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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承受大恩惠 靈藥贈良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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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義之士,不令人人為我,卻經常輕生仗義,我為人人,如今柳延昭便是在為「妙奼金剛」簫克英著想。「九爪鷹王」戚九淵既想為其子「花花太歲」戚如山,向簫克英求婚,又曾遭拒絕,則怎肯放棄這可以控制對方,加以威協機會?萬-,「九爪鷹王」戚九淵竟下流無恥地施展出「霸王硬上弓」的手段?……萬一,那奇毒發作時威力太強,簫克英熬受不起?……

闖蕩江湖,衛道遊俠,本來就難免要刀頭喋血,劍底驚魂!’性命可以持輕,名節卻必須保重!換句話說,「妙奼金剛」簫克英可以死,不能失節!場中飲劍,她可以含笑身亡,但萬一失節,卻必然死不瞑目!毒在臟腑,受人控制,簫克英將承受多大痛苦?多少折磨?才能用「血」「淚」二字,保全她的名節?何況,還有個分明對簫克英已情絲深系,兩人也靈犀相通的「小小子」焦良!眼看愛侶成夭折,一寸想思一寸灰!這是多麼強烈,多麼深的痛苦?像「小小子」焦良那等天真爛漫,人世未深的性情中人,受得住麼?為了朋友——簫克英,為了兄弟——焦良,柳延昭只得咬緊牙關,管束自己!他壓制了不願輕受人恩惠的倔強高傲性格……

他強忍住追上白衣少女,擲還她這粒獨門解藥的行為她送給他,他準備再送給她!第二個「她」,不是白衣少女,是與柳延昭一樣,身中無名奇毒的「妙奼金則」簫克英!但簫克英也是俠女,也是強人。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她若知道解藥只有一粒,決不肯接受柳延昭這份捨己為人的恩惠!故而,柳延昭不單決定要把這粒解藥,轉贈給簫克英,並決定要設法使她坦然安心服下!這些念頭,雖像潮起波平,在心頭一閃即瞬,但「演武場」上,卻已失去那自居「玉姑娘」卻尚不知來歷姓名的白衣少女蹤跡!柳延昭緩步踱回酒庫,但在眉峰之間,添了不少沉重!這是他體味出情況複雜,這次的關外萬里行,不知將掀起多少血雨腥風,情仇糾結?酒庫中,簫克英已返。

她安頓好了愛婢小玉、小英,收拾了一些衣掌細軟!女孩兒家,總比較細心,她還提來一隻巨大葫蘆,其中裝滿了孟贊極為嗜好的特釀美酒「金剛倒」!

孟贊一見,高興得眉飛色舞地,「哈哈」大笑說道:「蕭大妹真是解,孟贊對於你這份隆情厚愛,一定要盡心盡力,予以相當答報!」簫克英笑道:「我只怕葫蘆太小,所貯的酒兒,還不夠孟二哥一頓喝的!」孟讚道:「我是一石不醉,一杯即可解饞,這‘金剛倒’的風味,委實太好,慢慢享受,足可以喝上七八次了!」這時,柳延昭恰好走進門內,簫克英便含笑說道:「柳大哥是去了何處?」柳延昭道:「我剛才聽得有人以內家絕頂功力‘蟻語傳聲’,擇人專注地,約我到演武場邊相會……」孟贊、焦良、簫克英等聞言均自一驚,由蕭克英發話問道:「這人是誰?」柳延昭道:「是位風華絕代的白衣女郎,也就是那被稱為‘巾幗之雄’的秦文玉。」柳延昭是為了捨己為人,先使簫克英脫離「九爪鷹王」

戚九淵的毒手控制,才在歸途中決定策略,更對孟選、焦良,以及簫克英,說些相當花巧的善意謊言。蕭克英是女孩兒家,比較敏感,聞言嬌笑叫道:「柳大哥,恭喜了,‘巾幗之雄’秦文玉幾度對你關垂,不會是無意的呢?……」孟贊也含笑說道:「尉遲老偷兒曾傳‘高人暗助’之訊,他那‘高人’二字,莫非指的就是‘巾幗之雄’秦文玉麼?」柳延昭/頃著猛讚的浯氣,點了點頭,含笑說道:「秦文玉委實神通廣大,她不知怎會探悉我與蕭大妹已中‘尊天會’所用奇毒,並弄來祛毒靈丹,送與我和蕭大妹每人一粒……」一面發話,一面取出那顆「玉姑娘」所贈的硃紅蠟丸,託在掌上。

焦良大喜地說道:「大哥已經服用過了?……」

柳延昭搖頭道:「書虎書皮難書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和秦文玉以前毫無交情,怎能斷定她所贈解藥,是真是假的呢?」

孟讚道:「小弟尚能識藥,我先看一看,或許便……」

他話猶未了,柳延昭已把掌中硃紅蠟丸,含笑遞過。

孟贊微一用力,捏碎外裹蠟皮,室中立覺藥香挹人!他拈向鼻間,仔細嗅上幾嗅,向柳延昭含說道:「大哥,放心服用吧,確實是上好解毒聖藥……」

柳延昭見計劃已如自己所料,逐步實現,遂故意皺起眉頭,以一種過份慎重神情說道:「我認為不妨心意一慎重一些,免得萬一有差……」。話方至此,簫克英介面笑道:「這樣好了,小妹先行服藥,若是奇毒解藥,並無意外變化,柳大哥再服食其餘一粒!」

柳延昭搖手道:「不行,不行,怎能讓蕭大妹以身試藥,要試由我來試……」

一語未畢簫克英已從孟選手中,搶過解藥,納向口內。

柳延昭叫道:「蕭大妹,不要這樣吃,秦文玉有言,要用‘無根水’吞服。」

簫克英笑豐說道:「這酒庫之中,有的是‘醉酡道長’制酒所用的‘無根水’呢……」

活完,立以「無根水」,把那粒解藥吞服下喉!柳延昭心中一寬,因他深知簫克英乃女中義俠,若知解藥僅有一粒,怎能稱行獨自服食!但他心中一寬,焦良卻心中一緊!他外樸內秀,聰明絕頂之人,看出柳延昭有點故意讓簫克英以身試藥,否則,在簫克英尋取「無根水」時,大可及時阻止!這種行徑,已與柳延昭一向重人輕己,仁義如天的俠骨豪情,有些嚴重違背?但焦良只覺得有點不對,卻猜不出「不對」之處的所以然來!這時,柳延昭站起身來,走向簫克英,含笑問道:「蕭大妹,你服藥之後,情況如何?」簫克英面帶微笑,正欲答話,突然嬌「呻」一聲,頹然便倒!柳延昭猿臂雙伸,把她接個正著。

柳延昭分明鑑定那是極佳解毒藥物,突然見此情況,不禁大為驚訝,心中微慌!柳延昭把簫克英抱倒「醉酡道士」的臥榻之上,輕輕放下,向孟贊、焦良皺眉說道:「果然害了蕭大妹,我心中不安,情緒激動,必須靜攝片刻,二弟三弟且先看看蕭大妹究竟是著了什麼道兒?」孟贊、焦良那裡想得到柳延昭是早有成算,故弄玄虛,自均聚向榻前,為簫克英細心診視。

診來診去,均覺簫克英毫病態,好似突然睡著一般!孟贊遂一面仍為簫克英診脈,一面高聲叫道:「大哥,蕭大妹六脈一平,毫無病態,不知怎麼會突然睡著?……」一語示畢,焦良目光微瞬,驀地失聲叫道:「大小子,大哥到那裡去了?」

孟贊驚回身,果見柳延昭未在邊靜立,業已查無人跡!他們猛一看,桌上留有柳延昭所書幾不可辨的狂草字跡!幸虧孟贊、焦良跟隨「邋遢和尚」是文武兼修,才勉強看出柳延昭是說明簫克英的奇毒已解,突然暈倒臥室之故,是被他點甜睡穴,弄此狡猾,情出不已,因突生要事,必須單人遠行,囑孟贊、焦良在此陪簫克英勤習「醉酡四式」,等他一月。

焦良看完,皺眉說道:「我就覺得大哥讓蕭大妹以身試藥之舉,有些怪異,誰知果然真的內藏花樣……」

「花樣」兩字,甫一離口,際選焦良同向酒庫門口注目。

因為他們聽出似有人來,均盼望是不辭而別的柳延昭去而復轉!門外,果然來人!但走進門的,不是風神俊逸的柳延昭,而是位風華絕代的白衣少女!就在他們雙雙發怔之際,那位風華絕代的白衣少女,業已大大方地,略一抱拳,嫣然笑道:「孟、焦二位,你們的柳大哥柳延昭呢?他到……」

焦良未答先問:「姑娘是……」

白衣少女笑道:「秦文玉。」

焦良聽得對方就是贈送柳延昭獨門解藥的「巾幗之雄」,遂不再有所避忌地,指著桌上的柳延昭留書道:「秦姑娘請看,我柳大哥走了,不知為了什麼要事,適才竟對我們不辭而別。」

秦文玉詫然走過,對柳延昭所留字跡,細一矚目,口中連呼「奇怪」?孟贊一旁問道:「秦姑娘,你在奇怪什麼?」

秦文玉指著柳延昭留書中的「簫克英奇毒已解」一浯,詫然說道:「你柳大哥與蕭姑娘所中奇毒,乃‘九爪鷹王’戚九淵,費盡心血,獨門配製,旁人無解藥,這‘奇毒已。

解’一語……」

她這詫然問話,倒把孟贊、焦良二人,問得莫名其妙。

焦良瞪著兩支大眼,盯在秦文玉的絕代嬌靨之上,「咦」

了一聲道:「秦姑娘,你怎麼這樣問呢?你不是送給我柳大哥兩粒能祛此毒的靈效解藥麼?……」

又輪到秦文玉滿面「迷惑」,秀眉雙蹙地,目注焦良道:「焦兄,你說什麼?我送過你柳大哥兩粒解藥?……」

孟贊發現事有蹊蹺,一旁介面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正在此地,等候蕭大妹收拾行囊,一同趕去‘小興安領’,柳大哥邊突聞有人以內家功力蟻語傳聲,約他去演武場邊一會。……」

秦文玉道:「他去沒有?」

孟讚道:「柳大哥立即赴約,片刻即回,說是秦姑娘約他相會,贈送了兩粒解毒聖藥,並立命蕭大妹服了-粒……」

秦文玉苦笑道:「這就怪中生怪,奇上加奇的了,我何曾約他見面?關於解藥方面,倒是想盡方法,弄‘了兩粒,如今才匆匆送來,只不過因非獨門配製,無法完全祛毒,只能使你柳大哥和蕭姑娘延緩毒力發作,試圖解救而已!」

她一面發話,一面從懷中取出兩粒蠟丸,託在掌上。

焦良怪叫一聲道:「這到底是出了什麼錯?柳大哥適才命蕭大妹所服的祛毒丹藥,與眾不同,外面裹的是硃紅蠟殼!」

秦文玉略一尋思道:「照這情況看來,不外兩者,一是你們的柳大哥說了慌,二是有人冒我的名……」

焦良對於柳延昭業已衷心欽服,敬若神明,不願有人加以絲毫侮辱,聞言之下怨聲問道:「秦姑娘不要胡亂猜測,我柳大哥怎會說慌?他又為什麼要說慌呢?」

秦文玉笑道:「焦兄休要生氣,說慌固非美德,但在權宜處變之間,有時卻反而是一種善意表現……」

語音微頓,目光一掃孟贊、焦良二人,又復揚眉說道:「孟兄、焦兄,請把你柳大哥赴約歸來後的一切舉措,詳細說給我聽,讓我試加分析!」孟贊、焦良早就均覺得簫克英以身試藥之舉,有所怪異,遂把一切經過,向秦文玉詳細敘述,絲毫不漏!秦文主越聽越把一雙秀眉皺得越緊,等到聽完以後,苦笑說道:「孟兄、焦兄,你們可曾看見那第二粒祛毒靈丹?」

孟贊與焦良一齊搖頭,孟贊並駭然問道:「秦姑娘何以有此一問?難道你認為我們的柳大哥竟……」

秦文玉以一聲苦笑,截斷孟贊話頭,雙眉緊蹙,正色說道:「我聽了你們所作敘述,認為以柳延昭之俠骨豪情,絕不會聽任簫克英以身試藥,此舉必有花樣,另其深切涵意……」

孟讚道:「我也有這種感覺,但……但秦姑娘認為柳大哥的涵意何在?」

秦文玉嘆道:「可能這其中的涵意甚多,但我希望你柳大哥不是在用一個‘激’字……」

焦良問道:「激?柳大哥到底是在激誰?……」

秦文玉尚未答言,孟贊已自搶先發話,介面說道:「自然是激蕭大妹,我就覺得柳大哥有點生怕蕭大妹不肯服下那解毒靈丹模樣?……」

焦良不解道:「為什麼要激呢,難道那粒解毒靈丹是假的?」

秦文玉說道:「靈丹是真是假,讓我來替蕭姑娘解開黑甜睡穴,一看她體內情況便知,但按照情理來說,若是假藥,柳延昭毋須如此煞費苦心,若是真藥,便……便相當令人為你們柳大哥焦慮擔憂的了……」

這位「巾幗之雄」,著實極對柳延昭關懷,說到後來,嬌靨上已佈滿了沉重神色……

孟讚歎道:「由於我曾替蕭大妹把過脈象,發覺她體內氣血平和,彷彿奇毒已祛,只怕秦姑娘所慮,是事實了……」

焦良起初尚有點茫然,但內蘊極厚,聰明絕頂,經過一番思索後,向秦文玉瞿然問道:「秦姑娘,你……你是不是擔心我柳大哥根本就沒有第二粒解藥?……」

秦文玉螓首連點,憂形於色地,嘆了一聲答道:「‘九爪鷹王’戚如淵既仗恃奇毒害人,則對這種獨門解藥,必定視如拱璧,不知何人費盡苦心,弄來一粒,送給你柳大哥,他若是自己先行服用,恐怕蕭姑娘安全有慮,若讓蕭姑娘先服,又怕蕭姑娘不肯佔這種便宜……」

孟贊點頭道:「秦姑娘分析得合情合理,你大概料對事實,也猜中我柳大哥的內心深意!」

秦文玉從一雙妙目中閃射出充滿智慧,以及對柳延昭欽佩的神光,緩緩說道:「柳兄萬般無奈的,只好重人輕己,設法編造了一套善意謊言,哄騙蕭姑娘服那顯然只有一粒的解毒藥物,然後點了好‘黑甜睡穴’,以吸引你們注意,自行悄然離去!」

孟讚道:「照秦姑娘這樣分析,柳大哥的去向,也不難猜測的了。」

他因看出秦文玉對柳延昭頗為欽佩,稍謂上也改了「柳兄」,遂在「我柳大哥」中,也減掉了一個「我」字。

秦文玉頷首說道:「柳兄去向,不問可知,如今我為蕭姑娘解開‘黑甜睡穴’,證實她是否完全解毒,再定策應柳兄之計。」

話完,便替簫克英解開睡穴,等她醒來,仔細一察脈象,並由簫克英運氣行功,遍搜臟腑,果然發現先前所中奇毒,已告完全祛解!簫克英明瞭了事實經過後,不禁垂下了兩行珠淚。

流淚的原因有二,一是感激柳延昭重人輕己的深厚恩情,二是覺得自己竟搶服了唯一解藥,心中有些慚愧!秦文玉道:「蕭姑娘……」

簫克英一睜大眼,含淚說道:「秦姊姊,我才十九歲,大概比你要小一點,你若看得起我,便叫我一聲‘英妹’!」

秦文玉嫣然一笑,伸手把簫克英自榻上扶起,溫言說道:「英妹不必難過,我們如今應該先決定一件事兒,你和孟兄焦兄,是否遵從柳兄留書,在此等他一月,演練什麼‘醉酡四式’?」

焦良一旁問道:「秦姑娘,你是否認為柳大哥已遠去‘小興安嶺’,追尋‘九爪鷹王’戚九淵等,設法解決他自己所中之毒?」

秦文玉道:「這是當然之事,應該百分之百不會差錯。」

簫克英挑眉道:「‘尊天會’嘯聚豪雄,聲勢無倫,柳大哥再強也只是一條孤行神龍,何況他還奇毒在身,不能儘量施展內力,在這等情況下,自然應該立刻對他追蹤策應,那裡還有時間,練什麼‘醉酡四式’呢?」

秦文玉看了簫克英一眼,深以為然地,點頭道:「英妹說得對,但此去‘小興安嶺’,是萬里長程,歧途無數,我們應該怎麼追法?分追則實力太散,合追則又機會不大……」

簫克英介面道:「玉姊別客氣了,你是統帥,請全權決定一切,小妹和孟二哥、焦三哥一定服從節制!」

由「秦姊姊」變成「玉姊」,顯然更親熱了,她們是水乳交融,十分投契!秦文玉遂不再客氣地,微一思索,正色說道:「這樣如何?在未出‘山海關’之前,我們分途追趕,出關之後,因一來路生,二來敵眾,便不宜分散的,應該合力行事!」

孟讚道:「合理,高明!請秦姑娘規定細則,以便遵循!」

秦文玉笑道:「我們共僅四人,也不宜過於分散,乾脆我與英妹,孟兄與焦兄,分為兩路,途程也無法硬性規定,各憑靈感追蹤,由於‘九爪鷹王’戚九淵,身為北六省綠林總魁,又須為‘尊天會’吸收黨羽,沿途多向黑道豪雄,暨武林中成名高手注意,總有些蛛絲馬跡可尋,但不論收穫如何,均必須於十日之內,趕到‘山海關’中,彼此相會,交換所得資料,再行合力辦事!」

孟贊、焦良見秦文玉指揮得井井有條,——齊點頭心服!簫克英自然更是唯她「玉姊」之命是從。

孟、焦二人中以孟贊比較來得性急,見計劃已定,遂立向秦文玉,簫克英抱拳說道:「帶頭吧,大哥安危,貴乎接應神速,我們先行一步,大家‘山海關’見!」

話完,便欲飄身……

簫克英目光一瞬,急急叫道:「孟二哥,你的‘金剛倒’酒胡蘆還沒帶呢!」

孟贊苦笑道:「柳大哥身中奇毒,萬里獨行,策應之急,實如星火,我沒有心情逍逍遙遙地再喝酒了!」

一面說話,一面已與焦良二人,轉身急步而去。

秦文玉目送焦孟二人,向簫克英點頭含笑說道:「柳延昭本人確實一身俠骨,萬分豪情,才會收下這樣兩條血性漢子,作為兄弟!」

簫克英道:「玉姊,我行囊早已收拾妥當,我們也快走吧,柳大哥輕功超人,腳程絕世,他若無事牽絆,我們恐怕絕難追得上呢?」

秦文玉秀眉微軒,「哦」了一聲,目閃神光道:「是這樣麼?等柳兄奇毒全祛,可以儘量施展功力後,我倒要領教領教,與他一較輕功法!」

簫克英悄然一伸舌尖,知道這位「玉姊」,心高氣傲,絕不服人,自己以後說話要特別小心免得引起什麼無謂誤會!這一位「巾幗之雄」,和一位「妙奼金剛」也走了,但她們走得對麼?錯,完全錯!秦文玉立意雖佳,計策雖好,卻不知有一項根本上的錯誤!。她們與孟贊,焦良兩路分兵,拚命往「山海關」方面急追,企圖接應柳延昭,卻不知柳延昭尚未離開伏牛山,就在數十里內!便由於柳延昭孤獨無助,又身中奇毒,無法盡展功力,竟遭遇奇險,幾乎丟盡俠名,把蓋代英雄,化作南柯一夢!柳延昭點了簫克英「黑甜睡穴」,移轉孟贊、焦良注意,在桌上留書之後,便悄悄閃出酒庫!如今,他覺得一身輕快!因為簫克英服下獨門解藥,奇毒已祛,不會再受「九爪鷹王」戚九淵控制,自己可以單獨一闖療東,放開手腳,與「尊天會」群兇,放手一斗……

但剛剛想到此處,又復眉頭深蹙!他是想起自己體內所中奇毒,不知究竟還有多久才會發作?以及在發作以前,會影響多少功力發揮?想到此處,柳延昭足下加快,懷著一縷輕煙般,馳出「金則寨」,立即尋個僻靜所在,調氣行功!氣凋龍虎,功行十二重樓以後,柳延昭雙目微睜,心中有一份安慰,但也有一份憂慮!安慰的是體內之毒果然約莫要到兩個月後,才會發作!憂慮的是他在這兩月之中,自己不宜過用真力,否則,可能會使體內毒力提前或是立即發作!換句話說,自己的一身功力,必須打個七折,遇上強敵時,只能以七分功力應敵,而要以三分功力,控制體內奇毒!這種情況,遇上尋常人物,自然仍有餘裕,但若遇見司馬玉人那等罕世勁敵,便曾覺得相當制肘,處於不利地位。

柳延照把自己身體情況,徹底瞭解後,舉步上路,並作了一項決定。

這決定是:第一、儘量少管閒事,先追上「九爪鷹王」

戚九淵等設法弄得解藥,使自己恢復正常狀況!第二、萬一遇上岔事,躲避不聞,也應儘量隱匿身份,務以智取,不以力勝……

想到此處,他又想起贈送自己一粒解毒聖藥的白衣少女來……

這位女郎夠美,功力夠高,姓名中,又有一個「玉」

字,容貌更令自己有似曾相識之感,她究竟是何身份?起初,自己還對她所贈解藥的靈效程度,略有懷疑,但簫克英服後,六脈平和,奇毒盡祛,足證真是「尊天會」所煉奇毒的獨門解藥!如此一來,這位「玉姑娘」,更成了迷般人物,她怎能從司馬玉人,或戚九淵手中,弄一這難得藥物?她又為何獨特垂青睞地,把這靈藥,贈送自己?尤其,她自稱與「巾幗之雄」秦文玉,有誓不兩立之仇,更令人猜不透她的身份?自己雖未見過秦文玉,但從江湖人物口中,已知道「巾幗之雄」,是位功力奇高,具有天人顏色的絕代嬌娃。

秦文玉,在暗助自己,另一位姓名與「玉」有關的白衣絕色美女,也在關垂自己……

但這兩位青眼相垂的絕代嬌娃,卻又偏偏是誓不兩立之仇,豈大量情況錯綜複雜到了極處?迷底解測不開,心中自然便覺得好不自在,十分難受!於是,柳延昭足下跑得更快了,他不單要藉疾馳所獲的兩腋清風,略減心頭煩悶,他並想追上人……

當然,他想追上司馬玉人、戚九淵,最好是末到對方的巢穴——小興安嶺,甚或未出「山海關」前便自己解決,最嚴重的切身問題,但也希望追上白衣贈藥的「玉姑娘」或是巧遇「「巾幗之雄」秦文玉!因為無論遇見「玉姑娘」,或秦文玉二者之一,他都可以解開部分疑點,使心中舒服一點!數十里山路,如飛而逝……

柳延昭沒有白跑,他終於遇上了人,遇上了一位「玉姑娘」!但這位「玉姑娘」,不是第一塊「玉」——「巾幗之雄」

秦文玉,不是第二塊「玉」——贈藥白衣美女,而是他盼望之外的第三塊「玉」!地點,相當美,是在一座有花有樹,有泉有瀑,地勢幽靜的洞府之外。

情調,相當美,沿府之外,飛瀑之旁,平石之上,蒼松之下,有位白衣長髮女子,正在獨坐吹蕭!雖然,這長髮白衣女子,是背向柳延昭,但柳延昭奕奕風神,瀟灑絕世,是脂粉叢中的過來人見過女子太多,僅僅從簫聲,背影等韻致之上,便可斷定對方,生具天人姿色!天下美女不多,何況這白衣女子的背影,與那位贈藥之人,太相似,幾乎毫無二致。

故而,柳延昭本叢斜方馳過,因聞得簫聲太美,竟忘了自己剛剛擬定的絕不多事宗旨,而稍為折向尋來!’並在才見白衣女子背影,一聲意外驚喜的「玉姑娘」’業已脫口叫出!石上白衣女子簫聲停奏,長髮一甩,以一種極甜極脆,極富媚力的磁性語音,回頭嬌笑道:「是那位江湖舊識,特來相尋,你居然知道我會在這‘青玉別府’,小作勾留,委實太難得了!」對方頭還未回,柳延昭耳根已熱,知道認錯了人!因為贈藥的那位「玉姑娘」,語音也是這麼脆,也是這麼甜,但卻沒有松下吹簫人所特具的這種磁性媚力!。等到臉兒回過,雙方均覺得眼前一亮,並均覺一呆!柳延昭宛如玉樹臨風的倜儻英姿,在當前武林中,足稱第一美男子,故而雖是陌生,也令那松下白衣美女,看得為之一呆。‘而柳延昭一呆之故,則比較有點特別!他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之人,自然不是為了對方的美豔姿色發呆!他是幾乎不相信他自己的眼睛……

因為這白衣長髮美女的身材方面,已與贈他靈藥的「玉姑娘」,極為相似,但容貌方面,居然也有九分相像。

所謂有「九分像」,自然有一分差別,就憑這一分差別,才使柳延昭知道不是一人,也構成了他的發呆緣故!何況,這一分差別「不像」,只是新見白衣美女,比前所見的「玉姑娘」,多了兩點東西!第二點,多的是年齡,依柳延昭的估計,面前的白衣美女,約莫有花信年華,至少要比對自己贈藥,聲稱與秦文玉誓不兩立的「玉姑娘」,大上三四歲光景……

第二點,與第一點有相當關聯,面前的白衣美女,比那位「玉姑娘」,多了一份女人最迷人的成熟韻致!換句形容問,這位是盛開桃花,那位是新綻梅蕊,這位是成熟櫻桃,那位是含苞豆寇!雙方一怔之後,那位手執玉簫的白衣美女,首先綻開她成熟迷人笑靨,吐露出磁性媚人語言,目注柳延昭道:「尊駕怎麼知道我是玉姑娘?我玉嬌娃江湖舊識雖多,好像其中還沒有尊駕這等風神奕奕的絕世人物!」

好傢伙,夠豪爽,才一見面,就說出自己叫做「玉嬌娃」,並對柳延昭極度誇讚——柳延昭雖頗倜儻,也覺耳根微熱,一抱雙拳,窘然笑道:「對不起,我是認錯了人……」

玉嬌娃輕輕「哦」了一聲,仍把兩道美得驚人,媚得撩人,更大膽得懾人的似水目光,盯在柳延昭白中微紅,越發秀美的俊臉之上,揚眉問道:「請教一聲,尊駕是把我當成了哪一位,玉姑娘’?那位‘玉姑娘’,是不是你的心上人?她長得頗像我麼?」

柳延昭認錯了人,心中慚愧,本想快點離去,但聽得玉嬌娃如此一間,卻又把他問出興趣!興趣不是在「她是不是你的心上人」,而是在「她長得頗像我麼」?柳延昭真不相信這世間竟有如此身材、相貌完全絕似之人,遂向玉嬌娃點頭答道:「像,像極了,無一不像,玉姑娘可有一位孿生妹子?」

玉嬌娃睫毛閃處,眼波流動地「哦」了一聲笑道:「原來你要找的那位玉姑娘,竟然比我年輕……」柳延昭頗懂女孩兒心理,不願說玉嬌娃比較年長,以巧妙言詞,含笑說道:「她不如玉姑娘來得成熟!」

玉嬌娃嫣然一笑,風情萬種地,目注柳延昭道:「尊駕真好詞令,請教上姓尊名?」

柳延昭尚未獲得答覆,未便遽行,只好應聲答道:「在下姓柳,小字延昭。」

玉嬌娃悚然一驚,目光閃處,向柳延昭全身一注,又仔細盯了幾眼,秀眉雙揚,含笑問道:「柳大俠就是俠蹤經常在江南一帶,但已名滿八荒的‘乾坤聖手,四海游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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