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駝背老人見了他這種神情,有點不屑的,哂然一笑說道:「戚堂主既不方便,我來替你宣佈,司馬會主傳此‘黑白大令’之際,是聲稱必令司馬玉嬌立回‘九回谷’,違則生擒,對其餘黨羽,包括假扮‘財煞’‘吝嗇夫人’錢太真之人等,均一併格殺勿論!」
司馬玉嬌認定這種絕情之語,絕非發自義父本心,不禁銀牙一挫,從目中射出了森森殺氣!
全身服飾無不火紅的‘霹靂火’廉不和,突在一旁目光電掃,冷冷發話問道:「你們四人之中有無假冒‘吝嗇夫人’錢太真身分之人在內?」
玉嬌娃笑道:「我曾經借用過‘吝嗇夫人’名號,廉朋友問此則甚?」
廉不和把兩道充滿怒火的目光,緊盯在玉嬌娃的絕代嬌靨之上,厲聲問道:「是你把人誘往‘葫蘆島’,破壞了我煉製‘震天七寶’計劃,並造成一樁自己人之間的極大血腥殺孽?」
玉嬌娃微笑道:「我怎知有人心懷叵測,有人對我和司馬玉嬌妹子,暗地追蹤?只不過在剛剛踏上‘葫蘆島’後,便突然隱身,進入‘山海關’而已,你們喜歡狗咬狗,窩裡反,與我又有什麼相干?何況閣下得號‘氣煞’,生平火氣太暴,手下殺孽無數,多添了幾名萬心玄的爪牙冤魂,可能反而令你在血腥之中,積點德呢?」
廉不和本是氣得全身發抖,但聽到後來,牙關微咬,神色反轉平和!
玉嬌娃何等智慧,見狀便知道他是怒到極點,隨時都可能有辣手發出,遂目光微掃,對司馬玉嬌,焦良,蕭克英等,暗示警戒之意!
司馬玉嬌等人,一齊頷首會意,廉不和又向玉嬌娃問道:「真正的‘財煞’,‘吝嗇夫人’錢太真如今已為‘尊天會’的上賓,姑娘應該報個真實來歷了吧?」
玉嬌娃笑道:「雙方臉皮既已抓破,我自然無需化名,我也被江湖好事人物,推列於‘七煞’之一,我是‘天魔玉女’玉嬌娃……」
戚如山叫道:「胡說,真正的‘天魔玉女’玉嬌娃,如今也在‘九回谷’。」
司馬玉嬌道:「戚如山,你才胡說,我這位玉大姊,才是真牌實貨的‘天魔玉女’,‘九回谷’中的冒名之輩,是不知來歷的蕩婦淫娃……」
戚如山剛覺一怔,那灰衣駝背老人已擺了擺手,揚眉說道:「戚堂主,如今已不必辯論誰是誰非,你應該遵照那‘黑白大令’行事!」
司馬玉嬌發現這駝背老叟,似乎事事在指揮戚如山,遂向他問道:「尊駕是何人?」
駝背老人剛待答話,戚如山已在一旁陪著笑臉說道:「這位是大荒‘雙聖谷’中總管‘西漠神駝’赫連甫,也就是‘大荒二老’的前站先行,大概最多再有十日光陰二老便將駕臨‘九回谷’,會主才命屬下,速尋少會主迴轉總壇,共商……接待之事。」
司馬玉嬌心中明白,義父不知是自主?抑或被迫?要叫自己迴轉總壇與萬心玄完婚,戚如山是臨時的改口,才說成共同接待之事。
她心中有氣,詞色自然不善,目光冷往那‘西漠神駝’赫連甫,「哼」了一聲道:「這倒也真希罕,大漠‘雙聖谷’中總管,居然兼管‘尊天會’的‘九回谷’中之事……」
赫連甫臉上烘的一熟,厲聲說道:「司馬少會主不必冷言諷刺,只因司馬老會主傳令之際,恐你身邊,有人盅惑,才央請老夫與戚堂主同來,在必要時出手鎮壓,使戚堂主可以完全使命!」
司馬玉嬌越聽越覺有氣,目注赫連甫,秀眉雙挑說道:「這樣說來,尊駕的藝業驚人?」
赫連甫嘿嘿笑道:「少會主倘若膽敢犯上,不遵‘黑白大令’之時,少不得就會試上一試!」
司馬玉嬌勃然怒道:「好,我如今便宣佈不遵此命,倒看誰能出手,把我生擒,大荒來人,又有什麼樣的泣鬼驚神震世絕藝?」
戚如山滿面為難神色恭身陪笑產道:「少會主尚請三思……」
司馬玉嬌怫然叱道:「戚如山休得多言,你以為我尚懵懂不知,我義父形同傀儡,受人挾制,整個‘九回谷’,已入奸人掌握;我會這樣輕易上當,被你們騙回去麼?」
戚如山還欲發話,赫連甫又連連搖手地,加以制止說道:「戚堂主,對方話已說絕,不必多言了,還是依照江湖規矩,在手底下見分曉吧!」
廉不和搶前一步,向赫連甫笑道:「赫連兄,你只負責生擒司馬玉嬌,其餘三人,便由我超度打發好麼?」
赫連甫點頭笑道:「好!小弟久仰‘霹靂火’震世威名,敬觀廉兄的神威絕技就是……」
一面說話一面便與戚如山雙雙退後。
玉嬌娃笑道:「廉不和,你既出陣,想必是找我一斗?」
廉不和冷笑道:「倘若你真是‘天魔玉女’玉嬌娃,或許尚可與我鬥個三五十合,否則,便識相一些,和其餘幾個膿包一齊上吧!」
焦良呵呵一笑,向玉嬌娃抱拳說道:「玉大姐,我不願意被人看成膿包,想先和這個號稱‘氣煞’之人,鬥上一陣!」
玉嬌娃雖從柳延昭,既司馬玉嬌口中,聽說過焦良外璞內秀,極為聰明,一身功力,亦非凡響,但仍因對手太以厲害,不願讓他冒險,搖了搖頭,含笑說道:「焦三弟先歇一會兒,等孟二弟回來,再使對方嚐嚐你們在當世武林中,只此一家,別無分號的‘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絕招滋味口巴!」
焦良的確相當乖巧,見玉嬌娃不許自己出陣八遂知必有深意,也不再爭,與蕭克英雙雙退後一步。
他們兩人,情苗已茁,靈犀已通,形態當然親密,把個對蕭克英早有求凰之念的「花花太歲」戚如山,看得暗咬鋼牙,妒火高騰,滿腹都是悶氣!
玉嬌娃又向秀眉間早騰殺氣的司馬玉嬌,嫣然笑道:「三妹,大荒高手,絕非尋常,少時由你對付,這一陣就先讓老姐姐吧!」
司馬玉嬌點頭退後,表面上雖未答話,暗中卻以「蟻語傳聲」向玉嬌娃耳邊,悄然說道:「大姐,‘霹靂火’廉不和兇光內斂,含恨極深,出手必盡狠辣之能事,你要小心一點,不可大意,我在一旁掠陣,若有機會,便先除去一名武林兇徒也好!」
玉嬌娃揚眉一笑,向司馬玉嬌飄過一瞥會意眼神,便緩步當先,走了出去!廉不和目光冷注對方,略一上下打量,「哼」了一聲說道:「我暫時就把你當作是與我一同列名‘尊天七煞’的‘天魔玉女’玉嬌娃……」
玉嬌娃介面笑道:「‘天魔’一派武功,別有蹊徑,根本無法假冒,你只要是明眼之人,彼此略一切磋,便應該知道我是不是真牌實貨的了!」
廉不和道:「好,我們怎麼較量?」
玉嬌娃詫道:「這還用問,你向來是以一些霸道無倫的霹靂火器馳名,難道還會……」
話方至此,廉不和便滿面傲色地,冷笑一聲,介面說道:「我最恨世間一些無知之輩,只因廉不和有個‘霹靂火’的外號,便以為我別無所長,今日既遇與我齊名的‘天魔玉女’,倒不妨在真實功力方面,鬥個淋漓盡致,廉不和併發句狂言,我任你選鬥輕功、內力,拳掌均可,就是不動兵刃,暗器,絕對不用我的‘霹靂’專長!」
玉嬌娃「哦」了一聲,向這傲氣滿面的廉不和看了兩眼,含笑說道:「好,既然閣下如此驕傲那我便先在最基本的拳掌之上,向你領教領教。」
廉不和一聽玉嬌娃要鬥拳掌,不禁又雙眉高挑,冷笑說道:「有句話兒,我要事先說明。」
玉嬌娃道:「有話儘管請說。」
廉不和道:「我雖然已宣告,不用兵刃,暗器等‘霹靂’專長,但所練拳掌中,仍有威力極強之‘三陽離火掌’與‘霹靂神抓’……」
玉嬌娃搖手截斷了他的話頭,嫣然一笑地,介面道:「不妨,不妨,慢說‘三陽離火掌’暨‘霹靂神抓’等,屬於走實功力,儘管自由施展,便是閣下在落了下風之際,要用你心血煉製的‘霹靂火器’,我玉嬌娃也一樣……」
話猶未了,廉不和一聲沉喝,睜挑眉目地,厲聲接道:「玉姑娘住口,廉不和生平出語不二,今不要妄自驕狂,過於輕視對手!」
玉嬌娃也收了調侃神情,正色說道:「好,閒話打住,你我盡力一搏……」
雙方語音頓住,各自向前走了半步,抱元守一,凝神靜氣!
照理說來,誰都不甘落於後手,誰都願意搶佔先機,但廉不和與玉嬌娃兩人,偏偏都是以目光凝注對方,儼如石像的一動不動!這原因在於除非有最佳攻擊機會,否則更在動手襲人之一剎那間,往往會給對方有機可乘,武林中‘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動’之妙訣,便基於此。但雙方目光,凝注未久,廉不和便突似微有異樣感覺,全身微微一震!
廉不和突然省悟,自己犯了大錯!
「天魔」武術,別出蹊徑,其中「魔眼攝魂」之述,尤其厲害,自己竟與玉嬌娃目光相對,一瞬不瞬,豈不自找沒趣?果然,心念才動,銳嘯掌風,及漫天掌影,業已宛如排山倒海般,在身前佈滿,狂襲而來!尚幸,廉不和絕非弱者,一身藝業,堅實高明,既知先機被佔,已落後手,便索性忍下滿腔怒氣,不求有功,先求無過,以一套「百忍步法」,看關定式,守住門戶!玉嬌娃動手之間,一面奇招迭出,一面嬌笑連聲說道:「廉不和,你已失先機,至少在我這‘澠池震秦,完璧歸趙’掌法,九九八十一招使完之前,無法平反局面,常言道:不經一事,不長一智,你要不要知道你的錯誤所在?」明明是施展一套「嵩陽大九套,羅公八一式」的內家手法,玉嬌娃卻把它改名為「澠池震秦,完璧歸趙」則甚!這是臨機應變的攻心之策!
因為,「澠池震秦」和「完璧歸趙」,都是藺相如的故事,與廉不和的姓名,恰巧針鋒相對,只要勾起他多少怒火,那套相當精微的「百忍步」法之內,便有可乘之機!誰知平素極為心高氣傲的廉不和,居然在如山掌影中,聲平氣靜答道:「玉姑娘請道其詳,廉不和願聞明教!」玉嬌娃笑道:「我自歸正道,已把‘天魔’一派的所有邪僻所學,完全避棄,不再使用,你卻偏偏在凝神對峙時想起了‘魔眼攝魂’之術,只是心頭一怯,氣勢便頹,先機立失,落了後手!不過你這套‘百忍步’法,便頗爐火純青,以你聲名性情,能施展如此堅忍立柔功力,著實能令我為之詫異呢!」
廉不和絕未稍解,不帶半絲火氣,一面在對方掌風攻勢中,飄翔遊走,一面笑聲說道:「當年廉老將軍一念知非,負荊請罪,將相成和,趙國立興!廉不和既承先澤,自不敢忘先訓,我這‘百忍步’法一施,任你是諸般挑逗及引誘,無不在‘忍’字妙訣之下,化為大和,‘澠池震秦’也罷,‘完璧歸趙’也罷,只消我妒念不生,邪火自滅,雖落後乎其奈我何?何況你這九九八十一式內家‘天魔抓魂手’的‘嵩陽大九套’,也用到尾聲,只剩七八式了!」
玉嬌娃失聲一嘆,索性收了攻勢,向廉不和挑拇指,點頭讚道:「廉朋友著實高明,將相一和也就等於是天君大朗,外賊果然無機可乘,想不到你以‘不和’為名,又復號稱‘霹靂火’,竟能把個‘忍’字妙訣,體會得如此精微?
……」
廉不和聽至此處,不禁躊躇滿地,仰天打了一個「哈哈」……
誰知一個「哈哈」,剛剛出口,玉嬌娃的雙挑拇指,業已變成「日月雙挑」之式,點到胸前!廉不和臨危不亂,一式「巧撥陰陽」想化解來勢,但玉嬌娃是謀定而動,一招「日月雙挑」,居然仍是虛招,在廉不和雙掌發出以後,奇巧無倫,且過捷無倫地,變為「天鷹探爪」,當胸向前遞進!
廉不和怒吼一聲,聲化霹靂,提足了丹田真氣,從口中向玉嬌娃迎面噴出!
這是應變絕招,也具有極強威力!
玉嬌娃未防他有此一著,不得不偏頭側身,避開廉不和那口霹靂真氣,但仍不甘放鬆地,探指抓了一把!
因身已側避,抓自稍偏末,這一把,未能重傷廉不和,但也撕下他一幅衣襟,並在他右胸脅處,劃破了一道寸許血印!
廉不和陡覺胸前一涼,知道已受微傷,因生恐玉嬌娃「天魔爪甲」上,可能淬有奇毒,遂趕緊縱往一旁,運功察視。
玉嬌娃道:「廉不和,你在‘忍’字訣,下了頗深功夫,確實出我意料,只可惜養氣之道,仍然略欠精純,只被我捧贊幾句,便意得滿志地,打了一個‘哈哈’,而這一個‘哈哈’,便打得使我趁虛而人,前功盡棄!」
廉不和氣恨慚愧交進,所穿火紅長衫在簌簌發抖,但卻不曾開口答話。
他不答話之故,是生恐又上玉嬌娃的惡當,被誘得開口答話,所中毒力,不易凝制逼集,設法祛除,並將散佈周身。
玉嬌娃真是玲瓏剔透,冰雪聰明,一看廉不和的又氣又怕神情,便知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揚眉說道:「廉不和,你不必的,我的指甲上,決未淬有任何毒力,但衣襟人手,破膚見血,你卻不能不承認業已在我手下落了下風,從此,‘霹靂火’的名頭,難免要比‘天魔玉女’四字,略為遜色的了!」
邊自發話,邊自把手中那角火紅衣襟,捏得化成飛灰,迎風四散!
廉不和真氣得想吐血,慚愧得要昏倒,滿心要想拼命,卻因畢竟也是當世武林中一流人物,無法厚起臉皮,再度出手!
但那來自大荒,身為「雙聖谷」總管的「西漠神駝」赫連甫,卻冷笑一聲說道:「玉姑娘,常言道:‘光棍只打九九,不打加一’,得了便宜,切莫賣乖,你雖仗著心思狡猾,稍佔便宜,但若氣激得廉不和兄,甘毀諾言,以霹靂火器出手,雙方勝負,可能會逆轉的了……」玉嬌娃道:「赫連朋友說我是仗心思狐猾,佔了便宜,莫非輕視玉嬌娃真實功力不夠,要想有所指教?」赫連甫眼角間微閃兇光,嘴角也浮起一絲獰笑,冷冷說道:「若論心思狡猾,老夫不會比你稍差,手段更絕對比你狠辣!只是年齡大些,火氣稍退,不好意思再像當年……,」
玉嬌娃不等他往下再說,便嘴角一披,介面叱道:「赫連甫,你不必再裝出一副年高德劭之狀了,你以為我不知你是個什麼東西變的?你儘管把你當年毒害親兄,強佔兄嫂,並在寒暄話舊下,暗發絕毒無比的‘羅喉戳魂針’,殺死你三名師兄,一名師弟,以獨霸師門遺寶的卑鄙齷齪手段,一齊對我玉嬌娃施展便好了!」
「西漠神駝」赫連甫雖見自己當年一些見不得人的醜事,都被玉嬌娃當面抖露出來,卻仍毫不動怒,反而「哈哈」大笑道:「玉嬌娃,你休想故技重施,老夫在藝業方面,雖與廉不和兄伯仲,但江湖經驗火候,卻比他稍為老到一點,我不會妄動無明,上你惡當……」
話至此處,口中輕「咦」一聲,頭兒微抬,似將目光超越玉嬌娃,望向她的身後,臉上並露出驚訝之容……這回,他並未發一言,卻使玉嬌娃上了個大大惡當……
玉嬌娃從赫連甫的目光及神色之上,以為身後又有人來?
由於他們是正有所待,遂自然而然地,想到孟贊和秦文玉的身上。
既然想到孟贊,秦文玉,玉嬌娃遂不禁回過螓首,向身後瞟了一眼!
不單是他,連司馬玉嬌、焦良,蕭克英等,也有了同樣動作!
他們頭兒微回,赫連甫袖兒微拂!
其他人安然無恙,只有玉嬌娃的嬌軀,似乎微微一震!
嬌軀微震之故,是玉嬌娃的後背要穴「脊心穴」上,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針……一根粗細僅如人發,長度約有三寸,色澤半黑半紅的一根針兒,業已釘在玉嬌娃的背後致命之處!玉嬌娃銀牙緊咬,一聲不哼!
其他諸人,當然也已發現,司馬玉嬌首先厲聲叱道:「赫連甫,你用此無恥手段則甚?我玉姐姐功力通神,修為深厚,中了區區一根小針,能奈她何?……」一陣懾人魂魄的極度森冷笑聲,從那「西漠神駝」赫連甫的口中發出……司馬玉嬌怒道:「無恥老狗,你還笑得出口……」
赫連甫根本不理會司馬玉嬌的怒斥之言,只是陰森森地,笑了一笑,說道:「司馬姑娘,你在藝業修為方面,或許能與玉嬌娃互相伯仲,但江湖見識方面,卻比她差得多了……」
司馬玉嬌聽出赫連甫彷佛話中有話,不禁投過一瞥驚疑目光?
赫連甫道:「你知不知道玉嬌娃為何只是緊咬牙關,不發半語?」
司馬玉嬌正覺這種情況有點奇怪,加上姐姐情深,關切玉嬌娃的安危,聞言之下,不禁心神一顫,失聲問道:「難……難……難道我玉姐姐業……業已說不出話了?……」
赫連甫道:「她不是說不出話,而是不敢說話……」.語音至此略頓,頗為得意地,乾笑兩聲,繼續說道:「你們剛才不是聽得玉嬌娃說我曾用‘羅喉戳魂針’,殺過三名師兄,和一名師弟麼?她如今背後‘脊心穴’上,中的就是我這種絕毒無比的獨門神針……」
司馬玉嬌與焦良,蕭克英等,起初臉上,均有極大驚容!
但奇怪的越聽驚容越淡,等赫連甫把這段話兒說完,他們臉上,已恢復了一片祥和安靜神色!
赫連甫也暗暗驚奇對方能如此鎮定,雙眉微軒,繼續說道:「後背‘脊心’,是通心要穴,玉嬌娃既中‘羅喉戳魂針’必須以一口真氣,護住心脈,或可支撐一時,她若開口說話,真氣略散毒即攻心,轉瞬之間,便形神皆消,只剩一灘血水了!」
廉不和在一旁向赫連甫抱拳笑道:「多謝,多謝,多謝赫連兄善用心機,使賤婢上了惡當,背後中針,替我報復了一爪之恨!」這「善用心機」與「背後中針」之語,有似譽實貶之意’,使赫連甫聽得為之老臉一紅!
他打了一個「哈哈」,聊以解嘲地,搖頭晃腦說道:「其實,不用心思詭計,從正面下手,我也足能制她,只不過我們以請回,或擒回司馬姑娘,為第一任務,對於各種阻力,遂大可縱權,儘量省點勁了!」
戚如山對於赫連甫,似乎特別巴結,聳肩諂笑地,介面點頭說道:「赫連老人家說得極是,萬供奉之意,便系不妨施展任何手段……」
話方至此,司馬玉嬌銀牙咬牙,冷「哼」了一聲,剔眉接道:「戚如山,常言道:‘言多必失’你露了馬腳了吧?我早就知道我義父引狼人室,必取其禍,如今的‘尊天會九回谷’,定已成為萬心玄等妖邪惡寇天下……」
赫連甫向司馬玉嬌看了一眼,「桀桀」怪笑,揚眉叫道:「司馬姑娘,你還敢不服……」
司馬玉嬌哂道:「哈哈!服?司馬玉嬌除了服天服地,服我恩師義父,以及江湖義理之外,生平服過誰來?你那點三腳貓,四斤斗的大荒俗學,根本就未看在我的眼內!」
赫連甫不單氣得鬚髮怒張,連他背上駝峰,都有些微微顫動!
但他仍盡力忍耐,嚥下了一口惡氣,伸手指著玉嬌娃,陰笑說道:「好,司馬姑娘果然倔強,我家萬少谷主,受的也正是你這股倔強勁兒,但你服理、服義,也該服情,既已稱玉嬌娃為大姐,怎不為她性命著想?我若再過片刻,不給獨門解藥,好好一位玉琢嬌娃,便將會成為一灘腥臭膿血的水了!」
司馬玉嬌雙眉一挑,轉過臉來,向玉嬌娃朗聲發話叫道:「大姐,萬心玄的狼子野心,業已明白顯露,大家既扯破了臉便敞開手兒幹吧!在‘尊天大會’開始,暨‘大荒二老’趕到‘九回谷’之前,先剪除一些妖孽爪牙,也是好的!」
玉嬌娃伺司馬玉嬌點了點頭,風儀絕美地,嫣然笑道:「好,全依三妹,但勁敵當前,我不能不用‘天魔絕學’,為了以魔衛道,你玉大姐少不得要重為馮婦,破破戒了!」
她這一點頭,這一發話,幾乎把個「西漠神駝」赫連甫吃驚得連忙跳將起來,雙目凝望玉嬌娃失聲問道:「你……你怎麼還能說話?你……你不怕我‘羅喉戳魂針’上所淬,絕無他藥可解的獨門奇毒麼……」玉嬌娃才把嘴兒一抿,司馬玉嬌已向她嬌笑伸手叫道:「大姐,我早就說過你修為深厚,功力通神,這個不開眼的土駝子,竟還不肯相信!你不必再逗他玩了,把他那根蔽帚自珍,吹噓得厲害無比,其實卻稀鬆平常的‘羅喉戳魂針’,還給這來自大荒,又土又醜的老駝子吧。」
玉嬌娃唇角微掀,哂然一笑,果然伸手到背後要害「脊心穴」上,那把根「羅喉戳魂針」,拔了下來!
焦良突然咧著大嘴,向玉嬌娃笑嘻嘻地道:「玉大姐,這老土駝子說他針上所淬,是獨門奇毒,絕無他藥能解,我有點不相信呢?」
玉嬌娃笑道:「這倒大概不是虛言,常年他三名師兄,一個師弟,全是死在這種毒針之下。」
她口中雖表示相信「羅喉戳魂針」的威力,但手中卻把這根針兒,向焦良遞了過去。
焦良接針以後的動作,卻把「西溟神駝」赫連甫氣得要瘋,驚得要死!
原來,焦良先把這根獨門毒針,當作牙箋般,持向口中剔牙,然後乾脆略為刺破舌尖。見血砸砸滋味,方對赫連甫怪笑叫道:「老土駝子,這下子你的牛皮可吹豁邊了,根本就是根繡花針嘛,哪裡有絲毫毒的味道?」赫連甫真有點疑是自己耳目昏花,未曾看清,或是入了夢境?
他不相信可以貫重革,穿金石,無堅不摧的「羅喉戳魂針」,會為任何氣功或橫練所阻,打不進玉嬌娃背後的「脊心」死穴?……
他也不相信可以毒任何人獸,見血立刻封喉的特煉奇毒,能被焦良毫不忌憚地品嚐滋味,當作牙箋!但儘管他無法相信,眼前所見的,卻屬毫無虛假的事實!
焦良揚手了,他呵呵大笑地,向赫連甫揚眉瞪眼叫道:「又土又醜的老駝子,針兒還你,但為了不讓你再害別人,我要替你毀掉!話完,手揚,一根「羅喉戳魂針」,已在他巨靈掌中粉碎,化為一蓬光雨,灑了出去!這一手,雖然也是內力奇強的玄功表演,但除了使戚如山看得驚心以外,並震不住確實身懷絕藝的赫連甫與廉不和等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