你該恭送我出堡了。」

呼延奇怒聲道:「憑什麼?」

「憑你方才所說的話。」白衣怪人笑道:「方才,你不是說過,只要我能救走那女娃兒,那就恭送我出堡的嘛,而且,我自信並沒超出盞茶工夫的時限。」

呼延奇冷笑道:「虧你還好意思提起!」

白衣怪人笑道:「我為什麼不能提起?」

呼延奇怒聲問道:「方才,咱們的協定下,可說明你有人作助手嗎?」

白灰陸人道:「沒有,不過,可也不曾說明不許用助手呀!」

接著,又自語似地道:「你不送也不要緊,我自己既有本領進來,也自然有本領出去。」

呼延奇冷笑一聲道:「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白衣怪人笑道:「你一定要我露兩手,也行……」

呼延奇截口怒叱道:「我先要瞧瞧你,是什麼東西變的!」

話聲未落,人已像激矢離弦似的,向白衣怪人撲了過去。

他這全身飛撲之勢,表面上看來,除了快速之外,並無什麼出奇之處,但看在白衣怪人這等大行家的眼中,卻禁不住精目中異彩連閃地,脫口讚美道:「好高明的身手!」

話聲中,身形如陀螺疾轉,連閃帶消地,使對方那雷霆萬鈞的一擊,以毫髮之差而落了空,緊接著並哈哈大笑道:「現在,你該已看出我是什麼東西變的了吧?」

「呼呼呼」三聲霹靂響過後,呼延奇居然停止進擊,哦了一聲道:「我明白了!」

方才這三掌硬拚,勁氣激湯中,積雪與沙石齊飛,周圍徑丈之內,有如經過一場爆炸似的,連地皮都颳去了一層。

至於兩位硬拚三掌的當事人,則已由原來的短兵相接距離,擴充套件到丈五以上。

同時,聞風而至無敵堡中的人,也越來越多,少說點,也在百十人以上。

不過,那些人,卻都是遠遠地圍觀著,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白衣怪人笑問道:「你明白了些什麼呢?」

呼延奇精目深注地接道:「你就是周君玉的師父?」

白衣怪人不置可否地接問道:「還有嗎?」

「還有。」呼延奇目光深注地接道:「‘幽靈身法’、‘太乙玄罡」你顯然也是與朱四娘……」

倏然自動剎住話鋒,只是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對方的反應。

白衣怪人哼了一聲道:「與朱四娘怎樣?」

呼延奇也哼了一聲道:「你我心中有數就是。」

白衣怪人忽然岔開話題道:「呼延奇,現在,你當著你這批徒子徒孫的面前,答我一句話,你自己說的話,算不算數?」

呼延奇微微一怔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衣怪人道:「我的意思是:你該實踐諾言,恭送我出堡了。」

原先已經離去的白衣怪人,忽然有若長虹經天似地瀉落當場,笑問道:「師父,怎麼還不走?」

那被叫為師父的白衣怪人笑道:「我正在等著這位呼延老爺子親自恭送哩!」

不等對方接腔,又立即接問道:「那女娃兒她們呢?」

後來的白衣怪人笑道:「我已護送他們到了安全地點。」

先來的白衣怪人揮揮手道:「好!乖徒兒先走吧!」

後來的白衣怪人嬌笑道:「不!師父,我們還是一起走。」

先來的白衣怪人笑道:「怎麼?你還怕他們把為師的留下來?」

後來的白衣怪人點點頭道:「這般口是心非的人,難免不倚仗人多勢眾,自毀諾言的。」

先來的白衣怪人哈哈大笑道:「真要那樣,你留在這兒,也幫不了我的忙,而且。可能還要我分神照顧你。」

後來的白衣怪人跺足嬌嗔道:「師父,你怎麼把我看得如此不中用,方才,我還跟那廝對了一掌哩,那糟老頭也不過如此而已。」

呼延奇忽然怒聲喝道:「住口!」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