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五霸七雄》小說信息

第十八章 三幅玉屏風 圍著一條龍(第1頁,共2頁)

字體:

世間事,尤其是男女間事,往往極為奇妙,有些人終身追求,不獲青睞,有些人卻一見鍾情,便締結良緣,柳延昭與他三塊美玉的「玉屏風」間,交往不同,與玉嬌娃有點貼胸交股,一夜風流,化欲異靈,貞關不破的特別交情,與司馬玉嬌則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只有與秦文玉不單還是初見,彼此間甚至連話兒也未說過半句。但他們之間,有默契、有靈犀,柳延昭知道她對他相垂青眼,情有獨鍾,秦文玉也知道他對她接納、感激,承認是三扇美玉屏風之一……然而,秦文玉恢復之後,未向柳延昭有半句客套之語,而她「孟二弟」、「焦三弟」的稱呼,也完全是以柳延昭的身分語氣說話,孟贊遵照秦文玉的指示,細細一找,果然有所發現。他不單發現玉嬌娃劃在石地上的「尾隨送血」四字,並在潭邊一株大樹的樹杆上,發現了焦良所鐫「三姐被擒,尾隨送血」八字。孟贊指點給柳延昭、秦文玉看後,搔搔腦袋,詫然說道:「這八個難看無比的字兒,我認得是小小子的狗爬筆跡,但意義卻難明瞭,‘三姐’是誰?哪兒又跑出來個‘三姐’?」

秦文玉妙目回波,向柳延昭瞟了一眼,風儀萬千地,嬌笑說道:「這謎底恐怕要由你柳大哥,親自揭曉,因為他風流瀟灑,有無數紅樁密友,只有他才知道誰有資格被編列為‘第三號’呢?」

柳延昭俊臉之上,被秦文玉調侃得微現酡紅,目光盯在地上的「尾隨送血」字樣,一瞬不瞬!

孟贊笑道:「大哥,我認為樹上八個字兒是小小子寫的,你可認得地下四個字是誰寫?」

柳延昭搖頭道:「我不認得這種匆促劃成的潦草字跡,但卻發生了一種推理設想。」

孟贊問道:「大哥有甚推理想法?」

柳延昭道:「根據恩師告知,你和焦三弟在‘秦皇之海洞內’,一個服了‘龍虎紫菌’,一個得了‘龍虎天環’……」

孟贊笑道:「不錯,我們是託大哥之福,才有此僥倖!」

柳延昭指著地上的「尾隨送血」四字,劍眉才微蹙,緩緩說道:「天下只有‘送錢、送物、送人’,甚或‘送命’之說,從來罕聞‘送血’之語,則不問可知,這所‘送’之‘血’,必然絕不尋常,具有迫切需用的極大作用。」

孟贊目光一亮,怪叫說道:「我明白了,這是指小小子的‘血’,因為他吃過‘龍虎紫菌’,他的‘血液’,具有祛毒神效,蕭大妹誤中奇毒,一飲了他的‘血液’,便曾霍然復原的呢!」

柳延昭移步走到焦良留字的樹杆之前,指著那「三妹被擒,尾隨送血」八字,笑道:「‘血’源業已推出了,則‘送血’之意,必系‘救人’無疑,如今且求研究救什麼‘人’?

換句話說,也是要來推斷,被三弟稱作‘三姐’之‘人’,究是哪個?」

孟贊目注焦良在樹上所留字跡,先是搖頭,忽然精神一振,揚眉叫道:「大哥,‘三姐’二字粗看上去,範圍太廣,不易推斷,但若仔細一起,卻仍有跡象可尋?」

柳延昭笑道:「二弟既動靈機,請抒高論。」

孟讚道:「我的靈機不多,要請大哥予以補充或加修正,以期獲得驪珠……」

柳延昭道:「二弟你說吧,不必客氣了。」

孟讚道:「第一,‘三姐’是一個女人……」

秦文玉聽得不禁「噗哧」一笑!

柳延昭側顧秦文玉說道:「玉妹不要笑他,推理之道,便是如此,要根據各項已知原則,然後綜合研究,推測出未知事項。」

秦文玉收了笑容,孟贊繼續說道:「第二,這位‘三姐’,是在急難之中,第三,她的身分十分重要,才逼令小小子顧不得在此等我,立與蕭大妹尾隨追去。」

柳延昭表示嘉許地,點頭又說道:「好,我來替二弟補充一點,就是這‘三姊’二字,似乎是籠統稱呼?她不單是焦三弟的‘三姊’,也是你的‘三姊’,甚或也是蕭大妹的‘三姊’!」

孟贊頷首道:「對,對,她定有共同承認的‘三姊’身分,不然小小子不會寫得這等籠統。」

柳延昭道:「二弟與三弟一同出道,除了這次之外,幾乎未曾作須臾之離,不妨細想一想,三弟所認識的女子中,有誰也可以被你稱作‘三姊’?」

孟贊不加思索,便即神色堅定地,向柳延昭搖頭答道:「沒有,絕對沒有,小小子向來一見女子,便告臉紅,他除了和蕭大妹相當談得來之外,根本不愛和其他女子接觸。」

柳延昭皺眉道:「哦,這就奇怪……」

秦文玉忽在一旁介面嬌笑道:「並不奇怪,我可否也來補充一點意見參加你們的推理之舉?」

柳延昭笑道:「當然可以,玉妹有什麼高明看法?」

秦文玉目注孟贊,含笑問道:「孟二弟,我可不可以這樣叫你,並以同樣的稱呼,叫焦良為‘焦三弟’呢?」

孟贊雖有點莫明其妙,仍毫不遲疑地向秦文玉點頭答道:「當然可以,秦姐是柳大哥的……」

說至此處,因不知道應當怎樣措詞,以致臉上一紅,說不下去。

秦文玉倒毫不忸怩地,嫣然一笑,倜儻大方,揚眉說道:「譬如你柳大哥有三個,或是更多個的紅粉密友,你和焦三弟會不會順著她們排行,而稱以‘大姊、二姊、三姊、四姊……’?」

孟讚的一聲「當然」,剛剛出口,柳延昭已向秦文玉皺眉說道:「玉妹,你……你怎麼扯到我的頭上……」

秦文玉嬌笑道:「一定會扯到你的頭上,由於你的‘共同稱呼’提醒了我,因為只有你這‘柳大哥’的紅粉密友才會獲得孟二弟、焦三弟和蕭大妹的‘共同稱呼’,也只有你這風流瀟灑,奕世不群的‘乾坤聖手,四海游龍’才衣香鬢影,到處留情,有連自己都認不清楚的無數紅粉密友!」

柳延昭俊臉飛紅,苦笑叫道:「玉妹,別冤枉我,也別太輕視我,柳延昭生平決不輕易動情,一般俗粉庸脂,也看不在我的眼內!」

秦文玉笑道:「說,說老實話,令你動情的,曾有幾人?」

柳延昭被她逼得很尷尬,俊目閃光,眉兒連挑幾挑,正色朗聲說道:「曾有一番情刻骨,最難消受美人恩,柳延昭認為不能辜負的絕代佳人,共有三位,並自知福薄,深恐綺孽難消,立誓從今以後,決不再……」

秦文玉佯嗔似的,對他白了一眼,搖手介面笑道:「不必假撇清了,趕快從實招來,以序而論那第一位是……,柳延昭不等秦文玉的話完,業已滿面神光,朗聲說道:「第一位是我‘天魔法女’玉嬌娃姊姊……」

好一個胸襟豪邁的「乾坤聖手,四海游龍」不單說人,並且說事,竟把「天魔別府」的一夜春光,侃侃而談,毫無所隱地,向秦文玉敘述一遍。

秦文玉聽得深為動容,等柳延昭話完之後,連頷螓首笑道:「大哥真可謂:‘書有示曾經我讀而事無不可對人言’,我尊敬你,也心折玉嬌娃姊姊,總而言之,我佩服你們兩位。」

柳延昭嘆道:「可惜不知她如今芳蹤何處?否則,我們的降魔衛道大業,豈不是多丁一位絕好幫手?」

秦文玉嬌笑道:「大哥放心,像玉姊姊這等人物,一日.鍾情,終身不二,我敢擔保,她不會遠離你的,或許人在眼前,也說不定?」

柳延昭委實對玉嬌娃相思欲絕,聞言茫然四顧,一副情痴神色,喃喃說道:「是……是真……真的麼?姐姐她……

她……她……」

秦文玉忍俊不禁地,噗哧一笑道:「大哥不要老是想你的‘玉姐姐’了,機緣未至,且說說其餘兩位吧,序列第二的又是誰呢?」

柳延昭茫然神色一收,把雙目神光,湛然凝神注視,盯在秦文玉的絕代嬌靨之上,揚眉答道:「玉妹,你說過了……」

這回倒把秦文玉弄得為之一怔,柳眉微蹙,詫然問道:「我說過了?我說過什麼話兒?」

柳延昭正色答道:「我記得玉妹剛剛說過一句:‘人在眼前’……」

「人在眼前」一語,才說出口,孟贊便喝采連聲,拊掌笑道:「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好個‘人在眼前’,秦姐姐,我以後應該改稱你‘秦二姐’了。」

秦文玉想不到柳延昭竟如此直言不諱,雖被弄得玉頰生霞,但芳心中倒也十分熨貼受用,趕緊設法岔開話頭,目注,柳延昭道:「大哥,第三位呢!」

柳延昭應聲答道:「司馬玉嬌!」

秦文玉一怔道:「司馬玉嬌?司馬玉嬌是誰?她和‘尊天會’的少會主司馬玉人,有無親戚關係?」

柳延昭說道:「司馬玉嬌就是司馬玉人……」

秦文玉與孟贊聽得均大吃一驚,秦文玉並恍然有悟地,點頭笑道:「難怪,難怪其人如玉,並於‘九回谷’外,對我態度特別,我在當時,絕未曾想到那位倜儻風流,英雄絕世的‘尊天會少會主’,竟會是易釵而弁?」

關於與司馬玉嬌的定情經過,柳延昭有些礙口了,遂只扼要敘述,避開太旖旎處不談地,目注秦文玉道:「三妹,你這位女青天,既已把關係人物,叫我一一供出,如今該結案了,這‘三妹’二字,難道指的是司馬玉嬌?」

秦文玉蹙眉一想,點頭說道:「極有吧,大哥與孟二弟請注意樹杆之上‘三姐’以下的‘被擒’二字……」

柳延昭與孟贊同時投注目光,秦文玉指著樹上字跡,又道:「司馬玉嬌既然傾心大哥,又受萬心玄逼婚威脅,極可能設法逃出魔窟,而萬心玄等群兇,更極可能派遣好手,隨後追蹤,這‘被擒’二字,豈不是有著落了?」

柳延昭目注樹杆,點頭說道:「三妹分析得極有道理,你看這‘被擒’二字,筆劃較深,可見焦三弟當時心急程度,更可因而推斷被擒者可能身中奇毒,極為危殆,才逼得焦三弟與蕭大妹必須‘尾隨送血’,不能在此等待孟二弟和玉妹……」

孟贊與焦良的交情太厚,關切自甚,聞言之下,不禁愁上眉梢,急急說道:「小小子的血液,雖能祛毒,但已被蕭大妹喝了不少了,還能有幾多血呢?大哥快把他們去向,推斷一下,我們是集體追蹤?還是分頭接應?總而言之,動作要越快越好。」

柳延昭道:「主向不必推斷,只有一個,就是追往回轉小興安嶺九回谷的路徑……」

孟讚道:「走,走,大哥,我們立刻走……」

他一面說話,一面已欲舉步,但柳延昭卻冷笑一聲,揚眉說道:「二弟別急,未必走得成呢,你是對三弟太以關心,神思微亂,才不曾覺察我們業已在至少四人的包圍圈中!」

孟贊一聽已入包圍圈中,不禁目閃神目,眉是也騰起一片森森殺氣,向四外不住打量……

秦文玉卻揚眉嬌笑,雙現梨渦地,注目柳延昭,搖頭說道:「大哥,這回我與你的意見,略有不同,你是說‘未必走得成’,我卻說‘不必再走’……」

柳延延昭訝聲問道:「不必再走?玉妹此話怎講?你是不關心焦三弟,或是認為他福澤深厚,不會有甚失閃?」

秦文玉笑道:「除了三弟之外,還有位三妹,和蕭大妹呢,我怎會如此託大,不對他們關心,只是有種奇妙感覺,覺得圍在我們四位之人,毫無殺氣,未必是敵人呢?」

柳延昭先是「哦」了一聲,旋又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說道:「玉妹說得對,我也未曾發覺,武林人物最易感應的森森殺氣……」

一語甫畢,秦文玉目光電掃那些小林、亂石,以及崖角之間,面含嬌笑,揚眉叫道:「諸位到底是誰?可以請現身了,有沒有我所猜料的司馬三妹在內?」

她的語音才住,從林內、從石後、從崖角,果然緩步走出了三個人來。

這三人究竟是誰?且讓柳延昭、秦文玉和孟贊,看得仔細一點,筆者要先行敘述,一個身中淫毒,被戚如山不懷好意,引入深林,一個出聲嬌哼,引得「西漠神駝」赫連甫越前探看,情勢雙雙危急的玉嬌娃和司馬玉嬌方面。

入林三丈左右,戚如山瞥見有塊如茵草地,便滿面淫笑的停下腳步。

玉嬌娃此時彷佛業已神志不清,目光茫然地,隨同站住。

戚如山得意笑道:「‘花花春粉’,妙用無邊,玉姑娘能支援至此,尚未百脈如沸,欲情如火的自行寬衣解帶,足見你修為深厚,遠非世俗女子可比,但越是這等資稟紅粉之人,少時快活起來也必越發欲仙欲死……」

他是一面說話,一面在寬卸外衣,認定玉嬌娃人已難支,必和他同樣動作。

但才脫下一件外衣,便覺玉嬌娃毫無動作,不禁詫然注目,向對方臉上凝神看去。

這一看,才覺出玉嬌娃不單正用一種奇異目光,注視自己,口中並喃喃不絕。

所謂奇異目光,並非「情慾」,也非「惡毒」,只是發著一片「憐憫」。

而她口中喃喃不絕地,也正是反覆說著「萬惡淫為首」

五字……戚如山委實因對方姿色太美,慾念蔽智,至此仍無所悟,淫笑兩聲接道:「玉姑娘,你說錯了,不是‘萬惡淫為首’,而是‘萬善淫為首’……」

話方至此,玉嬌娃臉色突然一沉,向戚如山冷冷說道:「婆心苦口,難醒痴迷,你既然無法回頭,僅在‘花花太歲’外號,和所煉‘花花春粉’的歹毒程度,可斷定不知糟塌過多少烈婦貞娃,我只好為世除害了!」

戚如山如今才知「花花春粉」竟未生靈效,想起玉嬌娃的厲害不禁膽怯欲遁。

但心念才動,全身一震,已被玉嬌娃隔空吐勁,制了穴道。玉嬌娃見他神色在驚懼之中,帶有疑詫,遂哂然說道:「戚如山,你人概是奇怪你平素萬用萬驗,造無孽數的‘花花春粉’,為何對我失效?我便將內情說明,讓你作個明白鬼兒也好!」

戚如山委實對自己所煉淫藥,過於信賴,又指望「西漠神駝」赫連甫,或會發現蹊蹺,趕來救應,送從目光閃流露出欲知究竟的希冀神色!

玉嬌娃冷笑一聲,說道:「你見赫連老駝子用無恥手段,暗算我司馬三妹得逞,使得意忘形,忘了我借用‘吝嗇夫人’錢太真的名號,曾為‘尊天會’的軍師,曾受司馬會主寵敬,由他和萬心玄合送了我一粒‘三日藍蛇堅目’,暨‘三日藍蛇蛇膽’……」

戚如山心中大震,想起這兩樣東西均是難得異寶,若是合服,足可祛治各種臟腑未壞的奇毒重傷,具有起死回生之力!

玉嬌娃笑道:「我便因有此異寶在身,才要求抱送司馬三妹,一路賓士,小施手腳,司馬三妹所中奇毒,暨‘九陰指’力,應已不礙事了!」

戚如山大驚道:「司馬玉嬌的傷毒已解……」

他是情急之下,猛然開口,才發現自己難受制,卻能開口發話。

玉嬌娃道:「當然傷毒已解,否則,我怎要把你誘開,讓赫連老駝子懵懂無知的,嚐嚐辣手,也讓司馬三妹好好發洩生平第一次上當受制的窩囊氣兒!」

戚如山知曉赫連甫的安危,關係自己生命,遂驀然張口一嘯!

玉嬌娃哂道:「你不必再作夢了,我為了穩妥起見.,除利用‘三日藍蛇’的豎目蛇膽以外,並留了話兒,要蕭大妹、焦三弟暗中隨來,赫連老駝子無恥陰毒,惡貫滿盈,大概業已遭報,不會再做你的護身……」

「護身符」的符字尚未出口,已有一聲清嘯,從林外傳來。

但這聲清嘯,脆朗高亢,宛如鳳鳴,屬於女音,顯非出於赫連甫之口。

戚如山萬念皆灰,玉嬌娃右手又揮!這位「天魔玉女」,不,其實稱作「天魔聖女」,生性慈悲,未為已甚,只是隔空吐勁,點中戚如山的心窩,使這「花花太歲」,惡貫滿盈奄然死去,也使「九爪鷹王」戚九淵絕-了後代!

除去戚如山後,玉嬌娃緩步出林,但才到林邊,便有一件黑忽忽的東西,迎面飛到。

玉嬌娃發現那東西不像暗器,便伸手接住一看,正是「西漠神駝」赫連甫的項上人頭!

她大喜叫道:「三妹,你得手了,總算讓你出了一口窩囊惡氣!」

人隨聲出,穿越深林,卻見司馬玉嬌已不是單獨一人,正與蕭克英,焦良站在一處。

司馬玉嚴一見玉嬌娃,便蛾眉雙蹙地,苦笑一聲說道:「大姊,你會不會怪我手下太辣?但這老駝子無恥陰毒,對我先後暗算,毫無人性……」

玉嬌娃連搖雙手,並向赫連甫倒在石前的無頭屍身,看了一眼,含笑說道:「誅惡如同勸善,這種無恥老賊,行為卑鄙,心機惡毒,生平孽債必多,委實饒他不得,那戚如山不也同樣被我一指穿心,歸諸報應了麼?」

蕭克英欣然歡笑,說道:「玉大姐與司馬三妹均安然無恙,並把大荒‘雙聖谷’總管,和戚九淵的孽子除去,真是再妙不過……」

焦良突然苦笑叫道:「蕭大妹,恐怕不大妙呢?我們曾與大小子約定在潭邊等他,彼此不見不散,萬一他把秦姐姐救回,不見我們,豈不……」玉嬌娃笑道:「三弟不必著急,我們未走多遠,並沒有耽誤太多時間,而孟二弟搜尋援救秦二妹之事,也非易事,快點趕回,或尚不致彼此參差之慮?」

聽她這樣一說,三女一男等四位武林奇俠遂盡展腳程,馳回原處。

她們距離寒潭還遠,便發現鍾離桑與丘琳,神情狼狽地,匆匆遁去。

玉嬌娃笑道:「照此情形,潭邊必然有事,孟二弟與秦二妹必已回來,我們且從四面掩去,悄悄合圍,也好為他們打個接應。」

司馬玉嬌等自然贊同,遂各選一方,躡足潛蹤,悄悄掩去。

但他們仍未能瞞得過秦文玉等的高明耳力,也絕未想到柳延昭竟這快藝成,也在此處出現。

等到柳延昭秦文玉等發話一叫,司馬玉嬌與焦良,蕭克英首先應聲緩步走出。柳延昭雖極倜儻,但因與司馬玉嬌關係不同,見了她時,不禁俊臉發紅,心中騰騰亂跳!

為了掩飾這種尷尬,他目注另一片尚未有人出觀的崖角,朗聲叫道:「還有一位是誰?為何架子這大,對柳延昭吝於一面……」司馬玉嬌一路以來,已被玉嬌娃調教得柔順得多,也大方得多,聞言之下,嫣然一笑道:「大哥,你說話要客氣一點,那位是令你魂牽夢縈,相思欲絕之人!」

柳延昭先是大吃一驚,旋又以不信神色,目注司馬玉嬌問道:「誰令我相思欲絕?難道竟……竟是玉姐姐麼?」

司馬玉嬌目注玉嬌娃藏身崖角,嬌笑發話叫道:「玉姐姐,請出來吧,就憑柳大哥這份神情,與他所承認的‘相思欲絕’四字,已足證你在他心中份量,遠遠超過我和秦二姊,應該名副其實,擔任第一扇‘玉屏風’了!」

話聲之中,人影雙飄!一條人影是她自己撲向秦文玉,與這尚未以女兒家本來形相見面的秦二姊,執手寒暄,另一條人影則比她更為快捷,更為靈巧,是屬柳延昭所有。因柳延昭一聽崖角藏人,果是自己苦尋不得,相思欲絕的玉嬌娃,遂迫不及待,一面高呼「玉姐姐」,一面展足輕功,向崖後撲去。

但身形撲到,崖後空空,那裡有半點人影?

柳延昭以為玉嬌娃又高蹈遠隱,避開自己而去,不禁長嘆一聲,目中含淚地,連連頓足。

孟贊見狀,含笑叫道:「大哥不要跳腳,玉大姐是從側面繞來,她關心秦二姐的遇險之事,正把還剩下的一點‘三.日藍蛇’蛇膽和堅目合研藥粉,餵給秦二姐服用呢?」

柳延昭舉目一看,這才寬心大放,並愧自己空濛師恩,已參上乘藥業,卻仍不能充分明心見性這有欠穩重,一聽玉嬌娃來到,神智立昏,連視力聽力方面,都打了不少折扣。

他定了定神,紅著一張俊臉,向玉嬌娃抱拳一禮道:「玉姐姐請放心,秦二妹業已跟我……」

玉嬌娃的確擺出一副身為大姊的派頭,白了柳延昭一眼道:「我知道二妹經你以上乘心法,隔體傳功,治癒臟腑傷勢,但你雖然修為精進,遇事仍嫌躁急,求功太切,沒有顧慮到她身受水底重壓,以髒損耗,務宜緩緩復原,若用強力猛劑,目前縱見效驗,卻會留下日後隱患麼?」

柳延昭原是行家,聽得玉嬌娃所說,含有至理,不禁急出了一頭冷汗!

玉嬌娃見了他這份神情,梨渦雙現地,嫣然一笑說道:「昭弟別急,我借用‘吝嗇夫人’錢太真的身分,在‘九回谷’內擔任‘尊天會’的軍師之際,萬心玄送過我一粒‘三日藍蛇’豎日,‘黑白天尊’司馬會主又加贈一粒同樣的蛇膽,二者合拼,便成疔傷祛毒的無上聖藥,我仗此在途中為司馬三妹,和自己消弭一場劫數,適才又以所餘餵了二妹,如今她不僅已無他日之患,並因得你之助,益增元氣,頗有所獲……」

延柳昭一面喜心翻倒,一面驚奇萬分地,目注玉嬌娃,失聲問道:「玉姊,你真神通廣大,居然變成‘吝嗇夫人’錢太真,並擔任過‘尊天會’的軍師要職?」玉嬌娃笑道:「不單如此,妙事太多,如今我已恢復原來身分,但‘小興安嶺’的‘九回谷’內,卻還有位‘天魔玉女’玉嬌娃呢!」

除了司馬玉嬌之外,在場諸人均一齊聽得目瞪口呆,莫明其妙。

玉嬌娃目光一掃,嫣然又道:「其中情事,除了司馬三妹外,連昭弟與秦二妹也全無所知,如今反正無甚急事,我便說清來龍去脈,讓大家明白也好!」

話完,又對柳延昭深情脈脈地,瞟了一眼,秀眉微揚說道:「昭弟,話兒要由你我分手之日談起,你知不知道,你在‘天魔別府’洞口,狂呼頓足,終於含淚而去之際,我並未去遠,只是強制情懷,蜷伏在你頭頂上方隱處……」

那樣倜儻的「乾坤聖手,四海游龍」柳延昭,在玉嬌娃更倜儻更大方的面前,居然一點也倜儻不起來,脹紅著一張俊臉,叫了聲:「玉姐……」,但目光卻連一剎那都不得離開,半瞬不瞬,緊盯在她清秀美俊的絕世嬌靨之上。

玉嬌娃毫不避怯的,與他目光微對,低低嘆了一聲……

跟著,便把一切別來經過,直到目前,毫無所隱地,向柳延昭、秦文玉、孟贊、焦良、蕭克英等,詳細說出。

其中,自然可歌可泣,妙處令人解遺,險處令人咋舌,聽得柳延昭等人,一齊出神忘我。玉嬌娃慢慢而細細地,把自己與司馬嬌魔巢脫險,慨‘尊天會’如今已人萬心玄控制,「黑白天尊」司馬霖可能連行動都不太自由等情況說完,目注柳延昭,嬌笑又道:「昭弟,該你說了,你理由孟二弟、焦三弟轉頒‘九絕書生’董老前輩之命召赴‘秦皇島’,進參上乘技業,以備在‘尊天大會’之上,衝道降魔,完成大業麼?怎有這快便又出江湖……」

話方至此,柳延昭英挺絕世的臉龐兒上,已佈滿了縱橫淚漬!

玉嬌娃大吃一驚:「昭弟,你……你怎麼了……」

柳延昭一面試淚,一面答道:「師恩罔極……」

他在答話之時,並伸手入懷,取出一本淡綠色的絹制手抄小書,雙手捧著,向秦文玉恭恭敬敬遞去。

秦文玉接過一看,見書外寫有「凝碧心傳」四個隸書小字,不禁一震,把兩道秋水眼神,緊盯著柳延昭道:「大哥,這……這是我師傅手錄的武功秘訣,你……你是從哪裡來的……」

柳延昭道:「‘羅浮仙子’柳老前輩……不,我應該稱為‘師母’,她老人家業已從‘嶗山’移回‘秦皇島’……」

秦文玉一喜道:「這樣說去,‘綠白玉簫雙主人’業告言歸於好,把多年誤會,都解釋得清清楚楚了麼?」

小說目錄