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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大決戰仇敵伏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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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正英的語聲是貫注內家真力發出,兼以又是居高,臨下,因此,他這幾句話,使得所有七殺令門下都聽得清清楚楚,並立即收到了安定軍心的效果。

呂正英說完之後,又回到劉子奇身邊。

冷無情又在暗中冷笑道:「老夫的仙法,沒有人能破得了……」

劉子奇笑問道:「冷無情,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冷無情的語聲道:「我不管你是什麼人,總而言之一句話,今宵凡是進入無敵堡的敵人,絕無倖免,也絕無一人可以例外了劉子奇哈哈大笑道:「你老兒不知在哪兒偷學到一點白蓮教所遺留下的妖法,就自以為了不起……」

冷無情截口冷笑道:「你既然自以為是內行,可知道老夫這仙法的名稱嗎?」

劉子奇沉聲說道:「不妨老實告訴你,你們白蓮教老祖宗徐鴻儒幫助寧王豪造反時,敝人先祖,就在平定那一次叛亂的王守仁元帥的手下,所以,區區所學,才是破解白蓮教邪述的正統法術,也就是……」

冷無情有點將信將疑地,又截口冷笑道:「你如果真有那種本事,為何盡說廢話而不施展?」

呂正英也促聲傳音說道:「對了,劉伯伯,還是趕快設法破解吧!」

劉子奇傳音苦笑道:「正英,我正在背誦那口訣,由於從來不曾用過,因而忘了其中一句,所以我才不得不借對說機會,希望能夠趕快想起來……」

這當口,冷無情又冷笑道:「光說不練,原來你只不過是一個徒託空言的牛皮客……」

呂正英為了使劉子奇能專心一志地去思索那句被遺忘的口訣,聞言之後,連忙搶先接道:「你等等瞧吧!我劉伯伯正在行功作法哩!」

冷無情的語聲笑道:「老夫正在等著哩!」

話聲一落,那濃霧,腥風、與「啾啾」鬼叫之聲,也越來越嚴重,就像有無數冤魂,圍繞在周圍時,要飛撲過來似的。

呂正英與劉子奇站得最近,別的他看不到,但卻看到劉子奇的雙目中,忽然射出兩道森寒冷電來。

他知道,憑劉子奇的武功修為,不會有這種表現,必然是所遺忘的口訣已經記起,正在行功施法所致。

果然,呂正英心念轉動之間,半空中忽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霹靂,緊跟著,一切險相全消。

呂正英竟然被這一聲震天霹靂嚇了一大跳,但卻禁不住歡呼一聲道:「妖法已破,大家衝呀了衝向挹翠樓……」

冷無情眼看大勢已去,只好厲嘯一聲,騰身向挹翠樓方向,疾射而去。

當然,呂正英等人,也立即跟蹤追了上去。

這時,以朱四娘為首的群俠們,於聽到朱亞男發出的聯絡訊號之後,立即發動全面攻勢,集中人力,向挹翠樓逼進。

由於東方緒手下那些火器手,業已反正,因而沿塗沒受到任何阻撓,可說長軀直人,直達挹翠樓前。

但他們到達挹翠樓前時,情況已不同丁。

只見火光連閃,挹翠樓周圍十丈之內,已被無數火把圍成一道火牆。

在明如白晝的火把照耀下,可以看到無敵堡的精英人物,都集中在火牆內。嚴陣以待。

而且,層次分明,第一層是弓箭手,第二層是手持噴火筒的火器手,火器手裡面,才是那些舞刀弄劍的高手們。

這陣仗,顯然是有計劃的安排。

可以想見,第一層的火牆,主要物件還是那兩頭金狒和狼犬而言,也算是進可以攻,退可以守的最適當的安排。

至於第二層火器手,卻使朱四孃的微蹙秀眉,向賈南星問道:「老爺子,怎麼這兒還有火器手呢?」

賈南星低聲答道:「我想,那不可能是東方緒的手下,必然是淳于坤另行安排的。

由於附近都是一片寂靜,因此,儘管賈南星的話聲很低,還是被對方聽到了。

只聽對方的人叢中,傳出一聲嬌笑道:「你老兒只猜對了一半。」

朱四娘忽然厲聲喝道:「古飛瓊,你滾出來。」

古飛瓊的語聲嬌笑道:「能由語聲中分辨出我是誰來,我感到非常光榮……」

賈南星向朱四娘擺擺手,制止其暫時莫發作,然後沉聲問道:「方才那句話,如何解釋?」

古飛瓊的語聲笑道:「我說你老兒只猜對了一半,那就是說,目前這些火器手,有一半是堡主所特別訓練出來,另一半卻是冷老爺子於發現東方緒的叛變後,臨時派入所搶救過來的火器。」

賈南星「哦」了一聲,道:「你叫淳于坤出來!」

古飛瓊笑了笑道:「很抱歉!咱們堡主交代過任何入指名叫陣。他都不會理睬。」

賈南星冷笑道:「你們既然有此萬全準備,卻為何還要龜縮著不敢見人了古飛瓊淡然笑道:「老兒,如果你能以逸待勞,獲得最後勝利。你會願意多費不必要的力氣嗎?」

緊接著,又補充著說道:「咱們堡主也說過,只要你們能攻進挹翠樓,他自己會親自接待。」

這情形,可使得賈南星眉峰緊蹙,答不上話來。

朱四娘傳音問道:「老爺子,你說,淳于坤老賊在搗什麼鬼?」

賈南星傳音答道:「我想,他不可能再玩什麼花樣。」

朱四娘沉道:「那麼,躲著不出來,咱們該怎麼辦呢!」

賈南星沉思著接道:「目前情況,不宜強攻……」

朱四娘接道:「不!我正準備強攻,我要以毒攻毒,調集東方緒所有手下,集中火力,燒他一個措手不及。」

賈南星正容接道:「這辦法是可以行得通的,但將傷及很多無辜的人……」

朱四娘截口接道:「目前,我顧不了那麼多。」

賈南星仰首向那偉立夜空中的挹翠樓端詳著,一面說道:「有一個辦法,讓我乘青雕由樓頂強攻著,來一個內外夾擊……」

朱四娘連連點首道:「對!對!不過,這份工作還是該由我去……」

兩人傳音交談至此,突然間,星月無光,一片昏暗。所感受的,也一如呂正英他們。

賈南星禁不住臉色一變道:「這兒,還有白蓮教的餘孽?」

沉默了很久的古飛瓊,忽然嬌笑一聲道:「咱們這兒,各種人才,都應有盡有,所謂呼風喚雨,撒豆成兵,對我們而言,只能算是雕蟲小技而已。」

也就在這當口,呂正英的清朗語聲,也適時傳了過來。

賈南星、朱四娘二人暗中如釋重負似的,長吁一聲,賈南星並傳音說道:「令主,咱們暫時按下不動,且等正英他們到來之後再說。」

朱四娘傳音苦笑道:「目前,不等也得等呀……」

等到那一聲震天霹靂過後,一切幻象全消,冷無情厲嘯著遁人挹翠樓之後,呂正英、朱亞男、周君玉、呼延美等人,也跟蹤追了上來。

當呼延美向賈南星說明那精舍中所發生的一切經過情形後,朱四娘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道道:「原來,淳于老賊受了傷,那就怪不得他不敢出頭啦了賈南星聽到呼延美所轉達的,呼延奇的,臨終寄語,心頭有著無窮的感慨。

但此時此地,他無暇傷感,只是長嘆一聲之後,向朱四娘低聲說道:「令主,淳于坤已黔驢技窮了,咱們立即照方才的計劃發動強攻。」

「好的。」朱四娘應著扭頭向林忠說道:「林忠,去請東方緒來,並將我的青雕帶過來,記著,行動要秘密。」

林忠恭應一聲道:「屆下記下了。」

賈南星卻向著挹翠樓頭,沉聲喝道:「無敵堡的人請聽好,淳于坤負傷死守,已成了釜底游魚,咱們朱令主仰體上天好生之德,不願濫殺無辜,除了首惡必誅之外,其餘的人,都可從寬免追咎,希望諸位莫失良機,立即幡然悔悟……」

挹翠樓頂樓上,忽然傳出淳于坤的厲叱道:「放屁!」

賈南星哈哈大笑道:「你小子畢竟沉不住氣啦!」

冷無情的語聲,也傳自樓頂道:「賈南星,別得意得太早,鹿死誰手,還在未定之天哩!」

賈南星正容接道:「老朋友,你不在首惡之列,希望你別再白欺欺人,及早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微頓話鋒,扭頭目光一掃之下,只見東方緒手下那些火器手們,都已逐漸集中,因而又立即震聲大喝道:「無敵堡的人注意,本門已集中百多名火器手,準備立即發動火攻,如果你們不立即放下兵刃投降,即將是死無葬身之地的……」

一聲清越雕鳴,劃空傳來。

但「無敵堡」方面,卻無任何反應。

朱四娘向賈南星、呂正英二人傳音交代數語之後悄然退去。

呂正英揚言喝道:「淳于坤,現在是你償還血債的時候,作得像男子漢一點,別龜縮不敢出來。」

挹翠樓上傳來淳于坤的冷笑道:「小雜種,死神業已照命,還在逞口舌之利。」

緊接著,又沉聲說道:「老夫就在這兒,有種何不攻進來。」

一團黑影,挾著一陣勁風,由夜空中向挹翠樓頂上俯衝而下。

淳于坤的語聲震聲大喝道:「弓箭手,集中射擊!」

一陣弓弦連響,密如飛蝗的急矢,集中向那團黑影射去。

原來朱四娘已剩青雕衝向挹翠樓,準備實行她那內外夾攻的辦法。

但老好巨猾的淳于坤,不但在樓上週圍安排了大批的弓箭手,而挹翠樓的每一層上,也都埋伏著強弓硬弩。

這麼一來,迫得朱四娘不得不乘著青雕避了開去。

淳于坤並哈哈大笑道:「四娘,這挹翠樓無異金城湯池,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了不料當朱四娘乘青雕硬闖,吸引住對方的注意力和弓箭手的一陣集中射擊時,賈南星、呂正英、周君玉、朱亞男、呼延美、水姑娘等群俠方面的精英人物,已乘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紛紛越過對方的防線,展開一陣快速攻勢。

最初剎那間,有如虎人羊群,也像滾湯潑雪,一陣衝殺,殺得無敵堡的人仰馬翻,慘號連天。

由於群俠們都是功力奇高的精英人物,又是出敵不意的強攻,兼以在短兵相接的混戰情況之下,無敵堡方面的弓箭和火器手,都失去了作用。

賈南星並沉聲喝道:「放下兵刃免死……」

但他的話沒說完,已被冷無情截住,並怒叱一聲道:「賈南星,你欺人太甚!」

冷無情這魔頭,也的確了得,儘管他方才曾被劉子奇以「通臂神功」擊傷右肩,此刻與賈南星交手之下,卻仍然是有若生龍活虎似的,與賈南星打成平手。

這片刻之間:「無敵堡」方面的全部高手,包括淳于坤的徒弟、侍妾,以及僅剩的八個殺手在內也都紛紛出動攔截。

群俠方面的其餘高手、女劍士、金狒、狼犬等,也在朱勝男、水湘雲、上官素文、路青萍、和護駕雙將、正副總管等人的前導之下,紛紛跟進,展開一場既慘烈,又混亂已極的激烈混戰。

一時之間,但見人頭與殘肢斷臂齊飛,慘號與獸吼犬吠之聲混成一片,令人觸目驚心,聞聲色變。

不過,在這最緊張的當口,呂正英與呼延美二人卻不在這一個混戰場合之中,不知他們二人跑到哪兒去了……」

冷無情的話聲一落,賈南星立即沉聲接道:「冷兄,你何苦要淌這塘渾水呢?」

緊接著,又正容說道:「冷兄,我仍然沒將你當敵人看待,現在,你該已看出,大勢已去,馬上退走,還來得及。」

冷無情切齒接道:「我兩個兒子都賠進去了,我還退出作啥?」

賈南星長嘆一聲道:「你一定要拼掉老命才行了「不錯。」冷無情冷笑著接道:「今宵,你我兩人中,總有一個不能活著離開這兒……」

賈南星與冷無情這一組的旁邊,就是古飛瓊。

顯然地,古飛瓊因看出情況不妙,而打算豁出去了。

只見她有如一頭瘋虎似的,左衝右突,勇不可當。這片刻之間:「七殺令」門下高手和女劍士,至少已有十人以上死在她的長劍之下。

朱勝男、水湘雲二人,由於距古飛瓊較近,入自之下,不約而同地嬌叱一聲,雙雙飛身攔截。

但此一刻的古飛瓊已豁出了老命,憑朱勝男、水湘雲搶救及時,朱勝男非死也得受重傷不可。

朱勝男一掛彩,這兩位美姑娘的處境,可更為危殆了。

由於目前正是混戰最紊亂,也是最緊張的關頭,兩位美姑娘雖陷入危境中,旁人卻沒法前來支援她們。

古飛瓊得不饒人地,一面加速搶攻,一面獰笑道:「丫頭躺下!」

「放屁!」

「鏘」然一聲,古飛瓊的長劍被突然趕來的未四娘架住了。

朱四娘架住古飛瓊的長劍之後,立即沉喝一聲道:「兩個丫頭退下!」

話聲未落,已揮劍反擊:「呼、呼、呼」一連三劍,將古飛瓊被迫退了三步,一面並厲聲喝道:「妖婦!今宵,有我無你!」

古飛瓊一面奮力反擊,一面冷笑道:「不見得!」

古飛瓊雖然是淳于坤的主要助手,但與目前的朱四娘一比,卻差一大截,因此,儘管她力圖振作起來,卻是欲振乏力。

也因為如此,雙方交手不及十招,她卻被迫而退後七尺以上。

朱四娘一面節節進逼,一面冷笑道:「妖婦,淳于老賊的一切倒行逆施,你都是主要幫兇,今天饒你不得。」

古飛瓊雖已處於劣勢中,但朱四娘要想殺死她,恐怕也不是一二百招之內的事。

當這兩人正在作殊死惡鬥之間,乘機退過一旁的水湘雲,立即撕下自己的一幅衣襟,替朱勝男抱扎傷口,一面並低低聲說道:「大小姐,你的傷勢,雖未傷及筋骨,但深達寸餘,並不算輕,可不能再逞強參戰了,暫時跟在我身邊,由我來照顧你吧!」

朱勝男蹙眉接道:「可是,目前正是緊要關頭……」

水湘雲截口接道:「那不要緊,敵人的傷亡,還超過我們四倍以上,我們已佔了絕對優勢啦!」

朱勝男苦笑道:「真奇怪,怎麼這緊張當口,呂正英會不見了哩!」

水湘雲以真氣傳音接道:「可能是找淳于坤去啦!」

「哦!」朱勝男歉然一笑道:「湘雲妹子,你不恨我嗎?」

水湘雲一怔道:「我為什麼要恨你?」

朱勝男訕然一笑道:「以前,在夏口的大江邊,我曾經對你很不客氣過。」

水湘雲「哦」了一聲,嬌笑道:「事情已經過去了,還提它幹嗎?」

接著,又嫣然一笑道:「我要是生你的氣,還會幫助你嗎!」

朱勝男顯得頗為激動地道:「湘雲妹子,你真好了「你也不錯呀了水湘雲笑道:「走,我們別待在這兒,看看那兒有便宜可檢,順便宰他幾個。」

到目前為止,整個戰局,都已為群俠所控制。

分別力戰賈南星、朱四孃的冷無情、古飛瓊二人,都已被迫而完全採取守勢,不過,還仍然在作困獸之鬥。

淳于坤的門下弟子和侍姬們,也傷亡過半。

群俠方面,雖然也傷亡不少,但卻大部分是新近加入的一班武林人物,其次則為一些女劍士們。

至於基本人物方面,到目前為止,除了朱勝男受到劍傷之外,要算是上官素文與路青萍二人了。

這兩位美姑娘,都是以孤臣孽子的心情,在拼命衝殺,其復仇意志的高漲,是絕不在朱四娘與呂正英二人之下的。

由於她們二人拼命衝殺,本身也是傷痕累累,全身浴血,分不清究竟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

不過,這二位傷的都非要害,而且都是一些皮肉之傷,所以,儘管他們都是全身浴血,卻並不影響她們的勇猛。

群俠方面是謀定而後動,儘管因為一些意外的情況,使他們不能盡如理想,但決戰一開始,卻是各人都按照預先分配的任務,分別進行。

周君玉、朱亞男二人。在群俠方面,是功力僅決於賈南星、呂正英、朱四娘等三人的頂尖兒高手但這二位都沒有固定的任務,只是疾如飄風地,往來衝殺著,碰著誰,誰就倒霉,哪兒吃緊,就住哪兒支援,所以,這二位雖然沒有固定任務,卻比誰都忙。殺的人也比誰都多。」

無敵堡方面,雖然大勢已去,但惡鬥卻仍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這混戰場面,暫時按下。

且說呂正英,呼延美二人,卻已由呼延美帶路,繞道到了挹翠樓的背面。

前文中已經說過,挹翠樓的背面,就是有名的東湖,湖面與挹翠樓之間,是一片約謨四五十丈寬的斜坡,斜坡上長滿了高可及人的野草,顯得一片荒涼。

目前,呂正英、呼延美二人,就隱身在那高可及人的野草中,摒息凝神地等待著。

半響過後,呂正英傳音說道:「呼延夫人,淳于老賊是否還有別的退路?」

「不可能。」呼延美傳音接道:「方才,你沒看到那蘆葦葉中,停泊著一葉扁舟嗎?」

呂正英接道:「那小艇,是否以前就有的?」

呼延美點點頭道:「不錯,那是以前就有的,也因為我知道以前就有這艘小艇,我才斷定他,窮途末路時,必然會由這兒逃生。」

呂正英輕輕一嘆道:「這老賊會如此窩囊,竟然會悄然開溜?」

呼延美嬌笑道:「如果明知逞英雄會丟掉老命,又何不留下有用之身,以圖東山再起哩!何況這老賊已經受了傷,不宜拼命。」

呂正英點點頭道:「呼延夫人說得有理,只是,前面殺得天翻地覆,我們都在這兒乘風涼,未免有點太那個了。」

「話不能這麼說。」呼延美含笑接道:「我們的任務不同啊……」

呂正英忽然促聲接道:「有點意思了……」

傳音中止,兩人同時仰首向挹翠樓上瞧去。

只見那最上一層的一個視窗,有人探頭向下面察看著,但由於是夜晚,距離又遠,以致沒法分辨其究竟是誰。

呼延美注視了一下之後,傳音說道:「準定是他。」

呂正英傳音問道:「呼延夫人能看清楚?」

呼延美傳音笑道:「你的功力高於我,你都看不清楚,我怎麼能看清楚哩!」

呂正英接問道:「那你怎麼如此肯定?」

呼延美笑了笑道:「因為,那視窗就在淳于坤的房間。」

「哦……」

那視窗上的人,忽然如飛鳥似的,俯衝而下,僅僅在二樓的簷角上微微一點,立即飄落地面的雜草葉中。

雖然那入的飄落之上,遠在呂正英、呼延美二人藏身處的十五六丈之外,但就在這剎那之間,兩人都已看清楚了,那人就是淳于坤。

呂正英毫不怠慢地,飛身到淳于坤與那小艇之間的通路上,淡然一笑道:「淳于坤,你的手下都還在作殊死鬥,你好意思悄然開溜!」

淳于坤潛伏的草葉中,毫無反應。

倒是挹翠樓上,又飄落兩個人來,也落在淳于坤飄落處的八尺之範圍之內。

那是淳于坤的首徒金石鳴與聞人玉。

呂正英又沉聲喝道:「淳于老賊,別裝孫子,滾出來領死了淳于坤忽然站了起來,冷笑一聲道:「小狗死在眼前,還敢吹大氣。」

目前這情形,對呂正英而言,算得上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只見他星目中寒芒電射,厲叱一聲道:「老賊,血債血還,現在,該是你還我滅門血債的時候了!」

話聲未落,人已振劍飛身而起,以身劍合一之勢,向淳于坤飛射過去。

只聽呼延美震聲大喝:「副令主當心……」

話聲未落,卡簧連響,只見兩道烈焰,以交剪之勢,向凌空疾射的呂正英射了過來。

這同時,淳于坤卻厲叱一聲:「老夫先宰了你這水性楊花、朝秦暮楚的淫婦。」

話出身隨,有如疾矢劃空似的,向呼延美撲了過來。

目前這情況,可的確是意外的變化。

因為,誰也不曾想到,金石鳴、聞人玉兩人身上。也帶著那歹毒的噴火器,並乘呂正英起身向著淳于坤飛撲時,乘機加以偷襲。

這情況的演變,頓時使得呂正英與呼延美二人,同時陷入危境之中。

但呂正英,臨危不亂,於危機一髮之間,猛打千斤墜,並就地疾滾,避過那兩蓬烈焰的噴射,同時他雖知呼延美不是淳于坤的敵手,但淳于坤業已負傷的情況之下,支援三五十招,應該沒有問題。

他深信,只要有一二十招的緩衝時間,就足夠解決金石鳴與聞人玉二人。

由於他有這種想法,所以,於一陣疾滾之後,立即騰身而起,以疾矢離弦之勢,撲向金石鳴與聞人玉二人的藏身之處。

剛好,金石鳴、聞人玉二人,也不約而同飛身向呂正英疾滾的地方撲了過來。

因此,三個人凌空激射之間,不期而遇,但聽「轟」然震響中。發出一聲慘號,呂正英就地洩落下來,金石鳴被斬斷右臂,射落呂正英背後三丈之外。

聞人玉,則被呂正英一掌震得倒飛丈外,跌入草葉中。

呂正英心憤對方的偷襲,同時,也是希望速戰速決,以免呼延美陷入危境中,因此,方才這雷霆一擊,是盡提全身真力的。

他一拳重創淳于坤的兩個得意弟子之後,毫不怠慢的,又飛身向淳于坤那邊撲了過去,口並厲叱道:「老賊!納命來了淳于坤雖然已將呼延美迫得連連後退,一時之間,卻是沒法將呼延美收拾下來。

當呂正英一招重創他兩個手下的同時,他聞聲心驚,心知大勢已去,奮力一招,將呼延美迫退一大步,人卻飛身而起,向湖邊的小艇上激射而去。

這情形,迫得呂正英大喝一聲,脫手將長劍向著淳于坤那激射的身形射過去。

脫手射出的長劍,無論如何,會快過人的激射,因此,急於逃命的淳于坤,為免除一劍穿身之厄,不得不反手將呂正英射來的長劍擊落。

也因這一停滯,使他那凌空激射的身形洩落地面,而呂正英也剛好趕到,接過被對方擊落的長劍時,厲笑一聲道:「老賊,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今宵,是該你償還我呂家血債的時候……」

話聲中,兩人已展開一場捨死忘生的惡鬥。

這時,由於方才聞人玉、金石鳴二人噴火筒的作用,使得周圍的野草都燃燒起來,而變成一片熊熊烈火,將湖濱照得一片通紅。

只見一道人影,由挹翠樓頭疾射而下,並嬌笑一聲道:「正英哥,要不要我幫忙?」

來人是朱亞男,由於她那安詳而又悠閒的姿態判斷,前面的情況,已不難想見了。

淳于坤自知逃生無望,已豁出了老命,因而儘管他已經負過傷,卻仍然猛勇得有如一頭瘋虎,功力之高,與復仇意志之堅且急的呂正英,一時之間,對他竟也莫可奈何。

但呂正英心知對方在拼命,自然不願與敵人同歸於盡,因而一面實行遊鬥,以消耗對方的體力之用,一面卻接過朱亞男的話鋒道:「謝謝你!不用啦!」

接著,又反問道:「前面情況如何?」

朱亞男揚聲嬌笑道:「前面只剩下恩師和我娘在雙戰冷無情了,哦!對了,我娘說過,淳于坤老賊必須等她老人家前來,才能殺死……」

呂正英含笑接道:「好的……」

淳于坤冷笑著奮力強攻,攻勢越來越見凌厲,居然將呂正英迫得連連後退。

呂正英朗聲笑道:「老賊,想以進為退嗎?可惜為時太晚啦了淳于坤獰笑一聲道:「老夫要走,沒有誰能攔得住!」

話聲中,一劍盪開呂正英的長劍,騰身而起。

呂正英奮不顧身地,一串震耳金鐵交鳴聲中,兩人都震落地面,旋即被淹沒於漫天寒閃與衝雲劍氣之中。

只聽淳于坤厲笑連連:「小狗,滋味如何?」

原來在方才淳于坤的拼命招式中,呂正英因奮不顧身地攔截而受了傷,只見他的左肩,已被鮮血染成一片殷紅,顯然傷勢不算太輕。

但他卻並未因受傷而影響他的功力,仍然有若生龍活虎似的,奮力攔截,一面並冷笑一聲喝道:「老賊,你逃得了嗎!」

朱亞男因看到呂正受了傷,心頭一急之下,嬌叱一聲,也飛身加入戰圈。

就此同時,一聲響澈雲霄的清嘯,劃空傳來。

朱亞男忍不住歡呼道:「正英哥,我娘來了……」

一道人影,由挹翠樓頭疾射而下,人未到,已嬌喝一聲道:「丫頭閃開!」

朱亞男應聲退過一旁,朱四娘如天神下降似的,一劍將淳于坤的長劍盪開,並沉聲喝道:「正英呀,你已受傷,快退過一旁。」

淳于坤揮劍反擊,一面獰笑道:「你們都一齊上吧!老夫成全你們……」呂正英朗聲說道:「令主,現在正是正英索還滅門血債的時候,些許皮肉之傷,算得什麼?」

朱四娘點點首接道:「好!咱們以最快速度,搏殺這老賊了朱亞男也悲聲說道:「娘,爹是間接死在這老賊手中,女兒也算一份……」

口中說著,人已不待許可,徑行飛身參戰。

朱四娘是久戰疲憊之身,呂正英則因左肩受傷,對功力不無影響,儘管這二位都因復仇心切,而拼命搶攻,但比起平常的功力來,仍然是打了折扣,兼以淳于坤又是打的與敵偕亡之算盤,因而儘管是一以敵二,卻還能勉強維持一個平局,但加上朱亞男這一個生力軍後,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朱亞男一參戰,呂正英首先一劍將淳于坤的左臂削掉。

緊接著,朱四娘厲笑一聲,一劍將淳于坤的長劍盪開,順勢回劍斜掃,淳于坤的一條右腿也斬掉了一節。

淳于坤也真夠狠,在被斬掉一臂一腿的情況之下,居然哼都不曾哼出一聲,而且長劍斜劈,以雷霆萬鈞之勢,向朱四孃的頸頭部電疾劈下來了。

但他這一劍,卻於危機一髮之間,被呂正英磕飛了。

這同時,朱四娘、朱亞男母女的兩枝長劍,已一齊插入淳于坤的胸膛。

淳于坤再狠,也不得不發出一聲淒厲慘號。但淳于坤的慘號聲未落,呂正英回劍一掃,人頭已經落地。

旁邊傳來賈南星一聲長嘆道:「這一代梟雄,雖然作惡多端,但結局卻是夠慘人的……」

朱四娘冷漠得像一尊塑像,挺立在夜風中。

呂正英、朱亞男,則都是一片肅容,在仰首喃喃禱告著。

周君玉緩步向前,撕下自己的一幅衣襟,替呂正英將肩傷包紮好。

賈南星又是輕輕一嘆道:「諸位,走吧!救傷恤死,這善後工作,還夠我們忙上一兩天的……」

當朝陽重照「無敵堡」時,朱四娘當眾宣佈退休:「七殺令」

令主一職,由呂正英繼任。「無敵堡」改為「集賢山莊」,成為武林同道共仰共尊的精神堡壘。

至於所有「天心谷」中的財寶,也交由呂正英全權處理,作為救濟各地災黎之用。

這一宣佈,自然贏得群豪們的熱烈掌聲。

在熱烈掌聲中,朱四娘向呂正英正容說道:「正英,現在你該先行回到湖南老家,重建呂家莊來,並祭奠你父母的在天之靈。」呂正英星目中,滿含振奮的熱淚,點首恭應道:「是!令主!」

朱四娘笑道:「不!現在,你可以叫我岳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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